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158號
上 訴 人 黃進成
被上訴人 黃美慧
訴訟代理人 蔡憶鈴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清償債務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 年11
月5 日臺灣士林地方法院103年度訴字第762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4年6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逾新臺幣柒拾玖萬伍仟捌佰伍拾肆元本息，及該部分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之裁判（除確定部分外）均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審（除確定部分外）、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十分之九，餘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兩造前就分割遺產訴訟（案列原法院94 年度家訴字第14號，下稱系爭分割遺產訴訟），於民國97年 4 月10日成立訴訟上和解，另於同年5月8日由書記官作成處 分書更正該和解筆錄（下稱系爭和解契約），所約定遺產分 割內容如附表一所示，依約伊自97年4 月起可獲分配繼承人 共同繼承之Ａ屋租金1/5 ，另上訴人應負責清償由伊與訴外 人黃秀雲共同繼承之Ｂ房地設定抵押權擔保之借款債務（下 稱系爭抵押借款債務）。而上訴人依系爭和解契約受繼承人 委任出租Ａ屋收租，伊於97年4 月至103年1月期間，可獲分 配之租金計新臺幣（下同）528,000 元（明細詳如附表二編 號⒈至⒌所示）。伊為加速系爭抵押借款債務之清償，以便 塗銷Ｂ房地上之抵押權設定登記，乃於同年5月1日授權上訴 人將伊可分得之Ａ屋租金用以清償系爭抵押借款債務。就伊 代償之系爭抵押借款債務，伊自得依民法第312 條規定請求 上訴人返還。至伊未授權上訴人用以代償系爭借款債務之租 金，伊則得依民法第541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又伊另於 102 年10月11日以利害第三人之身分，逕向臺灣土地銀行清 償系爭抵押借款債務383,402 元。爰依附表二Ｄ欄所載請求 權基礎，請求上訴人給付911,402 元（528,000＋383,402＝ 911,402）本息等語。
二、上訴人則以：被上訴人前就與本件訴訟相同內容之租金請求 ，於原法院提起102年度湖家簡字第4號訴訟（下稱系爭前案 訴訟），且於一審獲敗訴判決，上訴二審後撤回起訴。被上 訴人另行提起本件訴訟，非但違反前開確定判決之既判力，
亦違民事訴訟法第263條第2項規定之一事不再理原則，均非 適法。再者，兩造前為遺產分割事宜，已於91年間達成分割 協議（下稱91年協議），詎被上訴人事後拒絕依該協議內容 辦理繼承登記，方由他繼承人提起系爭分割遺產訴訟以思解 決，嗣由各繼承人成立訴訟上和解。因依系爭和解契約內容 ，被上訴人所獲分配遺產較91年協議多，其為補償伊及他繼 承人黃進恩之損失，故同意黃進恩得在Ｂ屋居住，及將其可 得之Ａ屋租金，授權伊處理至系爭抵押借款債務106年4月26 日清償完畢為止，該授權為附終期之法律行為，被上訴人在 是日前無權終止授權並請求伊返還租金。而前開授權業經系 爭前案訴訟認定為定返還期限之消費借貸契約，有爭點效， 被上訴人就此不得為相悖之主張。至被上訴人代償系爭抵押 借款債務，有害伊之期限利益，不應准許，且系爭和解契約 既約定該筆借款債務應由伊負責清償，被上訴人亦無權以利 害關係人身分代償。退步言之，縱認伊應對被上訴人負給付 租金及返還代償款項之義務，因兩造父母之喪葬費為伊支付 ，兩造前已約定被上訴人應將取得之公保喪葬金88,755元給 付予伊，伊自得依約請求被上訴人給付該筆款項。另伊在各 繼承人成立訴訟上和解後，為各繼承人辦理繼承登記，支出 登記費115,605元，伊亦得依民法第179條規定請求被上訴人 返還該筆費用，並以前述債權主張抵銷等語為辯。三、原審為被上訴人一部勝訴之判決，即判命上訴人應給付被上 訴人910,217元，及自103年4 月23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 並駁回被上訴人其餘之訴。