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上字第239號
上 訴 人 李金記
李春福
李明德
李苜莉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柴健華律師
被上訴人 黃玉簪
訴訟代理人 楊隆源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2年1月
10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0年度訴字第1731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4年6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廢棄。
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起訴主張：坐落新北市○○區○○段○○○○○段 ○00000地號（下稱系爭000-0地號土地）、第000-00地號（ 下稱系爭000-00地號土地），為被上訴人與上訴人李金記、 李春福、李明德、李苜莉（下稱李金記、李春福、李明德、 李苜莉，合稱李金記等四人）及訴外人黃安男、黃怡婷、黃 詩婷、黃書俊、黃柏軒等10人所共有，然遭李金記等四人所 有之下述房屋無權占有：⒈李金記所有門牌號碼新北市○○ 區○○里0鄰○○路0段000號未辦保存登記房屋（下稱000號 房屋），無權占用系爭0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000-0⑸所示 面積54平方公尺，及系爭00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000-00⑷ 所示面積1平方公尺，暨系爭00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000-0 0⑸所示面積18平方公尺之土地；⒉李春福所有門牌號碼新 北市○○區○○里0鄰○○路0段000號之0未辦保存登記房屋 及其相鄰無門牌號碼建物（下稱000之0號房屋），分別無權 占用系爭0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000-0⑺所示面積117平方 公尺、系爭00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000-00⑹所示面積12平 方公尺、000-00⑺所示面積23平方公尺之土地，及系爭000 -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000-0⑻所示面積66平方公尺之土地。 ⒊李明德所有門牌號碼新北市○○區○○里0鄰○○路0段00 0號之0未辦保存登記房屋（下稱000之0號房屋），無權占用 系爭0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000-0⑷所示面積66平方公尺， 及系爭00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000-00⑶所示面積23平方公 尺之土地；⒋李苜莉所有門牌號碼新北市○○區○○里0鄰
○○路0段000號之0未辦保存登記房屋（下稱000之0號房屋 ），無權占用系爭0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000-0⑶所示面積 69平方公尺，及系爭00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000-00⑵所示 面積25平方公尺之土地。系爭二筆土地之共有人間並無分管 約定，因之求為判命李金記等四人應將上述占用系爭二筆土 地之房屋拆除，返還所占用之土地予被上訴人及其他全體共 有人。
二、上訴人則以：系爭二筆土地於分割前，原屬台北縣林口鄉（ 現改制為新北市○○區○○○段○○○○○段○00000地號 土地與同段000地號土地之一部分，該二筆土地係由李金記 等四人之父李榮華，以及被上訴人配偶李紅桃之父黃金和於 38年間共同出資價購而各自取得二分之一應有部分；嗣原00 0-0地號土地於56年間分割出000-0地號土地，於67年間分割 出000-00地號土地，91年間分割出000-00地號土地；而000- 0地號土地於於67年間再分割出000-00地號土地，000-00地 號土地再於91年間分割出000-00地號土地；迄今除000地號 土地仍保有與原先購買時相同面積外，原000-0地號土地因 幾經分割而面積已有減縮。李榮華（李金記等四人之父）與 黃金和之配偶李紅桃（即被上訴人配偶之母）為兄妹關係， 於38年間二人共同出資購買原000-0地號土地及000地號土地 後，即達成分管使用協議，將系爭二筆土地分配由李榮華使 用左半部區域，黃金和使用右半部區域，嗣雙方即各自在約 定使用區域內自行興建房屋及耕種作物，黃金和與配偶李紅 桃為使雙方使用土地之分管界址明確，乃於系爭二筆土地約 坐落中央區域之位置植栽竹林，作為使用分管之界線，迄今 竹木依舊存在且清晰呈直線之方向。原系爭000-0地號土地 ，除經地政機關逕行分割出系爭段000-0、000-00、000-00 、000-00、000-00地號土地外，李榮華、黃金和之應有部分 比例仍為各2分之1而無變動，李榮華與黃金和分別死亡後， 李榮華之應有部分由李金記等四人及其他繼承人共同繼承， 黃金和之應有部分則由子黃安男及被上訴人配偶黃量德共同 繼承，黃量德死亡後其4分之1應有部分再由被上訴人及其他 四名子女共同繼承雙方之繼承人，自應承受系爭分管協議之 分管權利義務，李金記等四人占有使用之部分，均係繼受李 榮華分管之使用權，亦均位於李榮華因分管而得使用之區域 ，其上建物係李榮華出資興建後交付李金記等四人使用：李 苜莉占有使000之0號房屋（如附圖編號1）、李明德占有使 用000之0號房屋（如附圖編號2）、李金記占有使用000號房 屋（如附圖編號3）、李春福占有使用000之0號房屋及其右 側房屋（如附圖編號4、5），黃金和則在000-00、000地號
