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易字第7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川枝
輔 佐 人 王高旗
被 告 陳宣羽
上列被告等因妨害名譽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字
第3438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川枝犯毀謗罪，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陳宣羽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拾伍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王川枝在臺東縣臺東市○○段○000○000號土地裁種釋迦園 ，隔產業道路，與陳宣羽家位於同市○○段○000 號種植荖 葉園土地毗鄰，緣王川枝釋迦園之二顆釋迦樹，於民國103 年11月間遭不明人士燒毀，王川枝於同月23日上午9 時30分 許，前往陳宣羽豐川段415 地號荖葉園產業道路門口，向陳 宣羽質問為何伊釋迦園二顆釋迦樹遭燒毀乙事，二人一言不 和，王川枝竟意圖散布於眾，基於毀謗、侮辱之犯意，指摘 「火你放的，燒到我二顆釋迦樹」不實之事項，並在該處公 眾得出入場所，對陳宣羽辱罵：「幹你娘雞巴」之語；陳宣 羽亦基於侮辱之犯意，當場向王川枝辱罵：「幹你娘」之語 ，均使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各足以毀損陳宣羽、王川枝 之名譽及社會評價。
二、案經陳宣羽、王川枝分別訴由臺東縣警察局臺東分局報告臺 灣臺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 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 項定有明文；且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 ，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本件被告王川枝於 本院審理中，雖爭執證人即陳宣羽之母周網市於偵訊陳述之 證據能力；被告陳宣羽雖爭執證人即王川枝之子王高旗於偵 訊陳述之證據能力云云。惟查，司法實務運作上，咸認偵查 中檢察官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性極高 ，上開偵訊證據自具「信用性」之證據能力要件；再審酌證 人周網市、王高旗嗣均以證人身分，於本院審理時具結作證 ，受被告王川枝、陳宣羽、檢察官之交互詰問，被告二人之
對質、詰問權已獲保障。又被告二人亦未釋明該二證人偵訊 有何不法、不當取證或無證據能力事由，亦未釋明有何顯不 可信之情況，且其等證述與本案被告二人待證事實相關，是 依前述規定及說明，因認證人周網市、王高旗於偵訊之證述 ，均具有證據能力。
二、本判決後引其他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 固屬傳聞證據。惟被告及其辯護人、檢察官就該等審判外陳 述之證據能力，於本院審理時均未爭執或異議（參本院卷第 23反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料製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 、不當或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適於作為證據，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條之5第2項、第1項規定，認均有證據能力。三、其他憑以認定本案之非供述證據（詳後述），查無違反法定 程序取得之情，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規定反面解釋，認 均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王川枝、陳宣羽於本院審理中均否認犯行，王川枝 辯稱：當天是伊太太告訴伊釋迦園被燒了，伊到場後，從頭 到尾都沒有罵陳宣羽，伊只是罵燒釋迦樹的人云云；被告陳 宣羽則辯稱：伊沒有罵王川枝髒話，不認罪云云。經查： ㈠就被告王川枝犯行部分：
據證人周網市於○○○○○○○○○○○○○段000○0○00 0○0號土地，是否有聽到任何爭吵之聲音？）有，伊是在伊 自家的園區內，在整理荖葉園，就是上開地號的隔壁，伊有 看到王川枝到伊的園區，聽到他說「幹你娘雞巴」，說伊女 兒（指陳宣羽）燒毀他二顆釋迦樹（田梗）等語明確（參偵 卷第28頁）；且於本院審理時亦證稱：「王川枝一來就說： 欽仔（臺語綽號音譯）有在嗎？，【欽仔】是伊老公，然後 伊女兒就說：「沒有來啦」，王川枝就說：「火是妳燒的對 不對？妳燒死我二棵釋迦」，然後王川枝就開始罵三字經了 ；（妳有無聽到王川枝罵陳宣羽？）有，伊在園子裡，就出 來看，伊出來後王川枝就出去了，王川枝走後就一路走、一 路罵回去；伊有看到人（指王川枝），不是只有聽到聲音而 已。王川枝從園子的路那邊一直走來，一邊走一邊罵；（跟 王川枝有講到話的人就只有陳宣羽，是不是？）是」等語明 確（參本案卷第70反、71正頁），前後參核相符；且與被告 陳宣羽於警詢、偵訊之證訴，印證相符，堪以採信。被告王 川枝雖以上開情詞置辯，然被告王川枝於警詢坦承：伊當天 是到陳宣羽的荖葉園，請問她是否知道伊釋迦被燒，是誰放 的火，陳宣羽就表示說「我還幫你把火給滅了，怎麼可能是 我放的」等語（參警卷第2頁），衡諸社會常理，若非陳宣
