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訴字第1019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TRAN VAN QUYET 陳文決
指定辯護人 本院公設辯護人王永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殺人未遂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3年
度訴字第878號，中華民國104年4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21086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TRAN VAN QUYET（中文姓名：陳文決，下稱陳文決）於民國 103年9月21日下午5時許，在桃園縣桃園市（現改制為桃園 市桃園區，下同）中正路48巷9號舞廳內與友人MAI VANLICH （中文姓名：梅文麗，下稱梅文麗）、MAI MANH NHAT（中 文姓名：美孟日，下稱美孟日）及真實年籍姓名均不詳之男 、女共5人一同飲酒，期間因梅文麗不慎踩到NGUYEN VAN KH UYEN（中文姓名：阮文銓，下稱阮文銓）的腳因而發生衝突 ，梅文麗遂欲提早離開而告知陳文決其與阮文銓衝突一事， 陳文決聞此竟基於傷害他人身體之犯意，先要求梅文麗找阮 文銓下樓談判，待梅文麗帶同阮文銓至舞廳1樓廣場後，陳 文決即持刀（未扣案）接續揮砍阮文銓，致阮文銓受有肝臟 撕裂傷、胸部穿刺傷、橫隔膜穿刺傷等傷害。嗣經阮文銓之 友人報警處理，經警循線查得陳文決藏匿處所，並持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核發之拘票拘提陳文決，並扣得如 附表一所示之物後，而悉上情。
二、案經阮文銓訴由桃園縣政府（現改制為桃園市政府）警察局 桃園分局報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刑事訴訟法第1 59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第1項、第2項分別定有明文。本件檢察官、被 告及其辯護人對於本判決下列所引用其他各項被告以外之人 於審判外之陳述（包含書面陳述），於原審、本院審理中均 知有該證據，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對證據能力表示不爭執（見
本院104年5月12日準備程序筆錄第3頁至反面頁），且迄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聲明異議，本院並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 作時之情況，尚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情形， 故上開說明，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 資料愈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 義，使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 能力，且已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之調查、辯論，當事人 於訴訟上程序權利已受保障。
二、至於本判決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部分，與本案均有關連性， 亦無證據證明係實施刑事訴訟程序之公務員以不法方式所取 得，依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4之反面解釋，當有證據能力， 復於審理時，提示並告以要旨，使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 充分表示意見，自得為證據使用。
貳、實體部分
一、被告之供述及辯解：
訊據被告陳文決固不否認於上揭時、地因告訴人阮文銓與被 告友人梅文麗衝突而持刀接續揮砍阮文銓，致阮文銓受有肝 臟撕裂傷、胸部穿刺傷、橫隔膜穿刺傷等傷害，惟矢口否認 有何殺人未遂犯行，辯稱只想嚇嚇他，讓他有個警惕，沒有 要殺他云云。
