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254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林佳詮
鄒宗銘
蘇楷程
黃梓任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恐嚇等案件，不服臺灣臺中地方法院103年
度易字第764號中華民國103年12月31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102年度少連偵字第38號、102年度偵字
第17294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林佳詮被訴於民國101年11月9日恐嚇張明漛部分撤銷。
林佳詮犯如附表二編號⒋所示恐嚇危害安全罪，處如附表二編號⒋所示之刑（包括主刑及從刑）。
其他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林佳詮於民國（下同）100年間曾犯幫助重利罪，經臺灣臺 中地方法院100年度易字第2400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 ，並於101年9月28日易服社會勞動執行完畢。林佳詮明知鄒 宗銘在放高利貸，仍於101年4月間出資與鄒宗銘合夥經營高 利貸，林佳詮並自101年4月間起僱用蘇楷程，負責單獨或陪 同其外出放款、催討款項、提領借款人所匯款項之工作，後 林佳詮於101年8至9月間某日貸款予張明漛收取與原本顯不 相當之重利（林佳詮、鄒宗銘、蘇楷程所犯如附表一編號⒎ 所示重利罪部分，業經判處罪刑確定）。嗣因借款人張明漛 無法按時支付款項，林佳詮遂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以 如附表二編號⒋所示之言詞恐嚇張明漛，致張明漛心生畏懼 ，而生危害於張明漛之安全。嗣經警於102年1月31日上午8 時45分許，持搜索票在林佳詮位於臺中市○區○○街0段0○ 00巷00號9樓之1居處，搜索查獲林佳詮，並扣得如附表三編 號1至21所示之物，復於同日上午9時25分許，在林佳詮所駕 駛車牌號碼00-0000號自用小客車內，扣得如附表三編號22- 28所示之物，另於同日13時許，在蘇楷程位於臺中市○區○ ○路000號10樓之2居處，查獲蘇楷程，並扣得如附表三編號 29所示之物。
二、案經臺中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移送臺灣臺中地方法院 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有罪部分
一、證據能力部分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至同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 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 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 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不 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 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第159條之5分別 定有明文。查本判決所引用之各項據以認定事實之供述證據 ，檢察官、被告林佳詮於本院準備程序時均表示沒有意見， 且迄於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資 料作成時之情況，核無違法取證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 認為以之作為證據為適當，揆諸前開說明，依法均有證據能 力，合先敘明。
㈡本件判決基礎之其餘非供述證據部分，檢察官、被告林佳詮 於言詞辯論終結前對於各該證據，並未陳明其取得程序有不 合法之情形，其等對於下列各該非供述證據之證據能力亦無 爭執，本院亦未發現有以非法方式取得之情形，應有證據能 力。
