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屏東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4號
公 訴 人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桂瑛
義務辯護人 李淑妃律師
上列被告因偽造有價證券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 年度
偵緝字第372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桂瑛共同連續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緩刑伍年，並應依如附件調解筆錄所載之期限、方式向蔡孟儒支付損害賠償之金額。如附表二所示偽造之支票共伍張均沒收。
事 實
一、李桂瑛及其前夫鐘進輝（另經本院以102 年度訴緝字第67號 判決確定）與蔡孟儒原為朋友，因李桂瑛、鍾進輝及蔡孟儒 3 人於民國93年間協議合資開設餐廳，蔡孟儒即於93年6 月 1 日將其所有之支票簿與印章交給李桂瑛，委託李桂瑛代為 保管其個人之支票簿與印章，如須繳納餐廳工程款時，則由 李桂瑛代為簽發支票給付。詎李桂瑛與鐘進輝因積欠債務， 竟共同基於侵占之犯意聯絡，於93年6 月1 日起，未經蔡孟 儒同意，共同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變易持有為所有之犯 意聯絡，利用李桂瑛保管蔡孟儒所有支票與印章之機會，將 如附表一、二所示之空白支票侵占入己。李桂瑛復與鐘進輝 ，共同基於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有價證券之概括犯意聯絡 ，自93年6 月26日起至同年8 月29日止，在屏東縣不詳地點 ，共同盜用蔡孟儒印章，連續偽造簽發如附表二所示之支票 5 張，並交付予如附表二所示之領款人以行使。嗣因蔡孟儒 接獲銀行通知其因存款不足而跳票，始悉上情。二、案經蔡孟儒訴由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一、證據能力：
㈠、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設有明文 ；另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四條（即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 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 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 9 條之5 第1 項定有明文。查被告李桂瑛及其辯護人對於本 判決所引用其他傳聞證據或非供述證據，均同意作為證據（ 見本院卷第21頁）。本院審酌上開證據作成時之情況，並無 違法或不當等情形，且與本案相關待證事實具有關連性，認
為作為本案之證據亦屬適當，爰依前揭規定，認均應有證據 能力。
㈡、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卷內所有文書證據、物證等證據，並 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卷內之文書證 據，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與不 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文書證據、物證 等證據均認為有證據能力。
二、事實認定：
上揭事實，業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坦承不諱（見 本院卷第20頁反面、第39頁反面、第46頁反面），核與證人 鐘進輝、蔡孟儒、羅乾瑋、劉秋萍於偵訊、證人蔡青嗣於警 詢時之證述（鐘進輝部分見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7年度 偵緝字第87號卷【下稱偵卷一】第23-35 頁；蔡孟儒部分見 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94年發查字第325 號卷【下稱偵卷 二】第17-18 、27-28 、153 、155 、偵卷一第20-23 、67 -69 頁；羅乾瑋部分見偵卷二第154 頁；劉秋萍部分見偵卷 二第154 頁、蔡青嗣部分見偵卷二第34-36 頁）均大致相符 ，並有被告與蔡孟儒簽訂之印章支票保管契約書影本（見偵 卷二第6 頁）、支票影本29張（分見偵卷二第50、55、56、 57、58、62、65、74、78、79、81、87、96、97、98、102 、104 、106 、115 、119 、124 、125 、128 、137 、13 8 、140 、142 、144 頁、偵卷一第41頁）等件在卷為憑， 足認被告上開自白確與事實相符，堪信為真實，其犯行事證 明確，堪予認定，應依法論科。
三、新舊法比較：
㈠、被告行為後，刑法於94年2 月2 日修正公布，95年7 月1 日 施行，而刑法施行法亦於95年6 月14日增訂第1 條之1 。修 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 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 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 比較適用之準據法，於新法施行後，應適用修正後刑法第2 條第1 項之規定，為「從舊從輕」之比較（按此條項規定， 僅係新、舊法之比較適用之宣示性指導原則，並非實體刑罰 法律，自不生行為後法律變更之比較適用問題）。經查：１、刑法第28條原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施』犯罪之行為者， 皆為正犯。」修正後則規定：「二人以上共同『實行』犯罪 之行為者，皆為正犯。」將舊法之「實施」修正為「實行」 ，原「實施」之概念，包括陰謀、預備、著手及實行等階段 之行為，修正後僅共同實行犯罪行為始成立共同正犯，是修 正後之共同正犯之可罰性要件之範圍業已減縮，經比較新舊
法，新法之規定並非較有利於被告，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 段之規定，應適用被告行為時之修正前刑法第28條規定論處 。
２、刑法第55條後段之牽連犯規定亦經修正後之新刑法刪除，倘 依修正後之新法，被告所為侵占、偽造有價證券等罪，即應 分論併罰。比較新舊法之規定，自以適用修正前第55條後段 牽連犯之規定對於被告較為有利。
３、被告行為時，修正前刑法第56條規定「連續數行為而犯同一 之罪名者，以一罪論。但得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前開連 續犯規定，亦於95年7 月1 日施行後刪除，此刪除雖非犯罪 構成要件之變更，但因罪數認定不同，顯已實質影響被告刑 罰之法律效果，自屬法律變更。按連續犯本質上應屬數罪， 僅係基於訴訟經濟或責任吸收原則之考量，而論以一罪，並 加重其刑至二分之一。刑法修正後將連續犯規定刪除，致修 正後刑法已無連續犯規定可資適用，原連續數行為，須論以 數罪併罰。修正前後，就被告之行為，顯有一次評價與多次 評價之別，亦以修正前之規定，較有利於被告。４、罰金刑部分：修正前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主刑之種類 如左：五、罰金：1 元以上。」換算新臺幣後，為新臺幣3 元以上。惟被告行為後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 款規定：「主 刑之種類如下：五、罰金：新臺幣1 千元以上，以百元計算 之。」經比較修正前後關於科處罰金刑之最低刑度規定，自 應以被告行為時之修正前刑法較有利於被告。
