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新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223號
公 訴 人 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孫英洲
選任辯護人 卓忠三律師
卓品介律師
楊政達律師
上列被告因殺人未遂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 年度偵字第
1119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孫英洲殺人未遂，處有期徒刑捌年陸月。
事 實
一、孫英洲於民國103 年3 月1 日凌晨0 時20分許，在新北市蘆 洲區復興路410 巷內作為大都會計程車隊休息站之貨櫃屋（ 下稱大都會貨櫃屋）前，因停車問題與蔡慶龍【所涉嫌傷害 孫英洲部分，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新北地檢署 ）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確定】發生爭執後，心生不滿，竟基 於殺人之犯意，至上開貨櫃屋外之廚房拿取菜刀後，衝入上 開貨櫃屋內，朝正在看電視之蔡慶龍頭部揮砍，蔡慶龍閃躲 第1 刀之攻擊，然就孫英洲隨後接續揮砍無從閃避，而遭砍 中頭部左耳上方部位，蔡慶龍旋即舉起右手加以阻擋孫英洲 之揮砍，並起身將孫英洲推往該貨櫃屋外，雙方在外發生拉 扯，孫英洲仍持續持刀揮舞，嗣因孫英洲在與蔡慶龍拉扯之 過程中遭蔡慶龍壓制在地，體力不濟，且林福春、郭盟祥亦 至該貨櫃屋外察看，林福春發現蔡慶龍血流不止、頭皮滑動 ，傷勢甚為嚴重，遂將蔡慶龍送往新光醫療財團法人新光吳 火獅紀念醫院（下稱新光醫院）急救，蔡慶龍始免於遭受死 亡之結果，惟仍受有左側頭皮傷口15公分、右側上臂傷口7 公分、右側前臂傷口3 公分及右側上臂表淺傷口5 公分、右 肩及右手腕撕裂傷等傷害【起訴書誤載為「頭部（約15x10 公分）、右肩（約8 公分）及右手腕（約6 公分）撕裂傷之 傷害」】。嗣因警方據報到場處理後，因而查悉上情。二、案經蔡慶龍訴由新北市政府警察局蘆洲分局報請新北地檢署 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定有明文 。惟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同法第159 條之 1 至之4 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 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
得為證據，同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復有明定。查本判決下 列所引用認定犯罪事實之傳聞證據，均經檢察官、被告孫英 洲及其辯護人於本院審理時表示同意作為證據（見本院卷第 29頁背面、第72頁正面），本院並審酌該等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及與本案待證事實間之關聯性，亦認以之作為證據，要屬 適當，依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第1 項規定，自得採為本 案認定事實之基礎，合先敘明。
二、測謊鑑定，係依一般人在說謊時，會產生遲疑、緊張、恐懼 、不安等心理波動現象，乃以科學方法，由鑑定人利用測謊 儀器，將受測者之上開情緒波動反應情形加以記錄，用以分 析判斷受測者之供述是否違反其內心之真意而屬虛偽不實， 故測謊鑑定形式上如符合測謊基本程式要件，包括：（一） 經受測人同意配合，並已告知得拒絕受測，以減輕受測者不 必要之壓力；（二）測謊員須經良好之專業訓練與相當之經 驗；（三）測謊儀器品質良好且運作正常；（四）受測人身 心及意識狀態正常；（五）測謊環境良好，無不當之外力干 擾等要件，該測謊結果，如就被告有利之供述，經鑑定人分 析判斷有不實之情緒波動反應，依補強性法則，雖不得作為 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但非無證據能力，仍得供裁判之佐證 （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7135號、95年度台上字第54號、 第1366號、第2763號、97年度台上字第2737號、101 年度台 上字第4125號判決意旨參照）。