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字第1191號
上 訴 人 劉家增
訴訟代理人 陳長甫律師
被 上 訴人 陳文旺
王珍瑛
陳秀雲
朱威宙
兼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李家銘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不當得利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
3年8月12日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2年度訴字第2085號第一審判決
提起上訴，本院於104年6月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命上訴人給付及其假執行之宣告，暨訴訟費用部分均廢棄。
前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第一、二審訴訟費用均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廖元滄於訴訟繫屬中將坐落○○縣○○市○○段00 地號土地（重測前為○○○○段000000地號，下稱系爭土地 ）應有部分500/6000，及向無權占用人主張之一切民事請求 權之權利全部讓與被上訴人王珍瑛，並共同具狀聲請由王珍 瑛代廖元滄承當本件訴訟，有土地異動索引謄本、債權讓與 證明書（見本院卷第87、88、92、93頁）可稽，而上訴人於 民國103年12月12日就此當庭表示無意見（見本院卷第104頁 反面），爰由王珍瑛代廖元滄承當本件訴訟。
二、被上訴人主張：兩造均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伊等應有部分 依序為陳文旺5200/0000000、王珍瑛0000000/00000000（含 訴訟繫屬中廖元滄移轉500/6000）、陳秀雲4/600 、李家銘 2700/0000000、朱威宙38/18000。詎上訴人未經其他共有人 同意，於系爭土地上出資建造鐵皮屋，作為汽車維修廠使用 ，而無權占有系爭土地如原審判決附圖所示41-B、面積1,69 2平方公尺，侵害伊及其他共有人之權益。而系爭土地96至 98年申報地價為新臺幣（下同）6,423.2元/平方公尺，99年 後為6,706元/平方公尺，爰依土地法第97條、第105條規定 ，按申報地價5%計算上訴人無法律上原因而受有無償使用系 爭土地之利益，而依不當得利及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 上訴人給付相當於租金之不當得利或損害賠償，並聲明：㈠ 上訴人應給付陳文旺3,646元、王珍瑛446,446元（含廖元滄 233,710元）、陳秀雲13,562元、李家銘1,890元、朱威宙4,
45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 利率5%計算之利息；㈡上訴人應自102年9月7日起至返還系 爭土地予被上訴人及其他全體共有人之日止，按月給付陳文 旺162元、王珍瑛15,758元（含廖元滄3,940元）、陳秀雲31 5元、李家銘84元、朱威宙100元，及各自每月應給付日之翌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㈢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並就訴之聲明第1 項定相當金 額為准、免假執行之宣告，僅駁回被上訴人訴之聲明第2項 之假執行聲請。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被上訴人答辯聲明 ：上訴駁回。
三、上訴人則以：劉氏祖先於清初來臺，在中壢市○○附近，分 由各房開墾耕作，代代分家分產，惟所遺土地至日據時期為 第一次共有登記時，全部以6000分為分母登記為各房共有。 系爭土地係42年間由○○段000-1 分割而來，並因部分共有 人將共有部分移轉或劉姓共有人招婿等，始有張、莊、陳姓 共有人為系爭土地之繼承登記；伊前手劉阿鎮之被繼承人劉 田進係日據時期大正2年000-1地號土地第一次登記時之共有 人之一，嗣因繼承而移轉登記予劉阿鎮、劉承威、劉成泰。 伊係於62年10月11日，向訴外人即系爭土地斯時之分管使用 人劉阿鎮買受系爭土地全部耕作使用權約600坪，及其就600 0分土地之應有部分全部。並於買受後，分耕使用系爭土地 ，且由伊繳納系爭土地田賦，及歷年水利會依系爭土地於56 年土地登記簿所載「面積0.2209公頃」徵收之各項費用。嗣 系爭土地經重測，並變更為工業用地後，伊始於系爭土地上 搭建鐵皮屋作為汽車維修廠使用。而系爭土地於伊買受前， 已由劉阿鎮占有使用數十年、伊就系爭土地占有使用亦已逾 40年，其他共有人未曾異議，足認其他共有人有默示同意劉 阿鎮及伊對系爭土地有分管之權。被上訴人自97年至101年 間取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分耕契約對被上訴人仍繼續存在 ，伊係有權占有系爭土地，被上訴人依不當得利、侵權行為 法律關係，請求賠償相當租金之損害並無理由。縱認伊係無 權占有系爭土地，惟伊已多年未實際使用系爭土地上之房屋 ，且系爭土地屬工業用地、經濟價值非高，被上訴人主張依 申報地價之年息5%計算，亦屬過高等語，資為抗辯，並上訴 聲明：㈠原判決不利上訴人部分廢棄；㈡被上訴人在第一審 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
