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131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家幸
選任辯護人 林忠儀律師（扶助律師）
上列被告因妨害電腦使用罪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
度偵字第14539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家幸以強暴妨害人行使權利，處拘役伍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無故刪除他人電腦相關設備之電磁紀錄，致生損害於他人，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應執行拘役捌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
事 實
一、李家幸於民國102年11月4日中午12時30分許，在臺北市○○ 區○○○路0號立法院請願接待室參加由立法委員許智傑等 人召開「檢討軍事冤案申訴委員會執行績效」公聽會，擔任 中國都會電子報記者曾文聖受楊月清之邀前往採訪、錄影， 於公聽會完畢後，部分與會人士發生爭吵，曾文聖以其所有 之數位式相機攝錄現場狀況，李家幸本已離開會場，此時突 然再度進入會場，並逕自走向曾文聖面前，李家幸認為遭曾 文聖攝錄於畫面中，要求曾文聖刪除有關其個人之畫面，曾 文聖答以係攝錄現場全場狀況，並未針對其個人拍攝等語， 但不為李家幸所接受，李家幸竟基於妨害人行使權利及無故 刪除他人電腦相關設備之電磁紀錄之犯意，徒手強行取走曾 文聖手中之數位相機，進而刪除曾文聖所拍攝而存於記憶卡 中之當日照片3張之電磁紀錄後，始返還相機予曾文聖，以 此強暴之方式，妨害曾文聖行使攝影之權利，並致生損害於 曾文聖。
二、案經曾文聖訴由臺北市政府警察局中正第一分局報告臺灣臺 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事項:
㈠按被告之自白，非出於強暴、脅迫、利誘、詐欺、疲勞訊問 、違法羈押或其他不正方法，且與事實相符者，得為證據。 又按訊問被告，應全程連續錄音;必要時，並應全程連續錄 影。但有急迫情況且經記明筆錄者，不在此限。本章之規定 ，於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訊問犯罪嫌疑人時，準用之，刑 事訴訟法第156條第1項、第100條之1第1項、第100條之2分 別定有明文。被告暨其辯護人對於被告於警詢時之訊問過程 ，均未有任何爭執，亦未提出不正取供之抗辯，惟辯稱:102
年11月25日之警詢筆錄記載與被告陳述不符，不得作為證據 云云，並請求勘驗該日之警詢錄音紀錄。然經本院於104年4 月27日準備程序中，當庭勘驗被告前揭於102年11月25日13 時58分起至14時25分止之警詢錄音紀錄，結果如下:一、警 察是採一問一答方式製作筆錄。二、關於偵卷第26頁背面「 沒有全部刪除，只刪除我的照片3張」、第27頁「有，戴耀 輝有看到」、「刪完我們就離開」、「因為他不刪，我才會 將相機拿來我自己刪」等內容與警詢筆錄相符，此有該日準 備程序筆錄在卷可參（參本院卷第36頁背面）。警察所製作 之被告該日警詢筆錄所載之內容，與被告之錄音紀錄內容並 無不符之情形，揆諸前揭規定及說明，自有證據能力，而得 採為本案之證據。
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 有明文。證人即告訴人曾文聖於偵查中以證人之身分具結作 證之證詞部分，既已具結以確保其憑信性，且係在檢察官面 前所為自由之陳述，無任何事證足認上揭證人於偵查中之證 詞有何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該證人嗣並經本院傳訊到庭，由 被告暨其辯護人進行詰問，保障被告之反對詰問權利，揆諸 前揭規定，上揭證人於偵查中經具結之證詞，得為證據。 ㈢證人楊月清於警詢、偵查中之陳述，既均未經具結，且被告 暨其辯護人已對該證據之證據能力於準備程序中有所爭執， 自無據能力。
㈣本案其餘下列所引用之非供述證據，均與本案事實具有關聯 性，且核屬書證、物證性質，又查無事證足認有違背法定程 序或經偽造、變造所取得等證據排除之情事，復均經依刑事 訴訟法第165條踐行書證之調查程序，檢察官、被告及辯護 人等對此部分之證據能力亦均不爭執，堪認均有證據能力。二、認定本件犯罪事實所依憑之證據及理由
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上揭時、地，拿走告訴人曾文聖所持用之 數位相機等情不諱，惟矢口否認有何強制等犯行，辯稱:當 天是聽證會，告訴人拿相機對我拍，這是侵犯肖像權，我叫 告訴人不要拍，他繼續拍，所以我拿告訴人相機過來，且我 沒有做刪除的動作云云。惟查:
㈠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證人即告訴人曾文聖於本院審理時結證 :當時軍冤家屬聽證會，我被邀請去拍攝，我是記者身分， 聽證會結束後，他們在吵，場面很混亂，我就在那邊開始錄 影，那時被告被陳萬祥請出去，裡面剩下軍冤家屬協會的人 ，這時被告突然從外面開門進來走近我，來勢洶洶，就左揮 右揮要搶相機，我就閃，後來啪一聲被告就往我臉部打過來
