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家上字第70號
上 訴 人 林紘睿
法定代理人 蔡麗鈺
兼上一人之
法定代理人 林昭旭
訴訟代理人 許美麗律師
王彩又律師
張淑美律師
被上訴人 馮縣週
訴訟代理人 鍾添錦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
民國103年12月30日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3年度親字第31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上訴，本院於民國104年5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
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伊與上訴人林紘睿（下稱林紘睿）之母蔡麗 鈺於民國98年間結識並發生性關係，蔡麗鈺因而受胎並於98 年10月26日生下林紘睿。惟上訴人林昭旭（下稱林昭旭）與 蔡麗鈺於86年1月18日結婚，婚姻關係仍存續中，林紘睿依 法應推定為林昭旭之婚生子女，惟林紘睿事實上為伊與蔡麗 鈺所生，且經親緣DNA鑑定結果，確認林昭旭與林紘睿間並 不具有真實之父子血緣關係；伊極有可能為林紘睿之生父。 故戶籍登記之身分關係既非明確，勢將影響雙方之身分關係 ，此種不安之狀態得以確認判決除去；且最高法院96年台上 字第2278號裁判要旨「凡被婚生推定之子女，在夫妻或子女 依規定提起否認之訴，得有勝訴之確定判決以前，無論何人 皆不得為反對之主張，自無允許第三人以親子血緣違反真實 為由，提起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之訴。」係以夫妻或子女已 經提起否認之訴為前提，依其反面之解釋，本件林昭旭、蔡 麗鈺夫妻或林紘睿未提否認之訴時，自應准許伊以親子關係 違反真實血緣為由，提起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之訴，應認伊 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而得提起本件確認之訴。另 伊為第三人，亦非提起民法第1063條第2項否認之訴，自不 受民法第1063條第3項所定2年除斥期間之限制，且伊於102 年11月4日經檢察官提示法務部調查局之鑑定書，始確切知 悉林紘睿係伊所親生，縱有除斥期間亦應自102年11月4日起
算，距本件於103年7月22日起訴時，未逾兩年之除斥期間， 為此爰依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之規定，聲明求為確認林 紘睿與林昭旭間之親子關係不存在；被上訴人與林紘睿間之 親子關係存在等語。
二、上訴人林昭旭、林紘睿（以下合稱上訴人，單指其中一人則 逕稱其姓名）則以：林昭旭與蔡麗鈺係於86年1月18日結婚 ，婚姻關係仍存續中，林紘睿於98年10月26日出生，依民法 第1063條第1項規定應推定為林昭旭之婚生子女。林紘睿縱 係蔡麗鈺自被上訴人受胎所生，惟在林昭旭、蔡麗鈺夫妻及 子女林紘睿提出否認之訴，並獲勝訴確定判決之前，無論何 人皆不得為反對之主張，第三人即被上訴人自無權提起確認 親子關係存否之訴，即非適格之當事人，亦無確認之法律上 利益可言。又林昭旭、蔡麗鈺或林紘睿既未提出否認子女之 訴，以除去林紘睿之婚生推定，則被上訴人起訴請求確認其 與林紘睿間之親子關係存否之訴，既無法推翻林紘睿受婚生 推定之事實，亦無法使被上訴人與林紘睿建立法律上親子關 係，縱獲有確認其與林紘睿間親子關係存在之判決，亦無法 藉此辦理戶籍更正登記，故被上訴人提起本件確認訴訟，實 無確認利益，應予駁回等語，資為抗辯。
三、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起訴聲明為：確認林紘睿與林昭旭間之 親子關係不存在。確認被上訴人與林紘睿間之親子關係存 在。上訴人之答辯聲明：被上訴人於原審之訴駁回。本件經 原審判決：確認林紘睿與林昭旭間之親子關係不存在。 確認被上訴人與林紘睿間之親子關係存在。
