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2年度上訴字第543號
上 訴 人 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蕭錦川
選任辯護人 古富祺律師
上列上訴人等因被告組織犯罪防制條例等案件，不服臺灣嘉義地
方法院100 年度訴字第367 號中華民國102 年4 月30日第一審判
決（起訴案號：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9年度偵字第149 、21
5 、428 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蕭錦川如附表編號5 Ⅱ⑶、3 Ⅰ⑵等罪刑及定執行刑部分均撤銷。
蕭錦川共同犯強制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即附表編號5 Ⅱ⑶）。
被訴強制部分無罪（即附表編號3 Ⅰ⑵）。
犯 罪 事 實
一、緣○影企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影公司）為避免寡占MIDI 伴唱產品市場地位遭新進之○聯影音有限公司、○揚影音科 技有限公司（下稱○聯公司、○揚公司）侵蝕，對伴唱業者 廣發公告，陳明○影公司絕未將版權授予○聯、○揚公司或 與之合作，且○聯公司並無營利事業登記，呼籲業者勿受騙 ，並於民國97年11月25日下午3 時30分許，在臺南市○區○ ○路0 段000 號「○○○○酒店」四樓柏林廳召開經銷商會 議澄清。蕭錦川、蕭進惠、蕭啟彰、沈清秀、梁源寶不滿○ 影公司上開所為，相偕由梁源寶帶路至會場，沈清秀停留廳 外，蕭進惠率蕭啟彰、蕭錦川進入會場，質問主持會議之○ 影公司總經理陳浩永，要求給個交待而揚言提告，更因氣忿 陳浩永坐著對話而出手毆打（未據告訴暨起訴）。斯時，蕭 錦川見現場有○影公司之攝影機攝影，基於強制犯意，施強 暴搶下攝影機，隨即交給留佇會議廳門口之沈清秀，並示意 同具犯意聯絡之沈清秀刪除攝錄檔案，蕭進惠、蕭啟彰見狀 知悉，基於預見而容認之間接故意，與蕭錦川、沈清秀有合 致之強制犯意聯絡，嗣沈清秀不諳操作致未能刪除攝錄之檔 案，妨害○影公司不受干涉攝錄之自由權利（蕭進惠、蕭啟 彰、沈清秀均審結判處共同強制罪刑確定）。
二、案經嘉義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局、臺南市政府警察局第一分 局、法務部調查局臺南市調查站報告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 署檢察官並自動檢舉偵查起訴。
理 由
甲、有罪部分（即附表編號5 Ⅱ⑶）。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審判外（偵查中）向偵查輔助機關（檢察事 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所為之陳述，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 條之2 規定，原則上無證據能力，例外唯限於符合該 條所明定：審判外與審判中之供述歧異，而有「較可信之特 別情況」及「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等要件者，始具 證據容許性而有證據能力。被告蕭錦川及辯護人爭執陳浩永 、蔡明哲、林長漢、王順正、粘正義、賴勝集等人警詢供述 之證據能力（見本院卷㈡頁54），而上揭證人前於偵查或原 審審理中，曾以證人身分具結供述，就前揭事實欄相關強制 行為之同一待證事實為相同之證述，就使用證據之必要性而 言，已有依法命具結擔保之證言可供踐行調查程序以為證明 力之判斷，並無已無從再就同一供述者取得相同供述內容之 情形，而檢察官復未能釋明其等警詢供述符合傳聞法則之例 外，故其等警詢供述並無證據能力。