二、訊據被告林佳詮否認涉犯如附表二編號⒋所示恐嚇犯行，辯 稱：我對張明漛沒有什麼印象，也沒有打過電話給他云云。 惟查，證人張明漛於警詢證稱：「（問：警方提示電話 0000000000於101年11月9日12時43分17秒監聽譯文，...此 通譯文是否為因你無法按時還款...催債的通話譯文？）... 是，此通電話是我當時無法按時還款，...的催債電話。」 、「（問：警方提示101年11月9日15時4分12秒0000000000 通話譯文，內容中...『不要這樣一拖再拖...而且你這個已 經撞期了...到時候老闆看到，由老闆出面事情就不是這樣 子了喔〔語帶恐嚇〕』、『我跟你說過了，你今天沒有會進 來就不好意思了...不然到時候人家到你家去，就不要怪我 了〔語帶恐嚇〕』，這通電話是否為當日12點43分17秒打來 叫你去匯款，你沒有去匯，對方再次打來催債的電話內容？ 對方語帶恐嚇你是否會害怕？）是，當時快到3點我還沒去 匯錢，對方再次打來恐嚇我還錢的電話內容...」等語（見 101年度他字第5351號卷㈡第75至76頁）；於偵查中證稱： 「（問：對方在向你電話催討中，是否有恐嚇言語？）他說 我一拖再拖，口氣比較不好，我聽了會怕。」、「（問：他 講的這些『你不要一拖再拖，由老闆出面事情就不是這樣子 』、『不然到時候人家到你家去就不要怪我了』，你聽到這
些話心裡有什麼感覺？）我會害怕，因為他知道我老婆、小 孩的電話，也知道我住哪裡，我怕他會來我家傷害我家人。 」等語（見101年度他字第5351號卷㈡第87頁反面至第88 頁 ），此業經本院當庭勘驗門號0000000000號、0000000000號 行動電話於101年11月9日12時43分、15時4分許之通訊監察 光碟並製有勘驗筆錄可稽（見本院卷第103至104頁），復經 被告林佳詮於警詢自陳該2通電話係由其所撥打（見101年度 他字第5351號卷㈢第163頁），被告林佳詮並於偵查中自陳 ：「（問：〔提示0000000000於101年11月9日15：04：12通 訊監察譯文〕是你與張明漛通話內容？）是。」、「（問： 你為什麼要跟他講由老闆出面就不是這樣子了，不然到時候 人家到你家去就不要怪我，這些恐嚇的言詞，你為什麼要這 樣說？）公司教我們說一開始給客人一點壓力，語氣比較重 ，之後我們會安撫他。」、「（問：這樣人家聽到會害怕？ ）對，所以我後面就會講些比較緩和的話。」等語（見101 年度他字第5351號卷㈢第216頁反面），足認被告林佳詮確 有為催討債務，撥打電話恫嚇被害人張明漛致張明漛心生畏 懼，是被告林佳詮辯稱伊對張明漛沒什麼印象、未曾打電話 給張明漛云云，顯屬卸責之詞，無可採取。又證人張明漛於 警詢及偵查中固證稱其係向自稱「江仔」之人借款，並由「 江仔」之下屬出面交付款項，而其所指認編號41號之人（即 被告蘇楷程）為先前已還畢之另筆高利貸之年輕人等語（見 101年度他字第5351號卷㈡第75至76頁、第86頁反面至第88 頁），惟證人張明漛另證稱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為「 江仔」所使用、其並未見過「江仔」，「江仔」一開始用 0000000000號與其聯繫，後曾改用0000000000號，嗣再以 0000000000號對其恫嚇，編號41號年輕人（即被告蘇楷程） 所屬之另筆高利貸經營者之借款係撥打門號0000000000號電 話借得等語（見101年度他字第5351號卷㈡第75、77頁、第 86頁反面、第87頁反面、第88頁反面），參以門號00000000 00號、0000000000號電話均為如附表三編號、所示於被 告林佳詮所使用之自用小客車所扣得之物，被告林佳詮復自 陳於自小客車查扣之物品均為其本人所有供其與被告鄒宗銘 從事小額放款借貸使用、系爭恫嚇電話為其所撥打等情（見 101年度他字第5351號卷㈢第152至153頁、第163頁、第216 頁反面），則被告林佳詮即為撥打系爭恫嚇電話之人，應屬 無疑。從而，被告林佳詮有如附表二編號⒋所示恐嚇危害安 全犯行，事證明確，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林佳詮如附表二編號⒋所為，係犯刑法第305條之恐 嚇危害安全罪。又按所謂「集合犯」，係指立法者所制定之
