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宜蘭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14號
公 訴 人 臺灣宜蘭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馬茂榮
選任辯護人 屠啟文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毒品危害防制條例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
3年度偵字第4264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馬茂榮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馬茂榮（原名馬偉傑）明知愷他命（Ke tamine）係列管之第三級毒品，未經許可不得販賣、轉讓或 意圖販賣而持有，竟意圖營利，於民國103年5月初以前之某 日，在臺北市中山區林森北路與錦州街口之金潮酒店旁，向 真實姓名、年籍不詳、綽號「小陳」之男子以新臺幣（下同 ）3,500元販入愷他命10公克，再為下列賣出行為：㈠被告 馬茂榮於103年5月初某日起至同年6月初某日止，在宜蘭縣 礁溪鄉○○路0段00號賽車女郎檳榔攤前，以4千元、4千元 及6千元之價格，分別販賣10公克、10公克及15公克之愷他 命予楊哲豪（楊哲豪涉嫌持有持有第三級毒品純質淨重逾20 公克罪嫌已處分不起訴確定）。㈡被告馬茂榮於103年6月25 日晚上8時許，在宜蘭縣礁溪鄉○○路0段00號賽車女郎檳榔 攤前，以2萬元之價格，販賣重約40公克之愷他命予楊哲豪 。嗣楊哲豪購得愷他命後，於103年6月27日晚上10時許在宜 蘭縣宜蘭市大坡路1段121巷底河堤旁與其弟楊哲源、楊博翔 等人聊天時，看見警察巡邏經過，慌忙將內藏愷他命之零錢 包丟到旁邊稻田內，而被發現異狀之警察當場扣得該只零錢 包及內藏之愷他命19小包（毛重共33.49公克，驗餘純質淨 重共15.0671公克），繼而供出毒品來源，而查悉上情。因 認被告馬茂榮涉犯4次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之販賣 第三級毒品罪嫌等情。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所謂認定犯 罪事實之證據，係指足以認定被告確有犯罪行為之積極證據 而言，該項證據自須適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始得採為 斷罪之資料；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確 實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之基礎；而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無論係直接 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 ，復無其他調查途徑可尋，法院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最高法 院29年上字第3105號、40年臺上字第86號及76年度上字第49 86號判例可資參照。再按施用毒品者，其所稱向某人購買之 供述，須補強證據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良以施用毒品者 其供述之憑信性本不及於一般人，況施用毒品者其供出來源 ，因而破獲者，法律復規定得減輕其刑，其有為偵查機關誘 導、或為邀輕典而為不實之陳述之可能，其供述之真實性自 有合理之懷疑。是施用毒品者關於其向某人購買毒品之供述 ，必須補強證據佐證，以擔保其供述之真實性，俾貫徹刑事 訴訟無罪推定及嚴格證明之基本原則，而所謂補強證據，指 其他有關證明施用毒品者之關於毒品交易之供述真實性之相 關證據而言，必須與施用毒品者關於毒品交易之供述，具有 相當程度之關聯性，而足使一般人對施用毒品者關於毒品交 易之供述，並無合理之懷疑存在，而得確信其為真實，始足 當之，最高法院96年度臺上字第4867號判決意旨可資參照。三、公訴人認被告馬茂榮涉犯4次毒品危害防制條例第4條第3項 之販賣第三級毒品罪嫌，無非係以：㈠被告於警詢、偵訊中 之供詞、㈡證人楊哲豪、陳弘育於警詢、偵訊中之證詞、㈢ 證人黃苓鵑於偵訊中之證詞、㈣證人楊博翔於警詢中之證詞 、㈤扣押筆錄3紙、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清單各1紙、 扣押物品照片4紙、㈥毒品初步鑑驗報告單、交通部民用航 空局航空醫務中心毒品鑑定書、慈濟大學濫用藥物檢驗中心 鑑定書、尿液採驗作業管制紀錄表等，為其主要依據。