㈡、按為「從舊從輕」之比較時，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 、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 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原因（如身分加減）與加減例等一 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第8 次刑事庭會議決議參照）。本案被告所為之行為，經綜合觀 察全部罪刑比較被告行為後之前揭法律變更，以修正前刑法 之規定較為有利，自應依刑法第2 條第1 項前段，適用被告 行為時之法律。
四、論罪科刑：
㈠、核被告所為，係犯刑法第335 條第1 項之侵占罪與同法第20 1 條第1 項之偽造有價證券罪。被告盜用印章乃偽造有價證 券之部分行為，偽造有價證券後進而行使，行使之低度行為 為偽造之高度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與鐘進輝就上 開侵占犯行與偽造如附表二所示有價證券犯行，有犯意聯絡 與行為分擔，均應依刑法第28條論以共同正犯。被告先後多 次偽造有價證券之犯行，時間緊接，犯罪構成要件相同，係 基於概括犯意為之，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6條連續犯規定論以
一罪。又被告所犯侵占罪與偽造有價證券罪間，有方法目的 之牽連關係，應依修正前刑法第55條牽連犯之規定，從一重 依連續偽造有價證券罪處斷。
㈡、刑法偽造有價證券罪之法定最低度刑為3 年以上有期徒刑， 處罰甚重，本件被告偽造有價證券之行為，固應非難，惟其 所偽造如附表二所示之支票金額尚非甚鉅，且僅用於支應己 身債務，領款人多即為與被告有債權債務關係之人，是其犯 行對於金融交易秩序之危害，與一般偽造有價證券者，藉偽 造有價證券流通市面而賺取暴利有所不同，所生損害相對較 輕微；而刑法第201 條第1 項所定3 年以上有期徒刑之法定 刑，乃係基於有價證券之廣大流通性，如有偽造，勢將對以 信用為基礎之金融交易秩序造成不可預估之嚴重損害，此與 本案被告之犯罪情節相比，顯不相當，本院權衡被告偽造支 票並未據以供流通之用，所生危害尚輕，與其所犯偽造有價 證券罪名最輕本刑為3 年以上有期徒刑之法定刑責，堪認有 情輕法重，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之同情，縱令對其科以法 定最低本刑，猶嫌過重，爰依刑法第59條之規定，酌量減輕 其刑。
㈢、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被告係因財務困難，竟利用 告訴人對其之信任，而為本案犯行，其所為導致告訴人受有 重大損害，惟其坦承犯行，兼衡其犯罪之手段、品行等一切 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又本件被告犯罪後，中華民國 96年罪犯減刑條例已於96年7 月16日實施，被告所犯偽造有 價證券罪，因宣告刑已逾有期徒刑1 年6 月，且係同條例第 3 條第1 項第15款所列不得予以減刑之罪，故不予減刑，附 此敘明。
㈣、末按，緩刑為法院刑罰權之運用，旨在獎勵自新，祇須合於 刑法第74條所定之條件，法院本有自由裁量之職權（最高法 院著有72年台上第3647號判例參照）。查被告未曾因故意犯 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1 份在卷可憑。又參酌同案被告鐘進輝已與告訴人達成調 解，有調解筆錄在卷可查（見本院卷第28頁），而被告亦自 104 年1 月起，每月均依調解筆錄之約定，給付告訴人新臺 幣1 萬元，有匯款資料附卷可查（見本院卷第52-53 頁）， 併考量被告因財物週轉失靈，一時思慮欠週，致罹刑典，且 告訴人亦於本院審理時，表示願意原諒被告及同意給予被告 緩刑等語（見本院卷第47頁）。本院綜合審酌上情，認被告 經此偵審及科刑之教訓，當知警惕，應無再犯之虞，因認其 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 1 款規定併予宣告緩刑5 年，以勵自新。且為保障告訴人權
益，併依同法第74條第2 項第3 款之規定，命被告應依如附 件調解筆錄所載之期限、方式，支付如附件調解筆錄所載金 額予告訴人。復以此部分依刑法第74條第4 項規定得為民事 強制執行名義，又依同法第75條之1 第1 項第4 款規定，被 告受緩刑之宣告而違反上開本院所定負擔情節重大，足認原 宣告之緩刑難收其預期效果，而有執行刑罰之必要者，得撤 銷其宣告，均附此敘明。
五、沒收部分：
如附表二所示之支票共5 張，係偽造之有價證券，爰依刑法 第205 條之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均予以宣告沒收。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2 條第1 項、第335 條第1 項、第201 條第1 項、第2 項、第59條、第205 條、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2 項第3 款，修正前刑法第28條、第56條、第55條後段，刑法施行法第1 條之1 ，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楊境碩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7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 法 官 林家聖
法 官 王奕華
法 官 梁凱富
附表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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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票號 │發票日 │面額（元） │領款人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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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TNB0000000│93.6.1 │ 20,000 │陳秀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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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 │TNB0000000│93.6.19 │ 45,000 │陳秀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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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3 │TNB0000000│93.7.1 │ 15,000 │鐘進輝 │
├──┼─────┼────┼──────┼──────┤
│ 4 │TNB0000000│93.7.11 │ 30,000 │鐘進輝 │
├──┼─────┼────┼──────┼──────┤
│ 5 │TNB0000000│93.7.20 │ 45,000 │陳秀慧 │
├──┼─────┼────┼──────┼──────┤