換言之，測謊鑑定雖不能作 為認定被告犯罪之唯一及絕對依據，但仍得參酌其他證據以 判斷待證事實。本件被告於偵訊中稱其願意接受測謊【見新 北地檢署103 年度偵字第11197 號卷（下稱偵字卷）第53頁 背面】，且於鑑定前簽署測謊同意書（見偵字卷第137 頁） ，其於當時之身心狀況均屬正常，俱無不適於行測謊鑑定之 情形，嗣經法務部調查局具專業資格之鑑定人員蔡茂林在測 謊環境良好，未受干擾之情況下，對被告實施測謊鑑定，測 謊儀器品質復屬良好，且運作正常，有該局103 年11月14日 調科參字第00000000000 號函暨測謊鑑定書及相關資料在卷 可稽（見偵字卷第134 至146 頁）。故上開測謊鑑定結果自 得作為本案有罪判決之補強證據，而具有證據能力。貳、實體方面：
一、事實認定部分：
訊據被告固坦承其於103 年3 月1 日凌晨0 時20分許在大都 會貨櫃屋前遇到告訴人蔡慶龍，因告訴人向其表示其計程車 停放位置擋到他人，而與告訴人吵起來。其與告訴人有發生 肢體衝突，其有拿上開貨櫃屋外廚房的菜刀朝告訴人揮舞數 次，該菜刀刀刃約長15公分，其知道持該菜刀對人揮舞將造
成對方死亡，告訴人身上的傷勢係其造成等情。惟矢口否認 有何殺人未遂之犯行，辯稱：當時是告訴人把伊壓倒在地， 伊被告訴人壓住時手抓到菜刀，為抵擋告訴人才揮舞菜刀， 伊不清楚伊所持之菜刀有無揮到告訴人云云。其選任辯護人 則以：被告與告訴人前無仇恨，不致因停車糾紛而萌生殺人 犯意；上開貨櫃屋內無血跡，僅該貨櫃屋外，顯見係因被告 與告訴人在貨櫃屋外互毆，告訴人體型優於被告，被告始持 菜刀抵抗，且當時情況慌亂，被告無法精確掌握揮舞菜刀之 力道云云置辯。經查：
（一）前揭被告所坦承之事實，業據其於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 審理中供述明確（見偵字卷第53、126 頁、本院卷第29頁 正背面），核與證人即告訴人蔡慶龍於本院審理時、證人 林福春、郭盟祥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人即員警李孟宏 及陳竑文於偵訊中所為之證述相符（見偵字卷第51頁至第 53頁、第100 頁、本院卷第72頁背面至第79頁正面），並 有新光醫院103 年3 月2 日新乙診字第00000000P 號診斷 證明書、急診檢傷病歷、新光醫院103 年6 月27日（103 ）新醫醫字第1222號函暨病歷資料（含光碟1 片）、傷勢 照片3 張、現場蒐證照片17張、新光醫院104 年5 月13日 （104 ）新醫醫字第0927號函暨病歷摘要紀錄紙（見偵字 卷第19至23頁、第60至97頁、第105 至113 頁、本院卷第 65、66頁）。據此，足認被告上開不利於己之供述與事實 相符，堪予認定。
（二）證人即告訴人蔡慶龍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被告離開大都 會貨櫃屋後，伊與郭盟祥、林福春在該貨櫃屋內看電視， 不久被告持刀衝進來，先用三字經罵伊，說伊多管閒事， 要給伊死，隨即拿刀往伊頭部砍過來，伊閃過第1 刀，但 因伊當時坐在椅子上、靠著牆，故沒空間可以再閃，第2 、3 刀砍到伊頭部及左耳上方，被告第4 刀也是往伊頭顱 正前方砍，伊用右手抵擋，故右手也被砍傷等語（見本院 卷第73頁正面），且證人林福春亦於偵訊中結證稱：伊於 貨櫃屋內看電視，聽到聲音才轉頭看被告、告訴人，有看 到被告往告訴人砸的動作等語（見偵字卷第51頁背面）， 復於本院審理時結證稱：伊當時在貨櫃屋內看電視時，聽 到被告用力踩在踏板上衝進來的聲音，伊才回頭看，看到 被告有往告訴人砸的動作及聽到「啪」的1 聲拍打聲音， 告訴人用臺語說「我哪能被你這樣」隨即站起來向被告揮 拳，但伊不確定告訴人有無打到被告，被告與告訴人第一 時間是在大都會貨櫃屋內發生衝突，之後就看到被告往貨 櫃屋外退出去，約幾秒鐘後就退到該貨櫃屋外等語（見本
院卷第75、76頁背面），與被告經法務部調查局鑑定人員 蔡茂林對其實施測謊鑑定後，被告就「當天你是不是拿那 把菜刀進去貨櫃屋裡面砍蔡慶龍？」、「蔡慶龍是不是在 貨櫃屋裡面被你砍傷的？」等2 問題，均為否認之陳述， 測謊鑑定結果均呈「不實反應」，互核相符，有該局前揭 測謊鑑定書在卷可稽（見偵字卷第135 頁）。是堪認被告 係先在大都會貨櫃屋外之廚房拿取菜刀後，持菜刀進入上 開貨櫃屋，隨即在該貨櫃屋內以菜刀揮砍告訴人，2 人在 貨櫃屋內即有肢體衝突之事實。被告辯稱其係與告訴人發 生爭執後，始於該貨櫃屋外打起來，並持刀揮舞以抵擋告 訴人云云（見偵字卷第53頁正面、本院卷第29頁正面）， 尚非可採。