被上訴人就其敗訴部分，未據提 起上訴，已告確定。上訴人就敗訴部分上訴，聲明為：㈠原 判決不利於上訴人之部分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 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被上訴人則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兩造之母黃高鳳於91年間邀同上訴人為保證人，向臺灣土地 銀行借款130 萬元（即系爭抵押借款），並以Ｂ房地予該行 設定擔保金額156 萬元之最高限額抵押權，作為前開借款之 擔保（見原審卷㈠第12頁貸款契約書、原審卷㈡第55-56 頁 拍賣抵押物裁定）。
㈡兩造之父母黃春長、黃高鳳相繼辭世後，繼承人黃秀雲於94 年間在原法院提起系爭分割遺產訴訟，經所有繼承人於97年 4 月10日成立訴訟上和解，嗣於同年5月8日經書記官作成處 分書增列和解內容，約定之遺產分割方法如附表一所載（見 原審卷㈠第10-11頁和解筆錄、第13頁處分書）。 ㈢Ａ屋於97年4月1日至98年11月30日期間、101年2月1日至103
年1月31日期間均由上訴人出租，每月租金各為48,000 元、 70,000元（見原審卷㈡第137頁）。
㈣被上訴人於97年5月1日在其所有華南商業銀行存摺封面影本 上書寫：「本人房租收入授權黃進成處理至債務完成清償為 止」等字，並將影本交付上訴人（見原審卷㈠第18頁、本院 卷第107頁）。
㈤被上訴人於102 年10月11日向臺灣土地銀行清償系爭抵押借 款債務383,402元（見原審卷㈠第26頁匯款委託書）。五、按原告於判決確定前，得撤回訴之全部或一部。但被告已為 本案之言詞辯論者，應得其同意；訴經撤回者，視同未起訴 。但反訴不因本訴之撤回而失效力；於本案經終局判決後將 訴撤回者，不得復提起同一之訴，為民事訴訟法第262條第1 項、第263 條所明定。又按除別有規定外，確定之終局判決 就經裁判之訴訟標的，有既判力，同法第400條第1項著有規 定。而訴訟法上所謂一事不再理之原則，乃指同一事件已有 確定之終局判決者而言。其所謂同一事件，必同一當事人就 同一法律關係而為同一之請求，若此三者有一不同，即不得 謂為同一事件（最高法院19年上字第278 號判例參照）。查 被上訴人在提起本件訴訟前，雖曾在原法院提起系爭前案訴 訟，依系爭和解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Ａ屋101年2月至102年3 月期間之租金196,000元、102年4月至103年1 月期間之租金 14萬元，且在一審獲敗訴判決提起上訴後，於二審繫屬期間 撤回起訴，有該案一審判決書及二審所發撤回通知足憑（見 原審卷㈡第29-32 頁），惟被上訴人既於該案判決確定前即 撤回起訴，該案即未確定，並無既判力可言。上訴人辯稱被 上訴人提起本件訴訟有違系爭前案訴訟之既判力云云，顯有 誤認。再者，被上訴人在系爭前案訴訟係依系爭和解契約請 求上訴人給付前開期間之Ａ屋租金（見原審卷㈡第29頁判決 書），是該案之訴訟標的顯與其在本件主張之訴訟標的有別 （參見附表二編號⒋、⒌Ｄ欄所載），依上說明，系爭前案 訴訟與被上訴人在本件針對附表二編號⒋、⒌租金所為請求 ，非屬同一事件。故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在系爭前案訴訟經 終局判決撤回起訴後，復提起本件訴訟，違反民事訴訟法第 263條第2項之一事不再理原則云云，亦非有理，合先敘明。六、又按債之清償，得由第三人為之。但當事人另有訂定或依債 之性質不得由第三人清償者，不在此限。第三人之清償，債 務人有異議時，債權人得拒絕其清償。但第三人就債之履行 有利害關係者，債權人不得拒絕；就債之履行有利害關係之 第三人為清償者，於其清償之限度內承受債權人之權利，但 不得有害於債權人之利益，民法第311條、第312條規定甚明
。被上訴人主張其得依前開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附表二編號 ⒉、⒊、⒋、⒍所示租金及代償系爭抵押借款債務之款項， 雖為上訴人所否認，然查：
㈠附表二編號⒉部分：