犯罪構成要件中，本即預定有數個同種類行為而反覆實行之 犯罪而言。客觀上應斟酌法律規範之本來意涵、實現該犯罪 目的之必要手段、社會生活經驗中該犯罪必然反覆實行之常 態及社會通念等；主觀上則視其反覆實施之行為是否出於行 為人之一個犯意，並秉持刑罰公平原則，加以判斷是否為「 集合犯」。而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於95年7月1日施行之刑 法，基於刑罰公平原則之考量，杜絕僥倖之犯罪心理，及避 免易致鼓勵犯罪之誤解，已刪除第56條連續犯之規定，行為 人反覆實行之犯罪行為茍係在刑法修正施行後者，因法律之 修正已生阻斷連續犯之法律效果，除認應合於接續犯、繼續 犯、集合犯等實質上一罪關係而以一罪論處外，基於一罪一 罰之刑罰公平性，自應併合處罰。是對於行為人反覆實行之 犯罪行為，是否為「集合犯」而論以單純一罪，無論係在刑 法修正前後，均應依首開說明，就行為人所犯之罪詳為審酌 判斷，以求妥適，否則將有失刪除連續犯之修法本旨，亦有 違刑罰公平之原則（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6389號判決意 旨參照）。查被告林佳詮所犯如附表二編號⒋所示之恐嚇危 害安全罪，於立法者制定之犯罪構成要件中，並未預定有數 個同種類行為而反覆實行，且社會生活經驗中該些犯罪亦非 必然反覆實行，故與集合犯之概念不符，再參諸刑法刪除連 續犯之修法意旨，本件如附表二編號⒋所犯恐嚇危害安全罪 與如附表二編號⒈至⒊所示業經判處罪刑確定之恐嚇危害安 全罪，侵害不同被害人之法益、時間明顯可分，自無從論以 實質上一罪之集合犯或接續犯，是以起訴書記載被告林佳詮 僅犯恐嚇危害安全罪一次，似認其所犯恐嚇危害安全罪，僅 論以一罪，即有未當，附此敘明。被告林佳詮於100年間， 曾犯幫助重利罪，經臺灣臺中地方法院以100年度易字第 2400號判決判處有期徒刑2月確定，並於101年9月28日易服 社會勞動執行完畢，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 可憑，其受刑之執行完畢後，5年內故意再犯如附表二編號 ⒋所示有期徒刑以上之罪，為累犯，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 之規定加重其刑。
四、原審未察，認如附表二編號⒋所示恫嚇電話非被告林佳詮所 撥打，而為被告林佳詮此部分無罪之諭知，即有違誤。檢察 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此部分諭知被告林佳詮無罪不當，為 有理由，原判決既有前揭可議之處，自應由本院將原判決關 於此部分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被告林佳詮否認犯行，其為 國中肄業之智識程度及家庭經濟勉持之生活狀況（見101年 度他字第5351號卷㈢第150頁）及其行為之危害性、犯後態 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附表二編號⒋所犯罪名及宣告刑欄所
示之刑，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五、扣案如附表三編號之行動電話1支（含0000000000號SIM卡 1片），係被告林佳詮所有，此經被告林佳詮陳明在卷（101 年度他字第5351號卷㈢第152頁），並供犯如附表二編號⒋ 所示恐嚇危害安全罪所用之物，此經本院調查屬實，爰依刑 法第38第1項第2款之規定，在附表二編號⒋恐嚇危害安全罪 項下，併予宣告沒收。
貳、無罪部分
一、公訴意旨略以：
㈠被告鄒宗銘與被告林佳詮於民國（下同）101年3、4月間起 共同出資擔任金主，並以月薪新臺幣（下同）2、3萬元報酬 僱用被告蘇楷程，渠3人即共同基於乘他人急迫貸以金錢， 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重利之犯意聯絡，由被告鄒宗銘於報 紙刊登借款廣告，利用經濟窘迫之人急需用錢而無暇深思之 機會，以高價計息之方式出借款項，被告鄒宗銘並與被告林 佳詮、蘇楷程輪流接聽電話，再由被告林佳詮、蘇楷程外出 放款、催討款項、提領借款人所匯款項，渠3人以此方式從 中牟取與原本不相當之重利。嗣如附表一所示需錢孔急之借 款人，於附表一所示時間撥打行動電話門號與該地下錢莊人 員聯繫後，渠3人即以如附表一所示顯不相當之利息出借如 附表一所示之金額，並收取借款人質押之本票、證件、提款 卡等物，以上開方式共同取得與原本顯不相當之重利；且渠 3 人於借貸過程中，如遇借款人無法按時支付款項時，即以 言語、在借款人住處潑漆或傳送簡訊之方式，於附表二所示 時間，向附表二所示之借款人恐嚇，致該等借款人心生畏懼 ，因認：
⒈被告鄒宗銘犯如附表一編號⒈至⒊、⒋①至⑨、⒌①②、 ⒍至⒓所示重利罪及如附表二所示恐嚇危害安全罪；被告 林佳詮犯如附表一編號⒈至⒔所示重利罪及如附表二編號 ⒈至⒋所示恐嚇危害安全罪；被告蘇楷程犯如附表一編號 ⒉②、⒋、⒌、⒎至⒒所示重利罪及如附表二編號⒈、⒉ 所示恐嚇危害安全罪（被告鄒宗銘、蘇楷程分別所犯上開 各罪，被告林佳詮所犯如附表一編號⒈至⒔所示重利罪及 如附表二編號⒈至⒊所示恐嚇危害安全罪均經判處罪刑， 因未據上訴而告確定；被告林佳詮所犯如附表二編號⒋所 示恐嚇危害安全罪，業經本院認定有罪並判處罪刑如前述 ）。
