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選字第7號
原 告 吳張秀英
訴訟代理人 陳國瑞律師
複代理人 林國明律師
被 告 董林淑治
訴訟代理人 張雯峰律師
奚淑芳律師
鐘育儒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當選無效事件，經本院於民國104年5月26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按當選人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下稱選罷法）第120條第1 項各款情事之一者，選舉委員會、檢察官或同一選舉區之候 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名單之日起30日內， 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選罷法120條第1項定有明 文。經查，兩造均為嘉義市東區第 9屆朝陽里里長之候選人 ，被告經嘉義市選舉委員會於民國103年12月5日公告為當選 人，有村里長當選名單在卷可憑（參本院卷第 9頁）。原告 以被告有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之事由，於103年12月15 日提起當選無效訴訟，有原告提出之起訴狀蓋印之本院收文 戳章附卷可稽（參本院卷第 1頁），揆諸前揭說明，原告提 起本件被告當選無效之訴未逾前揭法定期間，自屬合法，先 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兩造均為嘉義市東區朝陽里第 9屆里長選舉之候 選人，被告於103年12月5日經公告當選為該里之里長。然被 告參選期間對外發送宣傳單，其中宣傳單上第 5點記載「每 月發給里內生活貧困之里民三千元，共有八位得到資助，實 是本里里民的福報。」，被告此舉顯係以每月發放新臺幣（ 下同）3,000 元資助款賄賂選民。被告所謂貧困並無認定標 準，實屬無理由發放 3,000元予里民，且被告資助之里民， 並未提出申請低收入戶補助。又依臺灣選舉文化，候選人為 求順利當選，必於選前甚或數年前即開始籌備選戰、培養人 脈及調配有利勝選環境，被告未擔任里長前，從未發放資助 款予里民，而兩造於第 8屆朝陽里里長選舉時競爭激烈，被 告當選第 8屆里長後開始發放資助款，顯有假借行善之名行
賄選之實，不能以被告於 100年即開始發放為由，認為被告 之行為與選舉無關，被告所為顯已違反選罷法第99條第 1項 規定，爰依選罷法第 120條第1項第3款之規定提起本件訴訟 等語。並聲明：被告當選嘉義市東區第 9屆朝陽里里長無效 。
二、被告則以：兩造確為嘉義市東區第 8屆朝陽里里長候選人， 被告於103年12月5日經公告為里長當選人。被告於選舉期間 以「每月發給里內生活貧困之里民三千元，共有八位得到資 助，實是本里里民的福報」作為里長任內之重大事蹟宣傳。 然被告前揭行為於100年7月間即開始，受資助之里民為無法 申請政府補助之里民，而受資助人每年均略有變動，詳細資 助情形如附表所示。被告之資助行為與選舉相隔3年4月之久 ，難認被告有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之意思，而受資助之里民 對被告之資助，亦無認知為使其為投票之行為或不行為。況 被告違反選罷法之偵查案件，亦經臺灣嘉義地方法院檢察署 （下稱嘉義地檢署）檢察官為不起訴處分，並經職權送請再 議，亦經再議駁回而確定，顯見被告並無違反選罷法之情事 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原告起訴主張兩造為嘉義市東區第 8屆朝陽里里長候選人， 被告於103年12月5日經公告為里長當選人。被告於選舉期間 發放宣傳單以「每月發給里內生活貧困之里民三千元，共有 八位得到資助，實是本里里民的福報」作為宣傳等節，業經 原告提出當選人名冊、被告選舉期間之宣傳單為證（參本院 卷第5頁至第11頁），且為被告所不爭執，自堪信為真實。四、原告另主張被告以發放資助款方式，顯有違反選罷法第99條 第 1項之規定，應有當選無效之情等節，則為被告所否認， 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之爭點厥為：（一）被告有無違反選 罷法第99條第1項？（二）原告依選罷法第120條第1項第3款 提起當選無效訴訟，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
(一)被告有無違反選罷法第99條第1項：
1.按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 ，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三年以上十年 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百萬元以上一千萬元以下罰 金。選罷法第99條第 1項定有明文。次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 法第90條之1第 1項（現行法第99條第1項）之賄選罪係以對 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 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為構成要件。亦即須視行 為人主觀上是否具有行賄之犯意，而約使有投票權人為投票 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客觀上行為人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 賄賂或不正利益是否可認係約使投票權人為投票權之一定行