二、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定 有明文。查本件認定事實所援引除上述傳聞證據以外之證據 ，提示當事人及辯護人均同意其證據能力（見本院卷㈡頁54 ），本院審酌該等審判外陳述作成當時之過程、內容、功能 等情況綜合判斷，認具備合法可信之適當性保障，與起訴待 證事實具關連性且無證據價值過低之情形，自有證據能力， 得採為認定事實之基礎。
貳、實體部分
一、前揭事實業據蕭錦川坦承不諱略供：伊叫○影公司的人不要 拍攝，一時氣忿揮手將攝影機撥掉落地，並將之拿到外面給 沈清秀檢查，這是伊的錯，伊認罪等語（見原審卷㈢頁36， 卷㈩頁124 反-125反，卷頁223-225 ），除就所謂檢查是 否故障一節，核屬避重就輕之詞外，核與共同被告沈清秀供 證蕭錦川確有上開舉止相符（見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98 年度他字第1120號卷﹙下稱他字卷﹚㈤頁200 ；原審卷㈢頁 68，卷㈨頁160 反-161；本院卷㈣頁67、106 ）。參酌現場 ○影公司與會經銷商即①證人蔡明哲結證：與蕭進惠一起進 來的一個人搶攝影機（見原審卷㈨頁234 、240 、243 正反 ）；②證人林長漢結證：攝影機被拿走了，不知誰拿的（見 原審卷㈩頁66反-67 ）；③證人王順正結證：跟蕭進惠一起 進來的其中一個人搶下攝影機，然後交給沈清秀，說把錄影 畫面洗掉，這句話我聽得一清二楚，叫的人就是沈清秀，沈 清秀我認識（見原審卷㈩頁45、47、50反-51 ）；④證人即
○影公司協理粘正義結證：蕭錦川就趕快把攝影機搶走（見 原審卷頁118 反-119）；⑤證人即○影公司經理賴勝集結 證：沈清秀拿到攝影機，有人叫他把內容洗掉，沈清秀有要 刪除攝影機內容的動作，就攝影機拿著，想辦法要洗掉，就 在那邊按（見原審卷頁130-131 反、134-135 反）。上開 勾稽一致之證言清楚顯示：蕭錦川施暴搶下攝影機後交予會 場外之沈清秀，沈清秀並依蕭錦川示意而嘗試刪除攝錄檔案 （未果）之情無訛。
二、蕭進惠、蕭啟彰、沈清秀就蕭錦川強搶○影公司攝影機之行 為，有共同之犯意聯絡，間或有行為分擔。
㈠、強制行為之本質為妨害自由，於相對人權利行使之妨害（或 行無義務之事）終了前，乃行為之繼續，自得為犯罪之參與 。所謂犯意之聯絡，不限於事前有所協議，苟於行為當時基 於相互之認識或默示之合致，而有共同犯罪之意思者，亦無 礙於共同正犯之成立（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70 號、73年台 上字第1886號判例參照）。而是否有共同犯罪之正犯意思， 則應依具體之直接或間接情事，循社會通常觀念為價值性之 規範判斷。蕭進惠由梁源寶（及林德勝）領路率蕭啟彰、蕭 錦川進入○影公司經銷商會議會場，問明陳浩永身分後，質 問○影公司廣發公告誣衊「○聯公司並無營利事業登記在案 」，勸告業者勿「受騙上當」（見原審卷㈠頁183 ），雙方 針鋒對立，本為意料之事。蕭進惠固一時氣忿出手毆打陳浩 永，導致蕭錦川為避免蕭進惠暴行遭攝錄，因而強行取下○ 影公司在場之攝影機，此觀蕭錦川將之交予沈清秀試圖刪除 攝錄之檔案即明，然蕭進惠事前決策率領○聯、○揚公司核 心幹部蕭錦川、蕭啟彰進入會場尋釁，就會場內之動靜，包 括蕭錦川搶下攝影機後交予門口處沈清秀之情，在場蕭進惠 、蕭啟彰殊無不知之理，蓋從攝錄畫面推知鏡頭及拍攝角度 ，可徵攝影機所在位置距渠二人不遠處，而蕭錦川為己方掩 飾不利事證之舉，顯然不違背蕭進惠、蕭啟彰本意。又共同 正犯意思聯絡範圍之認定，不以精確之計畫為限，即使是粗 略之共識，就犯罪過程中可能發生之狀況，於一般經驗或理 則上非「難預見」（最高法院50年台上字第1060號判例參照 ），彼此分工協力，互為補充，俾排除障礙、遂行犯罪或匿 飾罪證，亦即部分正犯之行為，符合犯罪整體利益或開放性 之犯罪計畫者，即無逾越事前或事中合致之共同意思可言， 進而在此犯罪主觀共同性之犯意聯絡範圍內，數人同心一體 ，基於功能性之犯罪支配，就行為結果自應同負全部責任。㈡、本件強取○影公司攝影機之強制犯行，蕭錦川下手實行，係 出於明知並有意使其發生之直接故意；蕭進惠、蕭啟彰無法