四、查，系爭土地重測前為○○縣○○市○○○○段000000地號 土地，位在桃園縣中壢市中華路旁，面積1,991平方公尺， 兩造均為系爭土地之共有人，上訴人係於62年向劉阿鎮購買
系爭土地之應有部分11/1800，並於系爭土地上建造鐵皮屋 ，占用如原審判決附圖所示編號41-B部分、面積1,692平方 公尺，為該鐵皮屋之事實上處分權人等情，為兩造所不爭執 ，並有土地登記謄本、測量成果圖、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見 原審卷㈠14-17、21、38-41、108-134頁）在卷足稽，堪信 為實在。
五、被上訴人主張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土地，侵害其使用系爭土 地之權益，而無法律上原因受有使用系爭土地之利益。惟經 上訴人以前詞置辯。茲述之如下：
㈠按各共有人，除契約另有約定外，按其應有部分，對於共有 物之全部，有使用收益之權，民法第818條固定有明文。惟 共有物之管理，得由共有人全體訂立分管契約，約定各自分 別占有共有物之特定部分，此即民法第818條、第820條第1 項所稱「除契約另有約定」之情形。訂立分管契約之共有人 應受該契約之拘束，共有人得依分管內容就共有物分管部分 使用收益及管理。又共有物分管之約定，不以訂立書面為要 件，亦不以共有人明示之意思表示為限，共有人默示之意思 表示，亦包括在內。所謂默示之意思表示，係指依共有人之 舉動或其他情事，足以間接推知其效果意思而言。倘依共有 人間實際上劃定使用範圍，對各自佔有管領之部分互相容忍 ，對於他共有人使用、收益，各自佔有之土地，未予干涉， 已歷有年，即非不得認有默示分管契約之存在（最高法院83 年度台上字第1377號、87年度台上字第1359號判決意旨參照 ）。
㈡查，上訴人抗辯62年10月11日其買受時，系爭土地即歸由其 前手劉阿鎮分管乙節，核與證人即系爭不動產買賣契約仲人 劉學仕之子劉奕杰於原審具結證述：系爭土地在伊與伊父分 耕之767-30地號土地上方，62年以前係伊叔公劉阿鎮由來台 祖即七鳳公傳下、分耕多年，斯時伊劉家在中壢有很大片土 地均有此分耕之情。嗣因其年老無法耕作，遂與伊父表示要 出賣。62年後由上訴人買後繼續在系爭土地耕作（見原審卷 ㈠138頁反面、139頁），及證人劉學遠結證所稱：從中壢火 車站開始之土地係自清朝劉氏祖先所開墾，至伊已是第七代 ，據伊父執輩所稱，至第四代起因人口眾多，故開始分管， 歷時二百餘年，大家仍按原先之分配耕種。系爭土地與伊家 相鄰，自伊懂事以來，系爭土地均由劉阿鎮耕作，且其耕作 期間，其他共有人未表示意見，劉家人都各種各的，幾百年 來均無糾紛。分管是從祖先傳下來，大家都相安無事。伊知 3大家族即劉家3大房在分管，每1個人因祖先傳下來耕種的 地方要繳納田賦，耕種多少就繳多少田賦。伊父為鄰長，且
耕作土地面積較大，故繳交田賦通知來後，會負責收取村莊 內鄰近土地2、30筆之田賦。斯時劉阿鎮因分得系爭土地耕 作，故向其收取系爭田賦，伊有跟劉阿鎮收過田賦（見原審 卷㈡3-4頁、本院卷第212、213頁）等語，證人劉奕鐘具結 證述：劉家到臺灣至今大約第十代二百餘年，到第四代輝字 輩有分家鬮書，並有開發土地之資料，鬮書還在但有破損， 仍能看出各房分管之土地，後面幾代較為慎重者也有分鬮書 ，故知有分管之事實，至目前止，大家均還承認此分管。日 據時期雖有土地測量及地號，然所測地號與實際每人分管部 分無法配合，因各戶無法以金錢找補，故仍以六千分登記。 目前仍以各人耕作部分認定其所分管之土地。據伊所知，證 人劉學遠所述均為實在，伊祖父為里長，證人之父親則為鄰 長，收取均由其等處理，劉阿鎮所耕作之土地即41地號，也 即其所分管之土地（見本院卷第213頁反面、214頁）之情節 ，大致相符。堪認劉氏祖先就六千分土地確有分管契約，並 由劉阿鎮分管系爭土地。而上訴人於62年10月11日與斯時系 爭土地之分管人劉阿鎮買受六千分共有權持分全部所有權連 同耕作使用權，業據提出不動產買賣契約書（見原審卷㈠第 38-41頁）為據，再參酌上訴人向劉阿鎮買受系爭土地全部 耕作權後，即由上訴人延續繳納田賦、及系爭土地於57年登 記面積0.2209公頃之全部水租，有收據、土地登記簿可按（ 見原審卷㈠第42-44、84-87頁），上訴人抗辯其因向前手劉 阿鎮買受系爭土地應有部分11/1800及全部耕作權，得就系 爭土地為分管使用，應屬有據。至證人即系爭土地共有人莊 日火之繼承人莊育成固證述：伊不清楚系爭土地有無分管契 約，莊日火去世前就系爭土地未有何使用上之交代（見原審 卷㈡第5、6頁），惟其同日亦證稱：伊父耕作務農時，範圍 在同段65、66、67地號附近，與38、41地號很近，不曾與41 地號占有人異議過；伊父耕作之土地係伊祖父分配其耕作， 伊小時不知伊父親耕作土地有與劉家共有（見原審卷㈡第6 頁）等語，足見莊育成之父執輩向在同段65、66、67地號土 地耕作，其小時甚且不知上揭地號有其他共有人，核與證人 劉學遠上揭證述該等土地有分管契約，並均按原先之分配耕 種之情相符。至莊育成固稱：因無分管協議，伊及堂哥等十 餘人均將個人於系爭土地持分賣予上訴人，讓上訴人可以整 合，伊則向他人買受中壢市○○段000地號土地應有部分以 整合該土地云云（見原審卷㈡第5、6頁），然衡酌劉學遠證 稱：系爭分管契約已歷時二百餘年（見本院卷第213頁）， 且依莊育成上開證述內容，其父亦依分管約定耕作土地，是 尚不得僅以莊育成主觀不知此為分管協議，即謂無分管契約