四、訊據被告固供承：㈠伊原名馬偉傑，綽號小馬；㈡伊有於10 3年4月底、5月初以前之某日，在臺北市中山區林森北路與 錦州街口之金潮酒店旁，向綽號「小陳」之男子以3,500元 販入愷他命10公克等情不諱，另對於起訴書所載證人楊哲豪 於103年6月27日晚上10時許，在宜蘭縣宜蘭市大坡路1段121 巷底河堤旁與其弟楊哲源、楊博翔等人聊天時，看見警察巡 邏經過，慌忙將內藏愷他命之零錢包丟到旁邊稻田內，而被 發現異狀之警察當場扣得該只零錢包及內藏之愷他命19小包 （毛重共33.49公克，驗餘純質淨重共15.0671公克）之事亦 不表爭執之意，惟堅決否認有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予證人 楊哲豪4次之行為，辯稱：伊不曾在檳榔攤賣愷他命給楊哲 豪，亦不曾在檳榔攤遇到楊哲豪或陳弘育，楊哲豪也不曾跟 伊要過愷他命。伊懷疑楊哲豪被抓到時身上有很多愷他命， 他為了洗脫罪名，而把毒品來源推給伊等語。經查： ㈠本案係因為證人楊哲豪於103年6月27日晚上10時許，在宜蘭 縣宜蘭市大坡路1段121巷底河堤旁，為警查獲非法持有第三
級毒品愷他命19小包（驗餘純質淨重共15.0671公克）後， 向警方供出毒品來源係於103年6月25日晚上8時許，在賽車 女郎檳榔攤向被告以2萬元購得愷他命40公克一事，始為警 查獲乙節，有證人楊哲豪之警、偵訊證詞及宜蘭縣政府警察 局宜蘭分局刑事103年6月28日警蘭偵字第0000000000號案件 報告書、103年9月7日警蘭偵字第0000000000號案件報告書 附卷可稽（見103年度偵字第3084號卷第31、10、14-15、1 頁、103年度偵字第4264號卷第1-2頁），足認本案係經由證 人楊哲豪供出毒品來源，因而查獲。則揆諸前揭說明，證人 楊哲豪依照法律規定既得因此減輕其刑，可獲有輕典之利益 ，其指述之真實性自有合理之懷疑，必須補強證據佐證，以 擔保其所為關於其向被告購買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之指述之真 實性，俾貫徹刑事訴訟無罪推定及嚴格證明之基本原則。 ㈡證人楊哲豪雖於偵訊時結證稱：「（你在103年6月27日晚上 10點是否在宜蘭市大坡路1段121巷底河堤旁邊的小路上，被 警察查獲19包K他命？）是。」、「（你在昨天晚上10時在 宜蘭市大坡路河堤旁邊被警查獲的19包K他命來源為何？） 在今年6月25日（星期三）晚上8時，在礁溪鄉四城地區一家 叫賽車女郎的檳榔攤向綽號「小馬」男子用新台幣2萬元， 跟他買40公克，分裝成6包的K他命。」、「（你在6月25日 是第1次跟小馬買K他命？）不是。我總共跟他買4次，6月25 日是第4次，之前買過3次，是從103年5月初開始到6月初， 都是在礁溪鄉賽車女郎檳榔攤，都是由我本人來向小馬購買 K他命，第1、2次都是買10克，我本人拿4000元現金給小馬 ，他本人每次都給我10公克K他命，第3次是由我拿給他6000 元現金，由小馬交給我15公克K他命。」等語綦詳（見103年 度偵字第3084號卷第10、14-15頁），並核與其於第1次警詢 中所為證述之情節相符（同上卷第31、32頁）。惟就有無其 他人陪同前往賽車女郎檳榔攤向被告購買愷他命一事，證人 楊哲豪於偵查中先係結證稱：「（這4次購買K他命都是你單 獨去的或是有人陪同？）其中第2、3次是我朋友陳弘育陪我 騎機車一起去，第1、4次都是我自己騎機車去找小馬。」等 語（同上卷第15頁），此已核與其於同日警詢中所述：「（ 你向馬茂榮購買愷他命毒品時是否有其他人在場？何人在場 ？）有。有店裡的人，還有我的朋友陳弘育跟我一起去的。 」、「（你與陳弘育於何時一同前往『賽車女郎檳榔攤』購 買愷他命毒品？）是第2次（103年5月初）那天晚上19時許 去的。」乙情不符（見警卷第15頁），嗣於本院審理時又結 證稱：陪同伊去賽車女郎檳榔攤向被告購買愷他命者有案外 人陳弘育1次、張鈺哲1次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61頁反面、
第63頁），足見證人楊哲豪前後證述，顯有不一致之情。因 此，證人楊哲豪指證被告有於上開時、地，在賽車女郎檳榔 攤販賣愷他命予伊之行為等節，是否可採，自非無疑。從而 ，揆諸前揭說明，證人楊哲豪上開證述之真實性，自仍應調 查其他必要之補強證據，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始能據以 為論罪之依據。
㈢再者，證人陳弘育前於偵訊中雖結證稱：「（你在103年5月 初到6月初這段期間，有無跟楊哲豪一起騎機車去賽車女郎 檳榔攤買過愷他命？）有去過，是楊哲豪買愷他命，這段期 間我只有跟他去過賽車女郎檳榔攤1次，是楊哲豪載我。去 了以後是楊哲豪找馬茂榮買愷他命，我有看到他們在交易， 毒品是馬茂榮拿出來交給楊哲豪，錢是由楊哲豪拿出來馬茂 榮，我不知道是多少錢也不知道毒品的重量，我是看到鈔票 跟毒品。」等語（見103年度偵字第4264號卷第28-29頁）， 經核與其於警詢中所述情節大致相符（見警卷第18、19頁） ，惟於本院審理時卻改口證稱：「（你陪同楊哲豪去賽車女 郎檳榔攤找過馬茂榮幾次？）一次。」、「（有無看到他們 兩人在交易毒品？）沒有看到。」、「（你是否記得看到他 們兩人在交談，但對於交易毒品這件事會說忘記了？）