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808號
上 訴 人 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權枰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傷害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3年度易
字第321號，中華民國104年2月1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續字第113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權枰係址設新竹市○○街00號之迎曦 飯店房務部經理，前並為擔任房務人員之告訴人曹雅雯之直 屬上司。緣告訴人因不滿遭迎曦飯店資遣，遂於民國102年1 月15日下午3時許，至被告位於迎曦飯店地下1樓之辦公室內 ，與其理論，詎被告因不耐告訴人在旁反覆指陳遭飯店資遣 乙事，竟憤而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徒手抓住告訴人頭 髮，將告訴人頭臉部朝辦公桌用力撞擊，復拳打告訴人右眼 及背部，而後又將告訴人雙手架於背後用力推出辦公室外， 使告訴人跌躺於地面，並受有顏面、頸部、雙側手腕及背部 多處挫傷、口內擦傷、頭部外傷併腦震盪、右側橈骨遠端閉 鎖性骨折、右眼挫傷等傷害，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7條第1 項之傷害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事實之認定，應 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 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 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另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無論直接 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之為有 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 在，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諭知 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30年上字第 81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而告訴人之 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 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 1300號判例意旨參照）。復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 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
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 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 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 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 ，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 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 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 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 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 參照）。
三、檢察官認定被告涉犯傷害罪嫌，無非係以證人即告訴人於警 詢及偵查中之指證；證人即迎曦飯店人員王渝辰於偵查中之 證述；證人即迎曦飯店人員彭郁婷於偵查中之證述；新竹國 泰綜合醫院（下稱國泰醫院）102年1月15日診斷證明書、南 門綜合醫院（下稱南門醫院）102年1月16日乙種診斷證明書 、國泰醫院102年6月21日（102）竹行字第261號函及所附病 歷、南門醫院102年6月11日（102）南綜醫字第603號函及所 附病歷、南門醫院103年6月11日（103）南綜醫字第511號函 、國泰醫院103年6月24日（103）竹行字第260號函；案發現 場之錄音光碟1片及勘驗筆錄2份；新竹市警察局第二分局10 2年9月26日竹市警二分偵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辦公室 現場圖、相片各1份等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告訴人都是說謊， 當天我根本沒有動手，公司把她資遣，所以她要我開退休證 明，她一進到辦公室就罵我，我都沒有理她，我在桌上寫著 資料，寫完之後，我要出辦公室把資料拿去6樓，告訴人看 到我還沒有寫給她，就追上來，打我的背說寫給我，我辦公 室前面有1面牆，我一閃開，她沒注意就撞到牆上，然後隔 壁小姐馬上跑過來，事情經過就是這樣子等語，經查： ㈠告訴人於偵訊固指稱：當時伊去找被告的時候，被告是坐著 沒錯，伊跟被告講沒兩、三句話，被告就把伊的頭髮抓撞桌 子，伊眼鏡就撞掉了，嘴巴、眼睛都有流血，伊的手都斷掉 了，被告不知道拿什麼東西撞伊的腰，接著將伊的雙手抓到 伊的背後，之後將伊往門口一推，伊即倒在走道門口云云（ 見偵續113卷第25至29頁），然經原審勘驗案發現場錄音光 碟，勘驗結果如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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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監視器計時器進程 │ 鏡頭所攝現場實況概述 │
│ （時：分：秒）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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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00：00 │ │
│ （錄音起始）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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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00：00 │1.錄音開始，告訴人要求被告書寫告訴人│
│ ∫ │ 應為退休，而非遭資遣之書面資料，期│
│ 00：36：00 │ 間不時抱怨、對被告辱罵。（同檢察官│
│ │ 勘驗筆錄，見102年度偵續字第113號卷│
│ │ 第185頁正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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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6：00 │1.告訴人：你拜託咧，你給我寫給我，你│
│ ∫ │ 給我寫下去，你給我寫給我。 │
│ 00：36：12 │2.出現拿取紙張聲音。 │
