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易字第935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游佳仁
楊友勝
張瑞仁
楊寶中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聲請簡易判決處刑（103 年度
調偵字第1255號、第1292號），本院認不宜以簡易判決處刑（10
3 年度簡字第2378號），改依通常程序審理，檢察官嗣就同一事
實移送併辦（103 年度偵續字第696 號），判決如下：
主 文
游佳仁、楊友勝、張瑞仁、楊寶中均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游佳仁於民國103 年1 月5 日晚上7 時 15分，在臺北市松山區饒河街夜市內，因認被告楊寶中阻礙 擺攤，二人發生口角後，被告楊友勝、張瑞仁基於強制之犯 意聯絡，以強暴手段拉扯被告楊寶中，欲將被告楊寶中拖入 隔壁巷內，使被告楊寶中行無義務之事，被告游佳仁、被告 楊友勝、張瑞仁、楊寶中互相拉扯並因而倒地，致使被告楊 友勝受有左腳擦傷之傷害，被告楊寶中則受有右胸壁抓痕7 公分、右手第4 指腫脹瘀傷併第一指骨骨折之傷害，因認被 告楊友勝、張瑞仁涉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嫌；被 告游佳仁、楊友勝、張瑞仁、楊寶中涉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15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 再按告訴人之告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 述是否與事實相符，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 52年臺上字第1300號判例可資參考）。又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 項規定：檢察官就被 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 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 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 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 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 院92年臺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可資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傷害等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游佳仁、被 告兼告訴人楊友勝、被告張瑞仁、被告兼告訴人楊寶中之供 述、證人賴嬌於警詢及偵查之證詞、被告兼告訴人楊寶中提
出臺北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之驗傷診斷證明書及被告兼告 訴人楊友勝提出之臺北市立聯合醫院忠孝院區之驗傷診斷證 明書等為其主要論據。
四、訊據被告游佳仁等4 人均堅詞否認有何上開犯行，被告游佳 仁辯稱：當時伊要擺攤，楊寶中站在伊攤位中間，然後伊請 楊寶中借過，楊寶中瞪了伊一眼，然後伊就邊搬貨，楊寶中 卻一樣站在伊攤位，伊又第2 次請楊寶中借過，楊寶中就很 挑釁地跟伊說何時要還，伊沒理他就繼續搬貨，但楊寶中一 樣站在伊攤位不離開，所以伊第3 次再請楊寶中借過，伊說 「不好意思我要擺攤了」，然後楊寶中向伊說：「你擺攤關 我什麼事」，然後楊寶中就用力推伊，伊就再推回去，伊就 向楊寶中說「這裡人很多，不然我們去旁邊說好了」，然後 伊和楊寶中就邊走，當走到旁邊楊友勝攤位時，楊友勝因見 楊寶中邊走邊拉扯伊就走出來，走到伊岳父張瑞仁攤位時， 張瑞仁和伊岳母賴嬌見狀也一起走過來，楊寶中邊走邊推伊 ，楊友勝就拉住楊寶中，張瑞仁和賴嬌來將伊拉開，伊並無 毆打楊寶中，也未拿椅子砸楊寶中等語。