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訴字第2841號
原 告 蔡培君
訴訟代理人 李兆環律師
複 代理人 任孝祥律師
被 告 闞敏華
訴訟代理人 謝明勳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4年6月5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擴張或減縮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不在 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條第1項第2、3款定有明文。本件原 告起訴之聲明為：「(一)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下同）13 2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 %計算之利息。(二)被告應於蘋果日報頭版之6分之1版面， 以新細明體或標楷體，每一單字不得小於1公分見方，刊登 如附件道歉啟事1日」，嗣於103年12月31日就上開聲明第( 一)項擴張聲明為：被告應給付原告1,368,000元，及自起訴 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核 與上開規定相符，應予准許。
二、原告主張：被告於民國100年12月28日，向臺北市政府警察 局婦幼警察隊報案，指摘原告於100年8月5日，在臺北市○ ○區○○○道0段000號沐蘭汽車旅館615號房，對之強制性 交。其後該案歷經多次偵查、聲請再議、發回續查之程序， 國防部高等軍事法院檢察署以101年度偵字第5號、101年度 偵續字第5號、101年度偵續一字第3號偵查該案，3次作成不 起訴處分，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以102年度軍偵續二字 第1號偵查該案，第4次作成不起訴處分，臺灣高等法院檢察 署以103年度上聲議字第2955號處分書駁回被告再議之聲請 ，本院於103年6月20日以103年度聲判字第111號裁定駁回被 告交付審判之聲請。被告明知兩造是合意性交，卻故意虛構 事實，向司法機關為原告強制性交罪之訴追，致原告名譽嚴 重受損，自構成侵權行為。本件係被告於100年7月間主動致 電原告，表達希望見面餐敘等情，同年8月至9月間之聯誼飯 局，及同年9月19日至22日之出遊行程，亦均是被告主動聯 絡原告要求參與。且於國防部軍備局中山科學研究院為調查 被告之夫丙○○之陳情案，於100年11月29日之訪查中，被
告已清楚交代其於100年7月9日間，歷次與原告來往、合意 發生性關係之經過，其中隻字未提原告有強制性交之行為， 嗣後被告卻於100年12月28日警詢時更易前詞，稱原告於100 年8月5日對其強制性交，其所言殊不足採，且顯係故意虛構 事實，誣陷原告。再被告於100年7月至9月，主動聯絡原告 之次數高達37次，足見被告顯係出於自己之意思，與原告同 遊，並發生性關係。於100年10月28日被告及丙○○邀約原 告談判，丙○○稱：「你找她做愛不是誘姦嗎？...」、「 我的妻子你可以跟她發生性關係嗎？」，足見斯時丙○○主 觀上亦已知悉兩造是合意發生性關係，且丙○○於同日致電 國防部軍備局中山科學研究院，指控原告與被告有「不正當 男女關係」，若原告有強制性交被告之情事，丙○○不可能 使用「不正當男女關係」等用語，被告稱原告對其強制性交 ，顯屬虛妄、故意誣陷原告之詞。綜上，被告於100年12月2 8日至警局報案時起至103年6月20日交付審判被駁回止，多 次誣陷原告涉犯強制性交罪，被告所為已構成侵權行為。原 告因被告誣告其涉犯強制性交罪，至警局接受詢問、第1次 發回續行偵查時、第2次發回續行偵查時，均有選任辯護人 為其辯護，因而分別支出律師費1萬元、8萬元、2萬元，合 計受有財產上損害11萬元，原告因被告涉嫌誣告，委請律師 分別對被告提起刑事誣告之告訴及再議，及民事侵權行為損 害賠償之訴即本案，為此分別支出律師酬金8萬元、18,000 元、8萬元，合計受有財產上損害178,000元，被告及丙○○ 明知妨害家庭案早已逾6個月之告訴其間，竟又再對原告提 起妨害家庭告訴，原告因而支出律師費用8萬元。綜上，原 告合計支出律師費368,000元，此部分均為其所受財產上損 害。被告誣指原告涉嫌妨害性自主，自提起刑事告訴起，又 陸續聲請再議及交付審判，加害行為之次數至少6次，手段 非當，損害甚鉅。又原告斯時官拜上校，原有機會晉升為將 軍，卻因被告誣指原告涉嫌性侵，遭記過處分，只能提前退 伍，原告所受精神上痛苦甚鉅，故請求被告給付100萬元之 精神慰撫金，應屬適當。被告除對原告提出妨害性自主之刑 事告訴外，亦向原告斯時任職之國防部軍備局中山科學研究 院為不實之舉發，本案亦引起媒體之關注及報導，是原告請 求被告於蘋果日報刊登道歉啟事1日，應屬必要且適當，亦 不違反比例原則。綜上所述，本件原告請求被告賠償1,368, 000元及登報道歉回復名譽，為有理由，爰依侵權行為之法 律關係，提起本件訴訟等語。並聲明：(一)被告應給付原告 1,368,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二)被告應於蘋果日報頭版之6分之1