，把相機搶走，搶走後被告大叫1985、1985，那時戴耀輝進 來，就拉著我的左手，問我說你為什麼拍被告，被告有肖像 權，我說我沒有拍被告，被告就說她有肖像權，我就說我幫 妳刪。被告就將相機還我，但被告不相信，說她要看，就把 我的相機搶回去，我跟戴耀輝在左邊，被告在右邊邊看邊刪 ，我有聽到刪的聲音，後來被告跟我說我的相機跟她的相機 一樣，我拿回來看當天採訪軍冤家屬聽證會的相片、錄影及 我其他活動的照片都被刪光光等語（參本院卷第77頁背面 -78頁），及證人楊月清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當時本來是有壹 個兩個小時公聽會，是國民兩黨三位立委替軍中受難家屬約 了行政院軍冤委員會，許智傑立委邀請我參加，座談會結束 後，我拜託許智傑立委的助理替我訂那個地方替我叫便當， 我想讓家屬吃飽再離開，告訴人是我邀請來，他具有記者身 分，我邀請他來錄公聽會，因為這邊吵起來，告訴人向著他 的前面也就是我前面的那一堆人在錄，被告從門口進來，馬 上就直直的走到告訴人正在拍的那個照相機前面，其實當時 告訴人是在錄影，我當時覺得奇怪，被告就開始跟告訴人爭 執，但我這邊也有人在吵，所以我過不去，我看到被告揮手 打向告訴人，但他打到告訴人哪裡我不知道，因為我這邊也 在吵，所以我兩邊看，等我再看到時，被告手上已經拿著相 機，告訴人與被告在搶相機，有一個戴姓家屬捏著告訴人， 被告就在旁邊用他的相機，我當時不知道她在做什麼。我走 過去，問他們在幹什麼，告訴人跟我說被告搶他的相機，被 告對著我大吼說「我有肖像權」，當時我回應他「你這是侵 犯人權」等語（參本院卷第75頁）在案。參之被告於本院審 理時坦承未經告訴人之同意，拿走告訴人手中的相機（參本 院卷第16頁背面、35頁背面、80頁背面），其於警詢中亦曾 自白:因陳情室內有爭吵、推擠，陳萬祥拉著我的手，硬是 拉我出去。我站在陳情室外，聽到陳情室內有爭吵及推擠， 我便進入陳情室（參偵卷第21-22頁），因告訴人不刪除， 我才會將相機拿來自己刪，沒有全部刪除，只刪除我的照片 3張等語（參偵卷第26頁背面、27頁）。被告就其如何遭案 外人陳萬祥拉出會場，以及再度進入會場後與告訴人發生爭 執、並進而拿走告訴人之相機、刪除記憶卡紀錄等經過，與 證人曾文聖及楊月清前揭證詞相吻合，足認證人曾文聖、楊 月清之證詞及被告就此部分之自白，均與事實相符，可以採 信。是被告未經告訴人同意，拿走告訴人手上的數位相機， 並刪除記憶卡內3張照片之紀錄之事實，已可堪認定。被告 嗣於本院審理時否認刪除告訴人之數位相機記憶卡之紀錄部 分，核為卸責之詞，不足採信。至於告訴人雖表示遭刪除之
紀錄除被告所自白的3張外，另有其先前所拍攝之活動紀錄 、當天公聽會的錄影檔案，然此部分為被告所堅詞否認，而 證人楊月清亦已證實，關於被告刪除記憶卡紀錄之內容，係 聽聞自告訴人所言，其亦未曾親自目睹確認實際上被告究竟 刪除了多少紀錄，卷內復無其他積極之證據足以證明告訴人 此部分之指訴，基於罪疑有利被告之原則，自難徒憑告訴人 之指訴，認被告另有刪除上揭紀錄之行為，附此敘明。 ㈡被告雖執上詞置辯，然查，告訴人係中國都會電子報記者， 有告訴人於偵查中（參偵卷第107頁）及本院審理時提出之 記者證為證，其係受證人楊月清之邀而前往採訪拍攝，亦據 證人楊月清結證如前述，告訴人既係受邀於公開場合，拍攝 該公聽會之公開活動內容之記者，縱其拍攝之內容中包含了 在場與會的被告本人，亦難謂屬對被告不法之侵害，則被告 主張係為維護自己之肖像權，始下手拿走告訴人所持用之數 位相機並刪除記憶卡紀錄云云，即無可採。另辯護人為被告 辯護稱:本案關於刪除電磁紀錄部分，只有告訴人之指訴， 並無佐證，自不能認定此一事實等語，然承前述關於被告曾 刪除記憶卡內之相片3張一事，除告訴人之指訴外，尚有被 告前揭出於任意性之自白，是辯護人此部分之所辯，亦無可 取。至於被告另請求傳訊戴耀輝到庭作證，然戴耀輝於偵查 中已到庭表示:並沒有看到被告拿走告訴人的相機等語（參 偵卷第112頁），戴耀輝既連被告是否曾經拿走告訴人手中 的相機均未見到，則其對於被告後續是否曾刪除相機記憶卡 之紀錄，自無法證明，是本院認為並無傳訊之必要。 ㈢綜合上述，本件被告強制、無故刪除他人之電磁紀錄等犯行 ，事證明確，洵堪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之強制罪、第359條無 故刪除他人電腦相關設備之電磁紀錄罪。被告先後刪除記憶 卡內3張照片，係於密切接近之時、地，侵害同一之法益， 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依一般社會健全觀念難以強行分 離，顯係基於單一犯意接續所為，為接續犯。被告所犯上開 2罪，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之。爰審酌被告因 不滿告訴人不依其要求行事，即為本件犯行之犯罪目的、動 機、手段，其所刪除之相片數量非多，且所刪除之內容並非 屬於具重大價值之相片，另相機亦在刪除完畢後即行返還， 所生危害尚輕，被告犯後就其未經同意而拿走告訴人之相機 一事，已坦白承認，並斟酌被告大學畢業之智識程度等一切 情狀，分別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並均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 標準，並定其應執行刑及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據上論斷，應依刑法第299條第1項前段，刑法第304條第1項、第
359條、第51條第6款、第41條第1項前段，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李山明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5 日
刑事第八庭 審判長法 官 李桂英
法 官 陳雯珊
法 官 余欣璇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徐鶯尹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5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強制罪）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 3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59條
（破壞電磁紀錄罪）
無故取得、刪除或變更他人電腦或其相關設備之電磁紀錄，致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20 萬元以下罰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