被告楊友勝辯稱： 伊沒有毆打楊寶中，楊寶中站在游佳仁攤位上不讓游佳仁擺 攤，二人發生衝突，伊看到楊寶中與游佳仁邊走邊推來推去 ，就趕緊將渠等拉開避免起衝突，伊握住楊寶中右手臂，雙 手環握，拉楊寶中時，楊寶中踩到伊右腳，把伊甩開，伊與 楊寶中重心不穩跌倒才受傷，伊是勸楊寶中不要起衝突，影 響攤位做生意，並未強拖楊寶中入巷內，楊寶中體型那麼大 ，伊抱不動等語。被告張瑞仁辯稱：楊寶中站在游佳仁攤位 上不走，和游佳仁發生爭執，當時人很多，其他攤位也在做 生意，怕影響別人，伊才會拉楊寶中到巷子旁邊等警察來， 剛開始伊用牽的，但楊寶中個子大，伊牽不動，就有點用拉 的，請伊到巷口等警察，沒有拉楊寶中入巷內，伊沒有打楊 寶中，只是要拉楊寶中到旁邊，不至於會受傷，楊寶中應是 與楊友勝互相拉扯跌倒時受傷等語。被告楊寶中辯稱：楊友 勝從後面抱伊肩膀一直往巷內拖，因為伊用力過猛，伊重心 不穩倒地，倒地時方壓到楊友勝等語。
五、經查：
㈠被告楊友勝、張瑞仁被訴涉犯刑法第304 條第1 項之強制罪 嫌部分：
證人賴嬌於偵查中證稱：當天人很多，伊原本在自己攤位上 ，和伊女婿游佳仁攤位隔7 、8 攤，聽說前面有人要擺攤， 擋住別人攤位，無法擺攤，請他借過，他就挑釁，本來不知 道是游佳仁遇到，張瑞仁、楊友勝就把他拉到巷子內去等警 察，聽說有報警，伊拉住游佳仁，怕又扯在一起，想說等警
察來處理就好等語（見103 年度偵字第6054號卷第39頁反面 、第40頁，下稱偵卷），證人游佳仁於審理時證稱：當日楊 寶中站在伊攤位，發生糾紛時，楊寶中押著伊，所以姨丈楊 友勝、岳父張瑞仁才會過來關心，並且把伊與楊寶中分開等 語（見本院卷第70頁反面及第71頁），證人即告訴人楊寶中 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是站在攤位間人行道，游佳仁推攤車 跟伊說借過一下要設置攤車，說2 次借過以後，也沒有推進 多少距離，也沒有把東西挪開，一分鐘內游佳仁要伊讓3 次 ，伊回答何時要還，游佳仁就瞪伊後直接就推伊打伊，但沒 有打到，伊大概退4 、5 公尺，張瑞仁就來拉伊手說去旁邊 講，張瑞仁和游佳仁一個在伊右側，一個在伊左側，進了22 1 巷後，楊友勝從伊背後用力往巷內抱等語（見本院卷第69 頁反面），證人游佳仁、被告楊友勝及張瑞仁均為饒河街夜 市攤商，具有合法使用權源，於營業時間晚上5 時至凌晨零 時皆可出攤，攤位單位間距1.5 公尺，此有臺北市市場處10 4 年5 月5 日北市市街○○00000000000 號函、臺北市饒河 街觀光夜市管理委員會104 年5 月4 日北饒觀104 鳳字第12 號函及證人游佳仁、被告張瑞仁、楊友勝提出之月費收據（ 管理費、清潔費、公電費）暨電力超出使用費在卷可稽（見 本院卷第107 頁、第125 頁及第126 頁），告訴人楊寶中亦 自承當日為星期日，遊客很多等語（見本院卷第41頁），可 知當日楊寶中確有游佳仁擺攤時不願讓位之情形，且斯時為 晚上7 時許，為游佳仁得自由出入擺攤之時間，且攤位間距 僅1.5 公尺，不論楊寶中站在攤位間之人行道或游佳仁攤位 上，實際上均已妨害游佳仁攤車之出入，在游佳仁之請求下 ，楊寶中本有離開該攤位之義務，再者楊寶中與游佳仁發生 衝突後，被告楊友勝、張瑞仁固有拉告訴人楊寶中之行為， 渠等主觀上顯係為避免楊寶中與游佳仁之衝突擴大並排除告 訴人楊寶中繼續妨害擺攤之行為，並無妨害告訴人楊寶中行 使權利之不法犯意，已與強制罪之構成要件不符，再就告訴 人楊寶中稱被告楊友勝及張瑞仁將伊強力拉入巷內等情，僅 有其單一指述，亦難遽以強制罪相繩。
㈡被告游佳仁、楊友勝及張瑞仁被訴涉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 之傷害罪嫌部分：
⒈告訴人楊寶中於警詢陳稱：相對人（即游佳仁）拿起折疊板 凳要打伊，但沒打到，後來是一位老先生（即張瑞仁）及其 他人拉伊至巷內，並且有一位「小胖」趁伊倒下時踹伊一腳 ，伊後來右側倒地等語（見偵卷第11頁反面），於檢察官訊 問時稱：游佳仁用右手拐要撞伊，伊很壯，所以擋住，張瑞 仁就趕緊說不要妨害人家做生意，硬拉伊往巷子內走，後來
