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381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瑞騰
選任辯護人 張奕群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 103年
度易字第1006號中華民國104年2月12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10039 號、103年度偵字
第1051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緣同案被告張顥譯於民國(下同)101年4 月4 日下午前往彰化縣員林鎮○○路0段000號被害人陳志豪經營 之「川奈機車行」，要求被害人陳志豪參與其所經營之「比 13支」賭博，被害人陳志豪以不會賭博婉拒，同案被告張顥 譯竟基於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之犯意，於同日持 雙管散彈獵槍1 把（無證據證明係具殺傷力之槍枝），率具 上開犯意聯絡之同案被告陳家容、呂志倫各持武士刀1把(無 證據證明係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4 條第1項第3款所稱之 刀械），至「川奈機車行」向陳志豪恐嚇稱：「不亮出傢伙 你們不相信我的實力，不會賭可以請人代賭」等語，被害人 陳志豪心生恐懼下，恰案外人黃元迪前往陳志豪上開機車行 ，於得知上開情形後向被害人陳志豪稱：「可以幫忙找綽號 『小隻』之乙○○幫忙調解」等語。詎被告與被害人陳志豪 見面後，反與同案被告張顥譯基於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 務之事之犯意聯絡，向被害人陳志豪告稱：「比13支的賭場 係其所經營，你要來捧場」等語，被害人陳志豪心生畏懼下 ，遂答應由被告安排他人代賭，被告即於 7日後告知被害人 陳志豪其賭輸新臺幣（下同）11萬 4仟元，被害人陳志豪乃 在「大將檳榔攤」交付被告10萬元，並另行交付同案被告張 顥譯1萬元(同案被告張顥譯、陳家容、呂志倫所涉共同強制 犯行，均經原審法院判處罪刑確定），因認被告乙○○共同 涉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嫌等語。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2項規定：「無證據能力、未經合法 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在學理上，以嚴謹證 據法則稱之，係為保護被告正當法律程序權益而設，嚴格限 制作為判斷、認定基礎之依據，必須係適格之證據資料，並 經由完足之證據提示、辨認、調查與辯論，始能為不利於被 告之有罪判決，至於對其有利之無罪判決，自不在此限。學 理上乃有所謂彈劾證據，與之相對照，作用在於削弱甚或否
定檢察官所舉不利被告證據之證明力，是此類彈劾證據，不 以具有證據能力為必要，且毋庸於判決理由內，特別說明其 證據能力之有無（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4761號判決意 旨參照）。又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 罪事實；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 2項及第310條 第1 款分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 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 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 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 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 