版面，以新細明體或標楷體，每一單字不得小於1公分見方 ，刊登如附件道歉啟事1日。(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
三、被告則以：原告對被告提出誣告之告訴，業經臺灣臺北地方 法院檢察署以102年度偵字第23962號為不起訴處分，該不起 訴處分書，就原告坦承於100年8月5日2次去台北戀館、沐蘭 汽車旅館，與被告各發生1次性行為，又其自認於同年9月9 日下午2時，到寶格麗旅館再度發生性行為，復於同年9月19 日又在遠雄飯店發生性行為等情，難認被告有何憑空捏造之 處說明甚詳，已見被告並無以誣告行為侵害原告之名譽或其 他權利。被告為有夫之婦，原告利用被告之夫在監執行，並 藉與被告為國中同學之便，百般利誘，被告雖極不願，但在 原告孔武有力強行壓迫之下，不得不與之發生性行為。被告 因未防患，苦無證據，難以達成申告之意願，但絕非虛構事 實。兩造既為國中同學，非無交情，而被告身為人妻，如出 於自願，何以自甘損害顏面，又苦苦不辭勞累，於不起訴處 分後一再聲請再議並聲請交付審判？原告奪人妻，行為不檢 ，不思檢討思過，遭其服務之軍方記過並自動請辭，豈可謂 係被告申告所致。被告之誣告既未成立，原告之請求，殊無 理由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一)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 請均駁回。(二)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免為假執行。四、查被告於100年12月28日向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婦幼警察隊以 原告於100年8月5日，在臺北市○○區○○○道0段000號沐 蘭汽車旅館615號房，對其強制性交為由提出告訴，經國防 部高等軍事法院檢察署軍事檢察官偵查後以101年度偵字第5 號為不起訴處分，被告聲請再議，經國防部最高軍事法院檢 察署發回續行偵查，國防部高等軍事法院檢察署軍事檢察官 以101年度偵續字第5號為不起訴處分，被告聲請再議，經國 防部最高軍事法院檢察署發回續行偵查，國防部高等軍事法 院檢察署軍事檢察官以101年度偵續一字第3號為不起訴處分 ，被告聲請再議，經國防部最高軍事法院檢察署發回續行偵 查，因軍事審判法於102年8月13日修正，改移送臺灣臺北地 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以102年度軍偵續二字第1號為不 起訴處分，被告聲請再議，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以103年度 上聲議字第2955號處分書駁回被告再議之聲請，被告聲請交 付審判，本院於103年6月20日以103年度聲判字第111號裁定 駁回被告交付審判之聲請。另原告對被告提出誣告之告訴， 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以102年度偵字第2 3962號為不起訴處分，原告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 署以103年度上聲議字第6273號處分書駁回原告再議之聲請
等情，有調查筆錄1份、上開不起訴處分書5份、國防部最高 軍事法院檢察署書函1份、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處分書1份、 本院刑事裁定1份等件附卷可稽（見本院卷二第79至86頁、 本院卷一第9至33頁、第95至96頁），並經本院調取上開卷 宗核閱無訛，且為兩造所不爭執，堪信為真實。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侵權行為所生之損害賠償請求權係以故意或過失不法侵 害他人權利為成立要件，若其行為並無故意或過失，即無 賠償可言；又犯罪之被害人，得為告訴，刑事訴訟法第23 2條定有規定。誣告罪之成立，須其申告內容完全出於憑 空捏造，若所告尚非全然無因，衹因缺乏積極證明致被誣 告人不受訴追處罰者，尚難遽以誣告論罪（最高法院43年 台上字第251號、44年台上字第892號、54年台上字第1523 號判例參照）。準此，倘不能證明申告人有濫用告訴權或 誣指他人犯罪，致他人名譽受損，尚難單憑其申告之事實 嗣經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或法院判決無罪確定，遽行推論 係誣告他人犯罪或濫行訴訟，驟認其有何故意或過失不法 侵害他人權利可言。