（三）證人蔡慶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在大都會貨櫃屋內遭被 告砍後，伊趕緊站起來，把被告往門口推到該貨櫃屋外， 在貨櫃屋門口處，被告亦繼續揮刀，故伊右手臂也被砍了 ，被告隨後又砍過來，伊遂把被告手抓住，伊與被告均跌 倒，伊將被告壓在地上，渠等皆體力不支，被告叫伊把手 放開，不會再殺伊，伊始試著慢慢放開被告，之後伊坐到 另1 個貨櫃屋旁邊，和被告保持距離等語（見本院卷第73 頁正面），與證人林福春於偵訊中證稱：被告往告訴人砸 之後，告訴人就站起來向被告揮拳，被告就退到貨櫃屋門 口，被告與告訴人在貨櫃屋外互鬥時，伊沒出去看，過不 久打鬥聲音停止後，伊才出去察看，看到告訴人將被告壓 制在地，2 人身上都有血漬，告訴人說大家都是朋友，何 必搞成這樣，之後他們2 人就分開了等語（見偵字卷第51 頁背面），復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與告訴人在貨櫃屋 外互毆時，伊並沒有出去看，純粹是聽到聲音，等到沒聲 音了，伊才走出去，當時看到被告躺在地上，臉朝上，告 訴人則是臉朝下，把被告壓制住。伊即請被告與告訴人分 開，被告與告訴人就站起來分開等語（見本院卷第75頁） ，互核殆屬相符。堪認被告與告訴人均退出大都會貨櫃屋 後，被告於該貨櫃屋外仍有持刀往告訴人揮砍之舉動，嗣 遭告訴人壓制在地一事。
（四）證人蔡慶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當日案發前，被告之計程 車停放於配送公司門口，影響配送公司作業，配送公司因 而至大都會貨櫃屋請渠等找被告移車，之後被告回到該貨 櫃屋，伊就要求被告以後不要亂停車，以免造成鄰居不滿 ，被告就回稱關伊屁事、罵伊三字經，並作勢要打伊、把 旁邊椅子踢倒，伊就問被告要做什麼，被告愣了一下，沒 說什麼就走到貨櫃屋外。當時被告有喝酒，但非爛醉如泥
等語（見本院卷第72頁背面至第73頁正面），核與證人林 福春於本院審理時證稱：案發當天被告與朋友約出去喝酒 ，被告的車停在工廠進出貨處，妨害工廠作業，工廠因此 來催促移車，造成在大都會貨櫃屋內休息者的困擾，希望 被告移車。被告回來貨櫃屋後，告訴人有大聲責問被告， 當時因被告有喝酒，有刺激到被告。之後被告與告訴人分 開，伊即與告訴人、郭盟祥3 人在該貨櫃屋內看電視、聊 天等語（見本院卷第76頁），所述相符，堪認被告前揭持 刀揮砍告訴人之行為，其動機為停車事宜與告訴人發生爭 執，而有不快所致。
（五）被告固辯稱其遭被告壓制時始拿取菜刀、揮舞菜刀係為抵 擋告訴人之壓制、毆打云云（見本院卷第29頁正面），且 辯護人雖亦為被告辯稱：因被告與告訴人在大都會貨櫃屋 外互毆，告訴人體型優於被告，被告才拿菜刀抵制云云（ 見本院卷第29頁背面）。然查：
1.被告及其辯護人上開所辯，與本院前揭認定被告先持菜 刀進入上開貨櫃屋，隨即在該貨櫃屋內以菜刀揮砍告訴 人頭部之事實要有不合，已屬難採。
2.被告於103 年3 月2 日警詢中陳稱：告訴人當時因移車 的事一直辱罵伊，伊不理會告訴人，之後伊在椅子上休 息，告訴人就突然衝過來打伊、對伊一陣拳打腳踢，之 後告訴人就自己開車離開云云（見偵字卷第3 頁背面） ，復於同年月8 日警詢中陳稱：告訴人的傷都不是伊造 成，伊不知告訴人傷勢如何形成，告訴人表示其遭伊砍 傷，僅係告訴人片面之詞，伊沒有拿刀云云（見偵字卷 第6 頁正面）；後於偵訊中改稱：伊請告訴人從貨櫃屋 出來，告訴人就把伊推出去，渠等在貨櫃屋門口打起來 ，從門邊打到廚房旁邊，伊看到廚房洗手臺有一把菜刀 ，伊拿起那把刀反抗，揮向告訴人，伊被告訴人打倒在 地云云（見偵字卷第53頁正面）；嗣於本院準備程序時 則稱：伊被告訴人壓制在地，情急之下就在貨櫃屋外廚 房的水槽下方看到菜刀，伊是還被告訴人壓著時抓到菜 刀，就抓起來抵擋云云（見本院卷第29頁正面），前後 供述就其有無攻擊告訴人、有無持刀等情，矛盾甚鉅， 且被告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就其拿取菜刀之時間係在遭 被告打倒在地前或後、其拿取菜刀之位置等情節，前後 齟齬亦屬非微。