諉稱不知或無預見，亦係此等湮掩事證之共同獲益者，難謂 違反渠等本意，堪認有間接故意，彼此間在犯罪意思上形成 合一之聯絡（最高法院101 年度第11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 ）。至沈清秀依蕭錦川指示，有試圖刪除攝錄檔案之舉，亦 顯係明知而以自己犯罪之意思，於該等強制行為之繼續中參 與其實行無誤。蕭錦川、蕭進惠、蕭啟彰、沈清秀共同強制 妨害○影公司攝錄自由權利之犯行洵堪認定，事證明確，應 依法論科。
三、論罪、原判決違誤之指摘、科刑
㈠、核蕭錦川所為，係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強制罪。蕭錦川上 開犯行，與蕭進惠、蕭啟彰、沈清秀間有犯意聯絡，與沈清 秀間更有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
㈡、原審以蕭錦川強制犯行明確，因予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 查：
⑴、原審除憑據陳浩永、蔡明哲、林長漢、王順正、賴勝集等人 於偵查、審理中之具結供述，資以認定蕭錦川強制犯行外， 復援引渠等之警詢供述作為認定事實之基礎（見原判決頁20 末起第9 行至頁21第4 行），說明該等傳聞供述雖經蕭錦川 及辯護人爭執證據能力，然具有較可信之特別狀況（特信性 ），且為證明犯罪事實所不可或缺（必要性），因以肯認其 證據能力（見原判決頁7 第14-17 、22-23 行、頁9 第6-9 行）。然既有卷存陳浩永、蔡明哲、林長漢、王順正、賴勝 集等人之偵查、審理具結供述可為被訴待證事實之判斷依據 ，則渠等審判外相同內容之警詢供述，當即與刑事訴訟法第 159 條之2 「供述歧異」、「必要性」之傳聞例外要件不符 ，原審適用法則尚有未洽。
⑵、檢察官起訴蕭進惠喝令與會人員「手機都關機」一節，與事 實不符，無從採認，蕭錦川自無若何之犯罪參與，原審誤認 蕭錦川兼有此部分之強制犯行，容有失當（至認並未禁止人 員出入而不另諭知無罪部分則屬無訛，均詳如下列項次：參 、三、㈠㈡所述）。
㈢、檢察官上訴指摘蕭錦川以夥眾圍事之組織犯罪暴力方式逼迫 業者就範，應從重量刑，原審量刑過輕。惟查蕭錦川並未藉 由組織犯罪之方式施暴為強制犯行（詳同案已審結之不能證 明被告等人有組織犯罪犯嫌之說明），難認有應從重量刑之 基礎。而原審就蕭錦川兼有參與喝令與會者手機關機之強制 犯行，既屬誤認，裁量之刑度自有失當，蕭錦川上訴否認該 等情節，請求輕判，尚屬可採，且原判決此部分既有前揭違 誤，亦屬無可維持，上訴為有理由，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於 蕭錦川上揭部分撤銷改判。
四、爰審酌蕭錦川之素行、學歷、智識程度，生活暨家庭狀況， 為爭奪伴唱歌曲版權出租市場之動機，於相關商業活動出以 強制行為之手段、目的，過程中之角色、地位、分工，造成 之危害程度，應訴及是否和解之犯後態度等一切情狀，量處 如主文第二項所示之刑，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參、不另諭知無罪（即參與蕭進惠喝令與會者手機關機及同夥禁 止人員出入部分）。
一、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實質舉證責任，其證明倘未 能達無合理懷疑之有罪確信心證程度，基於無罪推定原則， 更不必有何有利證據，即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又證據不足 以證明犯罪者，並無犯罪事實之認定須依有證據能力之證據 資為嚴格證明之問題，相關祇作為爭辯證明力使用之證據， 自不限於具證據能力者。
二、公訴意旨以蕭錦川除前揭強取○影公司攝影機並試圖刪除攝 錄檔案而予論罪科刑之犯行外，兼有參與蕭進惠喝令與會人 員手機關機，以及在場同夥禁止人員出入之強制行為，主要 無非係以陳浩永、蔡明哲、王順正、粘正義等人之供述為論 據。訊據蕭錦川否認犯行，併其辯護意旨略稱：現場錄音顯 示不時有手機鈴聲響起，可知伊或蕭進惠等人並未喝令在場 之人手機關機，且未看守大門禁止出入等語。
三、經查：
㈠、關於喝令與會者手機關機部分。