⒈依系爭和解契約之約定，Ａ屋係由黃春長之全體繼承人共 有，每位繼承人自97年4月起均可取得該屋1/5租金，被上 訴人自有權於是日起，向出租該屋之共有人請求給付 1/5 租金。惟被上訴人主張其自同年5 月起，授權上訴人將其 應得之Ａ屋租金用以清償系爭抵押借款債務，業據提出上 訴人所不爭執、其上載有「本人房租收入授權黃進成處理 至債務完成清償為止」等字之存摺封面影本為證（見原審 卷㈠第18頁），堪信屬實。而黃高鳳之全體繼承人業於系 爭和解契約，約定將系爭抵押借款債務移歸上訴人承受， 且被上訴人嗣於系爭和解契約成立後，因分割遺產而取得 Ｂ房地之應有部分1/2 ，而為系爭抵押借款債務擔保物之 第三取得人，是被上訴人即屬民法第312 條所指就債之履 行有利害關係第三人（最高法院65年台上字第796 號判例 參照）。其既授權上訴人以其應得Ａ屋租金對臺灣土地銀 行清償系爭抵押借款債務，被上訴人在清償限度內，即可 承受債權人之權利。
⒉上訴人雖否認兩造在97年5月1日有成立委任代償契約，並 辯稱被上訴人之所以為前開授權，目的係為以被上訴人在 系爭抵押借款債務約定之清償日（即106年4月26日）前可 得Ａ屋租金，補償因被上訴人拒不履行91年協議，致上訴 人少分配Ａ房地1/5 權利所受損害云云。然本院基於下列 理由，認上訴人所辯並非可採：
①黃春長之全體繼承人固於91年9 月29日就遺產分割事宜 達成協議，約定黃春長所有之Ａ房地持分將來過戶予上 訴人及黃進益、黃進恩，被上訴人及黃秀雲均放棄繼承 權，有全體繼承人簽署之協議書可考（見原審卷㈡第18 -19 頁），嗣上訴人及黃高鳳、黃進益、黃進恩於92年 間在原法院對被上訴人及黃秀雲提起訴訟（案列92年度 家訴字第56號，見原審卷㈡第20-21 頁），請求履行91 年協議，本院於96年5 月23日作成96年度家上字第69號 判決，認定91年協議未就黃春長全部遺產為協議分配， 且係在黃秀雲於無意識狀態下所為意思表示，應屬無效 ，因此駁回上訴人等人之上訴而告確定，有該判決書存 卷為憑（見本院卷第138-140 頁），顯然兩造在成立系 爭和解契約時，均已明知91年協議為無效，被上訴人斷 無因不履行該無效之協議，而有補償上訴人之必要，是
上訴人所辯被上訴人為此授權之緣由，非可信實，應以 被上訴人所言其係希望系爭抵押借款債務早日清償完畢 ，始於黃高鳳之繼承人將該債務分割移歸上訴人單獨承 受後，仍向臺灣土地銀行為利害第三人之清償為可採。 ②上訴人坦認已獲被上訴人授權，自97年5月1日起以被上 訴人應得之Ａ屋租金清償系爭抵押借款債務，如前述， 上訴人亦不否認其確有以被上訴人應得租金清償該筆借 款債務之事實，顯見兩造業已就被上訴人委任上訴人持 其應得之Ａ屋租金，向系爭抵押借款債務之債權人臺灣 土地銀行為清償乙節達成合意，堪認兩造已就該清償債 務事宜，成立委任契約，上訴人對此空言否認，亦非可 信。
③上訴人復辯稱前開授權業經系爭前案判決認定為定有返 還期限之消費借貸契約，已生爭點效，被上訴人不得悖 此主張該授權之性質為委任代償契約云云，惟學說上所 謂之爭點效，係指法院於確定判決理由中，就訴訟標的 以外當事人所主張之重要爭點，本於當事人辯論之結果 已為判斷時，除有顯然違背法令，或當事人已提出新訴 訟資料足以推翻原判斷之情形外，於同一當事人就與該 重要爭點有關所提起之他訴訟，不得再為相反之主張， 法院亦不得作相反之判斷，以符民事訴訟法上之誠信原 則而言（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781 號判決參照）， 而系爭前案訴訟業經被上訴人於確定前即撤回起訴，該 案並未確定，其所為之認定自無爭點效甚明，上訴人以 前詞置辯，誠屬無稽。被上訴人前雖曾將上開授權之性 質定性為消費借貸契約，此觀其在98年9 月23日寄送予 上訴人之存證信函即明（見本院卷第47頁），其所為錯 誤定性，並無拘束本院之效力，是亦不得以被上訴人曾 誤認前述授權之性質為消費借貸契約，即謂兩造間並無 委任代償關係，併予指明。
⒊兩造已於97年5月1日成立委任契約，由被上訴人委任上訴 人以其應得之Ａ屋租金，向系爭抵押借款債務之債權人臺 灣土地銀行為利害第三人清償，業經本院認定如前，依民 法第549條第1項規定，兩造得隨時終止該契約。而被上訴 人已於98年9月23日致函上訴人（見本院卷第46-48頁存證 信函），其內記載：「……本人黃美慧即日起終止台端97 .5.1書面之雙方借貸契約與代理關係……」等字，顯已向 上訴人表明其欲終止該委任代償契約之意。雖被上訴人於 前開信函中誤將該委任代償契約定性為消費借貸契約，然 以被上訴人於該信函中所載，已可特定其欲終止者為兩造