使或不行使之對價；以及所行求、期約、交付之對象是否為 有投票權人而定。上開對價關係，在於行賄者之一方，係認 知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有投票權人 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在受賄者之一方，亦應認知 行賄者對其所行求、期約或交付之意思表示，乃為約使其為 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且對有投票權人交付之財物或 不正利益，並不以金錢之多寡為絕對標準，而應綜合社會價 值觀念、授受雙方之認知及其他客觀情事而為判斷。最高法 院92年度台上字第 893號判例可資參照。而所謂行求，係指 行賄人自行向對方提出賄賂或不正利益，以備交付，祇以行 賄者一方之意思表示為已足，不以受賄者之允諾為必要；所 謂期約，係指行賄者與受賄者雙方就期望而為約定於一定期 間內交付賄賂或利益，乃雙方意思已合致而尚待交付；所謂 交付，係指行賄者事實上將賄賂或不正利益交付受賄者收受 之行為。
2.經查，被告於附表所示時間按月發放資助款予附表所示居民 ，而附表所示居民為有投票權之人等節，為兩造所不爭執。 然原告既主張被告發放資助款之行為有違反選罷法第99條第 1 項之規定，揆諸前揭規定所示，原告自應就被告主觀上有 行賄之意思，且客觀上被告交付資助款係為約使投票權人為 投票權之一定行使或不行使之對價部分，負舉證之責。原告 雖聲請傳訊證人董壁顏、黃振賢、吳俊雄、江蔡梅到庭作證 ，然證人董壁顏到庭結證稱：被告因知悉伊兒子往生，留下 4 個小孩要養，生活困苦，而按月資助。資助款拿很久了， 到今年 1月都還有拿。選前被告並未到家中拉票，來家中發 放資助款亦無談及選舉事項等語；證人吳俊雄到庭結證稱： 伊領取老人年金，因要租房子，生活困苦，被告前來詢問是 否有困難，並發放資助款，至今年 1月仍有發放。被告拿錢 到家中並無多講關於選舉的事，選舉期間伊也沒有去幫忙等 語；證人黃振賢到庭結證稱：被告因認識伊母親，伊母親過 世時被告主動前來關心是否可以生活，到今年 1月還有領取 資助款，並不是因為選舉才幫忙伊等語，有本院104年2月17 日準備程序筆錄可稽（參本院卷第61頁至第68頁），證人雖 均為受資助之里民，然渠等對於受資助之情況最為明瞭，當 無甘冒偽證之風險，而為有利一方之證述，故證人之證述， 應堪採信。則揆諸前揭證人之證述，均稱被告主動詢問是否 生活有困難，而按月給付資助款，至選後即104年1月均仍持 續發放資助款，倘若被告係出於行賄之意，於當選後實無再 行發放資助款之必要，足認被告發放資助款，應係出於幫助 里民之意，主觀上並無行賄之意思；再客觀上，受資助之人
均稱係因生活困苦，始接受被告之資助，發放資助款時並未 曾談論選舉事宜，無法證明前揭證人於收受資助時，認知被 告交付資助款係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 3.原告雖主張被告假行善之名行賄選之實，受資助人無申請低 收入戶補助，難認為貧困之人，被告非為資助貧困里民云云 ，惟附表所示編號1至編號9、編號13之受資助人中，雖僅有 江桂英申請低收入戶補助，有嘉義市政府府社救字第000000 0000號函可稽（參本院卷第39頁），然蔡玉霞、羅瑞鑫、陳 秋碧素、江桂英、吳俊雄、江蔡梅等人，分別為領有社會津 貼或生活補助款之人，有嘉義市東區區公所104年1月29日嘉 市○區○○○0000000000號函附蔡玉霞領取社福津貼情形表 、嘉義市東區區公所104年2月4日嘉市○區○○○000000000 0號函可憑（參嘉義地檢104年度選偵字第13號卷），則政府 社會補助項目多元，受資助人雖未申請低收入戶補助，然受 資助人確實陸續領取其他補助款，尚不能僅因未領取低收入 戶補助即認受資助人非貧困之人。
4.原告又主張被告未擔任里長時，並未資助里民，於第 8屆選 舉選情激烈，故於當選後才開始資助里民，縱使自100年7月 即開始資助，非於本屆選舉前才開始，基於臺灣選舉文化， 常於選前數年即開始佈局之情，仍應認被告有違反選罷法第 99條第1項之規定云云，然被告於100年間為時任里長，以里 長之身份按月發放3,000元、2,000元不等之資助款予貧困居 民，居民受資助之時間長短、金額，均不相同，有被告提出 之救濟貧困里民名冊可稽（參本院卷第17頁至第20頁），且 為原告所不爭執，而原告自承，被告於第 8屆里長選舉前並 無發放資助款，而係自當選後開始發放資助款，亦徵此舉應 屬被告擔任里長期間關心里民之作為，按居民之狀況發放資 助款，而非為選舉而發放。再被告於 100年間即開始發放資 助款，於 102年間受資助人黃葉孌枝、李一吉過世，受資助 人羅瑞鑫、蔡玉霞、陳秋碧素等人因陸續符合得領取社會福 利補助款項資格，被告即未再按月給予資助，比對被告提供 之100年至103年救濟貧困里民名冊及前揭嘉義市東區區公所 函覆資料即可得知。倘若被告係為第 9屆里長選舉而行賄， 被告應可於靠近選舉時再行發放資助款，而無須冒著受資助 人於選前死亡之風險，長期資助里民；又若係為選舉佈局， 衡諸常情，亦應持續資助至當選，而非部分資助於選前中斷 ，部分資助至選後。準此，被告自費發放補助款之目的，係 欲補貼經濟狀況不佳之里民生活費用，並依該等里民是否受 領社會福利補助而適度調整補助之期間及金額，原告前揭主 張顯屬臆測之詞，尚難遽採為憑。