檢察官指蕭進惠於毆打陳浩永並叫囂後，更喝令全場與會經 銷商「手機都關機」（見起訴書頁7 末起第8-10行），然訊 據陳浩永偵訊結證：蕭進惠打我之後，其他人就開始叫囂說 所有人不准用手機，好像是蕭錦川或蕭啟彰說的（見他字卷 ㈠頁20；原審卷頁106 ），指喝令手機關機者，並非蕭進 惠。對照在場其餘證人蔡明哲、王順正、粘正義一致之證言 則略為：蕭進惠帶人到會場，「他一進去就」叫我們（對全 部的人說）手機直接關機，不准打電話，是動手之前的事（ 見他字卷㈠頁77-78 、80、88；原審卷頁118 反），雖指 蕭進惠喝令手機關機，然其時點卻為甫進入會場之際，上開 證言關於喝令手機關機之人？時點？等要項，互有出入，難 謂無瑕。尤以，細繹如實紀錄案發當時現場情景之○影公司 攝錄影音及蕭錦川錄音等內容，從蕭進惠率蕭啟彰、蕭錦川 進入會場伊始，歷經質問並出手毆打陳浩永，迨警方據報到 場為止，並未出現有人喝令手機關機之話語，更不時迭有手 機鈴聲響起，有各該勘驗筆錄可稽（見原審卷㈦頁136-139 反，卷㈩頁71-83 ；本院卷㈡頁98-104、141 正反，詳細內 容如附件譯文），雖蕭啟彰警詢供稱有人要求手機關掉，王
順正、林長漢於原審證稱渠等手機有關掉云云，均難遽認與 事實相符，檢察官指蕭進惠喝令全場與會經銷商「手機都關 機」一節，難認業已證立無誤。而陳浩永固證述：好像蕭啟 彰或蕭錦川叫囂說所有人不准用手機（見原審卷頁106 ） ，然此等疑似之詞，已不足為憑，且與在場其餘證人蔡明哲 、王順正、粘正義上開證言指係蕭進惠所言者相左，彼此齟 齬，均無可採，復因別無證據證明蕭進惠有該等喝令關機言 詞，蕭錦川自無若何之共同意思可言，難認檢察官就此情節 已證明達無合理懷疑之確信心證程度，概無從為不利蕭錦川 之認定。
㈡、關於禁止人員出入部分。
⑴、檢察官指蕭進惠等人於○影公司經銷商會議會場有令人看守 會場大門，禁止任何人出入之行為（見起訴書頁7 末起第7 -8行），揆諸卷證，無非祇以陳浩永偵訊時證稱：蕭進惠在 會場內時，有一個小弟守在門口，不讓人出入等語為據（見 他字卷㈠頁20）。然就此詳情，訊據陳浩永經原審交互詰問 證稱：有人說不要動，不要動就是不准進出，就是不要離開 位子，有人把守門，有點管制門的意味，門時開時關，他們 的人進進出出（見原審卷頁106 反-107、109-110 ），則 陳浩永之所以為上開不利指證，主要是有人口出「不要動」 一語，復因門口有人站立，因而衍繹蕭進惠等人意在禁止與 會人員出入會場，不無其個人之主觀疑慮摻雜其中。況且， 對照上揭○影公司攝錄影音及蕭錦川錄音等內容，並未有人 喝令「不要動」等類似話語，則陳浩永上開不利證言，是否 有確實之憑據，已然有疑。
⑵、其次，與蕭進惠同行到場之梁源寶、沈清秀固有徘徊於會場 門口之舉，據渠等供承不諱，然均否認意在禁止人員進出（ 見他字卷㈤頁136 ；原審卷㈦頁141 ，卷㈨頁159 反，卷㈩ 頁12反、14反），勾稽○影公司經銷商蔡明哲結證：好像沒 有人要出去而被阻擋的（見原審卷㈨頁244 反）；○影公司 南區經理賴勝集結證：當時會場的門有一邊是開著的，因為 門開著，我才有辦法看到陳浩永被打及攝影機被搶（見原審 卷頁131-132 ）；陳浩永更不諱言結證：門應該是沒鎖， 他們外面的人進進出出，一打就開，當時警察也是這樣進來 （見原審卷頁106 ）。綜據上揭案發當時現場之客觀情狀 ，尚難認蕭錦川或蕭進惠、蕭啟彰、沈清秀等人有若何管制 或禁止與會人員出入會場之行為。
四、綜上，檢察官追訴蕭錦川參與上述強制犯嫌，論據尚嫌薄弱 ，難認已為說服達一般人均得確信而無合理懷疑之程度，洵 不能證明其有此部分犯行，因公訴意旨認此與前揭論罪科刑
部分，為單一案件之關係，故不另為無罪之諭知。乙、無罪部分（即附表編號3 Ⅰ⑵）。
壹、公訴意旨略以：緣新設之○聯公司欲進入MIDI伴唱版權出租 市場，邀集○影公司經銷商A981019001、A981019002、A981 019003、A981019005等人（真實姓名均詳卷，下簡稱01、02 、03、05）在內之業者，於97年11月17日下午3時許，先至 嘉義市○區○○路000號○峰砂石廠會合後，再前往嘉義縣 ○○鄉「○○山山產料理卡拉OK店（下稱○○山料理店）」 召開歌曲版權說明會。屆時，01、02、03、05等人依約抵達 ○峰砂石廠，蕭錦川與蕭啟彰、楊國洋、黃大維、蘇林盈等 人基於強制及不依法令搜索之犯意聯絡，強令01、02、03、 05等人將手機及隨身物品交出，更搜身確認（蕭啟彰、楊國 洋、黃大維、蘇林盈均審結判處共同強制罪刑確定），再由 楊國洋、蘇林盈、黃大維強制安排以二人一車且不告知目的 地之方式，駕車強制搭載至○○山料理店，並迫令簽立向○ 揚公司承租伴唱機軟體之契約書，使行無義務之事，因認蕭 錦川涉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嫌。