土地右側興建房屋占有使用，並與黃安男及黃量德共同居住 ，黃安男嗣後並在原址另行增建，黃量德則於81年間在黃金 和取得使用權之右側土地區域，興建門牌號碼為新北市○○ 區○○路0段000○0號房屋。是李金記等四人均係按照李榮 華、黃金和於38年間購得土地後所為之分管協議占有使用上 開土地屬李榮華分管之左側（即北側）區域，黃安男及黃量 德亦係按照分管協議使用由黃金和分管之土地右側（即南側 ）區域，兩造間均應繼承其被繼承人所為約定，李金記等四 人並非無權占有等語，資為抗辯。
三、原審判決被上訴人勝訴。
李金記等四人不服，提起上訴，補陳：李榮華、黃金和確實 於購地後，有為分管之協議，且李金記等四人並未於原審審 理時為自認，原審認定顯有違誤，又依照農林廳之航照圖顯 示，亦足佐證雙方協議分管使用已有經年之久，李金記等四 人係依照分管協議而使用地而非無權占有等語。上訴聲明： 原判決廢棄。被上訴人於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聲請均駁回。 被上訴人補陳：否認有分管協議之存在，李金記等四人之房 屋確屬無權占有，應拆屋還地等語。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四、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系爭000-0地號土地及000-00地號土地為兩造及訴外人黃安 男、黃怡婷、黃詩婷、黃書俊、黃柏軒等10人所分別共有， 被上訴人之應有部分為20分之1，李金記等四人之應有部分 則均各為10分之1（見原審卷第92、93頁及第121、122頁） 。
㈡、李金記等四人所有之房屋，占用系爭二筆土地之坐落位置、 由北往南盧列如附圖所示：
編號1：為李苜莉所有系爭000之0號二層RC造房屋，占用系 爭0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000- 0⑶所示面積69平方公尺， 及系爭00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000-00⑵所示面積25平方公 尺之土地。
編號2：為李明德所有系爭000之0號二層RC造房屋，占用系 爭0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000-0⑷所示面積66平方公尺，及 系爭00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000-00⑶所示面積23平方公尺 之土地。
編號3：為李金記所有系爭000號二層RC造房屋，占用系爭00 0-0土地上如附圖000-0⑸所示面積54平方公尺，及系爭000 -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000-00⑷所示面積1平方公尺，暨系爭 000-00地號土地內如附圖000-00⑸所示面積18平方公尺之土 地。
編號4：為李春福所有系爭000之0號一層RC造房屋，編號5：
為李春福所有相鄰之無門牌號碼一層RC建物，分別占用系爭 0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000-0⑺所示面積117平方公尺、系 爭000-00地號土地上如附圖000-00⑹所示面積12平方公尺、 000-00⑺所示面積23平方公尺之土地，及系爭000-0地號土 地上如附圖000-0⑻所示面積66平方公尺之土地。五、本件主要之爭點為：李榮華、黃金和於購買系爭二筆土地後 是否有為分管之約定？被上訴人得否以李金記等四人所有上 開房屋無權占有系爭二筆土地為由請求拆屋還地？茲分述如 下。
六、李榮華、黃金和於購買系爭二筆土地後，確有為分管之約定 ，由李榮華使用左（北）側半部、由黃金和使用右（南）側 半部：
經查，系爭段117號土地於38年7月10日，（分割前）系爭段 000之0地號土地於38年8月10日，均由李榮華、黃金和以買 賣為原因取得所有權，各有應有部分二分之一（見原審卷第 82、88頁）；其後000-0地號土地於56年間分割出000-0地號 ，於67年間分割出000-00地號，於91年間分割出000-00地號 ；而000-0地號土地於67年間分割出000-00地號，000-00地 號土地再於91年間分割出000-00地號等情，有上開土地登記 謄本在卷可佐（見原審卷第85-126頁）；而李金記等四人係 因繼承父親李榮華而取得系爭二筆土地之應有部分，黃金和 之應有部分則由其子黃安男及被上訴人配偶黃量德共同繼承 ，黃量德死亡後，其4分之1應有部分再由被上訴人及其餘四 名子女共同繼承，是被上訴人就系爭二筆土地應有部分20分 之1，係自黃金和繼承而來，李金記等人各10分之1之應有部 分則係自李榮華繼承而來，此為兩造所不爭執，應堪認定。 又李金記等四人主張，李榮華、黃金和二人於出資購得土地 後，乃將土地中分為左側（即北側）歸屬李榮華管理使用、 右側（即南側）歸屬黃金和使用一情，業經李榮華之弟陳秀 男於原審到庭證述稱：其因母改嫁後故改姓陳，確實有親眼 見證李榮華、黃金和共同出資購買系爭二筆土地後，由父親 陳乞主持抽籤後分配各自使用一半之區域，因一人為女婿、 一人為兒子，僅口頭約定並未立字據，而以中間種竹子來區 隔，雙方都在各自使用之區域蓋房、耕種使用，政府後來就 李金記等四人使用之房屋，因屬RC造乃加以課房屋稅，並變 更為建地等語（見原審卷第188、189頁），其證述分區使用 現況，與本院至現場履勘雙方家族繼承後之情形：李金記等 四人所有房屋之坐落位置，由北至南之坐落順序，分別如附 圖所示：李苜莉所有之系爭000之0號房屋、李明德所有之系 爭000之0號房屋、李金記所有之000號房屋、李春福所有之