據認定」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 308條前段規定 ，無罪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 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 ，所使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 能力之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 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 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三、又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訟訴法 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另告訴人 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 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 第1300號判例參照）。又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 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而言；如 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 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而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 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即應 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最高法院29 年上字第3105號、30年上字第816 號、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 例參照）。再刑事訴訟上之證明資料，無論其為直接證據或 間接證據，而為認定犯罪事實所憑，均須達於通常一般之人 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若其關於被告是否犯罪之證明未能達此程度，而有 合理懷疑之存在，致使無從形成有罪之確信，即不得遽為不 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度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參照） 。又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 方法，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定有明文，因此，檢察官對 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
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 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 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參照）。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強制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 同案被告張顥譯、陳家容、證人黃元迪以及被害人陳志豪、 林建忠之證述等為其主要之論據。訊據被告固不否認被害人 陳志豪、林建忠二人有至「大將檳榔攤」向之請求協助，嗣 被害人陳志豪並在上開檳榔攤交付10萬元予被告，由被告轉 交同案被告張顥譯等事實，惟否認有何上開共同強制之犯行 ，辯稱：賭場並不是我和張顥譯一起成立，沒有向陳志豪說 這賭場是我們一起弄的，也沒要求陳志豪要玩100支，玩100 支是陳志豪和張顥譯先講好的，本案是張顥譯去找被害人， 我並不知道張顥譯他們的事，不知道他們有強迫陳志豪賭博 ，是陳志豪、林建忠自己來拜託我，不是透過黃元迪介紹， 至於交錢的部分，是陳志豪拜託我幫他把錢轉交給張顥譯， 因為他不想和張顥譯碰面，之後張顥譯有再向被害人拿1萬 元的事情我也不清楚等語。經查：
