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易字第92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施添發
上列被告因傷害等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年度偵字第
20145號、103年度偵字第21002號、103年度偵字第21384號、
103年度偵字第22021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施添發犯公然侮辱罪，處拘役貳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犯如附表編號1至6所示之罪，均累犯，各處如附表編號1至6「主文」欄所示之刑；應執行有期徒刑壹年玖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之安全帽壹頂沒收。
事 實
一、
(一)施添發於民國103年6月14日早晨7時30分許，在高雄市○○ 區○○○路000○0號「7—11」便利商店內結帳櫃臺前，叫 罵超商內店長及店員，致使其他顧客無法上前結帳，同在等 待結帳之顧客謝Ｏ安遂請施添發讓位，以便結帳。詎施添發 即心生不滿，竟基於公然侮辱之犯意，在上開不特定人得以 共見共聞之處所，以「你是三小﹗」、「幹你娘祖母、幹你 娘雞歪、畜生」（閩南語）等語當眾辱罵謝Ｏ安；復另基於 傷害之犯意，以手推謝Ｏ安，並徒手毆打謝Ｏ安之臉部，店 員周偉傑雖立即上前制止，但施添發仍趁機接續毆打謝Ｏ安 之頭部，致謝Ｏ安受有頭部外傷、右上臂及右手腕挫傷等傷 害。
(二)施添發於103年6月14日上午9時20分許，在高雄市○○區○ ○街0號、葉Ｏ花開設之理髮廳前，見褚Ｏ龍將車牌號碼000 —863號普通重型機車停放在理髮廳前之巷弄道路上，遂心 生不滿，稱褚Ｏ龍停放之處所係伊之專屬停車位云云，逕自 持鋁棒砸打該機車（毀損部分未經起訴），褚Ｏ龍見狀遂與 施添發理論，詎施添發竟基於傷害之犯意，以鋁棒毆打褚Ｏ 龍，並徒手毆打褚Ｏ龍臉部，致褚Ｏ龍受有左臉挫傷、左上 臂挫傷、右後腰挫傷等傷害。
(三)施添發於103年8月26日下午1時10分許，在高雄市政府警察 局新興分局中正三路派出所內，因不滿員警洪Ｏ成未依其要 求逮捕高雄市○○區○○○路0號影印店之店內人員，明知 洪Ｏ成係依法執行公務之公務員，竟仍基於侮辱公務員及公 然侮辱之犯意，在上開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處所，以「 你所長父母怎麼教的，丟臉啊真的丟臉你」、「剛好去遇到 你這種畜生」、「我沒有遇過這種畜生」、「畜生，真的畜
生」等語辱罵員警洪Ｏ成；嗣於同日下午2時許，因同所員 警黃Ｏ俊制止施添發在所內喧嘩，施添發心生不滿，亦明知 黃Ｏ俊係依法執行公務之公務員，仍另基於侮辱公務員及公 然侮辱之犯意，轉向黃Ｏ俊辱罵「你像畜生一樣」等語。(四)施添發於103年8月30日中午12時52分許，至高雄市政府警察 局新興分局前金分駐所內喝水休憩，因其徒手摳破水杯膠膜 ，導致開水四溢，同在分駐所內休憩之梁Ｏ益遂善意告知可 使用吸管飲用，施添發反出言叫囂，梁Ｏ益遂起身離去。詎 施添發竟基於傷害之犯意，於同日中午12時54分許，在上開 前金分駐所門口處，持其所有之安全帽1頂，毆打梁Ｏ益臉 部，致梁Ｏ益受有牙齒挫傷、口腔潰瘍及裂傷、鼻挫傷、鼻 骨骨折及頭部外傷等傷害，同所員警陳Ｏ彬遂立即逮捕施添 發，並扣得施添發所有之上開安全帽1頂。施添發遭逮捕並 被銬在分駐所內時，竟仍心有不甘，明知員警陳Ｏ彬係依法 執行公務之公務員，仍基於侮辱公務員及公然侮辱之犯意， 在上開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處所，以「龜兒子！畜生！ 」等語辱罵員警陳Ｏ彬。
二、案經謝Ｏ安、洪Ｏ成、黃Ｏ俊、梁Ｏ益、陳Ｏ彬訴由高雄市 政府警察局新興分局，褚Ｏ龍訴由高雄市政府警察局鹽埕分 局報告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信 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 明文。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 之人向檢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 階段刑事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 依法其有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 具結，而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 之陳述，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 度極高，自得為證據。本件證人周偉傑、洪Ｏ成、黃Ｏ俊、 梁Ｏ益、陳Ｏ彬於檢察官偵查中具結所為之證述，性質上雖 屬傳聞證據，惟係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並經具結， 且上開證人均已於本院審理進行含詰問程序之合法調查，更 無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被告雖稱：檢察官在偵訊中有誘導證 人之情形，顯有不可信之情況，證人於偵訊中所為之證述應 均無證據能力云云，惟按刑事訴訟法關於得否誘導詢問之規 定，係訂於同法第166條之1、166條之2、166之7，乃於審判 中交互詰問時方有適用，至檢察官於偵訊中訊問證人時，本 不受上開規定之限制，況本案亦無證據顯示檢察官於偵訊中