⒉被告鄒宗銘參與如附表一編號⒋⑩至⑭、⒌③、⒔所示犯 行，亦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嫌。 ⒊被告蘇楷程參與如附表一編號⒉①、⒊、⒍、⒓、⒔所示
犯行，亦涉犯修正前刑法第344條之重利罪嫌；參與如附 表二編號⒊所示犯行，亦涉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 全罪嫌。
⒋被告鄒宗銘、蘇楷程與被告林佳詮共同基於恐嚇危害安全 之犯意（被告林佳詮此部分所涉之罪，業經本院判處罪刑 如前述），於101年11月9日，撥打電話向張明漛恐嚇稱： 你不要一拖再拖，由老闆出面事情就不是這樣子等語，致 張明漛心生畏懼，因認被告鄒宗銘、蘇楷程此部分亦涉犯 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
⒌被告鄒宗銘、林佳詮、蘇楷程共同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 意於101年10月17日，以電話傳送內容為「給你面子你不 要！那你就躲好！幹！」之簡訊給張晉榤，致張晉榤心生 畏懼，因認被告鄒宗銘、林佳詮、蘇楷程此部分亦涉犯刑 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嫌。
㈡案外人王河棖（另案提起公訴）基於重利之犯意，於99年7 月1日14時許，在臺中市北屯區中清路與四平路口，乘童文 生需款孔急，以每10天每萬元2千元之重利，貸予童文生5萬 元，並取得童文生質押之身分證及面額各5萬元、20萬元之 本票2張。嗣案外人王河棖於101年5月間將上開質押物交付 被告黃梓任催討，詎被告黃梓任基於恐嚇危害安全之犯意， 於101年11月14日起，陸續撥打童文生持用之門號000000000 0號行動電話，向童文生恐嚇稱：「如不償還就會到住處催 討，到時會發生何事就不知道了」、「如果沒有處理好，事 情會沒完沒了」等語，致童文生心生畏懼，經報警處理，於 101年11月21日在臺中市北區文心路與山西路口查獲前來收 款之被告黃梓任，因認被告黃梓任涉犯刑法第305條之恐嚇 危害安全罪嫌。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155條第2項規定：「無證據能力、未經合法 調查之證據，不得作為判斷之依據」，在學理上，以嚴謹證 據法則稱之，係為保護被告正當法律程序權益而設，嚴格限 制作為判斷、認定基礎之依據，必須係適格之證據資料，並 經由完足之證據提示、辨認、調查與辯論，始能為不利於被 告之有罪判決，至於對其有利之無罪判決，自不在此限。學 理上乃有所謂彈劾證據，與之相對照，作用在於削弱甚或否 定檢察官所舉不利被告證據之證明力，是此類彈劾證據，不 以具有證據能力為必要，且毋庸於判決理由內，特別說明其 證據能力之有無（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4761號判決參 照）。又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 實；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 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及第310條第1款
分別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 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 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 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 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 」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 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 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 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 