㈠同案被告張顥譯於101年 4月4日下午，單獨前往被害人陳志 豪經營位在彰化縣員林鎮○○路0段000號之川奈機車行，要 求被害人陳志豪前往其所經營之賭場參與比「13支」賭博， 遭被害人陳志豪以不會賭博婉拒後，同案被告張顥譯、陳家 容、呂志倫三人於同日下午再度前往川奈機車行，同案被告 張顥譯持雙管散彈槍1把（並無證據證明係具殺傷力之槍枝 ），同案被告陳家容、呂志倫則各持刀械1把(無證據證明係 槍砲彈藥刀械管制條例第4條第1項第3款所稱之刀械)進入機 車行內，由同案被告陳家容、呂志倫負責持刀械顧門，同案 被告張顥譯則向在場之被害人陳志豪、林建忠恫嚇稱：你們 有飯吃，我餓了，不亮出傢伙你們不相信我的實力，不會賭 可以找人來代賭等語，並將桌上物品掃落地面，以此強暴、 脅迫方式，要求被害人陳志豪、林建忠前往其經營之賭場賭 博，被害人陳志豪、林建忠遭同案被告張顥譯、陳家容、呂 志倫三人共同為上開強制行為後，於翌日(即5日）凌晨前往 位在彰化縣員林鎮員鹿路之大將檳榔攤，與綽號「小隻」之 被告見面並尋求協助，嗣由他人代賭後，被害人陳志豪、林 建忠在張顥譯經營之賭場賭輸11萬4 千元，被害人陳志豪乃 於101年4月16日提領款項10萬元，在大將檳榔攤交付被告10 萬元以轉交同案被告張顥譯之事實，均經被告自承或不爭執 在卷，核與證人即被害人陳志豪、林建忠此部分於警詢、偵 訊、原審審理時證述渠等遭同案被告張顥譯、陳家容、呂志 倫等人以上開行為強制後向被告尋求協助，嗣並由被害人陳
志豪提領10萬元交付被告以轉交之經過均相符合（警卷第 6 至9 頁、原審卷第25頁背面至第27頁），並有證人陳志豪提 領10萬元之聯邦銀行南員林分行之存摺影本封面及內頁影本 各1紙附卷可佐（原審卷第152至 153頁），此部分事實自堪 認定。
㈡同案被告張顥譯、陳家容於原審雖均否認有上開強制被害人 陳志豪、林建忠行為，同案被告張顥譯辯稱：我沒有說恐嚇 的話，也沒有拿刀槍去，且只有去過一次等語；同案被告陳 家容辯稱：當時我待在車上，沒有下車，只有看到武士刀， 武士刀是放在車上，我沒有拿，呂志倫有無拿我不知道，張 顥譯沒有拿雙管獵槍等語。惟查：
⒈同案被告張顥譯於101年4月 4日下午，有先單獨前往被害人 陳志豪經營之川奈機車行，要求被害人陳志豪前往其所經營 之賭場參與比「13支」賭博，遭被害人陳志豪以不會賭博婉 拒之事實，業據證人陳志豪於偵查中、原審審理時證稱：10 1年4月4 日張顥譯至我經營之機車行即我現居地，邀我捧場 其所經營之比「13支」賭博，因我不會賭博而委婉拒絕，張 顥譯就不悅離去，約1小時後，張顥譯率2名男子至店裡。… 他當天不只來一趟，總共來二趟，因為我開店營業，他開車 就在我店門口，車窗一放下來就喊「胖子，給我出來」，我 就出去跟他談，他沒有下車，就坐在車上跟我講，第一趟就 只有張顥譯一人而已，這次講的內容是請我去捧場，但我拒 絕了，然後他就開車走了等語（他字卷第113 頁反面、原審 卷第138 頁），核與證人林建忠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有看到 張顥譯去兩次，第一次是開車過來，他沒有下車，陳志豪去 外面跟他講話，張顥譯一來車窗就搖下來，就喊陳志豪名字 或綽號「大胖」我不確定，那次只有看到張顥譯一個人等語 (原審卷第177頁反面至第178頁)相符，足認證人陳志豪上開 證述內容為真，同案被告張顥譯所辯：只去過一次云云（原 審卷第187頁反面），與事實不符，難認可採。 ⒉同案被告張顥譯確有夥同同案被告陳家容、呂志倫持刀、槍 對被害人陳志豪、林建忠為上開強制行為等情，業據證人陳 志豪於偵查中證稱：張顥譯持制式雙管散彈槍，率 2名男子 各持武士刀至店裡，說「你有飯吃，我餓了，不亮出『傢伙 』你們不相信我的實力，不會賭，可以請人代賭」，恐嚇我 們要去賭場賭博，當時我朋友林建忠也在場，張顥譯就說你 們都開雙B 車，亦要林建忠捧場，張顥譯在我店裡持槍把玩 ，並將我店裡的桌上物品全部掃落地面後，說再給我10分鐘 考慮就離去（他字卷第 113頁反面）；於原審審理時證稱： 101年 4月4日張顥譯有到川奈機車行找我，要我去賭場賭博