羽受到王川枝責難其放火燒毀二顆釋迦樹，何以會有上開情 詞表示，且就此部分，亦與證人周網市於本院審理時證稱： 王川枝就罵伊女兒（指陳宣羽），伊女兒就跟王川枝說：「 你有問你家神明說我有沒有放火？我還去幫你們滅火」等語 （參本院卷第74正反、75正頁），即與被告王川枝上開警詢 坦承陳宣羽被責難之反應言詞，印證相符。顯見，案發時被 告王川枝確有於被告陳宣羽釋迦園門口路旁，對陳宣羽為上 開毀謗、侮辱之言詞，應屬實情。
㈡被告陳宣羽犯行部分：
據證人王高旗於偵訊證稱：伊案發當天在自家釋迦園區內， 就在被告陳宣羽家土地的隔壁，當時伊有聽到爭吵聲，有女 聲辱罵三字經的聲音，印象中應該是「幹你娘」等語（參偵 卷第28頁）；並於本院審理時除同偵訊證述外，亦證稱：伊 聽到男女的爭吵聲，該名男子聲音是王川枝，女聲是先前與 伊爭吵過的陳宣羽聲音，當時陳宣羽荖葉園內沒有其他女人 的聲音，伊出來外面看時，沒有看到其他女人出入，也都沒 有看到王川枝、陳宣羽，之後伊從釋迦園前門回去，陳宣羽 的（荖葉）園子，是在伊釋迦園後面等語明確（參本院卷第 62反、63正頁），前後證述相符，核與被告王川枝上開警詢 、偵訊指訴情節，印證相符。被告陳宣羽雖以上開情詞置辯 ，然其於警詢坦承：（王川枝表示你在台東市○○段○000 號與他爭吵後，有以三字經：「幹你娘」辱罵他，這部分請 你說明）伊沒有罵他，是當時王川枝說話很難聽，伊是拿王 川枝罵伊的話頂回去而已，現場就只有伊與王川枝等語明確 （參警卷第6頁）；徵諸證人周網市於警詢亦陳稱：那天伊 在荖葉園內工作，伊女兒陳宣羽與王川枝在荖葉園門口大聲 吵罵，所以引起伊的注意等語明確（參警卷第12正反頁）， 印證相符，足堪佐證。顯見，被告陳宣羽與王川枝吵架時， 於受對方誹謗及侮辱時，亦對王川枝為上開侮辱言詞。從而 ，被告陳宣羽上開所辯，尚無可採。
㈢又當時現場係被告二人直接對話、吵罵，證人王高旗、周網 市係在各自釋迦園、荖葉園內工作而在場聽聞，並未參與被 告二人爭吵，則被告王川枝上開誹謗、侮辱言詞，顯係針對 被告陳宣羽而發，被告陳宣羽上開侮辱言詞，亦係針對被告 王川枝而發，堪以佐證。從而，被告王川枝辯稱不是針對陳 宣羽誹謗、侮辱云云，被告陳宣羽辯稱沒有侮辱王川枝云云 ，尚無可信。
㈣綜上所述，被告王川枝有公然侮辱、毀謗犯行，被告陳宣羽 有公然侮辱犯行，事證明確，均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二、論罪部分：
㈠按刑法上之公然侮辱罪，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於不特定人 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情形下，不指摘具體事實，而以言 語、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足以 對於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或地位達貶損其評價之程度 為要件。次按，刑法分則中「公然」之意義，祇以不特定人 或多數人得以共見共聞之狀況為已足，至於所謂「多數人」 係包括特定之多數人在內，至其人數應視立法本旨及實際情 形已否達於公然程度而定（參司法院院字第2033號解釋、司 法院大法官第145 號解釋意旨）。查本件案發地點位於陳宣 羽在○○段○000號荖葉園產業道路門口，有該豐川段第492 、493、415、456號登記謄本、地籍圖、空照地籍圖在卷可 稽（參警卷第21、22頁；偵卷第15至17頁；本院卷第44至47 頁），且當時周邊係空曠釋迦園、荖葉園區，尚無大型建築 或障礙物阻隔音效，復有被告王川枝之子王高旗、被告陳宣 羽之母周網市及雇工鄭莊清美（參本院卷第57反頁）等多數 人，在場共聞之狀況，被告王川枝於上揭時、地，以「幹你 娘雞巴」之語，辱罵告訴人陳宣羽；被告陳宣羽亦以「幹你 娘」之語，辱罵告訴人王川枝，均使在場不特定、多數人得 以共見共聞，且該等用詞在我國社會通念及語意上，顯係針 對人格之貶損辱詞，足以令人感到難堪、不快，而屬污蔑告 訴人之人格用語甚明。