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被告陳文決於上揭時、地持刀接續揮砍阮文銓，致阮文銓 受有肝臟撕裂傷、胸部穿刺傷、橫隔膜穿刺傷等傷害乙節 ，業據被告於警詢、檢察官偵訊及原審審理時均坦承不諱 ，核與證人梅文麗、美孟日、吳欣蓉於警詢、檢察官偵訊 、證人即告訴人阮文銓於檢察官偵訊時證述相符（見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21086號卷，下稱偵查 卷，第8至15、16至18、30至31、94至102、143至146、15 1至153頁），並有長庚醫療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10 3年9月22日診字第0000000000000號診斷證明書、原審勘 驗筆錄、翻拍照片及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3年12月8 日刑生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附卷可查（見偵查卷第79 頁、原審卷第38頁背面至42、45至63、69至70頁），堪認 被告上開自白應與事實相符，得以採信。
（二）按被告行為究屬係基於殺人犯意或重傷之犯意為之，需以 殺人與傷害之區別，應以有無殺意為斷，其受傷之多寡及 是否為致命部位，輕重如何，有時雖可藉為認定有無殺意 之參考，究不能據為絕對標準，最高法院著有18年上字第 1309號及19年上字第718號判例可資佐參。另按殺人未遂 之成立，以有殺害他人生命之故意，著手於殺人之實行而
未發生死亡之結果為要件；倘無使人喪失生命之故意，僅 在使其身體、健康受到傷害，則為傷害罪。故殺人未遂、 傷害之區別，端賴行為人行為時，究出於殺人或傷害之犯 意而定。至殺人犯意之存否，固係隱藏於行為人內部主觀 之意思，被害人傷痕之多寡、受傷處所是否即為致命部位 、傷勢輕重程度、加害人下手情形、所用兇器為何，並與 被害人曾否相識、有無宿怨等情，雖不能執為區別殺人與 傷害之絕對標準，然仍非不得盱衡審酌事發當時情況，觀 其行為動機，視其下手情形、用力輕重、砍向部位之手段 ，佐以其所執兇器、致傷結果、與被害人之關係暨行為後 之情狀等予以綜合觀察論斷。經查：
1、依被告於原審供述：「…在一樓的時候我才叫MAI VAN LI CH（梅文麗）去找對方下來，沒想到對方一下來後就辱罵 我，當時看到對方，我跟對方講，同樣是越南人有什麼事 情可以好好講，對方就說看我們要怎麼處理，問我們能找 多少人，就找多少人來。…聽到這句話我很生氣，所以就 把刀子拿出來想要嚇嚇他，被害人看到我把刀子拿出來就 跑了，但他又回頭叫他朋友上樓去把所有的人叫下來。我 看到NGUYEN VAN KHUYEN（阮文銓）跑了，我就追他」等 語（見原審卷第152頁反面至第153頁），核與證人梅文麗 於原審證述：「（問：當時你會叫NGUYEN VAN KHUYEN（ 阮文銓）是否是TRAN VANQUYET（陳文決）叫你所為？） 是TRAN VAN QUYET（陳文決）叫我上去叫NGUYEN VAN KHU YEN（阮文銓）下來的。」、「（問：你叫NGUYEN VAN KH UYEN（阮文銓）下來後，發生何事？）NGUYEN VAN KHUYE N（阮文銓）下來就指著我們，並說你要找幾個人就找幾 個人…當時TRAN VAN QUYET（陳文決）因為喝多了，聽NG UYEN VAN KHUYEN（阮文銓）這樣講就開始追NGUYEN VAN KHUYEN（阮文銓）…」、「（問：NGUYEN VAN KHUYEN（ 阮文銓）下來以後，到底有無與TRAN VAN QUYET（陳文決 ）發生口角？）我只記得NGUYEN VAN KHUYEN（阮文銓） 指著我們說，你想找多少人就找多少人。」、「（問：是 否是因為NGUYEN VAN KHUYEN（阮文銓）這樣說，所以TRA N VAN QUYET（陳文決）才去追NGUYEN VAN KHUYEN（阮文 銓）的？）是。」（見原審卷第100頁至第103頁）相符， 是本件被告與被害人阮文銓於案發前並不相識（見偵查卷 第6頁背面、9頁背面、16頁背面、144頁），而本件之起 因係證人梅文麗與被害人阮文銓發生口角，被害人阮文銓 復出言挑釁被告等人，被告方起意攻擊被害人阮文銓，則 被告於案發當時是否需殺害以戕取證人阮文銓生命之程度
，始能達到渲洩仇恨之目的，並非無疑。
2、且倘被告係基於殺人之犯意，則被告自可趁被害人不備之 際，即可下手行兇，惟被告到被害人旁邊，與之對話並發 生口角後，始取出尖刀攻擊，顯見意在教訓，並無殺人之 犯意。再揆之，依被害人阮文銓於檢察官偵查證稱：伊係 在跌倒2、3次的過程中，遭陳文決刺傷等語（見偵查卷第 144頁），則倘被告有置被害人於死地之犯意，顯極易朝 人體致命部位之頭、頸部砍殺。又以，案發時，被告追砍 被害人阮文銓之情勢應甚為混亂，則被害人阮文銓所受之 上開傷勢，應是因被害人阮文銓行進方向不斷改變，被告 於混亂中方刺傷該等部位，甚且，胸、腹為人體重要部位 ，具有諸多重要器官，在遭銳利刀器刺擊下，有極高度的 可能會發生死亡結果，且被告係由上往下攻擊被害人阮文 銓，阮文銓閃躲不易，苟被告自始即基於殺人犯意而為， 用力使勁下刀，則被害人阮文銓所受傷勢當不僅於此，是 自被害人阮文銓之傷勢觀之，尚難認被告係基於殺人犯意 而為。至證人阮文銓經送醫急救時，醫院曾將證人阮文銓 送入加護病房並發出病危通知，而具有生命危險（見原審 書證卷一第153頁），雖足徵如當時證人阮文銓未送醫急 救恐有危及生命之虞，然依據現場監視器畫面所示（見原 審卷第59頁），在證人阮文銓遭受被告攻擊並經現場之人 阻擋後，證人阮文銓仍可自行站立並閃避被告之靠近，顯 見證人阮文銓於受攻擊當下，並無昏迷或生命危急之情形 ；又一般受傷出血之人，如不予以適當救治，均可能有喪 命之危險，此亦屬可能涉有傷害致死之問題，自不能因可 能發生死亡之結果即遽以推論被告等人下手時即有殺人之 犯意。