在97年5月1日成立之債權契約，即無誤認之虞，縱使被上 訴人為錯誤之定性，亦與其已為之終止意思表示無礙。而 上訴人已於98年9 月23日收受被上訴人寄發之前開終止函 ，有掛號郵件收件回執可稽（見本院卷第48頁背面），是 兩造間之委任代償契約，於上訴人收受該存證信函之日即 告終止（參見民法第263條、第258條、第95條第1 項規定 ）。上訴人辯稱前開契約為定有終期之法律行為，被上訴 人無權於系爭抵押借款債務約定之清償日（106年4月26日 ）前終止該契約云云，與民法第549條第1項之規定相悖， 委無可取。
⒋兩造於97年5月1日至98年9 月23日期間締有委任代償契約 ，上訴人在該段期間內以受任人身分，為被上訴人向臺灣 土地銀行清償系爭抵押借款債務，核屬利害第三人清償， 被上訴人可於清償限度內承受臺灣土地銀行之債權，前已 詳論。而前開期間被上訴人向臺灣土地銀行清償之系爭抵 押借款數額計為152,592 元（明細詳如原判決附表二編號 ⒈至⒗所載），有交易明細表足憑（見原審卷㈠第14頁） ，則被上訴人依民法第312 條規定行使臺灣土地銀行之債 權，請求上訴人清償前開款項，即屬有據。
㈡附表二編號⒊、⒋部分：
⒈兩造於98年10月1日至102年10月31日期間，並無委任代償 契約存在，如前述，則上訴人於前開期間並未受任為被上 訴人向臺灣土地銀行清償系爭抵押借款債務甚明，是上訴 人在前開期間對臺灣土地銀行所為清償，應係以自己名義 為之，被上訴人未以利害第三人身分清償系爭抵押借款債 務，無從承受臺灣土地銀行之權利，自不得依民法第 312 條規定行使臺灣土地銀行之債權，請求上訴人返還313,20 0元（19,200＋294,000＝313,200）。 ⒉惟被上訴人依系爭和解契約，有權自97年4 月起受領Ａ屋 1/5租金，如前述。而上訴人自承Ａ屋於97年4月至103年1 月期間，係分別由其或黃進恩出租予他人（見原審卷㈡第 137 頁），是被上訴人主張全體繼承人依系爭和解契約， 實有委任黃進恩或上訴人將其等共有之Ａ屋出租之意，應 可信實，則上訴人或黃進恩向承租人所收取之租金，即屬 受任人因處理委任事務所收取之金錢，被上訴人自得依民 法第541條規定，請求上訴人或黃進恩交付其應得之1/5租 金。而Ａ屋在附表二編號⒊、⒋所示期間係由上訴人出租 ，每月租金數額分別為48,000 元、7萬元，此為上訴人所 是認（見原審卷㈡第137 頁）。準此，被上訴人依民法第 541條規定，請求上訴人返還上述期間其應得之1/5租金31
3,200元（19,200＋294,000），即無不合。 ㈢附表二編號⒍部分：
被上訴人主張其於102 年10月11日以利害第三人身分，主動 向臺灣土地銀行清償系爭抵押借款債務383,402 元，業據提 出上訴人所不爭之匯款委託書為證（見原審卷㈠第26頁）， 依上說明，被上訴人已於清償限度內承受臺灣土地銀行之權 利，自得依民法第312 條規定行使臺灣土地銀行之債權，請 求上訴人給付該筆款項。上訴人辯稱被上訴人所為清償有損 其之期限利益，及被上訴人無權以利害關係人身分代償該筆 債務各云云，均非有理。
七、被上訴人另依系爭和解契約，請求上訴人給付附表二編號⒈ 之Ａ屋租金9,600 元，已據上訴人同意依和解約定給付（見 原審卷㈡第135 頁）。又上訴人自認Ａ屋在附表二編號⒌所 示期間係由其出租，每月租金7 萬元之事實（見原審卷㈡第 137 頁），上訴人係受全體繼承人委任出租Ａ屋，已如前述 ，被上訴人自有權依民法第541 條規定，請求上訴人給付該 段期間其應得之1/5租金42,000 元。綜上，本件被上訴人得 請求上訴人給付之租金及清償系爭抵押借款債務之數額，計 為900,794元（152,592＋313,200＋383,402＋9,600＋42,00 0＝900,794）。
八、再按二人互負債務，而其給付種類相同，並均屆清償期者， 各得以其債務，與他方之債務，互為抵銷。但依債之性質不 能抵銷或依當事人之特約不得抵銷者，不在此限；抵銷，應 以意思表示，向他方為之。其相互間債之關係，溯及最初得 為抵銷時，按照抵銷數額而消滅，為民法第334條第1項、第 335條第1項所明定。上訴人抗辯被上訴人對其負有下列債務 ，其得據以與其對被上訴人所負給付前述900,794 元債務， 主張抵銷等語，雖為被上訴人所否認，惟查：