㈡再者，刑法第310條所謂散布於眾之意圖，乃指行為人有將 指摘或傳述內容傳播於不特定人或多數人，使大眾周知之意 圖，使大眾得以知悉其內容而言，即行為人向不特定人或多 數人散布指摘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始克相當。次按誹謗 罪之成立，必須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 名譽之具體事實，尚僅抽象的公然為謾罵或嘲弄，並未指摘 具體事實，則屬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範疇（最高 法院86年度台上字第6920號判決意旨參照）。又言論自由為 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家應給予最大 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追求真理及監督各 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為兼顧對個人名譽、 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 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刑法第310條第1項及第2 項誹謗罪即係 保護個人法益而設，為防止妨礙他人之自由權利所必要，符 合憲法第23條規定之意旨。至刑法同條第3 項前段以對誹謗 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係針對言論內容與事實相符 者之保障，並藉以限定刑罰權之範圍，非謂指摘或傳述誹謗 事項之行為人，必須自行證明其言論內容確屬真實，始能免 於刑責。本件被告王川枝未能舉出釋明指摘「火你放的，燒
到我二顆釋迦樹」之事項為真實，亦即該二顆釋迦樹為被告 陳宣羽所燒燬，亦從無釋明所指摘事項，非僅涉於私德，而 與何公共利益有關。是被告王川枝於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 狀況，對陳宣羽為指摘足以毀損其名譽之事，有散布於眾之 意圖，亦屬顯然。
㈢核被告王川枝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 第310條第1項之毀謗罪；被告陳宣羽所為，係犯第309條第1 項之公然侮辱罪。檢察官雖未就被告王川枝所犯毀謗罪列明 論罪法條，然起訴書事實欄已就被告王川枝指摘「火你放的 ，燒到我二顆釋迦樹」等語，足以毀損陳宣羽名譽之事敘明 ，且檢察官於論告時表示：如認王川枝亦涉犯刑法毀謗罪， 請依想像競合從一重處斷等語，仍為起訴效力所及，並經本 院補充告知此部分罪名（參本院卷第142 反頁），自得併予 審究。又被告王川枝於同一時地，以一行為同時觸犯誹謗、 公然侮辱二罪名，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 從一重之誹謗罪論處。
三、科刑部分：
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二人因所營釋迦園、荖 葉園比鄰，僅因二顆釋迦樹不知何故遭火融，無法睦鄰而起 口角，不思和平理性解決紛爭，竟於不特定人得共見共聞之 處所，互為上開侮辱言語，且被告王川枝以指摘燒毀其二顆 釋迦樹之不實事項，毀謗陳宣羽，均非足取，並衡其等如事 實欄所示侮辱、誹謗內容及方式非鉅，雙方經本院多次勸諭 、調解，迄未和解、亦無互相諒解之意，並念及二人經警詢 、偵訊後，於本院審理中仍持否認態度，考量被告王川枝自 陳智識程度沒有讀書、外面沒有工作、有時去釋迦園幫忙， 經濟狀況小康，每月老人年金3500元；被告陳宣羽自陳學歷 高中肄業、幫忙家裡荖葉中盤商等一切情狀，分別量處如主 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如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9條第1項、第310條第1項、第55條、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岳都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27 日
刑事第三庭 法官 李昆南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對於本判決如有不服，請書
具不服之理由狀，請求檢察官上訴者，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林慧芬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28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
中華民國刑法第309 條
公然侮辱人者，處拘役或3 百元以下罰金。
以強暴犯前項之罪者，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10 條
意圖散布於眾，而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事者，為誹謗罪，處1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5 百元以下罰金。散布文字、圖畫犯前項之罪者，處2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1千元以下罰金。
對於所誹謗之事，能證明其為真實者，不罰。但涉於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