貳、公訴意旨認蕭錦川涉有上開非法搜索及強制犯嫌，無非係以 01、02、03、05等人之指述為論據。訊據蕭錦川否認犯行， 併其辯護意旨稱：當天伊有去○峰砂石廠，知道要在○○山 料理店開會後，就先過去○○山料理店整理會場，01等人是 後來由黃大維等人載過去的，伊並未指示黃大維要求01等人 將物品交出並搜身確認；況且01等人係自願前往○○山料理 店開會，更是早就約定好的，並未強行搭載，彼等身為○音 、○影公司之經銷商，與○聯、○揚公司有商業敵對關係， 因而為誇大之不利指訴；又彼等當天在○○山料理店自主討 論市場運作模式，簽署「討論內容」文件，實際上是同意書 ，並非向○揚公司承租伴唱機軟體之契約書等語。參、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不 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檢察 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刑 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及第16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 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所提直接或間接證據倘不足為有罪之 積極證明，或所指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達通常一般人均不 致有所懷疑之有罪確信心證，基於無罪推定原則，更不必有 何有利證據，即應為有利被告認定之無罪諭知（最高法院92 年台上字第128 號、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及30年上字第816 號等判例參照）。
肆、適用嚴格證明程序之證據，須有證據能力，始得踐行合法之
調查，進而認定犯罪事實，惟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 罰之無罪判決，未有犯罪事實之認定，並無作為判斷基礎之 證據須有證據能力之問題，故無罪結論所由析論之證據暨其 證明力之取捨與判斷，尤其關於祇作為爭辯證明力使用之證 據，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必要，自無庸就其證據能力之有 無加以說明。
伍、經查：
一、關於就蕭啟彰等人強行收繳物品並拍觸身體檢查之犯行並無 犯意聯絡部分。
㈠、蕭啟彰、楊國洋、黃大維、蘇林盈共同強制收繳01等人隨身 物品並拍觸身體檢查，妨害彼等不受干涉掌控己物之自由權 利，以及使行無接受檢查義務之事。
⑴、訊據共同被告黃大維坦承要求01等人將手機等物品交出統一 保管（見原審卷頁218 反-219反；本院卷㈠頁192 反；本 院卷㈣頁67），而01等人之手機等隨身物品確實被要求交出 收繳一節，亦據共同被告蕭啟彰供認無誤（見原審卷㈢頁29 ，卷㈩頁235 反-236、241 正反，卷頁210 反-214反；本 院卷㈣頁67），渠二人雖避重就輕未供認有拍觸01等人身體 確認隨身物品均已繳出之情事，然該等事實，均據證人01、 02、03、05等人結證綦詳，下列相關證言互核相符，堪信屬 實：