來了一個「小胖」踹了伊一腳，張瑞仁和楊友勝都有動手拉 伊等語（見偵卷第39頁反面），於本院審理時先稱：游佳仁 兩隻手拉著伊外套問說伊為什麼要妨害他，後來張瑞仁不到 20秒就已經到伊這邊，張瑞仁拉伊左邊袖子，說不要妨礙人 家做生意，這時候伊覺得伊還沒受傷，楊友勝從後面抱住我 往巷內拖，過程伊因重心不穩倒地，被告游佳仁、楊友勝及 張瑞仁三人一起拉伊要把伊拖入巷內，伊才受傷等語（見本 院第41頁反面），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游佳仁沒打到伊， 伊離開後就來了張瑞仁，張瑞仁就一直拉伊，當時游佳仁和 張瑞仁一個在一左邊，一個在伊右邊，一起拉者伊，後來來 了個「小胖」踹了伊一腳，張瑞仁就跟「小胖」說不要再打 了，之後楊友勝從背後猛力往巷內一抱，伊失去平衡就跌倒 ，伊起身後，掙脫往伊前面走，游佳仁、張瑞仁和楊友勝還 是繼續在拉扯，拉扯以上半身為主，拉扯過程就有一些挫傷 在此時發生，因為伊穿夾克比較大，拉扯時會傷到肌膚，伊 倒地時沒受什麼傷，在問筆錄時有看到手指頭愈腫愈大等語 （見本院卷第69頁），然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均未稱被告游 佳仁有動手拉扯或身體上接觸之行為，於本院審理時方改稱 游佳仁有動手拉扯，前後並不完全一致，且從告訴人楊寶中 警詢所述明確可知被告游佳仁並無任何傷害行為，告訴人楊 寶中證言之憑證性，即有可疑，況依賴嬌前開證述可知游佳 仁已被支開，故被告游佳仁辯稱已被拉開，並無毆打楊寶中 ，也未拿椅子砸楊寶中等語，尚屬有憑，並非全然無據。 ⒉復查告訴人楊寶中就受有右胸壁抓痕7 公分、右手第4 指腫 脹瘀傷併第一指骨骨折之傷害，除前開證述及其提出之臺北 市立聯合醫院仁愛院區診斷證明書外，別無其他佐證，且觀 該診斷證明書所載，其驗傷時間固載明為當日晚上11時50分 ，又從其上記載「受害人之主訴：身體傷害描述：與人拉扯 。依受害者主訴，以何種外力造成之傷害：徒手」，顯係醫 師依告訴人楊寶中指述而為，難據此即與告訴人前述指述互 為佐證，再告訴人楊寶中所受右胸壁抓痕7 公分之傷害與其 前開證稱因拉扯而產生挫傷顯然不符，至右手第4 指腫脹瘀 傷併第一指骨骨折部分，告訴人楊寶中自陳身高175 公分、 體重114 公斤，被告楊友勝自陳身高170 公分、體重63公斤 ，被告游佳仁自陳175 公分、75公斤，被告張瑞仁自陳160 公分、58公斤至60公斤等語（見本院卷第79頁反面、第80頁 及第124 頁），如告訴人楊寶中既稱游佳仁用右手拐要撞伊 ，伊很壯，所以擋住未受傷等情，豈可能僅因拉扯即手指頭 骨折，實難想像，況告訴人一再指述有「小胖」之人踹伊受 傷，被告游佳仁、楊友勝、張瑞仁則均堅稱並無此人，該被
指述為「小胖」之簡立瑋，亦因證據不足，前經臺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3 年度偵字第18240 號為不起訴處分， 今告訴人楊寶中指被告楊友勝、張瑞仁拉扯伊導致受傷，難 免誇大，亦無任何證據可佐，難僅以被告楊友勝與張瑞仁均 自承與告訴人楊寶中發生拉扯，即認右手第4 指腫脹瘀傷併 第一指骨骨折為渠等所為。
㈢被告楊寶中被訴涉犯刑法第277 條第1 項之傷害罪嫌部分： 告訴人楊友勝證稱：當時伊輕握楊寶中手臂，楊寶中腳移動 踩到伊右腳，同時用力把伊扯開，伊重心不穩，然後楊寶中 也重心不穩，就跌倒壓在伊身上，導致伊胸部淤傷等語（見 本院卷第72頁），證人賴嬌於偵查中證稱：楊寶中腳踩楊友 勝的腳，兩個人都往後倒跌在一起等語（見103 年度偵字第 6054號卷第40頁），證人游佳仁於審理時證稱：伊看到楊友 勝、楊寶中一起倒下來，沒有看到毆打之情形，是楊友勝先 倒下來，楊寶中往後躺倒下等語（見本院卷第71頁反面）， 證人張瑞仁證稱：楊寶中與楊友勝拉來拉去就跌倒了，楊寶 中把楊友勝轉一圈要把楊友勝拋開，二人同時跌倒，楊友勝 被楊寶中壓到等語（見本院卷第74頁反面），可知告訴人楊 友勝於與被告楊寶中拉扯，以避免楊寶中與游佳仁之衝突擴 大並排除被告楊寶中繼續妨害擺攤行為時，被告楊寶中欲擺 脫甩開時，不慎失去平衡倒下身體壓到告訴人楊友勝，堪以 認定，據此，難認被告楊寶中有傷害之故意。
六、綜上所述，公訴人所舉之上開證據及證明方法，均尚不足證 明被告楊友勝、張瑞仁有強制犯行，以及被告游佳仁、楊友 勝、張瑞仁及楊寶中有傷害犯行，自均應諭知無罪之判決。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黃建銘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24 日
刑事第十三庭 法 官 何佳蓉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許翠燕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29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