，我說我不會賭博，張顥譯帶了二名男子，張顥譯拿雙管散 彈槍，另二名男子各拿武士刀，張顥譯有說「你有飯吃，我 餓了，不亮出『傢伙』你們不相信我的實力，不會賭，可以 請人代賭」，這二名男子都有下車站在店門口，我本來不願 意，張顥譯就用槍把桌上物品全掃到地面，我的朋友林建忠 也有被他們恐嚇賭博，張顥譯對我講一些恐嚇話後，就直接 轉向林建忠說「忠哥，你現在開的車子這麼好，生活也好過 ，你不一起賭嗎」；張顥譯當天不只來一趟，第一趟的時候 ，他就坐在車上跟我講，只有張顥譯一人而已，他叫我去捧 場，我拒絕了，他就開車走了，後來他就載陳家容跟呂志倫 來，車子就直接停在店門口，三人走下車，陳家容、呂志倫 拿著刀擋在門口說誰都不能出去，張顥譯就講「槍沒有拿出 來都不知道誰比較厲害」，他就是要我答應他；我會心生畏 懼是因為張顥譯拿槍跟帶人拿武士刀去我店裡，我還是覺得 張顥譯會去找我等語明確（原審卷第133頁反面至第139頁反 面、第142頁）；另證人林建忠於偵查中亦證稱：101年4月4 日我有在川奈機車行與陳志豪聊天，當時張顥譯持制式雙管 散彈槍，率2 名男子各持武士刀至店裡，告訴陳志豪「你有 飯吃，我餓了，不亮出『傢伙』你們不相信我的實力，不會 賭，可以請人代賭」，恐嚇陳志豪要去其賭場賭博，又對我 說我開雙B車的，也要我去其賭場賭博等語（他字卷第118頁 反面），於原審審理時證稱：101年 4月4日下午，我跟陳志 豪一起在川奈機車行裡面，當天張顥譯有帶兩名男子亮槍恐 嚇，另兩名男子是拿刀，張顥譯要陳志豪賭博，他也有要我 去賭博，當天有看到張顥譯去兩次，第一次是開車過來，陳 志豪過去跟他說話，張顥譯沒有下車，第二次再來就帶著兩 個人拿刀拿槍，他們三人都有下車，他們三人都進來陳志豪 的店裡，張顥譯進來後是說不亮傢伙出來你們不知道我的實 力，不會賭可以找人來代賭，另兩名男子進來之後就拿著刀 去顧門，張顥譯有將桌上的杯子掃掉在地上，張顥譯是先跟 陳志豪講講，再來跟我講，我也認識張顥譯，我在機車行也 是拒絕，我跟他講我不會賭博，我跟陳志豪在機車行都沒有 答應去賭場捧場，陳家容、呂志倫當時是拿武士刀，之後我 們會答應捧場100支主要是怕張顥譯會來找我們麻煩等語(原 審卷第174頁至第180頁反面）。審之證人陳志豪、林建忠就 同案被告張顥譯於101年4 月4日夥同同案被告陳家容、呂志 倫分持槍、刀前往川奈機車行，三人均下車進入機車行，由 同案被告陳家容、呂志倫持刀顧門，同案被告張顥譯除出言 恐嚇外，並將桌上物品掃落地面，以此要求陳志豪、林建忠 前去賭場賭博等情節，彼此證述一致，並無歧異，復參之同
案被告陳家容於偵查中曾證稱：我在去年4月4日下午有拿武 士刀去川奈機車行，張顥譯載我跟呂志倫，我們三人一起去 ，他載我們之後就去他家拿槍跟武士刀，當時我在大將檳榔 攤，張顥譯來載我時說有錢賺，然後叫我上車，我上車之後 我們去接呂志倫，呂志倫當時在員生醫院附近的7-11後面， 他進去拿一把雙管的散彈槍，然後拿了二把武士刀，在機車 行的時候他叫我們站在門口，然後他自己進去，我跟呂志倫 有進去，他就叫我跟呂志倫各拿一把武士刀站在門口，然後 他自己拿著那把槍進去機車行裡面，我聽到張顥譯叫機車行 的人來賭博捧場，如果沒辦法來賭就請人來代賭，有看到他 把桌面的東西推倒在地上，除了陳志豪應該還有一位他的朋 友林建忠在現場等語（原審卷第146頁反面至第148頁勘驗筆 錄），亦提及與同案被告張顥譯、呂志倫分持刀、槍前往川 奈機車行，由同案被告陳家容、呂志倫顧門，同案被告張顥 譯有將桌面物品掃落，要求機車行的人前往賭場賭博之情節 ，足認證人陳志豪、陳志豪前開證述內容確屬真實，堪以採 信，同案被告張顥譯、陳家容原審上開之辯詞均無可採信。 ㈢被害人陳志豪、林建忠係透過證人黃元迪介紹，乃於101年4 月5 日凌晨前往大將檳榔攤，向綽號「小隻」之被告尋求協 助，渠等當時表示希望透過被告以最少的錢解決同案被告張 顥譯要求捧場賭博乙事，經洽談表示願捧場100 支即10萬元 ，嗣經同案被告張顥譯安排他人代賭後，被害人陳志豪、林 建忠共賭輸11萬4 千元，同案被告張顥譯再委由被告乙○○ 於同年4月16日，前往川奈機車行告知陳志豪賭輸11萬4千元 ，僅須給付10萬元，被害人陳志豪乃於上開時、地交付被告 10萬元轉交同案被告張顥譯，餘款1萬4千元部分，則經同案 被告張顥譯於1、2日後要求被害人陳志豪以給付1萬元處理 等事實，亦據證人陳志豪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張顥譯來找我 時，乙○○沒有去，是黃元迪來找我，後來有和林建忠、黃 元迪一起去找乙○○，黃元迪牽線，他說可能就只有乙○○ 能幫忙；我是跟乙○○說最多輸贏 100支，乙○○先來店裡 收款，第一筆是10萬元，隔天或隔2 天張顥譯過來說餘款也 是要處理，張顥譯就說不然1萬元處理就好，所以我又拿了1 萬元給他；之後乙○○親自跟我拿了10萬元，他說以 100支 處理就好，但是我身上沒那麼多現金，等一下送去檳榔攤給 你，之後張顥譯說還有餘款，我跟他說「小隻」說100 支解 決，他說不然其他的你用1 萬元給我處理；案發當天晚上黃 元迪就來我店裡面，我們去找乙○○已經算隔天了，因為是 凌晨，是清明節隔天凌晨找林建忠、黃元迪一起去員鹿路的 大將檳榔攤找乙○○，我一直問乙○○能不能用最省的方式
，不要花這麼多錢，我堅持用最少的錢解決，我跟張顥譯在 清明節那天沒有講到 100支，乙○○有來機車行找我說輸了 11萬4 千元，就是我領錢的當天他來找我，我當天就拿著這 筆10萬元去大將檳榔攤給乙○○；有跟林建忠講好10萬元一 人一半，張顥譯再來跟我要1 萬元，我有跟林建忠講，他再 補給我5千元等語（原審卷第133頁反面至134頁反面、第136 頁、第140-144頁、第184頁反面頁），核與證人林建忠證稱 ：我們有找黃元迪，他說要打電話給「小隻」乙○○，後來 在乙○○的檳榔攤見面，後來陳志豪跟我說輸10幾萬，我跟 陳志豪各負責一半，錢是陳志豪給的，是黃元迪跟我們說他 們有認識，他要帶我們去；在機車行沒有講到100 支或10萬 元這個金額，是找乙○○的時候才講到要捧場100 支10萬元 ，陳志豪交錢給乙○○，我有付其中一半的錢，在大將檳榔 攤跟乙○○談的時候，就有說到100 支一人一半，錢是陳志 豪代墊，我隔天再給陳志豪 5萬元，陳志豪有跟我說張顥譯 再去跟他拿1萬元，我後來有再給陳志豪5千元等語（原審卷 第175頁至第176頁反面、第179至181頁）相符。且參之證人 即同案被告張顥譯於偵查、原審證稱：陳志豪有輸錢，我一 直叫他來比「13支」，他說他不會玩，我一直叫他請人來代 賭也可以，但他說不用，請我們自己賭場的人直接代打就可 以了，他總共輸了114支，即11萬4千元，後來我麻煩乙○○ 轉告他付10萬元即可，陳志豪有給我10萬元；在賭場是我找 人替陳志豪賭，我也有下去幫他賭，後來陳志豪輸了11萬多 ，我麻煩乙○○去跟他拿等語（偵10039 號卷第53頁、原審 卷第128 頁及反面），亦核與被告於偵查供稱：陳志豪有交 付10萬元等語（偵1051號卷第 208頁）相符，此部分事實自 亦堪認定。同案被告張顥譯於原審雖辯稱：沒有叫林建忠去 捧場，事後我沒有去拿1萬元等語（原審卷第187頁及反面、 第189頁)，惟衡之證人陳志豪、林建忠就渠 2人皆遭強制而 參與賭場賭博，且捧場100 支係一人分擔一半，最後除由陳 志豪先行給付10萬元外，針對賭場捧場一事有再給付餘款 1 萬元予共同被告張顥譯，所給付總額11萬元是由陳志豪、林 建忠各付一半等情，所述互核一致，堪信為真實，足認證人 林建忠亦係本案被害人，且被害人陳志豪最後確實有再給付 被告張顥譯1 萬元，同案被告張顥譯上開所辯難認可採。再 被告於本院雖辯稱：被害人是自己來找我，沒有透過黃元迪 介紹等語（本院卷第26頁、第42頁），然證人陳志豪、林建 忠均一致指稱黃元迪於當日有前往川奈機車行，本案會找被 告幫忙是透過黃元迪介紹等語（他字卷第114 頁、原審卷第 133頁反面至134頁、第140頁；他字卷第118 頁反面至第119