①01之具結證言略以：去到○峰砂石廠，要我們自己把身上的 東西都拿出來放在一個紙袋或盒子內，我將東西交出來後， 小弟還會再搜身確認東西都拿出來了，我看見其他經銷商也 都被搜身，交出物品是因為進去的時候門口裡外都有人，楊 國洋及黃大維都在場，而且碰觸搜身會有壓力（見他字卷㈠ 頁191 ；原審卷㈣頁69、86-87 、106 ）。 ②02之具結證言略以：當初在竹圍路那邊，是蕭啟彰要求我們 配合一下，把手機、筆、鑰匙、皮包等物品交出後被收起來 ，拿了之後並由其他人搜身，看還有沒有什麼東西沒拿出來 的，因為他們在場的人很多，很無奈，不得不交出來（見原 審卷㈣頁7 、9 、10、19-20 、46-48 ）。 ③03之具結證言略以：伊與01、02、05先到○峰砂石廠，還有 很多年輕人都在外面，光是車子就超過十台，場面氣勢很可 怕，一進去就要求我們東西都繳一繳，在○○山料理店簽完 同意書（按即下述限制市場競爭之聯合行為文件「討論內容 」），蕭啟彰就在包廂門口要小弟把我們手機從竹圍路拿過 來還給我們（見他字卷㈠頁188-189 ；原審卷㈥頁81、100- 102 、130 ）。
④05之具結證言略以：我跟01、02、03從郭坤正公司一起走到
○峰砂石廠時，門外就有一些小弟排在外面，有幾個都有刺 青，看起來都是一些小混混，覺得這群都是兄弟，一進去門 口，就有小弟要我們把手機、筆、鑰匙都拿出來，放在一個 提袋裡，統一由他們保管，說等一下我們要回去時再還我們 ，並要我們把口袋掏出來，給他們確認已經空了，小弟還輕 輕拍我們身上的口袋再次確認，當下的氣氛我也沒有辦法拒 絕，因為他們人很多，我心裡有害怕，小弟請我們先坐，說 待會兒車子就來了，我跟02進去時，看到蕭啟彰及一群小弟 已經在現場了（見他字卷㈠頁212-213 ；原審卷㈩頁128 反 、131 、133-134 、138 、145 反-146）。⑵、刑法強制罪之強暴、脅迫，祇以所用之強脅手段足以妨害他 人行使權利，或足使他人行無義務之事為已足，並非以被害 人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650號 判例參照）。當事人間對外保密或不欲公開之集會或議事， 基於當事人自由意願下之諒解，暫時繳交通訊或紀錄物品， 固無可非難，然倘刻意營造壓迫性感受之環境，兼更有拍觸 身體檢查之動作，衡諸情理，此等非常態性之敵意威嚇舉措 ，冒犯意味濃厚，客觀上係對人加諸物理力，因有抑制自由 意志之表徵，堪可評價為不法腕力之施予，自合致強制罪之 「強暴」要件。
⑶、綜據01、02、03、05等人前揭吻合之證言，均提及現場有狀 似惹事作歹之年輕人或小弟聽候差遣，其中即包括楊國洋、 黃大維、蘇林盈等人，場面氣勢懾人，黃大維更係聽從蕭啟 彰指示收繳手機及隨身物品之人，黃大維亦不諱言蕭啟彰可 因「大兄、小弟」及久識的關係指示其作事（見原審卷㈩頁 160 反）。又楊國洋、黃大維、蘇林盈俱肯認其三人受指示 分別駕車將01、02、03、05等人搭載至○○山料理店，並在 場等候會議及聚餐結束後，再將之載返○峰砂石廠（見原審 卷㈢頁56、62，卷㈨頁184-185 、190 、194-195 、198 反 -199、201 反、206 反，卷㈩頁160 反），參照蕭啟彰結證 ：01、02、03、05等人被拿走的物品也有帶到○○山料理店 ，集中放在入口餐桌上由楊國洋、黃大維、蘇林盈保管（見 原審卷頁212 反-214）。由是可見，楊國洋、黃大維、蘇 林盈初於01、02、03、05等人抵達○峰砂石廠時，即在場營 造懾人聲勢，致01等人產生遑惴不安之心理壓力，隨即由黃 大維依蕭啟彰指示收繳物品並拍觸身體檢查確認繳出，且在 ○○山料理店看守集中保管，直至會議結束後交還，渠等自 始至終全程參與，彼此行動相互協調一致，洵係出於犯意聯 絡下共同意思實現之認知，分工合為共同性計畫實行之行為 分擔。
㈡、縷析檢察官立證蕭錦川強制犯嫌之01、02、03、05等人之證 言（含前揭㈠⑴①- ④所示部分），均僅提及彼等被搭載至 ○○山料理店後，蕭錦川進入包廂談論○聯、○揚公司要進 入伴唱歌曲版權市場事宜（見他字卷㈠頁166-167 、177 、 195 、202 ；原審卷㈣頁48、72，卷㈥頁81），概未指證蕭 錦川在○峰砂石廠時，就彼等手機及隨身物品遭收繳並拍觸 身體檢查確認繳出之過程有若何之行為。尤以02之證言肯認 ：伊等去到○○山料理店時，蕭錦川已在店內無誤（見他字 卷㈠頁195 ；原審卷㈣頁48），印證蕭錦川謂其先前往○○ 山料理店整理會場之辯詞非虛。
