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490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賴建佑
選任辯護人 施家治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毀棄損壞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原判決誤
載為『雲林地方法院』）104年度簡上字第24號中華民國104年4
月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
偵字第2812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賴建佑與曾佳君為乾姐弟關係，曾佳君 則為告訴人洪瑞隆前女友。告訴人於民國102年中秋節晚上 因與曾佳君感情不睦，在臺中市○○○○○里區○○路000 巷00弄00號被告住處掌摑被告。嗣於103年4月4日晚上10時 許，再度與曾佳君在大里區內新里中興路2段上，由被告經 營之「凱菁大批發檳榔攤」發生口角爭執，被告因而懷恨在 心，與姓名、年籍均不詳之成年男子先後基於毀損告訴人所 有之車牌G4-7668號自小客車之接續犯意聯絡，先向不知情 之江仲原借用車牌P9X-700號普通重型機車後，於103年4月5 日凌晨1時47分許，被告騎乘上開借得之機車與前開男子共 同前往大里區告訴人住處（地址詳卷），推由被告持安全帽 ，而前開男子持1根長棍共同毀損告訴人所有前述車輛之車 窗及鈑金；嗣又於該日凌晨3時47分許，被告再度獨自騎乘 上開機車返回告訴人住處，持現場之花盆毀損告訴人所有之 上揭車輛，致令告訴人所有之前述車輛之6面車窗、左前方 向燈破裂及左側鈑金凹陷而不堪使用，足以損害告訴人之財 產法益。嗣經告訴人查覺上情後報警處理，經警調閱案發現 場裝設之監視器攝錄影像，始悉上情。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 354條之毀損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院40年臺上字 第86號判例參照）。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 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證據或間 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 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而無從
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被告無罪 之判決（最高法院76年臺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又刑事 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 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 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 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 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 ，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參照）。復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 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 審認（最高法院52年臺上字第1300號判例參照）；且被害人 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其陳述之 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真實，證明 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人地位而為 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得作為有罪 判決之唯一證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 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性，始得採 為斷罪之依據（最高法院94年度臺上字第3326號判決參照） 。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賴建佑（下稱被告）涉有上開毀損罪嫌， 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洪瑞隆之指訴、證人江仲原 之證述、現場監視器攝錄影像翻拍照片4張及現場照片4張等 為主要論據，固非無見。訊據被告固坦承有騎駛機車經過告 訴人車輛停放處之事實不諱，惟堅決否認涉有毀損犯行，辯 稱：伊並無毀損告訴人車輛，亦不認識是夜毀損告訴人車輛 之2名男子，案發當日凌晨1時許，伊尚在檳榔攤內，其後於 凌晨3時許，伊雖有向江仲原借騎P9X-700號重型機車，然當 時伊係騎車要送檳榔到離洪瑞隆住處不遠之計程車行，途經 現場而已，當時告訴人車輛已經被人砸爛等語。四、查告訴人所有之車牌G4-7668號自小客車於103年4月5日凌晨 1時47分許，在大里區其住處前遭2名男子分持棍棒共同毀損 車窗、板金等，繼於該日凌晨3時46分許（聲請簡易判決處 刑書誤載為凌晨3時47分許），被告獨自騎乘向江仲原借得 之P9 X-700號普通重型機車騎經告訴人上開車輛，嗣經告訴 人報警處理，發現該自小客車之6面車窗、左前方向燈破裂 及左側鈑金凹陷，而致不堪使用等情，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洪 瑞隆（見偵卷第9頁正反面、第10頁至第11頁反面、原審簡 上卷第27頁反面至第28頁反面）、證人江仲原（見偵卷第12 頁正反面）證述在卷，且有監視錄影器翻拍照片5張（見偵 卷第14頁、第16頁正反面）、告訴人自小客車遭毀損之現場