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 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 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三、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認定不利於被告 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參 照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另告訴人之指訴，既 係以使被告受有罪之判決為目的，從而，不得以告訴人之指 訴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主要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 證據，以察與事實是否相符。被害人之陳述如無瑕疵，且就 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之基礎，倘其陳 述尚有瑕疵，則在究明前，自難遽採為被告有罪之根據（最 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3099號判例參照）。再按刑事訴訟法第 161條已於91年2月8日修正公布，其第1項規定：「檢察官就 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 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 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參照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四、本院查：
㈠關於被告鄒宗銘被訴涉犯如附表一編號⒋⑩至⑭、⒌③、⒔ 所示重利犯行部分：
被告鄒宗銘於偵查中固自白其與被告林佳詮共同出資經營地 下錢莊，收取重利，並指示被告林佳詮、蘇楷程至被害人家 中潑漆之事實，惟辯稱：伊於101年10月25 日已因另案入監 執行，當無法再參與犯罪等語。查被告鄒宗銘業於101年10 月25日因另案入法務部矯正署臺中監獄執行迄今，此有臺灣 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堪認被告鄒宗銘自入獄
斯時起，已無法再與被告林佳詮、蘇楷程共為本件犯行，且 遍查卷內尚無其他積極證據證明被告鄒宗銘在監獄執行中仍 可遙控指揮被告林佳詮、蘇楷程，難認其與該二人有犯意聯 絡。檢察官固於本院審理時聲請調閱被告鄒宗銘自101年10 月25日入監服刑迄今之所有會客紀錄及會客過程之錄音資料 暨翻譯逐字稿，欲藉以查明被告林佳詮、鄒宗銘之配偶與其 餘受被告林佳詮委託之人於會客過程有向被告鄒宗銘彙報重 利集團經營情況之事實，以證明被告鄒宗銘於入監服刑期間 與被告林佳詮仍有重利之犯意聯絡，惟本院函詢法務部矯正 署臺中監獄後，經復稱：「二、依法務部函頒『強化戒護及 醫療管理實施計畫』之規定，電話接見內容錄音帶，至少應 保存一個月；另按『監院所職員監督考核計畫』規定，經監 聽、抽查複聽或其他情形發現可疑之接見內容錄音帶，至少 應保存3個月，故貴院所詢之部分時段錄音經查業已覆蓋， 歉難提供。三、檢附鄒員入監迄今之接見明細表及103年12 月30日迄今之錄音檔案光碟各一份。」有法務部矯正署臺中 監獄104年4月10日中監戒字第00000000000號函暨所附接見 明細表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75頁、第85至91頁），可知自 101年10月25日被告鄒宗銘入監迄103年12月30日之會客錄音 光碟已因檔案覆蓋而無從查調會談內容，依接見明細表所示 ，被告林佳詮係迄103年4月10日始前往探視監所被告鄒宗銘 ，與本案案發時間相隔已一年有餘，亦難執以推認渠等間之 會面就此部分重利犯行之發生確存有犯意聯絡，是以檢察官 認附表一編號⒋⑩至⑭、⒌③、⒔即時間在101年10月25日 以後之犯罪事實，被告鄒宗銘亦有參與，自與事實不符。檢 察官上訴認被告鄒宗銘入監後與被告林佳詮等間仍存有此部 分重利犯行之犯意聯絡，非可採取。
㈡關於被告蘇楷程被訴涉犯如附表一編號⒉①、⒊、⒍、⒓、 ⒔所示重利犯行部分及附表二編號⒊所示恐嚇危害安全犯行 部分：