頁、本院卷第176頁反面、第179頁反面），而證人黃元迪於 偵查中亦曾證稱：後來乙○○叫我找陳志豪跟林建忠去大將 檳榔攤當面談，因為我跟乙○○比較熟，而且有乙○○的電 話，所以才透過我去找乙○○等語（偵10039 號卷第67頁） ，亦提及被害人陳志豪、林建忠係透過其找被告幫忙，雖證 人黃元迪嗣於原審審理時又否認帶同陳志豪、林建忠去找乙 ○○等語（原審卷第181頁反面至第182頁反面），然此與其 前所證述內容迥異，亦與被害人上開所證不符，並無足採， 是被告所辯本案被害人2人並非透過黃元迪介紹前來求助等 情，亦難採信。另被告於本院雖辯稱：我沒要求被害人等玩 100支，玩100支部分是被害人和張顥譯先講好等語（本院卷 第25頁反面），同案被告張顥譯於原審亦供稱：當天跟陳志 豪講之後，他就答應了，100 支是我跟陳志豪講的，陳志豪 有跟我說輸到10萬元就要停止等語（原審卷第130頁、第132 頁反面），然以，證人陳志豪、林建忠就被告張顥譯當天來 到川奈機車行並未提到捧場100 支，是到大將檳榔攤與乙○ ○見面才講到捧場100 支即10萬元之情節證述一致，已如前 述，且衡情，若證人陳志豪、林建忠在川奈機車行已與同案 被告張顥譯談妥捧場100 支之事，渠等又何需於翌日凌晨即 緊急前往檳榔攤找尋被告代為居中協調，故同案被告張顥譯 上開供述及被告前開所辯情節，與證人陳志豪、林建忠所證 情節不符，且有違常情，核非可採。
㈣被告有於101 年4月5日凌晨，在彰化縣員林鎮員鹿路之大將 檳榔攤與證人陳志豪、林建忠見面洽談至同案被告張顥譯之 賭場捧場100支即10萬元乙事，嗣後被告並於同年4月16日前 往川奈機車行告知陳志豪賭輸11萬4 千元，並在大將檳榔攤 向被害人陳志豪收取10萬元等事實，固經本院認定如前。惟 本案證人陳志豪、林建忠係透過證人黃元迪之介紹始前往大 將檳榔攤與被告乙○○見面，並非被告主動要約一節，亦如 前述，且依證人陳志豪於原審審理結證：因為我跟乙○○說 可不可以有比較緩和能保證張顥譯以後不要再來騷擾我，看 有什麼方式可以解決，他說看我要湊200支還是100支，我當 然是以最少的方式解決，所以我就答應 100支，但是我一直 強調不要超過；乙○○跟我講話的口氣很輕鬆，他不是用恐 嚇語氣跟我講，我當時一昧就想要乙○○幫我的忙，因為張 顥譯來的這麼強勢，我知道我沒有退路，這筆錢已經非花不 可，乙○○說那個場子是他用的，所以他說了就算，我們可 以不必理會張顥譯，一開始在講時我也是很相信他能夠幫我 處理，乙○○也很輕鬆的說他說了就算，直到全部談好後， 因為我已經知道這筆錢一定要花，乙○○講的意思是讓我覺
得賭場是他開的，我相信乙○○可以解決是因為賭場是他開 的，因為當時張顥譯來的這麼強勢，我當然是要找一個比他 強勢的人，乙○○一開始跟我說不用去理會張顥譯，但是張 顥譯都已經拿槍到我店裡，我的店也是公共場所，今天乙○ ○說沒事，那我欠他一個人情，這人情怎麼還，而且前提之 下已經被拿槍恐嚇了，當然是想看能不能有轉圜的餘地，因 為我已經知道騎虎難下，這筆錢一定要花，張顥譯在清明節 來找我時，我就知道這筆錢一定要花，而且我去找乙○○時 ，我已經有心理準備，就想說花錢消災，花一筆錢來擔保以 後張顥譯不會來找我，因為乙○○有說張顥譯的行為他也不 敢擔保；乙○○並沒有強迫我要去賭，他沒有跟我說比13支 的賭場是他經營的，我要去捧場這種話，我跟他的談話過程 中他沒有這樣講過，我印象最深的是看能不能花最少的錢去 把這件事情圓滿；乙○○一開始說不用理會張顥譯，不用怕 張顥譯會再來找，我們也不用花錢，讓他來處理就好，但我 已經是騎虎難下，所以我一直問乙○○看能不能用最省的方 式不要花這麼多錢，因為這筆錢很不甘願，我還是覺得張顥 譯會來找我，我堅持用最少的錢解決，我願意花錢但是花最 少的錢，然後乙○○才說看要100支還是200支，我一聽一定 是選100 支等語（原審卷第136至142頁），核與證人林建忠 證稱：在大將檳榔攤跟乙○○談話的時候，乙○○的語氣還 好，剛開始乙○○有講叫我們不用理張顥譯，張顥譯那邊他 會去講，叫我們不要理他，我跟陳志豪的意思是說，若張顥 譯又來怎麼辦，乙○○就說捧場個100支或200支，我們就選 擇100支，他沒有強迫我們一定要去捧場100支，我們會答應 捧場，主要是怕張顥譯會來找我們麻煩等語（原審卷第 180 頁及反面）相符。堪認證人陳志豪、林建忠是因遭同案被告 張顥譯、陳家容、呂志倫持刀、槍強制其等前往賭場賭博， 始會透過黃元迪找被告幫助，並希望透過被告將此事以最少 錢方式解決，證人陳志豪、林建忠均未指稱被告於洽談過程 中有對渠等為強暴、脅迫行為之情事，兩人並一致稱被告乙 ○○一開始即表示不用理會張顥譯等語，反是證人陳志豪因 恐再遭同案被告張顥譯強暴、脅迫，乃堅持以最少之錢解決 ，是依被害人陳志豪、林建忠所證述與被告在檳榔攤洽談之 過程，實難認被告斯時有與同案被告張顥譯共同以強暴、脅 迫為強制行為之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且依證人陳志豪上開 所證內容，本案實無公訴意旨所稱被告有向被害人陳志豪告 稱：比13支的賭場係其所經營，你要來捧場等語之事實，公 訴意旨容有誤會，併此敘明。