5.另被告違反選罷法案件，經嘉義地檢署分案偵辦，檢察官於 104 年3月2日作成不起訴處分書，經職權送請再議，亦經再 議駁回而告確定，有嘉義地檢署 104年度選偵字第13號卷可 參。
6.綜上，原告未能提出證據證明被告交付資助款有行賄之意， 亦未能證明客觀上交付資助款時，受資助人認知係為約使其 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使，原告復未提出其他證據，則 揆諸前揭條文及說明所示，難認被告之行為有違反選罷法第 99條第1項之規定。
(二)原告依選罷法第120條第 1項第3款提起當選無效訴訟，有無 理由：
1.按當選人有99條第 1項之行為者，選舉委員會、檢察官或同 一選舉區之候選人得以當選人為被告，自公告當選人名單之 日起30日內，向該管轄法院提起當選無效之訴，選罷法第12 0條第1項第3款定有明文。
2.經查，原告雖主張被告有違反選罷法第99條第 1項之規定， 然原告無法舉證證明之，已如前述，則原告依據前揭條文規 定，提起本件當選無效訴訟，即屬無據。
五、綜上所述，原告未能舉證證明被告主觀上有行賄之意，亦無 法證明受資助人認知係為約使其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或不行 使。從而，原告起訴請求被告當選臺灣省嘉義市東區朝陽里 第9屆里長無效，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七、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8條。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0 日
民一庭審判長法 官 馮保郎
法 官 林芮伶
法 官 李依達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0 日
書記官 張子涵
附表
┌──┬────┬───────────────────┬─────┐
│編號│受資助者│受資助金額（新臺幣） │總計 │
│ │ ├────┬────┬────┬────┼─────┤
│ │ │100年度 │101年度 │102年度 │103年度 │ │
├──┼────┼────┼────┼────┼────┼─────┤
│ 1 │董壁顏 │15,000元│36,000元│36,000元│36,000元│123,000元 │
├──┼────┼────┼────┼────┼────┼─────┤
│ 2 │黃振賢 │6,000元 │12,000元│24,000元│24,000元│66,000元 │
├──┼────┼────┼────┼────┼────┼─────┤
│ 3 │邱耀泉 │ - │ - │3,000元 │36,000元│66,000元 │
├──┼────┼────┼────┼────┼────┼─────┤
│ 4 │林永祥 │ - │ - │24,000元│36,000元│60,000元 │
├──┼────┼────┼────┼────┼────┼─────┤
│ 5 │江桂英 │ - │ - │21,000元│36,000元│57,000元 │
├──┼────┼────┼────┼────┼────┼─────┤
│ 6 │吳俊雄 │ - │ - │ - │36,000元│36,000元 │
├──┼────┼────┼────┼────┼────┼─────┤
│ 7 │江蔡梅 │ - │ - │ - │36,000元│36,000元 │
├──┼────┼────┼────┼────┼────┼─────┤
│ 8 │黃葉孌枝│15,000元│36,000元│24,000元│ │75,000元 │
│ │ │ │ │（102年 │ - │ │
│ │ │ │ │間過世）│ │ │
├──┼────┼────┼────┼────┼────┼─────┤
│ 9 │林嫻 │15,000元│36,000元│6,000元 │ - │57,000元 │
├──┼────┼────┼────┼────┼────┼─────┤
│ 10 │羅瑞鑫 │15,000元│ - │ - │ - │15,000元 │
├──┼────┼────┼────┼────┼────┼─────┤
│ 11 │蔡玉霞 │6,000元 │9,000元 │ - │ - │15,000元 │
├──┼────┼────┼────┼────┼────┼─────┤
│ 12 │陳邱碧素│3,000 │9,000元 │ - │ - │12,000元 │
├──┼────┼────┼────┼────┼────┼─────┤
│ 13 │李一吉 │ - │12,000元│20,000元│ │32,000元 │
│ │ │ │ │（102年 │ - │ │
│ │ │ │ │間過世）│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