3、故據上各情，參互以觀，實難僅以被告持刀揮砍證人阮文 銓，即率認被告有殺人之犯意，本見被告應僅具有單純普 通傷害故意為上開犯行。
（三）綜上所述，本件事證明確，被告傷害證人阮文銓之行為， 堪以認定，應依法論科。
參、論罪：
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普通傷害罪。被告 於上開所示時、地，數次持刀傷害證人阮文銓，係於密接之 時、地所為，各行為之獨立性薄弱，依一般社會觀念難以強 行區隔，為接續犯，皆屬單純一罪。公訴意旨認被告持刀揮 砍證人阮文銓部分涉犯殺人未遂罪嫌，尚有未洽，惟起訴之 基本社會事實同一，起訴法條允宜變更。
肆、維持原判決及駁回上訴部分之理由：
原判決審理結果，認被告罪證明確，依上開規定，並審酌被 告在知悉證人阮文銓與梅文麗發生糾紛之際，不思理性解決 ，即在公共場所持刀砍傷證人阮文銓，所為非是，兼衡被告 犯罪之動機、目的、手段、證人阮文銓之傷勢及被告犯後態 度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並說明：按外國人 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者，得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 驅逐出境，刑法第95條定有明文，查被告係越南籍之外國人 ，且為逃逸外籍勞工，在臺已逾期居留，此有外勞居留資料 查詢明細內容顯示畫面列印表1紙在卷可證（見偵查卷第78 頁），其在我國境內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原審 認不宜任令被告在我國境內繼續居留，有驅逐出境之必要， 爰依上開規定，併諭知於刑之執行完畢或赦免後，驅逐出境 。另被告用以傷害證人阮文銓之刀械1把，已遭被告丟棄乙 節，業經被告供陳在卷（見偵查卷第7頁背面），上開刀械 既無證據證明仍然存在，又非應沒收之物，爰不為沒收之諭 知。另扣案如附表一編號4所示之刀械1把經鑑定後，並未檢 出證人阮文銓之DNA乙節，此有內政部警政署刑事警察局103 年12月8日刑生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書附卷可查（見原審 卷第69至70頁），而被告亦供稱其並非使用上開刀械攻擊證 人阮文銓（見原審卷第38頁），則該上開刀械與附表一編號 1、2、3、5、6所示之物，均查無與本案具有關聯性之證據 ，故不為沒收之諭知。認事用法核無不合，量刑亦屬妥適， 應予維持。檢察官上訴意旨以：告訴人即被害人阮文銓受有 肝臟撕裂傷、胸部穿刺傷、橫隔膜穿刺傷等傷害，受傷部位 均集中在人體胸、腹等部位，被告持刀攻擊被害人造成上開 傷害，足見下手力道劇烈，且被告為一20餘歲精神狀態良好 之成年男子，依其智識程度及生活經驗，應認識以水果刀刺 擊人體胸、腹部，客觀上足以致人於死，依被告使用凶器、 下手方式、部位及程度等情狀綜合以觀，堪認被告當時主觀 上確有殺人之不確定故意等語，惟如前述，殺人與傷害之區 別，應以行為時有無殺人之故意為斷，並就案內一切證據， 詳查審認，視其犯罪之動機、所使用之兇器、下手情形、殺 傷之次數、所殺傷部位、傷勢程度、犯後態度等綜合判斷， 本件依證人梅文麗之證述、被告之供述暨被告犯案過程及現 場狀況等，堪認被告係基於教訓被害人之意而為本件傷害犯 行，是檢察官以被告以被告涉有殺人未遂之罪嫌，提起上訴 云云，尚非可採。本件檢察官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郭永發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3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蔡永昌
法 官 楊智勝
法 官 邱同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劉靜慧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3 日
附表一
┌──┬────────────┬───────────────┐
│編號│ 扣案物品名稱 │ 備 註 │
├──┼────────────┼───────────────┤
│1 │帽子1頂 │ 與本案無關聯性 │
├──┼────────────┼───────────────┤
│2 │衣服1件 │ 與本案無關聯性 │
├──┼────────────┼───────────────┤
│3 │褲子1件 │ 與本案無關聯性 │
├──┼────────────┼───────────────┤
│4 │刀子1把 │ 與本案無關聯性 │
├──┼────────────┼───────────────┤
│5 │鞋子1雙 │ 與本案無關聯性 │
├──┼────────────┼───────────────┤
│6 │手機1 支（含SIM 卡2 張）│ 與本案無關聯性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