㈢、茲楊國洋、黃大維、蘇林盈等人關於收繳物品且拍觸身體檢 查之協調一致行動，已有蕭啟彰加以統合指示，未見蕭錦川 之角色扮演與行為分配，查無若何之客觀情事足推證蕭錦川 就此行為結果之實現有何等主觀意思之共同性。且蕭錦川既 已先行離去○峰砂石廠，前往○○山料理店，於別無實證相 佐之情況下，即難認其就蕭啟彰、楊國洋、黃大維、蘇林盈 收繳物品並拍觸身體檢查之強制犯行有若何之參與。二、關於非法搜索部分。
刑法第307 條所定不依法令搜索他人身體罪，以有搜索權之 人違法搜索為成立要件，若無搜索職權之人擅行搜索，則不 能以該罪相繩（最高法院32年非字第265 號判例參照）。蕭 啟彰、楊國洋、黃大維、蘇林盈等人雖強制01、02、03、05 等人繳出手機等隨身物品，並加以搜身確認，然渠等並非有 搜索權之人，自不成立非法搜索罪（檢察官認係非法搜索之 低度行為後強制之高度行為所吸收）。而既無法證明蕭錦川 參與蕭啟彰、楊國洋、黃大維、蘇林盈強制收繳物品並拍觸 身體檢查之犯行，更無以非法搜索罪名相繩之餘地。三、關於強制搭載部分
㈠、刑法強制罪所保護之法益，乃個人意思決定自由及意思活動 自由（依其意思決定而作為或不作為），相對於其他同以「 強暴、脅迫」行為為構成要件之犯罪，強制罪所指之「強暴 、脅迫」雖屬低強度之廣義概念，不要求相對人之自由須完 全受壓制（最高法院28年上字第3650號判例參照），然仍須 使被害人由於行為人所施加之威嚇，因而處於心理或生理被 強制之狀態始可。為免「強暴」概念之精神化，其以對人或 對物施加物理上之不法腕力為必要；而「脅迫」之惡害內容 固不以侵害具體之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為必要， 祇要對被害人而言屬不利益即可，然仍須有相關之言語或舉 動，顯示加害意思，或為任何條件式不利益之傳達，使相對 人產生畏懼，而加以威脅逼迫，或有所挾而強迫，始足當之
。
㈡、檢察官指楊國洋、黃大維、蘇林盈「強制安排01、02、03、 05等人以二人一車，且不告知目的地之方式，駕車搭載01、 02、03、05（至○○山料理店）」（見起訴書頁6 第9-13行 ），是有強制犯嫌云云。然楊國洋、黃大維、蘇林盈對01、 02、03、05等人究有施加若何之「強暴」、「脅迫」，其具 體舉止為何？足強令或逼使彼等上車前往○○山料理店，未 據檢察官立證證明（按收繳手機等隨身物品，並拍觸身體確 認繳出，係使繳交物品並接受檢查之強制，並非強令搭車之 強暴施予），已無足為不利蕭啟彰、楊國洋、蘇林盈、黃大 維等人不利之認定。
㈢、訊據01、02、03、05及當日同行之郭坤正等人一致之證述， 彼等均知悉此行緣於03轉達蕭進惠討論版權之邀約（見他字 卷㈠頁188 、202 、212 ；原審卷㈣頁15、45-46 、117 ， 卷㈥頁97-99 ，卷㈨頁122 正反、133 反），且俱證述：為 解決預開給○音、○影公司之票據問題，蕭進惠當天有請嚴 庚辰律師過來諮詢，打算以提存之方式處理（見原審卷㈣頁 53、77、125 ，卷㈥頁121 、137 ，卷㈩頁133 反、135 反 、137 ）。此與證人嚴庚辰肯認結證：在場的都是○音、○ 影公司各地經銷商，說○音、○影公司收取的權利金很高， 不公平，他們有意願更換版權供應商，但是他們有預開支票 給○音、○影公司，如果屆期不付票款而退票，會影響信用 ，蕭進惠請伊去的目的，是問有沒有方法可以不要跳票，如 果新的版權供應商有辦法解決這些問題，他們會考慮更換公 司；因為蕭進惠開給他們的條件比○音、○影公司好，如果 這些票沒有問題，他們是有利益的，會考慮過來；伊提供聲 請假處分裁定與執行之法律意見……後來蕭進惠有將需要繳 納的訴訟費用、提存金及在場人的印章交到我的律師事務所 ；我敢確定的是說如果經銷商不同意的話，伊拿不到印章， 也不敢作等情相符（見原審卷頁58反-60 ），並有01、03 、05俱委任嚴庚辰律師向○音、○影公司索還預收票據之簽 名文件，以及嚴庚辰律師事務所具文要求○音、○影公司退 還包括01、03、05等經銷商在內預開之支票及已兌現票款之 律師函可稽（見原審卷㈢頁126-128 ），互核相符，堪認屬 實。