照片4張（見偵卷第15頁）、車牌P9X-700號重型機車車輛詳 細資料（見偵卷第18頁）、告訴人自小客車公路監理電子閘 門資料（見原審103年度中簡字第2333號卷第8頁）、原審勘 驗筆錄（見原審簡上卷第29頁反面）等件在卷足稽，且為被 告所不爭執，此部分之事實固堪認定。惟查：
㈠、告訴人於103年5月9日警詢中原稱：103年4月5日凌晨1時47 分許，伊所有之自小客車遭1名不名人士拿長棍破壞車窗， 另1名不認識的男子用腳踹車子左側板金。同日凌晨3時許， 又遭被告拿安全帽破壞，現場遺留花盆等語（見偵卷第9頁 反面）。於同年10月17日則改稱：伊看監視器才發現案發當 日凌晨1時47分許，係被告拿安全帽及不詳男子持長棍破壞 伊自用小客車，同日凌晨3時許，伊在家中聽到敲打聲，看 到被告拿花盆破壞伊自小客車等語（見偵卷第11頁）。繼於 原審審理時，又更易前詞，證稱：伊不認識凌晨1時許監視 錄影畫面中砸車之2名男子，凌晨3時許被告有來砸2次車， 第1次拿安全帽，經過駕駛座時，停下來砸1下然後離開，過 幾秒鐘又迴轉，停下來拿花盆砸擋風玻璃的車窗，被告2次 均係自車尾往車頭方向騎乘等語（見原審簡上卷第29頁反面 、第28頁正反面）。綜觀告訴人上開證述，其就被告是否為 案發當日凌晨1時許破壞其自小客車之其中1名男子，及被告 於凌晨3時許，究係持安全帽或花盆破壞其自用小客車，或 二者均有，前後反覆，是否可採，自屬有疑。
㈡、又經原審當庭勘驗案發現場監視錄影光碟，於監視器畫面顯 示時間01:16:38至01:17:22間（該監視器畫面顯示時間較實 際時間約晚30分鐘，固實際時間約係103年4月5日凌晨1時46 分38秒至凌晨1時47分22秒許），可見2名男子係分持棍棒砸 毀告訴人所有自用小客車車窗及前後擋風玻璃，此有原審勘 驗筆錄1份在卷可考（見原審簡上卷第29頁），並無告訴人 於103年10月17日警詢中所指其中1人持安全帽毀損之情事。 再者，於監視器畫面顯示時間03:16:38至03:16:40間（實際 時間約係103年4月5日凌晨3時46分38秒至凌晨3時46分40秒 許），被告騎乘車牌P9X-700號普通重型機車，由告訴人自 小客車由車頭往車尾方向經過時，雖手持安全帽向該自用小 客車駕駛座方向揮舞1下，然未停留即離開，且無法辨識是 否確有碰撞到該自用小客車，而迄至監視器畫面顯示時間 03:19:59止，即未再有其他機車或行人經過該自小客車等情 ，復經原審勘驗明確（見原審簡上卷第29頁反面勘驗筆錄） ，此亦與告訴人上開於原審審理時證稱被告係由車尾往車頭 方向騎乘，且曾2度迴轉、停留，並於第2次持花盆破壞告訴 人自小客車等詞，顯有不符，而難採信。又本件亦未扣得告
訴人指稱被告持以破壞車輛之花盆，則告訴人上開證述，更 乏補強證據可佐。
㈢、至告訴人曾於102年中秋節晚上掌摑被告，及於103年4月4日 晚上10時許與曾佳君在「凱菁大批發檳榔攤」發生口角爭執 等情，固為被告所是認，惟被告及其友人縱令曾與告訴人生 有嫌隙，亦難憑此遽認本案即係被告親自或唆使他人所為。㈣、綜上觀之，告訴人歷次供述迥異，與監視錄影畫面勘驗結果 亦不相符，且無其他補強證據足以佐證告訴人指訴之真實性 ，其可信性非無可疑，自不能單憑其有瑕疵之單一指訴，遽 認被告有毀損之犯行。又本件尚無證據顯示被告係案發當日 凌晨1時許持棍棒毀損告訴人車輛之男子其中1人，而依上開 勘驗結果，被告雖曾持安全帽向告訴人自小客車駕駛座方向 揮舞1下，然無法辨識是否確有碰撞該車，且該車於同日凌 晨1時許已遭2名不詳男子持棍棒毀損，依罪疑唯利原則，該 車左側鈑金凹陷尚不能證明係該被告所為。本件公訴人所舉 之證據所為訴訟上之證明，於通常一般人仍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尚未達於可確信其真實之程度，此外，復無其他積極證 據，足以證明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之毀損犯行，原審因而為 被告無罪之諭知，並無違誤。
五、上訴駁回之理由：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告訴人自小客車左側既有鈑金凹陷， 然原審勘驗監視錄影光碟，於監視器畫面01:16:38至01:17: 22間（畫面時間較實際約晚30分鐘，故實際時間約係1時46 分38秒至凌晨1時47分22秒許），見2名男子分持棍棒砸毀該 車之車窗及前後擋風玻璃，有原審勘驗筆錄可考，勘認該車 輛於當日凌晨1時47分許遭第1次毀損時，並未受有車輛左側 鈑金凹陷之損害，原審勘驗筆錄雖以「被告雖手持安全帽向 該自用小客車駕駛座方向揮舞1下，然未停留即離開，且無 法辨識是否確有碰撞到該自用小客車」等情，認無從判斷被 告究有無毀損告訴人車輛，然依上開勘驗結果可知告訴人車 輛於當日凌晨1時47分許遭第1次毀損時，未受有車輛左側鈑 金凹陷之損害，從而，告訴人車輛受有左側鈑金凹陷之損害 ，合理懷疑係被告所為，參以被告與告訴人雙方結怨在先， 加上被告於深夜時分，左手持安全帽騎車逆向行駛並接近告 訴人車輛左側，動機顯不單純，故認被告有毀損告訴人車輛 之事實，原判決認定欠妥，應請撤銷另為適當判決等語。㈡、經查，本件告訴人之自小客車於是日凌晨1時46分38秒至凌 晨1時47分22秒許，遭2名男子分持棍棒砸毀該車之車窗及前 後擋風玻璃乙情，有原審勘驗筆錄可考，而原審勘驗筆錄就 該2名男子有無對該車左側車身揮打之情固未載及，惟其時
「該2名男子砸車除車窗及前後擋風玻璃外，也對左側車身 揮棍動作」之事實，業經本院勘驗監視錄影光碟載明在卷（ 參本院卷第38頁背面），該2名男子既有持棍棒朝告訴人自 小客車左側車身揮砸動作，自有可能造成該車左側鈑金凹陷 ，而其後被告於是日凌晨3時許騎乘機車經過時，雖曾持安 全帽向該車駕駛座方向揮舞1下，然既無法辨識被告持安全 帽是否確有碰撞該車，依罪疑唯利原則，即應認該車左側鈑 金凹陷係遭該2名男子毀損所致，不能遽認係被告所為。是 檢察官上揭指摘容屬無據，尚非得證明被告有毀損告訴人車 輛之犯行，此外，檢察官於本院審理中復未提出其他新事證 以供調查，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謝岳錦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15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劉 登 俊
法 官 賴 妙 雲
法 官 林 欽 章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陳 妙 瑋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1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