系爭000之0號房屋，再右側緊鄰無門牌號碼、亦為李春福所 有之一層RC建物緊密相連，其建物面臨道路，所坐落位置在 000之0地號土地、000之00地號土地上，於上開房屋南側、 約接近系爭二筆土地合併觀察、面向道路之中間區域，有一 小型道路貫穿其中而區隔為南北兩半，而往東後半側則築有 竹子林，足以為區隔雙方使用區域之界線，確從形式上觀之 ，有大致區隔為左、右兩大半區域而分歸李榮華家族、黃金 和家族分別管領使用之事實；而依據系爭二筆土地由林務局 農林航空測量所所拍攝之航攝影像資料顯示，系爭二筆土地 ，確由前述約中央區域之小徑道路約略區隔分為左右兩半， 李金記等四人繼承李榮華所得之房屋均坐落使用北側區域之 土地，有勘驗筆錄在卷可佐（本院卷第108-111頁），可知 系爭二筆土地之使用現況，確有一分為二且分別由兩造之家 族各別管領使用之事實，與陳秀男證述內容大致相符；系爭 二筆土地既係早年由李榮華、黃金和共同出資購得且各有2 分之1之應有部分，揆之系爭000號土地面積達2441平方公尺 （見原審卷第82頁），（分割前之）系爭000之0地號土地面 積達770平方公尺（見原審卷第87頁），其面積之廣闊，衡 以常情，自有為分別管理約定之必要，始足供出資雙方妥當 善盡利用之途，此與使用現況之比例亦均相符，顯見，李金 記等四人主張，李榮華與黃金和購得系爭二筆土地後，確有 為分管之約定，且其等係按照當初約定使用分管之區域一情 ，應屬可採。
七、李金記等四人並未於原審審理時就系爭土地「並無分管契約 」之事實為自認，不得據此為否定李榮華、黃金和有上開分 管協議之依據：
被上訴人固抗辯以李金記等四人於原審100年10月7日言詞辯 論時，曾為無分管之自認云云，然為李金記等四人所否認， 並請求於本院勘驗原審該次審理期日之錄音內容，經本院當 庭勘驗播放該次開庭光碟，並經上訴人製作提出該次開庭錄 音譯文（見本院卷第73-86頁），經當庭核對後，兩造均不 爭執該譯文確為該次開庭之逐字記錄（見本院卷第88頁）， 而揆之上開庭訊內容，承審法官係在詢問李金記等四人關於 系爭二筆土地上如附圖所示房屋有無辦理保存登記之問題後 ，經李金記等四答覆並無建照等語（見本院卷第79頁）， 法官並表明雖有課徵房屋稅但沒有辦理保存登記後，即轉述 予書記官紀錄「兩造有無分管契約，然後兩造回答無」等語 ，顯見，李金記等四人於該次期日之答覆法官訊問時，並【 未曾當庭明確】就兩造「無分管合意」之命題為否定之「自 認」，原審筆錄之記載內容與李金記等四人回答之真意，【
顯然有別】，此結果經當庭勘驗至為明確，顯非得從該次訊 問過程，據為認定上訴人已為「自認」無分管協議之依據。 被上訴人主張以該次審理之「筆錄記載」作為李金記等四人 業已自認之依據，並非足採。李金記等四人既未曾就系爭二 筆土地無分管約定一情為自認，被上訴人上開主張，並非可 採。
八、按民法第820條第1項雖規定：「共有物之管理，除契約另有 約定外，應以共有人過半數及其應有部分合計過半數之同意 行之。但其應有部分合計逾3分之2者，其人數不予計算。」 惟該條係於98年1月23日修正公布，並自公布後6個月施行（ 參見民法物權編施行法第24條第2項規定），且並無得溯及 既往適用之特別規定，是於該條修正前關於共有物之管理事 項，自應適用修正前同條項：「共有物，除契約另有訂定外 ，由共有人共同管理之。」之規定。本件系爭二筆土地之原 始出資取得人李榮華、黃金和，既係按各自取得應有部分2 分之1之比例，約定分別管領使用左（北）側、右（南）側 土地，則被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就系爭二筆土地之所有權， 係繼承自黃金和而來，自亦應受黃金和、李榮華所為分管協 議之拘束；而李金記等四人之房屋，其坐落位置如附圖所示 ，均位於按分管協議屬李榮華及其繼承人應管領使用之左（ 北）側區域，李金記等四人本於該分管協議，自屬有權之占 有而使用所占用之土地，被上訴人主張李金記等四人為無權 占有請求拆屋還地云云，自非可採。
九、綜上所述，被上訴人本於民法第767條第1項、第821條之規 定，請求上訴人李金記等四人將如附圖所示坐落在系爭二筆 土地上之房屋拆除，將占用之土地返還被上訴人及共有人全 體，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併 予駁回。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並為假執行之宣告，自 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 由。
十、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 於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斷，併此敘明。十一、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50條、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6 日
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黃嘉烈
法 官 邱 琦
法 官 黃國益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6 日
書記官 郭彥琪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