之存在；又莊育成為整合其父執輩起即耕作使用之土地而向 其他共有人買受應有部分，亦僅為其個人行為，而無從遽論 系爭土地並無分管契約。至原審法院中壢簡易庭102年度壢 小字第1007號、100年度壢簡字第904號、及原審法院102年 度重訴字第354號、97年度重訴字第89號、93年度重訴字第 103號、99年度訴字第1493號事件，其爭執之土地依序為同 段38-1地號、69地號、249地號、65地號、66地號、67地號 土地，有各該判決在卷可按（見本院卷第267-302頁），核 其所爭執者均非系爭土地，且上訴人非該等事件之當事人， 而該等判決所論述之爭點及證據資料，亦與本件未盡相同， 則其認定尚無以拘束本院，併此敘明。
㈢被上訴人雖謂王珍瑛、陳秀雲取得系爭土地時，前手僅告知 土地遭第三人無權占用中且記載於土地買賣契約書中，而未 曾提及默示分管契約存在，其等均無從知悉或可得而知有前 揭默示分管契約之存在；至陳文旺、李家銘及朱威宙之土地 持分均受讓自王珍瑛，故同為善意受讓人，均不受默示分管 契約之拘束云云。惟按共有人間已合意成立分管契約，並按 分管契約占有共有物之特定部分，嗣有共有人將其應有部分 讓與第三人，除有特別情事外，其受讓人對於分管契約之存 在，通常即有可得而知之情形，而應受分管契約之拘束（最 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2025號、97年度台上字第909號判決 參照）。查，系爭土地面積1,991平方公尺，其中如原審判 決附圖所示編號41-B部分、面積1,692平方公尺，均由上訴 人建造鐵皮屋乙節，為兩造所不爭執，業如前述，被上訴人 並於原審自承早知有此占用之情（見原審卷㈠第71頁），且 陳文旺、王珍瑛開設代書事務所，李家銘為其等員工（見本 院卷第79頁），均為代書從業人員，對於土地相關業務，本 應甚為熟稔，又依被上訴人提出其等買受土地所有權之買賣 移轉契約書（見本院卷第108-151頁）以觀，被上訴人所買 土地筆數眾多、每筆金額均在數百萬元之數，系爭土地即在 中華路旁，且由上訴人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之面積近85%（計 算式：1692÷1991＝0.8498）已歷數十年，查證並無困難， 若謂被上訴人對所買土地之使用現況，全未查明或無從得知 ，顯與常情不符。被上訴人主張其等不受分管契約拘束云云 ，應無可採。至被上訴人雖主張其於取得土地期間均依法定 期繳納地價稅每年約12萬元餘，然此僅為履行其公法上之稅 捐義務，尚不得遽為其有利之認定。是被上訴人此節主張， 亦無可採。
六、綜上，上訴人有依分管契約占有使用系爭土地之權，被上訴 人依不當得利及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上訴人給付陳文旺
3,646元、王珍瑛446,446元、陳秀雲13,562元、李家銘1,89 0元、朱威宙4,457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算之法定 遲延利息；並應自102年9月7日起至返還系爭土地予被上訴 人及其他全體共有人之日止，按月給付陳文旺162元、王珍 瑛15,758元、陳秀雲315元、李家銘84元、朱威宙100元，及 各自每月應給付之日起之法定遲延利息，均無理由，不應准 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依職權為假執行之宣告及 定相當金額為免假執行之宣告，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 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 主文第2項所示。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均不足影響本 判決之結果，爰不逐一論列，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第 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23 日
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盧彥如
法 官 吳青蓉
法 官 王幸華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且合併上訴利益額如逾新臺幣150萬元，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24 日
書記官 陳嘉文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