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1125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紀開寶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性騷擾防治法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
院103年度易字第1216號，中華民國104年4月29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17407號)，提起
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丙○○於民國103年8月6日下午3時40分 許，在臺北市○○區○○路00號「四號倉庫」內，基於性騷 擾之犯意，於甲(代號3324HV-103008號，姓名年籍詳如卷 內資料及判決原本所附對照表）參觀完「HELLO KITTY」展 ，排隊步出展區出口時，趁其排在甲左後方，甲不及抗拒 之際，手抓甲左臀部一下，使甲感到噁心、不舒服及驚嚇 ，甲轉頭回去察看，與丙○○眼神交會，丙○○低下頭來 ，甲並對丙○○大喊「你有抓我屁股」，並報警處理。因 認被告丙○○涉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之而觸摸臀部 之行為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敘明 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得任意 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 又按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 ，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必完全 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立於證 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仍不 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是否與 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之真實 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3326號 判決意旨參照）。
三、本件公訴人認被告丙○○涉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項罪 嫌，係以被告之供述、告訴人甲及展場人員游鴻舜（起訴
書內誤載為游鴻「順」）之證詞為其論據。
四、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性騷擾犯行，辯稱：當天雖有去四號倉 庫參觀「HELLO KITTY」展，但根本沒有觸摸甲身體。事後 甲及展場人員詢問我有無碰到甲時，我均強調沒有等語。五、經查：
(一)告訴人甲於警詢中係證稱：「...抓了一下，我就馬上往左 後方看，就發現一名陌生男子（後指認係被告）站在我左後 方」、「在我後方的位置，不到一步的距離，週邊還有其他 人，但是我右邊有背包包，左臀部被抓時，我就往左後方看 過去，就只有他而已」（見偵卷第10頁）。於103年9月17日 偵訊中證稱：「逛完走到出口時，丙○○用手抓我左邊屁股 。他原本站在我左後方，中間還有隔1、2個人，當我發現屁 股被抓我立刻轉頭回去看，有跟他眼神接觸到，他馬上低頭 ...」（見偵卷第19頁背面）。於103年11月4日偵訊中證稱 ：「當時我跟我男友在展場走到出口時，他（指被告）站在 我左後方，不會很遠，約有一隻手臂距離，他是抓我屁股而 不是摸，我轉頭，有跟他對看，我的後面是男生女生成群結 伴一起去的，所以不會是站在我後面的一群人，而是被告」 （見偵卷第30頁）。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你是如何認定 是被告抓你的屁股？）因為我當時一回頭，被告就在我左後 方，還有跟我對到眼，被告的眼神讓我覺得不舒服」、「後 面那群人是要往我的右斜前方走，所以我認為他們應該不會 摸到我的屁股」云云（見原審卷第57頁、第58頁）。則依甲 ○所述其當時與被告尚相隔者其他參觀展覽之人，被告如何 能將手穿越其與告訴人間之人群，而觸及告訴人之臀部。告 訴人雖稱：後方人群中有女生、有情侶，且於回頭查看時， 有看到他們彼此間在交談，可以確認被告與該群人不是同一 群人，且該群人中應無人可能出手騷擾云云（見原審卷第56 頁背面、第59頁）。惟告訴人於原審陳稱，因為不確定詳細 的人數，所以就跟檢察官說「隔了1、2個人」等語（見原審 卷第59頁背面）。然以其於偵查時無法確認後方人群情況， 卻於相隔較久之審理期日，反能具體指述後方人群之組成， 並稱於回頭查看嫌犯之瞬間，同時確認其他人之間均彼此交 談，實有違常情。復參以告訴人所稱：後面那群人是要往我 右斜前方走，所以我認為他們應該不會摸到我的屁股云云。 則告訴人回頭查看時，或因其他之人均往其右前方前行，而 僅有被告仍行走告訴人之後方，自有誤認係被告所為之虞。 況且本件發生地點係松山菸廠內之展覽場館，為開放空間， 適逢暑假期間舉行「HELLOKITTY」展，參觀人潮眾多，實自 無從予以特定。至於告訴人回頭時有與被告眼神接觸，被告 立即低頭一情，或係因與陌生人眼神交集時感到尷尬而刻意
移開視線，並非當然即屬心虛之舉。告訴人復證稱被告當時 除了低頭外，並沒有什麼表情等語，無從據為被告不利之認 定。
(二)證人即展場人員游鴻舜於偵查中結稱：當天聽到無線電呼叫 就前往現場處理，首先分開告訴人與被告2人分別詢問。我 先問告訴人情況，告訴人稱被被告摸屁股，現場沒有監視器 ，詢問現場工作人員亦稱沒看到。接著由主管詢問被告，我 也在旁邊，主管說女方現在在生氣，可能打算報警，建議被 告不妨跟女生道歉，但被告說他沒有摸，也不答應道歉，經 過主管一再與被告協調，告訴被告報警可能就會上法院，被 告最終答應可以道歉，但仍堅持沒有摸被害人屁股。在詢問 過程中，被告態度很冷靜，但有一種被誤會，自己卻無法辯 解說明的感覺等情（見偵卷第28頁、第29頁）。證人即另名 展場人員王又崙於警察查訪時亦證稱：起先詢問告訴人想如 何處理，告訴人表示要報警，我再向被告詢問事發經過，被 告表示沒有性騷擾被害人，我就詢問被告，因為告訴人在情 緒上，是否願意道歉，我忘記被告當時是否願意道歉，但被 告是否認有性騷擾行為的等語（見原審卷第40頁）。可知被 告始終否認有何性騷擾犯行，雖一度表示願意向告訴人道歉 ，亦係應展場人員一再協調所為之妥協，希望藉此息事寧人 ，並非自承犯罪。
(三)至原審公訴人上訴聲請傳喚告訴人之男友，以證明告訴人當 場將遭人摸臀部一事告知男友，告訴人所呈現之反應，以證 明告訴人所述為真。惟告訴人甲於警詢、偵訊及原審審理 中均證述：我是和朋友逛完展覽走到出口時，突然感覺左臀 部被一隻手抓了一下等語，並強調是被「抓」了一下，而非 「摸到」或「碰到」，前後指訴明確一致，參以告訴人當天 旋即向展場人員反應並報警處理，堪認告訴人甲確有於遭 人觸摸臀部之事實。則告訴人被性騷擾後之情緒反應，要不 得作為與告訴人指認為被告所為之證述是否可信之依據。告 訴人遭人性騷擾之過程，其男友並未親眼見聞，僅係事後聽 聞被害人轉述，核無傳喚之必要，且上訴審檢察官亦表示， 無傳喚之必要，自無再予傳查，附此說明。
六、綜上所述，原審以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均不足以證明被告 有性騷擾之犯行，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有公 訴人所指性騷擾之犯行，因而對被告為無罪之判決，於法並 無不合。公訴人上訴意旨，以告訴人指述始終一致，與被告 無仇怨，無捏造事實陷害被告之理，仍指被告犯性騷擾罪嫌 ，然本件不得以告訴人之唯一指訴認定被告犯罪，上訴核無 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沈明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22 日
刑事第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許宗和
法 官 沈君玲
法 官 趙功恆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林立柏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22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