上訴人不服原判決提起上訴，上訴聲明為：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駁回。被上訴人則為答辯聲明：上 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91頁及背面，並依判決格式 修正或刪減文句，或依爭點論述順序整理內容）： 林昭旭與關係人蔡麗鈺(即林紘睿之生母)於86年1月18日結 婚，蔡麗鈺於婚姻關係存續期間受胎，而於98年10月26日生 下林紘睿，依民法第1063條第1項規定，應推定林紘睿為林 昭旭之婚生子女。
上訴人林昭旭與林紘睿間並不具有真實之父子血緣關係；被 上訴人馮縣週極有可能為上訴人林紘睿之生父。 被上訴人馮縣週與關係人蔡麗鈺於98年10月26日往前回溯比 1日至302日間之某時為性交行為，蔡麗鈺因此懷孕受胎而於 98年10月26日生下林紘睿，被上訴人所犯相姦罪，業經原法 院新竹簡易庭以102年度竹簡字第1061號刑事簡易判決判處 有期徒刑4月確定，有上揭刑事簡易判決書、新竹地檢署聲
請簡易判決處刑書在卷可證(見原審卷第5-7、31-35頁，本 院卷第46-48頁)。
林紘睿自出生時起迄今(除102年1月22日至102年4月6日外) ，大多與林昭旭同住生活，目前仍由林昭旭及其家屬照顧林 紘睿之生活起居。
五、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妻之受胎，係在婚姻關係存續中者，推定其所生子女為 婚生子女。前項推定，夫妻之一方或子女能證明子女非為婚 生子女者，得提起否認之訴。前項否認之訴，夫妻之一方自 知悉該子女非為婚生子女，或子女自知悉其非為婚生子女之 時起二年內為之。但子女於未成年時知悉者，仍得於成年後 二年內為之」96年5月23日修正施行之民法第1063條定有明 文。故依民法第1063條第1項規定，凡受推定為婚生子女者 ，於未經夫妻之一方或子女本人依同法條第2、3項規定期間 內提起否認之訴，並得有勝訴確定判決前，尚不得允許任何 人為相反之主張，自無允許第三人以親子血緣關係違反真實 為由，提起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立法者就此推定制度設 計之旨，在謀子女地位安定與真實血緣關係間之平衡，蓋法 律上之親子關係不必然與血緣、生物學上之親子關係完全一 致。又司法院大法官會議第587號解釋亦謂：「法律不許親 生父對受推定為他人之婚生子女提起否認之訴，係為避免因 訴訟而破壞他人婚姻之安定、家庭之和諧及影響子女受教養 之權益，與憲法尚無牴觸。至於將來立法是否有限度放寬此 類訴訟，則屬立法形成之自由。」並於理由書說明「如許其 （親生父）提起此類訴訟，則不僅須揭發他人婚姻關係之隱 私，亦須主張自己介入他人婚姻之不法行為，有悖社會一般 價值之通念。故為防止妨礙他人權利、維持社會秩序而限制 其訴訟權之行使，乃屬必要，與憲法並無牴觸。」益徵不能 以生物學上、實際上血緣關係為追求個案裁判妥當性之唯一 標準，或以之翻覆立法者於實體法秩序上所建立之婚生推定 之規範結構。是我國民法已明定妻在婚姻關係存續中受胎所 生子女，經推定為婚生子女者，僅該夫妻之一方或子女得提 起否認之訴，且於法院以判決否定此婚生子女身分關係確定 前，第三人（包括主張為該子女血緣上生父之人）不得對仍 受推定為他人之婚生子女，提起否認之訴。又確認親子關係 存否之訴係就認領之訴、否認之訴、收養關係存否之訴類型 以外親子關係訴訟，須與上開類型之訴訟不相抵觸者，或非 可推定為婚生子女者，始有提起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訟利 益。故對於仍受婚生推定之子女，在該夫妻之一方或子女依 民法第1063條第2項規定提起否認之訴，得有勝訴之確定判
決以前，此婚生子女身分關係仍為法律所推定，自無允許第 三人（包含親生父）以親子關係違反真實血緣為由，提起確 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2278號、100 年台上字第1764號、103年台上字第223號判決意旨參照）。(二)經查，被上訴人主張林紘睿係其生母蔡麗鈺自伊受胎所生， 與林昭旭間並無真實親子血緣關係之事實，此為兩造所是認 （見不爭執事項），並有柯滄銘婦產科出具之親緣DNA鑑 定報告書、法務部調查局DNA鑑識實驗室鑑定書在卷可憑(見 原審卷第12-15、53-55頁)。又依卷附柯滄銘婦產科基因飛 躍生命科學實驗室之親緣DNA鑑定報告書，其結論已載明： 根據以上分析結果，可以排除林昭旭與林紘睿之親子關係。 」等語。而法務部調查局DNA鑑識實驗室鑑定書則載稱「依 據遺傳法則，林紘睿之各項DNA型別與馮縣週之相對應型別 均無矛盾，經計算其CPI值為3.893×10之5次方以上，研判 馮縣週極有可能（機率99.99％以上）為林紘睿之生父」等 語，是以被上訴人主張林紘睿非其生母蔡麗鈺自林昭旭受胎 所生，而係生母蔡麗鈺自伊受胎所生之事實，固堪信為真正 。