被告蘇楷程辯稱：伊受僱於被告林佳詮，聽被告林佳詮指示 行事，惟對於此部分被訴犯行全部不知情等語。經查： ⒈按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思範圍以內，各自分 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以達其犯罪之 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最高法 院28年上字第3110號判例意旨參照）。又刑法修正前之連 續犯、牽連犯等裁判上一罪，以及集合犯、結合犯與刑法 修正前之常業犯等實質上一罪，本係合併數個獨立犯罪或 結合成一罪，而從一重處斷或以一罪論；修正刑法刪除第 345條常業重利罪之規定，若適用修正刑法之規定，因侵
害不同被害人法益，時間明顯可分，無接續犯適用，且多 次重利罪亦非立法者所預設本質上為數行為反覆實行之集 合犯，應係各別犯意，分論併罰（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 第3381號、98年度台上字第2800號判決意旨參照）。可知 於修正刑法刪除連續犯、牽連犯、第345條常業重利罪後 ，就被告所犯多次重利、恐嚇犯行，仍應視各該犯行是否 侵害不同被害人法益、時間是否明顯可分，評價為究屬不 同犯罪事實之各別獨立犯罪或屬實質上一罪之集合犯、接 續犯。而共同實施犯罪行為之人，在同一犯罪事實之合同 意思範圍內，縱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惟相互利用他 人行為以達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各該犯罪事實全部所 發生之結果，共同負責。本件被告林佳詮除親自外出放款 、催討款項外，被告林佳詮並僱用被告蘇楷程聽從其指示 負責單獨或陪同其外出放款、催討款項、提領借款人所匯 款項之工作，惟被告蘇楷程僅係受僱聽命行事之人，其對 於被告林佳詮多次之重利、恐嚇行為未必全部瞭解並參與 ，是以被告蘇楷程應否與被告林佳詮就被告林佳詮所犯多 次重利、恐嚇犯行均共同負責，仍應就各別具體犯罪事實 判斷渠等間是否具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以明之。 ⒉被告蘇楷程係於101年4月份左右開始受僱於被告林佳詮乙 節，業據被告蘇楷程、林佳詮陳述明確（見101年度他字 第5351號卷㈢第52、214頁），則如附表一編號⒉①、⒊ 放貸之時，被告蘇楷程既尚未受僱於被告林佳詮，且無證 據證明斯時被告蘇楷程有向證人張晉榤、白如玫收到該二 筆借款之利息，自難執以認被告蘇楷程同有參與此部分重 利犯行。
⒊被告蘇楷程否認參與如附表一編號⒍、⒓、⒔所示放貸情 事，且經證人謝琮勝（即附表一編號⒍之借款人）於警詢 中證稱：我行動電話為0000000000，我於101年8、9月間 ，在臺中市國光路與建成路口，有向自稱萬先生的男子借 3萬元，實拿2萬3000元，先扣除利息6000元，另外加收 1000元手續費，利息是以每10天為一期，每萬元需繳納 2000元的利息，交付身分證並簽立9萬或15萬元本票1張質 押，我共繳交利息約8至9萬元，從我郵局帳戶匯到對方指 定的徐炳祥郵局帳戶。我是因為做生意遭人跳票，急需用 錢用錢，才向錢莊借錢等語，並指認該萬先生即為被告林 佳詮（見102年度少連偵字第38號卷第108、109、113頁） ；證人鄭麗兒（即附表一編號⒓之借款人）於檢察官偵查 中證稱：我在臺中市復興路的燦坤，向照片編號45之人（ 即被告林佳詮）借款三次，我用0000000000號電話與對方
0000000000號電話聯繫，第一次借1萬元，交付身分證並 簽立面額為借款金額5倍之本票擔保，利息10天一期，一 期2000元，當天預扣2000元利息及1000元保管費，實拿 7000元，本息全部還清後，對方將證件及本票還給我，第 二次再借2萬元，利息每10日為一期，一期3600元，所以 預扣利息3600元，我交給對方身分證並簽10萬元本票擔保 ，第二次本息也有還完，對方就將證件及本票寄還給我， 第三次再借1萬元，來跟我接洽的人好像是照片編號45那 個人（即被告林佳詮），利息每10日為一期，一期1600元 ，所以預扣利息1600元，也是提供身分證及本票擔保等語 （見101年度他字第5351號卷㈡第70至71頁）；證人陳裕 欣（即附表一編號⒔之借款人）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我 的電話是0000000000號，我於101年11月間，在臺中市國 光路與建成路口，向自稱萬先生之男子借1萬元，他都是 以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與我聯絡，借款1萬元，利息是 以每10天為一期，每萬元每期利息1600元，借款時先扣除 第一期利息1600元，實拿8400元，我簽立3萬元本票作為 質押，我共繳三期利息約4800元，借我錢的人就是照片編 號45之男子（即被告林佳詮），我借錢後林佳詮就叫我匯 款至劉敬麟帳戶內，我是因為急須用錢迫不得已才向地下 錢莊借錢。