因為 我距離他們兩人很遠。」、「（你距離他們兩人多遠？）約 兩個法庭的距離。」、「（你的距離是否聽得到他們兩人講 話內容？）聽不到。」、「（是否看得到他們二人的動作？ ）看不清楚。」、「（載送你回去路上，楊哲豪有無跟你提 到他跟馬茂榮做什麼事情？）無。」、「（楊哲豪載送你去 檳榔攤的路途中，楊哲豪有無跟你說他去檳榔攤要做什麼？ ）無。」、「（楊哲豪〔吃飯之後，到賽車女郎檳榔攤之前 〕有無說要找誰，講什麼事情？）沒有，我都沒有問。」、 「因為我被叫去警察局製作筆錄時，我才知道楊哲豪去找馬 茂榮是要買愷他命毒品。」、「（到底當天你跟楊哲豪一起 去賽車女郎檳榔攤找馬茂榮那次，你到底有無看到交易毒品 的情事？）無。」、「（你在陪同楊哲豪到賽車女郎檳榔攤 那次，你有無看到楊哲豪與馬茂榮交易毒品？）無。」、「 不實在，我沒有看到毒品。我沒有看到楊哲豪拿錢給馬茂榮 。」等語在卷（見本院卷第65頁反面、第66-69、71頁）， 顯見其前後證述內容，亦有不一致之情。再者，就被告係從 何處拿出愷他命交付予證人楊哲豪一事，證人楊哲豪於本院 審理中結證稱：「（被告交付愷他命時，他是從何處拿毒品 給你？）從被告身上。」、「（被告身上何處？）從褲擋前 面拿出（證人以手伸入前方腰部褲頭）。」、「（你剛稱被 告交付毒品是從褲擋頭拿出毒品，這四次交易毒品被告有無
不是從褲擋拿出毒品的情形？）被告都是從褲擋拿出毒品。 」等語（見本院卷第60頁、第62頁正、反面），惟證人陳弘 育於警詢及偵查中則均證稱：「（當時馬茂榮由何處取出毒 品交付予楊哲豪？你是否看見楊哲豪將金錢交付予馬茂榮？ ）是從他斜揹的背包內取出的。我有看到楊哲豪將金錢交付 予馬茂榮，但沒看清楚是多少錢。」等語（見警卷第19頁、 103年度偵字第4264號卷第29頁），互核兩人所述情形亦不 相符。則證人陳弘育前後證述內容，或有不一致之情，或與 證人楊哲豪上開證稱被告係從褲擋前面拿出愷他命乙節不符 ，自難採為證人楊哲豪證詞之補強證據。
㈣公訴人雖又以證人黃苓鵑於偵訊中之證詞、證人楊博翔於警 詢中之證詞、扣押筆錄3紙、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清 單各1紙、扣押物品照片4紙、毒品初步鑑驗報告單、交通部 民用航空局航空醫務中心毒品鑑定書、慈濟大學濫用藥物檢 驗中心鑑定書、尿液採驗作業管制紀錄表等資為佐證。然證 人黃苓鵑於偵訊中及證人楊博翔於警詢中均未敘及被告有販 賣愷他命予證人楊哲豪之犯罪事實，有證人黃苓鵑之偵訊筆 錄及證人楊博翔之警詢筆錄附卷可考（見103年度偵字第 4264號卷第36-39頁、103年度偵字第3084號卷第37-39頁） ，故尚無從採為本案認定事實之證據。至於扣押筆錄3紙、 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清單各1紙、扣押物品照片4紙、 毒品初步鑑驗報告單、交通部民用航空局航空醫務中心毒品 鑑定書、慈濟大學濫用藥物檢驗中心鑑定書、尿液採驗作業 管制紀錄表，乃屬客觀證據，僅可證明證人楊哲豪有於104 年6月27日為警查獲非法持有愷他命，證人楊哲豪於103年6 月27日23時40分許，及被告於103年7月18日12時15分許，分 別為警採尿送驗結果，均呈愷他命陽性反應之事實，進而認 定其等於採尿前96小時內，有施用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之行為 而已，與認定被告究竟有無販賣第三級毒品愷他命之待證事 項，因無適當之關聯性，故並無所助益。從而，亦難依此推 認被告涉有販賣第三級毒品予證人楊哲豪之本案犯行。五、綜上所述，本件除證人楊哲豪、陳弘育前後不一致之證詞外 ，公訴人所舉出之其他證據，既無從使本院形成無合理可疑 之心證，而認定被告確實涉犯本案販賣第三級毒品罪行。本 院又查無具相當關聯性之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補強證人楊哲豪 證言內容之真實性，則證人楊哲豪前後不一致之證述，自不 能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之唯一證據。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 據，足以證明被告有起訴意旨所指之販賣第三級毒品犯行。 揆諸前開說明，被告之犯罪即屬不能證明，自應諭知無罪之 判決。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孫源志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25 日
刑事第五庭 審判長法 官 林惠玲
法 官 李 岳
法 官 陳映佐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應附繕本）。
書記官 劉婉玉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2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