㈤至證人陳志豪、林建忠雖均曾提及被告於洽談過程中有提到
被告張顥譯之賭場是「他用的」或「他弄的」，並講到彰化 縣竹塘鄉代表會前主席「小義」亦有捧場200 支等情（他字 卷第46頁反面至第47頁、第114頁、原審卷第134頁及反面、 第140頁反面至第141頁；他字卷第53頁反面、第 119頁、原 審卷第175頁及反面、第176頁反面）。然證人張顥譯已證稱 ：賭場是我經營的；乙○○不知道我要去找陳志豪賭博的事 等語（偵10039號卷第52頁反面、原審卷第128頁），是該賭 場是否確為被告與張顥譯共同經營，仍有疑義。況被告縱確 與該賭場之成立有所干連，然衡酌證人陳志豪、林建忠、張 顥譯前開證述內容，仍難遽此即認定被告對於同案被告張顥 譯強制證人陳志豪、林建忠前往賭博一事「事前」已有所知 悉，且被害人陳志豪、林建忠既是欲透過被告解決遭強制前 往賭博一事，則被告於被害人陳志豪一再表示欲以最少之錢 解決問題之商談過程中，縱有提出捧場支數的建議，以避免 同案被告張顥譯再度對陳志豪、林建忠不利，仍難據此即認 被告乙○○與被告張顥譯就上開強制犯行有何犯意聯絡或行 為分擔。
五、基上所述，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或所指出之證明方法，尚不 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說服本院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檢察官所指強制罪 之犯行，依前揭條文及判例意旨，此部分應為被告乙○○無 罪判決之諭知，原審以被告上開強制罪嫌不能證明，因而為 無罪之諭知，認事用法均無不當。檢察官上訴意旨雖略以： 本案代為簽賭之額度並非同案被告張顥譯提議確定，且係由 被告安排代為簽賭之人，業據證人陳志豪、林建忠於偵查、 原審審理證述被告有開口提到張顥譯的賭場是「他用的」或 「他弄的」，及被告有講到彰化縣竹塘鄉代表會前主席「小 義」與其有糾紛、住宅被槍擊後，也是有來捧場200 支，且 同案被告張顥譯在機車行時都還未表示須參賭之金額，額度 「100支」或「200支」係由被告提出，才由證人等選擇表示 願意參賭「100支」，被告並表示會找人代為賭博，100支就 100 支，他說了算等情，足見被告於知悉證人陳志豪、林建 忠遭張顥譯等人持刀、槍強暴、脅迫後，非但未向張顥譯詢 問是非經過，反藉著證人陳志豪、林建忠甫遭張顥譯等人恐 嚇受到驚嚇之情勢，以高姿態表示該賭場為其安排給張顥譯 ，「小義」住宅被槍擊後也有來捧場，可由其安排代賭，並 確定額度為「 100支」，使證人陳志豪、林建忠緊接著受到 被告之心理壓迫，同意由被告安排他人代為賭博。依當時情 勢，可認證人陳志豪、林建忠之自由意志顯已受被告心理壓 迫，因而確定由被告安排代賭及額度為 100支，參諸刑法第
304 條之強制罪本不以被害人之自由完全受其壓制為必要， 被告所為已然符合該罪之構成要件。縱認被告對於張顥譯強 制被害人陳志豪、林建忠未事前有所知悉，難認有共同強制 之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然被告所為上開言詞已足對被害人 陳志豪、林建忠單獨構成強制罪犯行，原審認事用法有違誤 等語。惟查：㈠雖證人陳志豪於偵訊時證稱：代我賭博之人 由綽號「小隻」參與賭博等語（他字卷第 114頁）、證人林 建忠亦於偵訊時證稱：由綽號「小隻」安排他人代為賭博， 綽號「小隻」告訴陳志豪，安排綽號「大塊」男子代賭等語 （他字卷第 119頁）。然以，證人陳志豪嗣於原審審理時證 稱：「（問：然後張顥譯有跟你說「你有飯吃，我餓了，沒 有拿出傢伙，你們就不相信我的實力，你如果不會賭可以叫 人來賭。」？）是。（問：他有跟你說不會賭可以找人代賭 嗎？）有，第一趟就有說了。（問：你知道這 100支是怎麼 樣賭嗎？乙○○找人賭還是張顥譯找人代賭？）我不曉得， 我只知道我就花錢了事，我不知道他們怎麼安排。」等語（ 原審卷第135頁、第139 頁反面、第142頁反面），證人林建 忠嗣於原審審理亦證稱：「（問：你講乙○○有說要幫陳志 豪代賭，還是張顥譯當日在機車行講的？）