│ 6 │TNB0000000│93.8.1 │ 50,000 │黃美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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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7 │TNB0000000│93.8.3 │ 46,000 │鐘進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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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TNB0000000│93.8.9 │ 50,000 │鄭豐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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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9 │TNB0000000│93.8.15 │150,000 │鐘進輝 │
├──┼─────┼────┼──────┼──────┤
│10 │TNB0000000│93.8.17 │ 11,500 │李國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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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 │TNB0000000│93.8.17 │ 37,000 │李國華 │
├──┼─────┼────┼──────┼──────┤
│12 │TNB0000000│93.8.25 │ 19,500 │鄭豐仁 │
├──┼─────┼────┼──────┼──────┤
│13 │TNB0000000│93.8.31 │ 48,000 │陳秀慧 │
├──┼─────┼────┼──────┼──────┤
│14 │TNB0000000│93.9.13 │ 69,800 │鐘進輝 │
├──┼─────┼────┼──────┼──────┤
│15 │TNB0000000│93.9.15 │ 9,040 │郭美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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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TNB0000000│93.9.17 │ 36,000 │羅乾瑋 │
├──┼─────┼────┼──────┼──────┤
│17 │TNB0000000│93.9.22 │ 48,500 │鄭豐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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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 │TNB0000000│93.9.24 │ 77,800 │鐘進輝 │
├──┼─────┼────┼──────┼──────┤
│19 │TNB0000000│93.9.30 │ 55,000 │劉秋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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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 │TNB0000000│93.9.30 │ 50,000 │陳秀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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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 │TNB0000000│93.9.30 │ 68,200 │鐘進輝 │
├──┼─────┼────┼──────┼──────┤
│22 │TNB0000000│93.9.30 │ 80,000 │鐘進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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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 │TNB0000000│93.10.1 │ 68,000 │林建成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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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 │TNB0000000│93.11.3 │ 89,000 │鐘進輝 │
└──┴─────┴────┴──────┴──────┘
附表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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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編號│票號 │發票日 │面額（元） │受款人 │
├──┼─────┼────┼──────┼──────┤
│ 1 │TNB0000000│93.6.26 │ 30,000 │藺斯恩 │
├──┼─────┼────┼──────┼──────┤
│ 2 │TNB0000000│93.6.31 │ 6,000 │昆輝企業行 │
├──┼─────┼────┼──────┼──────┤
│ 3 │TNB0000000│93.7.26 │ 30,000 │藺斯恩 │
├──┼─────┼────┼──────┼──────┤
│ 4 │TNB0000000│93.8.26 │ 30,000 │藺斯恩 │
├──┼─────┼────┼──────┼──────┤
│ 5 │TNB0000000│93.8.29 │ 40,000 │許達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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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7 日
書記官 黃美玲
附錄本案所犯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01條第1項
（有價證券之偽造變造與行使罪）
意圖供行使之用，而偽造、變造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者，處3 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 千元以下罰金。行使偽造、變造之公債票、公司股票或其他有價證券，或意圖供行使之用，而收集或交付於人者，處1 年以上7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3 千元以下罰金。
中華民國刑法第335條第1項
（普通侵占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而侵占自己持有他人之物者，處5 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科或併科1 千元以下罰金。前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