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四年度台上字第二二三○號
上 訴 人 王儒良
上列上訴人因殺人案件，經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四年五月
十五日第二審判決（一○四年度矚上重訴字第七號，起訴案號：
台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三年度偵字第二○三四、三四五一
、三五二三號）後，就殺人部分依職權逕送本院審判，視為被告
已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本件原判決認定：上訴人王儒良素行不良，前因傷害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六月確定；又因竊盜、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等案件，經法院分別判處有期徒刑二年二月（及刑前強制工作三年）、八月，應執行有期徒刑二年八月（及刑前強制工作三年）確定；上開二案所處徒刑部分，嗣經裁定應執行有期徒刑三年二月確定，於民國九十一年二月十五日假釋。其於假釋中又犯強盜案件，經法院判處有期徒刑七年四月確定。前開假釋亦經撤銷，所餘殘刑與前開強盜案件接續執行後，於一○一年五月四日執行完畢。其因前配偶趙介伶（原名趙素珠）於八十三年間曾與陳文政通姦，並與上訴人裁判離婚，事隔多年仍心懷怨懟，於一○三年三月間以簡訊要求趙介伶對前述通姦一事予以交代，趙介伶否認虧欠，上訴人因而心生不滿，竟基於殺人之犯意（攜帶其購得可發射子彈具有殺傷力之改造槍枝一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及具有殺傷力之子彈若干顆〈上訴人違反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部分業經第一審判處罪刑，嗣經原審以其關於該部分之第二審上訴為不合法，判決駁回上訴確定〉），由嘉義市前往宜蘭縣羅東鎮，於一○三年四月二十二日晚間六時許至（陳文政住處之）羅東鎮純精路二段二二六巷口，因上訴人未發覺門牌整編，將陳家豪住處誤認為陳文政住處，迨陳家豪於同日晚間六時四十五分許，駕駛自用小客車返回住處門口停妥下車之際，上訴人未確認身分（誤認陳家豪係陳文政），即持槍自陳家豪左後方朝陳家豪背部射擊二槍後，逃離現場。陳家豪因而致上腹部受有槍傷、下腔靜脈破裂併休克、胃穿孔、大量腹腔出血併出血性休克，經送醫後於當晚十時許死亡。嗣經警循線拘提上訴人到案，並扣得上開改造槍枝一支（含彈匣）、彈匣一個、子彈十一顆（制式子彈二顆、非制式子彈九顆，其中非制式子彈四顆經鑑定結果認無殺傷力，其餘均有殺傷力），及上訴人於案發時穿著之漁夫帽一頂、灰色外套一件、黑色側背包一個等情。係以上訴人於上揭時、地，因誤認陳家豪係陳文政，而持槍射擊陳家豪二槍，致陳家豪死亡等事實，業據上訴人於偵、審中自白不諱，核與證人林
千富、黃依湉、李素貞分別於警詢及偵查中證述之情節相符，並有扣案之上開槍枝、子彈及在現場查扣之彈殼一顆（另有彈頭二顆）可稽。陳家豪係身中兩槍，因上開傷勢導致出血性休克死亡之事實，亦有解剖光碟、相驗筆錄、檢驗報告書、相驗屍體證明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解剖報告書、鑑定報告書、診斷證明書及病歷資料在卷可憑。扣案之槍枝、子彈經鑑定結果，認定送鑑手槍一支（槍枝管制編號0000000000號），係改造手槍，由仿半自動手槍製造之槍枝，換裝土造金屬槍管而成，擊發功能正常，可供擊發子彈使用，認具殺傷力。送鑑子彈十一顆，其中二顆均係口徑九mm制式子彈，其餘九顆均為非制式子彈，經試射結果，其中四顆非制式子彈無殺傷力，其餘均有殺傷力等情，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鑑定書可考。又在現場查扣已擊發之九mm制式彈殼一顆，經比對結果，其子彈特徵紋痕相吻合，認係由扣案槍枝所擊發，亦有該局鑑定書可按，堪認陳家豪確係遭上訴人持槍射擊二槍而死亡。上訴人雖否認有殺人之犯意，辯稱：其僅欲教訓陳文政，並無殺死陳文政之犯意，故僅係朝臀部開槍，更無殺死陳家豪之犯意云云。