我們在乙○○檳 榔攤說我們兩人不會賭博，他說要找人。（問：張顥譯在機 車行有無說你們不賭可以找人代賭？）有。（問：既然張顥 譯講你們可以找人代賭，什麼情況下乙○○又說你們可以找 人代賭？）我們去找他，跟他說我們不會賭博，他就說不要 緊，他會找人幫我們代賭。（問：剛剛你說乙○○要安排找 人代賭？）我們跟他說我們不會賭。（問：到底是乙○○找 人代賭，還是張顥譯找人代賭？）我不知道實際上何人找人 代賭。」等語（原審卷第176頁反面至第177頁反面）。復參 核同案被告張顥譯於偵查、原審證稱：陳志豪有輸錢，我一 直叫他來比「13支」，他說他不會玩，我一直叫他請人來代 賭也可以。在賭場是我找人替陳志豪賭，我也有下去幫他賭 等語（原審卷第128 頁），可知同案被告張顥譯確有告知被 害人陳志豪可找人代賭，本案亦確係張顥譯找人代賭，此觀 證人陳志豪於原審證：後來每天跟我說輸幾支是張顥譯跟大 塊等語（原審卷第137 頁）益明，而被告是否安排人代賭一 節，因證人陳志豪、林建忠於偵查所證除與渠等於原審審理 時證述不一外，亦與證人即同案被告張顥譯於偵訊、原審審 理時證述不相符合，實難以僅以此有疑義之證述為被告有安 排人代賭之認定，是上訴意旨認本案係由被告安排代賭之人 乙情，容有誤會，自無足為不利被告之認定。㈡檢察官上訴 意旨雖以前詞指稱被告藉證人陳志豪、林建忠甫於遭張顥譯
等人恐嚇受驚，以賭場為其安排給張顥譯的，「小義」住宅 被槍擊後也有來捧場，可以由其安排代賭，並確定額度為10 0 支等言詞，使證人陳志豪、林建忠受到心理壓迫，而同意 由被告安排他人代為賭博等語，然代賭並非由被告安排已如 前述，且原審判決已於理由欄貳㈠㈡說明賭場是否確為被 告與同案被告張顥譯共同經營，仍有疑義，且縱被告提及「 小義」有捧場 200支及提出捧場支數之建議，亦難據此認被 告乙○○與同案被告張顥譯就強制犯行有何犯意聯絡及行為 分擔，況參之證人陳志豪、林建忠並未指稱被告對其等有何 強暴、脅迫情事，證人陳志豪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問： 乙○○跟你講話的口氣如何？）很輕鬆。（問：他不是用恐 嚇語氣跟你講？）不是。（問：你可以拒絕乙○○嗎？）我 當時一昧就想要乙○○幫我的忙，因為張顥譯來的這麼強勢 ，我知道我沒有退路，這筆錢已經非花不可了。（問：張顥 譯在清明節來找你時，你就知道這筆錢一定要花？）對，而 且我去找乙○○時，我已經有心理準備了。」、「當初去跟 乙○○談時，他就說這場是他弄給張顥譯等某人，所以金額 或者是我願不願意付這筆費用是跟他說就算，我也可以不用 付」等語（原審卷第140頁反面、第141 頁反面、第137頁） ，證人林建忠於原審審理時證稱：「（問：其實那天你們也 可以拒絕乙○○，對不對，他沒有強迫你們一定要去賭場捧 場100支？）他沒有強迫我們。（問：你們會答應捧場100支 ，主要是怕張顥譯會來找你們麻煩？）對。」等語（原審卷 第180 頁反面），足徵被告當時言詞並未使被害人陳志豪、 林建忠等人產生心理壓迫，僅提出意見替被害人等尋求解決 張顥譯要求賭博捧場一事之方案，且被害人等所以決定以10 0 支解決此事，主要係囿於同案被告張顥譯前此之強暴、脅 迫行為，是則上訴意旨指稱證人陳志豪、林建忠受到被告乙 ○○之心理壓迫，被告所為上開言詞已足對被害人陳志豪、 林建忠單獨構成強制罪犯行等語，容與事實有間，亦不無臆 測之嫌。基上所述，檢察官之上訴並未提出積極確切證據可 資據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公訴人所舉之證據，既尚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而未達於可確信其真實之程度，則在該合理懷疑 尚未剔除前，依據上開說明，自難遽為被告有罪之認定。從 而，檢察官之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8 日
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 官 江 錫 麟
法 官 林 榮 龍
法 官 林 美 玲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廖 婉 菁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