3.再者，證人林福春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證稱：案發後伊 在貨櫃屋外問被告是用何物打告訴人，被告沈默不語。 伊聽告訴人說被告係持菜刀，伊察看了周遭有無菜刀存
在，但都沒看到菜刀等語（見偵字卷第51頁背面、第52 頁正面、本院卷第76頁背面），證人郭盟祥於偵訊及本 院審理時亦證稱：案發後林福春有請伊找被告所持的菜 刀，但伊與林福春整個區塊都找過了，就是沒有找到等 語（見偵字卷第52頁正面、本院卷第79頁正面），被告 則供稱：伊將案發時所持之菜刀丟到垃圾桶等語（見本 院卷第29頁正面），觀諸被告於案發後丟棄其本案所用 之菜刀，積極湮滅本案重要物證，益徵被告所辯之可信 性甚低。
4.證人蔡慶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遭伊壓制之位置， 距離大都會貨櫃屋外放菜刀的位置約有7 、8 步之距離 等語（見本院卷第74頁正面），與證人林福春證稱：被 告遭告訴人壓制在地，距離放菜刀處大約有3 至5 公尺 ，被告被壓制在地上時沒辦法隨手伸出拿到菜刀，距離 太遠了等語（見本院卷第77頁正面）所述相符，並無明 顯矛盾或不合常情之處，是難認被告於遭告訴人壓制之 情形，仍可拿取本案所持之菜刀抵擋告訴人一事。 5.又證人蔡慶龍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在大都會貨櫃屋 裡砍伊時，伊有用手去擋，後來到門口時，因被告還是 一直砍伊，伊手有胡亂揮動等語（見本院卷第74頁正面 ），與證人林福春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當時與告訴人 、郭盟祥在該貨櫃屋內看電視，伊聽到聲音後，轉頭看 到被告有往告訴人砸的動作及聽到告訴人用臺語說「我 那能被你這樣」，告訴人隨即站起來向被告揮拳，但伊 不確定告訴人有無打到被告等語（見本院卷第75頁背面 、第76頁背面），堪認被告於持刀揮砍告訴人時，並未 受到告訴人之攻擊，告訴人係於遭被告揮砍後始因阻擋 被告之攻擊而揮動雙手。且被告與告訴人身高約略相當 ，2 人體型均屬微胖身材，外觀體型亦約略相當，業經 本院於104 年6 月2 日審理時當庭勘驗明確（見本院卷 第74頁背面），故難認被告係因體型有何劣勢，而於與 告訴人發生肢體衝突時須持菜刀抵制告訴人。是以，被 告及其辯護人此節所辯難認可採。
（六）至辯護人復為被告辯稱：依現場照片，大都會貨櫃屋內無 血跡殘留，顯見被告與告訴人並未於該貨櫃屋內發生衝突 ，縱有衝突，於衝突之初被告亦未持菜刀向告訴人揮舞云 云（見本院卷第82頁正面），然此節所辯與前揭事證容有 不合，又卷內該貨櫃屋內之照片5 張均非距離甚近之採證 照片，該等照片本無從顯示告訴人遭被告砍殺之初，傷口 噴濺之細微血跡，實難據以排除該貨櫃屋確內無告訴人血
跡一事。是以，縱警方於案發後未以較精細之方式，採驗 該貨櫃屋內告訴人之血跡，惟依前揭證人蔡慶龍於本院審 理時之證述、證人林福春於偵訊及本院審理時之證述、測 謊鑑定等證據，仍足以確立本案前揭所認定之事實。辯護 人以拍攝距離較遠之現場照片為據，辯稱該貨櫃屋無告訴 人血跡，並推論被告未於該貨櫃屋砍殺告訴人云云，難認 可採。
（七）被告於本案所持之菜刀為金屬材質、刀刃長約15公分一事 ，業據被告供述明確（見本院卷第29頁正面），並有告訴 人手繪圖1 張在卷可稽（見偵字卷第28頁），觀諸該菜刀 之大小及材質，持以近距離由上往下揮砍人之頭部，因顱 內腦部有甚多神經，係人體維生、知覺之重要器官，且頭 部亦有大動脈，均足以造成對方死傷之結果，此為一般常 識，且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供稱：伊知道對人揮刀恐將造 成對方死亡之結果等語（見本院卷第29頁正面），告訴人 亦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被告進來大都會貨櫃屋時，說要給 伊死等語（見本院卷第73頁正面）。又被告係因其與告訴 人間之衝突，而係持上開菜刀砍向告訴人頭部之事實，業 經本院認定如前。且證人林福春於本院審理時證稱：伊把 被告與告訴人分開後，看到該2 人身上有血，告訴人低頭 摸頭皮，伊發現告訴人的血一直滴到地上，頭皮還會動， 伊感到事態嚴重，隨即伊駕駛計程車將告訴人送至新光醫 院等語（見本院卷第75頁背面），而告訴人於103 年3 月 1 日凌晨0 時48分至新光醫院急診時，身體檢查發現多處 傷口，包括左側頭皮傷口15公分、右側上臂傷口7 公分、 右側前臂傷口3 公分及右側上臂表淺傷口5 公分。