從頭至尾僅有林佳詮與我接洽，沒有其他人等 語（見102年度少連偵字第38號卷第148至150頁、第197頁 反面至第198頁），並指認該萬先生即為被告林佳詮（見 102年度少連偵字第38號卷第152至153頁）。綜核證人謝 琮勝、鄭麗兒、陳裕欣所證，渠等均指認借款過程中只與 被告林佳詮一人接洽，並未見過被告蘇楷程，亦無證據證 明被告蘇楷程有提領過渠等匯入帳戶中之款項，況借款人 將金錢匯入帳戶中，被告林佳詮已經取得該金錢之管領， 完成取得重利之行為，被告蘇楷程縱有提領，亦僅屬重利 行為後之處分行為，與重利之構成要件行為無涉，亦難逕 推認被告蘇楷程與被告林佳詮間就此部分即存有犯意聯絡 或行為分擔。
⒋附表二編號⒊之傳簡訊恐嚇白如玫部分，被告蘇楷程否認 有發送該等簡訊（見101年度他字第5351號卷㈢第87頁） ，且業經被告林佳詮自承傳送該等簡訊之門號僅供其及被 告鄒宗銘使用，簡訊係其或被告鄒宗銘所為（見101年度 他字第5351號卷㈢第158頁、第214頁反面、102年度聲羈 字第126號卷第6頁），又被告蘇楷程受僱於被告林佳詮後 所負責之工作，並未包括使用電話部分（見102年度少連 偵字第38號卷第43頁），被告林佳詮於警詢、偵訊中指認
電話之通訊監察聲音時，亦僅指認自己及被告鄒宗銘，從 未指認被告蘇楷程（見102年度少連偵字第38號卷第41至 43頁），是本件尚乏積極證據證明被告蘇楷程就此部分犯 行與被告林佳詮間存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
⒌綜上，本院認尚乏積極證據證明被告蘇楷程涉犯如附表一 編號⒉①、⒊、⒍、⒓、⒔所示重利犯行及附表二編號⒊ 所示恐嚇危害安全犯行。檢察官固以被告蘇楷程業於偵查 中自白伊係自101年3月開始受僱為被告林佳詮從事重利犯 行，因認被告蘇楷程自101年3月間確涉犯如附表一編號⒉ ①、⒊所示重利罪，指摘原判決此部分認定有誤。惟被告 蘇楷程、林佳詮既均陳稱被告蘇楷程係自101年4月份左右 開始受僱於被告林佳詮，遍查卷內復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 證明被告蘇楷程確係自101年3月間即已參與此部分犯行， 檢察官此部分上訴意旨，即難認有據。檢察官另上訴謂被 告鄒宗銘、林佳詮與蘇楷程談妥重利集團經營模式後，無 論渠等基於同一犯罪之意思及目的分擔實施犯罪行為，抑 或彼此存在間接之意思聯絡，及各人所為均為完成整個重 利集團犯行之順利運作，均應就本身參與期間之各次重利 及恐嚇之犯行負共同正犯之責，被告蘇楷程此部分之犯嫌 應堪認定，原判決之認事用法實有違誤等語。惟如附表一 編號⒍、⒓、⒔所示重利犯行被害人謝琮勝、鄭麗兒、陳 裕欣及附表二編號⒊所示恐嚇危害安全犯行被害人白如玫 ，被害人非屬同一，侵害不同被害人法益，且犯罪時間明 顯可分，於修正刑法刪除第345條常業重利罪後，即應回 歸獨立犯罪之本質，依各次獨立之犯罪事實判斷是否存在 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以明是否應就各次犯罪負共同實施犯 罪之責，業如前述，則被告蘇楷程既否認參與或知悉公訴 意旨所指此部分犯行，證人謝琮勝、鄭麗兒、陳裕欣並證 述未曾與被告蘇楷程接觸，被告林佳詮復陳稱傳送與白如 玫之簡訊非被告蘇楷程所發送，而無從認被告蘇楷程與被 告林佳詮間就各該犯罪亦存有犯意聯絡或行為分擔，自無 從對被告蘇楷程以共同正犯論擬，檢察官此部分上訴意旨 ，亦難採取。
㈢關於被告鄒宗銘、蘇楷程被訴恐嚇張明漛部分（原判決肆、 一、㈣、⑴部分）：
被告鄒宗銘辯稱：伊當時已入監執行，未參與恐嚇，不知是 誰發送簡訊等語。被告蘇楷程辯稱：伊受僱於被告林佳詮， 聽被告林佳詮指示行事，伊不知有恐嚇張明漛之情等語。查 扣案如附表三編號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訊監察譯文 固顯示於101年11月9日15時4分12秒，有撥打電話至張明漛