│ │3.告訴人：你給我寫給我，寫怎樣、寫怎│
│ │ 樣。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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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6：12 │1.出現紙張拿取聲，隨即有腳步聲4步後 │
│ ∫ │ ，接著急促乒乒砰砰聲，隨即類似鈍物│
│ 00：36：16 │ 撞擊的碰一聲，一個短促的「呼」聲。│
├────────────┼──────────────────┤
│ 00：36：16 │1.告訴人：啊死啊，流血了，我的頭流血│
│ ∫ │ 了，我的頭流血了 │
│ 00：36：30 │2.被告：不要鬧了 │
│ │3.告訴人：啊、死了，（背景有女聲），│
│ │ 唉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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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36：30 │1.證人王渝辰、彭郁婷跑步過來，協助告│
│ ∫ │ 訴人起身，告訴人要求叫救護車。 │
│ 00：41：43 │（同檢察官勘驗筆錄，見102年度偵續字 │
│ │第113號卷第186頁正反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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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00：41：43 │ │
│ （錄音結束）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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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有原審勘驗筆錄及檢察官勘驗筆錄各1份在卷足參（見原 審卷第33頁反面至34頁，102年度偵續字第113號卷第185頁 正反面），細譯上開勘驗內容，告訴人至被告辦公室要求被 告書寫告訴人應為退休乙情之書面資料，期間不時抱怨、對 被告辱罵，持續36分鐘，被告並無任何與告訴人爭執、口角 之情，已與一般人先言語衝突，至情緒激動之際，憤而爆發
肢體傷害等常情相違，亦無法單以斯時錄音情況，而驟認被 告遭告訴人辱罵即心生不滿，而有傷害告訴人之動機。況告 訴人所述遭被告抓頭髮撞擊辦公桌、持物品攻擊腰部、將其 雙手反抓至背後並推出門外等傷害部分，於前揭勘驗內容中 ，為出現紙張拿取聲，隨即有腳步聲4步後，接著急促乒乒砰 砰聲，隨即類似鈍物撞擊的碰一聲，一個短促的「呼」聲等 情，而該等聲音僅於短暫之4秒鐘內結束，而告訴人所指述 被告前揭動作複雜之數個傷害行為，所需時間應非短暫，在 告訴人所指肢體衝突過程中，均未於錄音內容中見聞告訴人 之驚呼、求救聲或阻止被告行為之聲響，更未聽聞2人扭打 、掙扎聲，亦與一般人發生肢體衝突之常情完全相悖。再者 ，告訴人倘確實有遭被告傷害，依一般常情而言，於證人王 渝辰、彭郁婷聽聞聲響到場之際，告訴人必定立即將其係遭 被告毆打成傷之情告知證人王渝辰、彭郁婷，以求援助，然 自上開譯文末段，觀諸告訴人當場反應，及其與到場關切之 證人王渝辰、彭郁婷之應對當中，均未論及其係如何受有該 等傷勢，亦未有指摘被告暴力行為之情，僅向證人王渝辰、 彭郁婷確認其是否流血，及要求證人王渝辰、彭郁婷為其通 知救護車到場，顯亦悖於常理。從而，告訴人之指述，在在 與常情相違，非無可疑，實難遽信。
㈡證人王渝辰、彭郁婷於偵訊及檢察事務官詢問時，雖就告訴 人當日所受之傷勢及後續就醫情況供述明確（見偵1105卷第 39至42頁，偵續113卷第52-1至58頁，偵1105卷第39至42頁 ，偵續113卷第52-1至58頁），然其等究非於告訴人受傷之 際，在場目擊完整案發經過，並非案發現場之目擊證人，而 告訴人之指述既有上述不合常情之處，自難僅以其等事後到 場關切告訴人之證詞，而作為被告是否成立本件傷害犯行之 論罪基礎。
㈢復就告訴人所出具之2份診斷證明書觀之，告訴人於102年1 月15日，至國泰醫院急診就醫，經醫師診斷結果為「顏面、 頸部、雙側手腕及背部多處挫傷、口內擦傷」，而翌日即10 2年1月16日，告訴人至南門醫院急診就醫，經醫師診斷結果 為「頭部外傷併腦震盪、左側橈骨遠端閉鎖性骨折、右眼挫 傷」等情，有該2份診斷證明書在卷可參（見偵1105卷第11 、12頁），告訴人前、後2日所受傷勢之診斷結果明顯迥異 ，且102年1月16日經醫師診斷之傷勢似更趨嚴重於告訴人指 述遭被告傷害之日（即102年1月15日）之診斷證明。況醫院 僅能診斷病人之傷勢或病情，在受病患主訴內容拘束下，並 不足判斷引起該病症之外力為何，本件告訴人出具南門醫院 102年1月16日乙種診斷證明書之醫囑中記載「…病患於102
年1月16日至本院急診就醫，自述於102年1月15日下午3時被 人毆打…」，是告訴人出具之南門醫院102年1月16日乙種診 斷證明書所載診斷內容之傷勢既與告訴人指述遭被告傷害當 日之診斷結果相異，則告訴人之傷勢雖似更為嚴重，惟並不 足以證明告訴人於102年1月16日所受傷勢之外力來源係被告 所為自明。此外，經國泰醫院就前揭102年1月15日國泰醫院 診斷證明書函覆說明：「病人的傷勢是挫傷型態，其致病機 轉可能是被打或跌倒。醫師判斷是根據病人描述，加上消防 隊救護員紀錄：『病人主訴遭飯店經理打傷』，醫師因此做 出推斷是遭人毆打，此判斷是否為真，請調查目擊證人作為 佐證。」等語，此有國泰醫院103年7月11日（103）竹行字 第292號函在卷可查（見偵續113卷第196頁），足認自醫學 觀點言之，亦無法僅以告訴人此次就診之傷勢即可判斷被告 是否有如告訴人所指述之傷害行為，更無法排除告訴人是否 有如被告所辯係其自行跌倒成傷之可能，職是，卷付之診斷 證明書、病歷資料及醫院出具之說明函文，均無法補強說明 告訴人所受傷勢為告訴人所指述之被告一連串傷害行為所致 ，亦可認定。
㈣據上，告訴人前揭指證，尚與案發當時之錄音內容並不相符 ，已難憑採，又無目擊證人可資佐證，告訴人所提驗傷診斷 書亦無法排除係告訴人自行跌倒等其他原因而成傷之可能性 ，告訴人之指述並無補強證據可資佐證，自無法僅以告訴人 之單一指述而遽認被告確有傷害之犯行。
五、綜上所述，足認被告所辯，尚非虛妄，應可信憑，尚無從依 檢察官所舉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而達通常一般人均不致 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自難遽入人罪。此外 ，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何公訴意旨所 指之傷害犯行，既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無罪之諭知。六、原審同上見解，依法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經核尚無違誤。 檢察官依告訴人之請求而執前揭理由提起上訴，指摘原判決 不當，請求本院撤銷改判云云，自非可採。綜上所述，本件 起訴書所列證據及卷內訴訟資料，經本院逐一剖析，參互審 酌，仍無從獲得有罪心證，均如前述，檢察官上訴意旨，並 未提出新事證僅就原審採證之職權行使再為爭執，核無理由 ，其上訴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呂丁旺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23 日
刑事第二十四庭審判長法 官 蔡聰明
法 官 陳憲裕
法 官 崔玲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李政庭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23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