告訴人 有多處傷口，特別是頭皮深度傷口15公分，若未即時送醫 ，會導致失血過多及休克，有新光醫院104 年5 月13日（ 104 ）新醫醫字第0927號函暨病歷摘要紀錄紙在卷為憑（ 見本院卷第65、66頁）；而休克為全身有效血流量減少， 循環功能急遽減退，組織微循環灌流嚴重不足，以致重要 生命器官機能、代謝嚴重障礙之全身性危重病理過程。由 被告上開犯案之動機、所持刀具、揮砍告訴人時之說話內 容、揮砍告訴人之部位及造成告訴人之頭部傷勢甚為嚴重 ，若非即時送醫，將致失血過多及休克而危及生命，堪認 被告確係以殺人之犯意而為本案犯行，甚為明確。（八）綜上所述，被告及其辯護人上開所辯，均係事後卸責之詞 ，要無可採。被告於103 年3 月1 日殺告訴人未遂之犯行 ，事證明確，堪以認定。
二、論罪科刑部分：
（一）被告雖已著手於殺人行為之實行，惟尚未生告訴人死亡之 結果，其犯罪尚屬未遂，核其所為係犯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之殺人未遂罪。
（二）被告所犯本案殺人未遂犯行，既屬未遂階段，酌依刑法第 25條第2 項規定，按既遂犯之刑減輕其刑。至起訴書犯罪 事實欄所載之前案資料係告訴人之前案資料，故公訴意旨 認被告係累犯，容有誤會。
（三）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審酌被告係智識思慮俱屬正 常，且有社會經驗之成年人，應知悉在現代民主法治社會 中，對於任何糾紛之解決，當本諸理性、和平之手段與態 度為之，詎其不思此為，竟因與告訴人發生口語衝突，即 持菜刀揮砍告訴人頭部等處，雖終未發生死亡結果，但告 訴人仍受有前揭嚴重傷勢，若未及時就醫治療，恐危及生 命，其身心所受傷害當不言可喻，亦危及社會治安，嗣被 告於本院審理時猶設詞圖卸，未能正視己非，省己之錯， 復未與告訴人達成和解或對之有所賠償，是其所為自應受 有相當程度之刑事非難。惟另考量被告於犯後雖否認殺人 犯意，但尚能坦承確有持菜刀揮舞之事實，且被告於近20 年間僅有1 次因不安全駕駛罪而經法院判處罰金刑之輕微 前科，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記錄表在卷可按，品性素 行尚可，兼衡被告犯罪之手段與情節、犯罪時所受刺激、 其智識程度為高中畢業、家庭生活與經濟狀況等一切情狀 ，酌情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以資懲儆。
（四）被告於本案所用之菜刀，未據扣案，惟被告供稱該菜刀非 其所有等語（見本院卷第29頁正面），核與證人林福春、 郭盟祥於本院審理時證稱：菜刀是公用的，不是被告或個 人的等語（見本院卷第76頁背面、第79頁正面）相符，是 難認該菜刀係被告所有，即與刑法第38條第3 項規定不符 ，復非違禁物，自無從宣告沒收，附此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71 條第2 項、第1 項、第25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謝茵絜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26 日
刑事第十一庭 審判長法 官 陳信旗
法 官 蘇揚旭
法 官 毛彥程
上列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10日內敘明上訴理由，向本院提出上訴狀 (應附繕本) ，上訴於臺灣高等法院。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切勿逕送
上級法院」。
書記官 翁淑婷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7 月 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71條
殺人者，處死刑、無期徒刑或十年以上有期徒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預備犯第一項之罪者，處二年以下有期徒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