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四年度台非字第一九六號
上 訴 人 最高法院檢察署檢察總長
被 告 梁志嘉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等罪案件，對於台灣高
等法院台中分院中華民國一０四年四月十六日第二審判決（一０
三年度上訴字一四八二、一四八三號，起訴及追加起訴案號：台
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二年度偵字第九七八八號、一０三年
度偵字第九四七、一九九０號），認為違法，提起非常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非常上訴理由稱：「一、按判決不適用法則或適用不當者， 其判決當然為違背法令，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八條定有明 文。又非常上訴，乃對於審判違背法令之確定判決所設之非 常救濟程序，以統一法令之適用為主要目的。雖必原判決不 利於被告，經另行判決；或撤銷後由原審法院更為審判者， 其效力始及於被告。此與通常上訴旨在糾正違法判決，使臻 合法妥適之個案救濟者有別。又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一條 對於非常上訴係採便宜主義，規定『得』提起，非『應』提 起。故是否提起，應依據非常上訴制度之本旨，衡酌人權之 保障、判決違法之情形及訴訟制度之功能等因素，為考量之 依據。除與統一適用法令有關；或該判決不利於被告，非予 救濟，不足以保障人權者外，倘原判決尚非不利於被告，但 涉及統一適用法令，即有提起非常上訴之必要性。所謂與統 一適用法令有關，係指涉及法律見解具有原則上之重要性者 而言。詳言之，即所涉及之法律問題意義重大而有加以闡釋 之必要，或對法之續造有重要意義者，始克相當。本案原判 決尚非不利於被告，但涉及如下統一適用法令之重要性：（ 一）按刑法上之故意，區分直接故意（確定故意）與間接故 意（不確定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事實，明知並 有意使其發生者』，為直接故意，『行為人對於構成犯罪之 事實，預見其發生而其發生並不違背其本意者』為間接故意 ，即不確定故意，是幫助故意，不以確定故意為限，不確定 故意亦足當之。又幫助犯之成立，以行為人主觀上認識被幫 助者正欲從事犯罪或係正在從事犯罪，且該犯罪有既遂之可 能，而其行為足以幫助他人實現構成要件者，即具有幫助故 意，並不以行為人確知被幫助者係犯何罪名為必要（參見台 灣高等法院一０三年度上易字第二０七六號判決）。是現今 實務上，對於提供行動電話或銀行帳戶供他人犯罪之用，只
要行為人認識被幫助者正欲從事犯罪，並在其可預見之範圍 內，即分別依正犯所為，而異其幫助犯之罪名，如幫助恐嚇 取財或幫助詐欺，有最高法院九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三一號判 決、台灣高等法院九十二年度上易字第五八六號判決、台灣 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九十四年法律座談會刑事類提案第六號 可資參照。經查，本案被告梁志嘉意圖供犯罪之用而出借改 造手槍、子彈予陳信傑，業為台灣彰化地方法院（以下簡稱 一審）判決所認定之事實，並認幫助恐嚇罪部分為出借手槍 、子彈罪之不法內涵所包括，為法條競合之單純一罪。雖台 灣高等法院台中分院（以下簡稱二審）判決認該把手槍、子 彈無證據證明具殺傷力，然被告梁志嘉『意圖供犯罪之用』 而出借手槍、子彈之主觀意圖仍然存在，又以目前改造槍枝 氾濫、槍擊事件層出不窮之社會狀況，一旦在場持用改造槍 枝，不論其有無殺傷力，依其情形尚可使被害人達於不能抗 拒之程度（台灣高等法院八十八年度重上更㈣字第一一０號 判決參照），因此被告梁志嘉對於陳信傑借用改造手槍可從 事恐嚇取財、妨害自由等犯罪，顯為其可預見，而本案一審 法官除以被告涉犯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外，亦認被告 涉犯幫助恐嚇取財裁定羈押。何況本案被告不只出借改造手 槍，尚有出借子彈二發可供擊發，更可見被告幫助犯意之真 切，且不違反其本意。然二審判決對於一審判決既已認定之 『意圖供犯罪之用』，及被告可能涉有之幫助恐嚇取財之不 確定故意或幫助恐嚇之直接故意，未見任何判決理由交待， 容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背法令。（二）次按我國暫行新刑律 第十三條第三項原規定：『犯罪之事實與犯人所知有異者， 依下列處斷：所犯重於犯人所知或相等者，從其所知；所犯 輕於犯人所知者，從其所犯』，嗣後制定現行刑法時，以此 為法理所當然，乃未予明定（最高法院一００年度台上字第 一一一０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梁志嘉為提供陳信傑與 人吵架之用，而出借改造手槍、子彈予陳信傑，業為二審確 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詳二審判決第六一頁第二點至第六四 頁），則被告主觀上對於陳信傑將使用該把手槍威嚇他人， 顯有幫助之直接故意與認識；況被告除改造手槍外，尚出借 子彈二發可供擊發之用，更顯見被告幫助犯意之情真意切。 