（二）經查，被告於100年12月28日向臺北市政府警察局婦幼警 察隊以原告於100年8月5日，在臺北市○○區○○○道0段 000號沐蘭汽車旅館615號房，對其強制性交為由提出告訴 後，雖經國防部高等軍事法院檢察署軍事檢察官及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嗣經本院裁定駁 回被告交付審判之聲請，然無非係認被告之指訴存有瑕疵 ，且無補強證據佐憑其指訴為真，充其量僅能證明被告指 訴之事實證據不充分，而為原告未予起訴之原因。然被告 指證原告之證詞前後有異，並不當然表示其所言即屬虛構 ，有可能係針對細節部分記憶錯誤，或因發問者之問話方 式不同、回答者對問題之理解能力不足（例如：對強制性 交所謂「違反其意願」，是否須達致使不能抗拒）等各項 原因所致。參諸原告對被告提起刑事誣告告訴，經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後以102年度偵字第23962號 為不起訴處分，原告聲請再議，經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以 103年度上聲議字第6273號處分書駁回原告再議之聲請， 係認原告與被告確實有性行為，被告指訴原告涉嫌妨害性 自主，並非全然無因，且二人為性行為時僅有原告與被告 在場，原告與被告對於二人為性行為是否有違反被告意願 ，二人於主觀上的認知顯不相同，前案之所以未能起訴， 係因無積極證據不足證明，然無從據此當然認為被告涉及 虛構事實之誣告犯罪等情，經本院調取上開卷宗核閱無訛
。原告以系爭刑事案件獲不起訴處分確定一事，尚無足證 明被告所申告之內容係出於憑空捏造，要難遽認被告所訴 為誣告。
（三）至原告主張於國防部軍備局中山科學研究院為調查被告之 夫丙○○之陳情案，於100年11月29日之訪查中，被告已 清楚交代其於100年7月9日間，歷次與原告來往、合意發 生性關係之經過，其中隻字未提原告有強制性交之行為等 語；惟依案件調查洽談記要記載：「...飯後就直接開車 ，在我未同意下到內湖沐蘭旅店...，甲○○在親我抱我 的時候我有推阻但甲○○說你是不是害羞...」等語（見 本院卷一第162頁），實難認被告自承與原告合意發生性 關係。原告另主張被告嗣後仍參與餐會及出遊，並多次主 動聯絡原告，欲證明被告有誣指原告之情事，惟被告稱係 害怕原告把事情說出去被其夫丙○○知道，始不得不屈服 原告的要求等語，則以兩造曾為男女朋友觀之，被告所述 之擔憂，尚非全無可能，是縱被告於100年8月5日之後仍 與原告來往，與其於100年8月5日是否確同意與原告發生 性交行為，尚非必然之事，要難以此遽論被告有捏造事實 誣指原告之意。又原告主張依丙○○於100年10月28日所 述，足見丙○○主觀上亦已知悉兩造是合意發生性關係等 語；惟被告當時究如何向丙○○陳述事情，或丙○○是否 相信被告之陳述，均有疑問，自難以丙○○所言，遽認被 明知兩造係合意發生性行為。
（四）原告復未舉證被告係故意憑空捏造不實對其提出刑事告訴 或濫用告訴權之情事，縱使原告之名譽因系爭刑事案件纏 身受有損害，揆諸上開說明，尚難遽謂被告有何故意或過 失不法侵害其名譽權之行為。又原告未舉證被告不法侵害 其名譽，則原告訴請被告負賠償責任及登報道歉云云，亦 無憑採。
六、綜上所述，原告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應給付原 告1,368,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另請求被告應於蘋果日報頭版之6 分之1版面，以新細明體或標楷體，每一單字不得小於1公分 見方，刊登如附件道歉啟事1日，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 告之訴既經駁回，其假執行之聲請亦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
七、兩造其餘之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斟酌後，認為均不足以 影響本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詳予論駁之必要，併此敘明。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26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蕭清清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26 日
書記官 蘇冠璇
附件：道歉啟事
本人丁○○誣告甲○○先生之指控，與事實並不相符，致損害蔡先生名譽甚鉅，本人深感悔意，特此聲明，並正式公開道歉。 道歉人：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