㈣、又訊據02、05均證述：嘉義地區作伴唱機的盤商、機台主後 來陸陸續續都來了（見原審卷㈣頁51-52 ，㈩頁131 反、13 9 ），03甚且證供：大家要過去○○山料理店的時候有約時 間（見原審卷㈥頁135 ），而當天受通知抵達○○山料理店 聽取○聯、○揚公司版權說明會，反應預開票據問題之業者
，尚有機台主王淞宇、劉木水、陳寶洋、王瑞明等人俱證述 ：受通知要在○○山料理店開會，係自行開車過去（見原審 卷㈥頁15、42，卷㈩頁214 反、221 反、264 反），則同樣 出席與會之01、02、03、05是否全然不知議事地點為○○山 料理店，顯堪置疑，難謂未與卷證所顯示之背景相左。㈤、檢察官所指01、02、03、05遭強制搭載至○○山料理店一節 ，訊據02證稱：叫我們上車，沒說要去哪裡，因為我是跟著 05一起去的，05是要求我去了解，05沒有說要離開，所以我 就跟著05這樣子（見原審卷㈣頁41）；03證稱：大家都上車 ，我就是跟著人家走，一開始是約要開會談合作的事，怎知 去了就說直接上車（見原審卷㈥頁83、119 ），而01、05則 同未言及如何遭楊國洋、黃大維、蘇林盈等人施以若何之強 暴、脅迫。甚且彼等之心理或生理有若何因此而畏懼，致意 思決定或意思活動被逼迫，違反意願或表達不願接受分配車 輛座位，竟遭強制搭載至○○山料理店而行無義務之事等諸 般情節，揆以01、02、03、05等人未有具體指證，已難遽信 。再者，當日01、02、03、05等人係先在郭坤正公司會合後 ，步行至○峰砂石廠，再分乘楊國洋等人所駕車輛前往○○ 山料理店，此為郭坤正、01、02、03、05一致之證述（見他 字卷㈠頁166 、190 、202 、212 ；原審卷㈣頁46，卷㈥頁 99-100，卷㈨頁122 、123 反、133 反）。而訊據郭坤正明 白結證：他們有車子在外面，我們就坐他們的車子過去，載 我們到一個同業叫賴金柱位在○○鄉○○村的○○山山產卡 拉OK那邊討論；（是心甘情願要過去談事情？）是，是自願 過去的，不知道01等人是否自願，但當時我們是一起過去的 （見原審卷㈨頁122 反-123反、128-129 反、133 ），可據 為01、02、03、05等人疑未遭受強迫搭載之證明。㈥、此外，細究於○○山料理店會場之情況，上開與會之機台主 陳寶洋結證：在○○山之會議是○音公司嘉義的大經銷05主 持的，討論不要大家在那裡商業競爭，機台主不要價格拼來 拼去，大家不要拼價，維持一個多少價錢的水平，要不要維 持一個合理的價格（見原審卷㈩頁265-266 ）；王瑞明結證 ：那天討論的就是說有這些版權，你們大家會不會比較好做 ，我說要是價格便宜，對我們來講一定是比較有利潤，也一 定比較好的，有討論很多事情，我也沒辦法記這麼多，後來 說你們大家有來有同意的簽名，大家都沒有異議的簽名在一 張單子（見原審卷㈩頁216 ）。由此可見，包括01、02、03 、05在內之與會業者，以商討限制市場競爭之聯合行為為議 題之一，諒係出於自由意願下之共同商議與決定，在在未見 遭強迫之事，難認蕭啟彰、楊國洋、黃大維、蘇林盈等人有
檢察官所指強制搭載01、02、03、05等人至○○山料理店之 犯行，蕭錦川自亦無若何之犯罪意思聯絡。
四、強制簽立向○揚公司承租伴唱機軟體之契約書㈠、公訴意旨雖指01、02、03、05於97年11月17日在○○山料理 店，被迫簽立向○揚公司承租伴唱機軟體之契約書云云，惟 揆諸01、02（為05之業務管理員）、03，以及與會業者郭坤 正、陳寶洋、賴金柱、劉木水等人下列供證，當天所簽立者 ，實係與會經銷商、機台主商議後共同決定交易價格、限制 交易對象與地區，約明開始實施日期及違反協議之不利效果 等聯合行為之「討論內容」，並未簽立向○揚公司經銷或租 用歌曲版權軟體之相關契約書，亦無被迫可言，檢察官所指 ，要與事實不符。
①01之證言略以：（提示原審卷㈢頁125 「討論內容」）在○ ○山有簽一份自訂市場價格，還有一些套數的「同意書」， 如果認同這些市場上自訂的收費機制，就簽署這一張，以後 跟他們公司接洽就可以了；那是一個配合的簽署，在場的每 一位如果願意配合的話都要簽，是在場的每一個人都有簽， 簽完後他們就收走了；如果蕭進惠這邊版權談得成的話，就 統一向他們申報，數量大一點，拿到的版權價格或許可以壓 低，討論之後覺得這個理念不錯；有討論同意書的內容，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