(三)又林昭旭與林紘睿之生母蔡麗鈺於86年1月18日結婚，蔡麗 鈺於婚姻關係存續期間縱自被上訴人處受胎，而於98年10月 26日生下林紘睿，然依民法第1063條第1項規定，仍應推定 林紘睿為林昭旭之婚生子女等情，此為兩造不爭執（見不爭 執事項），並有戶籍謄本、宏偉婦產診所函附之病歷在卷 可按(見本院卷第85頁、原審卷第16-18頁)，已堪認定。至 被上訴人雖謂林紘睿實際上係其與蔡麗鈺所生，與林昭旭間 並無真實之父子血緣關係云云，惟依民法第1063條第1項規 定，林紘睿仍應推定為林昭旭之婚生子女，依照上開說明， 在林昭旭、蔡麗鈺或林紘睿提起否認之訴，並獲有勝訴判決 確定以前，林紘睿在法律上仍應推定為林昭旭之婚生子女， 無論何人皆不得為反對之主張，被上訴人縱為林紘睿之血緣 上生父，亦不得提起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從而，被上訴 人以林紘睿實際上係伊與蔡麗鈺所生為由，訴請確認林紘睿 與林昭旭之親子關係不存在；及伊與林紘睿之親子關係存在 云云，洵屬無據，不能准許。
(四)至被上訴人雖另主張最高法院96年台上字第2278號裁判意旨 ，係以夫妻或子女依民法第1063條第2項規定已提起否認之 訴為前提，依其反面之解釋，本件林昭旭、蔡麗鈺夫妻或林 紘睿未提起否認之訴時，自應准許伊以親子關係違反真實血 緣為由，提起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之訴云云。惟最高法院96 年台上字第2278號前揭裁判要旨已明示「凡被婚生推定之子
女，在夫妻或子女依規定提起否認之訴，得有勝訴之確定判 決以前，無論何人皆不得為反對之主張，自無允許第三人以 親子血緣違反真實為由，提起確認親子關係不存在之訴。」 等語，並不以夫妻或子女已依民法第1063條第2項規定提起 否認之訴為前提，被上訴人主張上情洵有誤會，尚不足取， 併此敘明。
六、綜上所述，上訴人之抗辯，應屬可採。被上訴人之主張，洵 不足取。從而，本件林紘睿依民法第1063條第1項規定，仍 應推定為林昭旭之婚生子女，在林昭旭、蔡麗鈺夫妻一方或 林紘睿提起否認之訴，並獲有勝訴判決確定以前，此婚生子 女身分關係仍為法律所推定，自無允許被上訴人以親子關係 違反真實血緣為由，提起確認親子關係存否之訴。準此，被 上訴人請求確認林紘睿與林昭旭間之親子關係不存在，及確 認被上訴人與林紘睿間之親子關係存在，為無理由，不應准 許。原審判准被上訴人之上開請求等情，自有未洽。上訴意 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自應由本院 予以廢棄改判如主文第二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及所用之證 據，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影響本判決之結果，爰不 逐一論列，併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 訴訟法第450條、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2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李錦美
法 官 張松鈞
法 官 陳章榮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3 日
書記官 鎖瑞嶺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
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