㈠上訴人主張因兩造父母之喪葬費由其支付，兩造乃約定被上 訴人應將所領取之公保喪葬津貼88,755元給付予其，雖僅提 出被上訴人已於98年3 月17日受領前開公保眷喪津貼之公教 人員保險通知書及付款支票為證（見本院卷第67頁）。惟被 上訴人於提起本件訴訟前，曾在原法院對上訴人訴請返還不 當得利（案列100 年度訴字第1454號），並在該案中表明上 訴人應給付之款項應扣除其願意提供用以支付繼承登記、母 親花籃、祖母遷葬所需相關費用等之公保喪葬補助費88,755 元等語，此觀該案歷審判決書之記載即明（見原審卷㈠第56 頁、第73頁背面），足證被上訴人已承認其有給付該筆喪葬 補助費予上訴人之責，是上訴人稱兩造就此業已達成合意， 應非虛妄，被上訴人自有依約給付該筆款項予上訴人之義務
。被上訴人無視兩造就此已為約定，徒以上訴人在93年6 月 至97年3月期間獨自收取Ａ屋租金，所得款項計216萬元已足 負擔母親之喪葬費、醫療費用，作為其無給付義務之論據， 尚非可採。至被上訴人另辯稱：上訴人在原審已同意不再請 求此筆款項云云，雖有原審103 年10月15日言詞辯論筆錄為 憑（見原審卷㈡第136 頁），然該日筆錄係記載：「（法官 ）是否同意協議簡化爭點，將辦理繼承登記費用115,600 元 與公保喪葬補助88,755元相互抵充，互不向對方請求？（原 告）同意。（被告）同意」，顯見兩造係認為前開二筆費用 係其等互為請求，方同意抵充。惟該二筆款項實為上訴人所 主張其對被上訴人所享有之債權，上訴人稱其係出於誤認， 方於原審為前開不互為請求之表示等語，堪信為真，自難遽 認上訴人已免除被上訴人之給付公保喪葬津貼88,755元債務 ，被上訴人所辯，要非有理。
㈡上訴人另主張其於系爭和解契約成立後，為所有繼承人辦理 繼承登記，支出相關費用115,605 元，業據提出房地產登記 費用收據明細表為證（見本院卷第68頁）。惟被上訴人於原 審辯稱針對該筆費用，其僅須負擔14% 等語，上訴人則表明 同意以被上訴人主張之比例計算其應負擔之費用（見原審卷 ㈡第118頁），是就前開費用，被上訴人應負擔16,185 元（ 115,605×0.14＝16,184.7，小數點以下四捨五入 ），惟由 上訴人代為給付，上訴人自得依民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上 訴人返還。
㈢承前所述，被上訴人對上訴人負有依約給付88,755元，及返 還不當得利16,185元之債務，洵堪認定。兩造既互負給付種 類相同、均屆清償期、依債之性質非不得抵銷，且無禁止抵 銷特約之債務，則上訴人於本院向被上訴人表明主張抵銷之 意，要無不合，經抵銷後，被上訴人僅得請求上訴人給付79 5,854元（90,0794－88,755－16,185＝795,854）。九、從而，被上訴人依系爭和解契約及民法第312條、第541條規 定，請求上訴人給付795,854 元，及自103年4月23日起至清 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為有理由，應予准 許；被上訴人逾上開金額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 審就超過上開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並為假執行 之宣告，自有未洽。上訴人上訴意旨就此部分指摘原判決不 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由本院予以廢棄，改判如 主文第2 項所示。至於上開應准許部分，原審判命上訴人如 數給付，並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並無不合，上訴人猶執 陳詞指摘原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均無理由，應予駁 回。又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於判決結果不生影
響，爰不一一論述，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上訴人之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6 日
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李媛媛
法 官 陳心婷
法 官 陳婷玉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6 日
書記官 柳秋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