然而：㈠、上訴人於第一審審理時，除就被訴殺人犯行部分為認罪之陳述外，於一○三年十二月二十五日審判期日並陳稱：「我當時確實就是要『殺』陳文政。」等語明確，足見其有殺人之直接故意。㈡、人體腰、腹部為重要器官之所在，以殺傷力強大之槍枝，近距離朝人體腰、腹部射擊，足以嚴重損及臟器，造成死亡之結果，為眾所周知之事實。上訴人自陳家豪左後方二、三步之近距離，對其腰、腹部後方之背部連開二槍，且於行兇後立即逃離現場，顯非出於單純教訓之意思或槍枝走火所致，而係有殺人之犯意甚明。㈢、上訴人於警詢時已陳稱係「預謀犯案」，且由其係先將機車自嘉義託運至宜蘭，再由嘉義搭車輾轉前往宜蘭，再由宜蘭騎機車前往羅東查看現場、瞭解環境，並攜帶其曾經試射而具殺傷力之槍枝、子彈，專程前來持以行兇，暨其行兇當時頭帶漁夫帽以資掩飾，以及行兇後即逃離等犯案過程以觀，足徵其自始即有殺人之犯意。因認本件事證明確，上訴人確有殺害陳家豪之犯行，為其所憑之證據及認定之理由。而以上訴人否認有殺人犯意之上開辯解，乃卸飾之詞，不足採信，已逐一說明及指駁。並敘明客體錯誤為犯罪構成要件錯誤類型之一，如目的客體與失誤客體之法益價值在構成要件上相同時，不影響行為人之故意，仍應以既遂論。例如行為人欲殺甲，誤認乙為甲而殺之，其生命法益相同，殺人之故意無異，法律上但問其是否預見為人而實行殺人之行為，至於其人為甲或為乙，無礙於犯罪之成立。上訴人基於殺害陳文政之犯意，縱誤認陳家豪為陳文政，惟其明知陳家豪為有生命之人，仍執意開槍射殺，雖屬客體錯誤，並無礙於其殺人罪之成立。核其所為，係犯刑法
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之殺人罪。又其有前述之前科紀錄，有台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可按，其於所受徒刑在一○一年五月四日執行完畢後，五年以內故意再犯本件有期徒刑以上之罪，除法定刑死刑、無期徒刑部分依法不得加重外，應依累犯規定加重其刑。因認第一審關於殺人部分，以上訴人罪證明確，適用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第四十七條第一項、第三十七條第一項，論上訴人以殺人罪，審酌上訴人有竊盜、強盜、違反麻醉藥品管理條例等前科紀錄，素行不良，因怨恨多年前陳文政與其前妻通姦，逕持槍前往尋仇射擊，漠視人命，目無法紀，危害社會治安甚鉅，並誤殺無辜之被害人，致其家屬痛失至親，傷痛難以回復，上訴人犯後並無悔意，及其智識程度、經濟狀況，患有偏頭痛、左肩前因肩胛骨斷裂裝有鋼釘、右手麻痺等健康狀況暨其他一切情狀，量處無期徒刑，宣告褫奪公權終身，並無不合。並補充說明：上訴人有多次前科，數度入監服刑，並曾執行強制工作，均無法矯正其惡習、導正其守法觀念，仍為本件殺人犯行，造成無法彌補之損害，迄今未賠償被害人家屬，並參酌被害人父母（在第一審）及檢察官分別求處上訴人極刑及與社會永久隔離之科刑意見，及其他一切情狀，認第一審關於此部分之量刑（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符合罪刑相當原則。至於上訴人於第一審判決後雖曾意圖自殺，惟依其情狀難謂有悔改之意，無從據以減輕其刑。因而維持第一審關於殺人部分，量處上訴人無期徒刑，褫奪公權終身部分之判決，駁回上訴人此部分在第二審之上訴，經核於法尚無違誤。本件係原審依職權逕送本院審判，上訴人並未提出上訴理由，應認其上訴為無理由，予以駁回。又原判決其餘關於毀損及恐嚇危害安全部分，均係不得上訴於第三審之案件，業已確定，不在原審逕送本院審判之範圍內，附此記明。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六條第一項，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七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郭 毓 洲
法官 張 祺 祥
法官 張 惠 立
法官 江 振 義
法官 宋 祺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七 月 二十七 日
Ｖ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刑法第二百七十一條第一項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