所持用之0000000000號電話索討債務，並恫稱：你不要一拖 再拖，由老闆出面事情就不是這樣子等語（見101年度他字 第5351號卷㈡第79頁）。惟被告鄒宗銘業於101年10月25日 因另案入法務部矯正署臺中監獄執行迄今，此有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參，且遍查卷內尚無其他積極證據 證明被告鄒宗銘在監獄執行中仍可遙控指揮被告林佳詮，自 難認渠二人間有本件恐嚇危害安全罪之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理由同理由欄貳四、㈠所示）。又被告蘇楷程否認有撥打 該通電話，被告林佳詮並自陳101年11月9日15時4分12秒之 該電話係其所撥打（見101年度他字第5351號卷㈢第163頁、 第216頁反面），遍查卷內亦乏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蘇楷 程就此部分犯行與被告林佳詮間存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 自無從令被告蘇楷程與被告林佳詮同負共同正犯之責。檢察 官上訴以被告林佳詮稱其上尚有老闆、其僅有員工即被告蘇 楷程一人等語，遽推認被告鄒宗銘、蘇楷程確與被告林佳詮 共犯此部分之恐嚇犯行，非可逕採。
㈣關於被告鄒宗銘、林佳詮、蘇楷程被訴恐嚇張晉榤部分（原 判決肆、一、㈣、⑵部分）：
被告鄒宗銘辯稱：伊未參與恐嚇，不知是誰發送簡訊等語。 被告林佳詮辯稱：伊未傳簡訊予張晉榤等語。被告蘇楷程辯 稱：伊受僱於被告林佳詮，聽被告林佳詮指示行事，伊不知 有恐嚇張晉榤之情等語。查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訊 監察譯文固顯示於101年10 月17日17時13分58秒，有發送內 容為「給你面子你不要！那你就躲好！幹！」之簡訊給張晉 榤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惟被告鄒宗銘、林佳詮、 蘇楷程均否認有發送該通簡訊，被告林佳詮並供稱：「我跟 張晉榤的借貸關係在8、9月份就已經清償完畢，我看這裡的 事發點是在10月份，那時候我已經跟他沒有聯絡，沒有交集 ，我不可能傳簡訊給他。」等語（見原審卷第82頁背面）， 證人張晉榤並於原審審理時證稱：「是有人打電話跟我講， 講完才傳這通簡訊。有人打電話先跟我講，對我大小聲，我 不知道是誰，但不是林佳詮。林佳詮的聲音我認得，對我大 小聲的人是另外一個人，我不知道是誰，對我大聲完之後簡 訊就傳過來了，就用恐嚇的，我相信不是林佳詮，因為他的 聲音我認得，我跟他接洽2次都是打電話給他。我是8、9月 時，就將錢全部還清。」等語（見原審卷第83頁）。再觀以 檢察官於偵查中勘驗門號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101年10 月 1日10時43分23秒、101年10月1日13時15分38秒、101年10月 2日11時47分38秒、101年10月16日12時1分2秒之通話錄音結 果，發話之人固屬同一，惟俱非被告鄒宗銘、林佳詮、蘇楷
程三人之一，有勘驗筆錄在卷可稽（見102年度少連偵字第 38號卷第42頁反面至第43頁、第222頁反面至第223頁、第 232頁反面），復參諸本件扣案如附表三所示之物，並無該 支0000000000號電話，難認該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於101 年10月17日確係供被告鄒宗銘或林佳詮或蘇楷程使用並發送 恐嚇簡訊。從而，本院因認尚無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該通簡訊 係被告鄒宗銘或林佳詮或蘇楷程所發送，被告鄒宗銘、林佳 詮、蘇楷程此部分犯罪尚屬不能證明。檢察官上訴意旨以證 人張晉榤確曾向被告等借款，系爭門號確有發送恫嚇簡訊致 證人張晉榤心生畏懼，惟被告林佳詮既供稱證人張晉榤於8 、9月份已還清欠款而再無交集，本件亦乏積極證據證明系 爭門號行動電話於101年10月17日仍為被告三人所持用，自 難認該恫嚇簡訊確為被告三人所發送而無從繩以恐嚇危害安 全之責。
㈤關於被告黃梓任被訴涉犯恐嚇童文生部分：
⒈按被害人或告訴人就被害經過所為之陳述，其目的均在使 被告受刑事之訴追及處罰，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之立場， 其陳述或不免渲染、誇大，是被害人或告訴人縱立於證人 地位具結而為指證、陳述，其供述證據之證明力仍較與被 告無利害關係之一般證人之陳述為薄弱，從而被害人或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