嗣陳信傑並夥同莊崇正、林嘉興、謝宗諭、林柏舟共同前往 彰化縣溪湖鎮○○巷○○○號賭場，推由莊崇正持上開改造 手槍朝天花板開一槍『恫嚇』屋內約六、七名賭客不准動等 情，亦為二審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詳二審判決第七四頁 附表一編號3所述之犯罪方法、分工），則客觀上確已有正 犯之恐嚇行為存在，二審判決竟認「……而本件實際上並無
成立恐嚇罪之正犯行為存在」（詳二審判決第六四頁第二行 ），其判決理由顯然自相矛盾，容有判決理由矛盾之違反法 令。二、本案法院對於幫助犯意是否須行為人確知被幫助者 係犯何罪名為必要？現行法未明定之暫行新刑律第十三條第 三項規定是否仍應予適用？凡此爭點本案與上開最高法院九 十三年度台上字第三一號判決、台灣高等法院九十二年度上 易字五八六號判決、台灣高等法院暨所屬法院九十四年法律 座談會刑事類提案第六號、最高法院一００年度台上字第一 一一０號判決意旨所持見解歧異，且所涉及之法律問題，常 涉及一審法官裁定羈押妥適與否之判斷（於拘提逮捕被告後 ，檢察官如認有羈押之原因與必要，應於二十四小時內送審 ，一審法官在裁定羈押與否時，槍枝鑑定報告尚未出爐，常 須就所涉之其他犯罪，如恐嚇、妨害自由等加以審酌），意 義重大而有加以闡釋之必要，且對法之續造亦有重要意義， 為統一適用法令，及原判決有判決理由不備之違背法令情事 ，本案自有提起非常上訴之必要。三、綜上原判決顯有證據 上理由矛盾之違背法令，案經確定，爰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 四十一條、第四百四十三條提起非常上訴，以資糾正。」等 語。
二、本院按：非常上訴旨在糾正法律上之錯誤，藉以統一法令之 適用，不涉及事實認定問題。故非常上訴審，應以原判決確 定之事實為基礎，審核適用法令有無違誤，如依原判決所確 認之事實及卷內證據資料觀之，其適用法則並無違誤，即難 指為違法。原確定判決已敘明經合法調查後：⑴、案發現場 扣得之彈殼及現場天花板等物，經送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 局鑑定結果，無法證明莊崇正於其附表一編號3 犯行所持用 之槍枝、子彈具殺傷力，縱認被告梁志嘉確有公訴意旨所指 之兩次出借槍枝予陳信傑之行為，亦均無成立意圖供他人犯 罪之用而出借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手槍等罪嫌之餘地，此 部分犯罪應屬不能證明。⑵、公訴意旨另認被告於民國一０ 二年十月十五日出借手槍所為同時構成幫助恐嚇罪嫌，惟按 幫助犯係從屬於正犯而成立，並無獨立性，苟無正犯之存在 ，即無成立幫助犯，本件並無成立恐嚇罪之正犯存在，且被 告對於「正犯實施『恐嚇』之犯罪」亦未有認識，基於從犯 從屬於正犯之法理，不能認定被告有公訴意旨之幫助恐嚇犯 行。⑶、陳信傑證稱其於一０二年十一月九日晚上向被告借 用槍枝，係以討債之名為之，並未告知預備用以強盜，此部 分縱認被告有借槍予陳信傑之行為，然既無證據證明被告主 觀上知悉陳信傑借用之目的係用以強盜，尚不足憑被告之借 槍行為，遽認其成立幫助預備強盜罪，檢察官所舉之證據，
尚不足使法院形成被告有公訴意旨犯行之確信，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經核原確定判決已綜合卷內 證據資料，說明其取捨證據及適用法律之依據，並無理由不 備或理由矛盾之違誤。又原確定判決既以不能證明被告主觀 上有「正犯實施『恐嚇』或『強盜』」之認識，而認不能證 明被告犯罪，自無「所犯重於所知，從其所知」法理之適用 ，原確定判決未適用該法理，要無違法可言。非常上訴意旨 係就原審採證認事之職權適法行使，再為事實上之爭執，並 非依原確定判決所確認之事實為基礎所為之指摘，本件非常 上訴非有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四百四十六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七 月 三十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官 洪 佳 濱
法官 陳 世 雄
法官 段 景 榕
法官 楊 力 進
法官 王 梅 英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七 月 三十一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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