有何誘導證人證述之情形，被告前揭主張，尚屬無稽，本件 證人於偵訊中之證述仍有證據能力。
二、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合同法第159條之1 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但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 ，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 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 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 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定有明文。查本判決下列所引用之其他供述證據之證 據能力，檢察官、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判期日中均未予 爭執，且迄至言詞辯論終結前亦未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 等言詞陳述及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宜作為證據之 情事，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之規定，自得作為證據，合 先敘明。
貳、實體上之認定：
一、就事實一（一）所示被告公然侮辱及傷害犯行部分： 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事實一（一）所示之時、地，與告訴人謝 Ｏ安發生爭執等節，惟矢口否認有何公然侮辱及傷害犯行， 辯稱：伊不願回答當時有無辱罵被害人謝Ｏ安，是因為告訴 人謝Ｏ安罵伊，要插隊，指手臂嗆說他有紋身，使伊心生恐 懼，伊才要以現行犯逮捕他云云。經查：
(一)被告於103年6月14日早晨7時30分許，在高雄市○○區○○ ○路000○0號「7—11」便利商店內結帳櫃臺前，叫罵超商 內店長及店員，致使其他顧客無法上前結帳，同在等待結帳 之顧客謝Ｏ安遂請施添發讓位，以便結帳，詎被告竟在上開 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處所，以「你是三小﹗」、「幹你 娘祖母、幹你娘雞歪、畜生」（閩南語）等語當眾辱罵謝Ｏ 安；復以手推謝Ｏ安，並徒手毆打謝Ｏ安之臉部，店員周偉 傑雖立即上前制止，但被告仍趁機接續毆打謝Ｏ安之頭部， 致謝Ｏ安受有頭部外傷、右上臂及右手腕挫傷等傷害等情， 業經告訴人謝Ｏ安、證人周偉傑各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均證 述：當時被告在超商內罵店員，告訴人謝Ｏ安請被告讓位以 便結帳，被告就先以前揭言詞罵告訴人謝Ｏ安，再動手打他 等語明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22021號 卷第42頁，本院104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02至104頁、第 104頁反面、105頁反面至106頁）；並有高雄市立大同醫院 103年6月14日診字第0000000000號診斷證明書在卷可稽（高 市警新分偵字第00000000000號偵查卷第14至15頁）。(二)又被告與告訴人謝Ｏ安在上開「7—11」便利商店內發生爭 執之監視錄影畫面，經本院勘驗結果，呈現：「一、畫面開
始時間為2014年6月14日（下同）07：06：01。（一）07： 06：01～07：26：45超商櫃檯畫面，櫃檯內有兩名店員（下 稱站在靠近店門之店員為A，靠近內側之店員為B），施添發 （著白色襯衫、側背包包）站在櫃檯前，櫃檯前陸續有其他 客人結帳、排隊。（二）07：26：46～07：27：36施添發開 始有手指店員A說話之動作，店員A正在替客人結帳、泡咖啡 ，07：27：03女店員走進櫃檯內接手靠近外側櫃檯收銀之工 作，店員A則在咖啡機區，施添發於櫃檯前有手指店員大聲 說話之動作（三）07：27：37～07：28：14告訴人謝Ｏ安（ 著藍色長袖上衣、戴紅色帽子）走進超商，站在施添發左側 ，女店員替謝Ｏ安拿煙時，施添發仍持續有手指店員說話之 動作。07：28：02謝Ｏ安似與施添發說話，07：28：03施添 發拍桌轉身面向謝Ｏ安，有與其理論並再次手指店員之動作 。07：28：08謝Ｏ安拿錢給女店員時，施添發突然伸手撥謝 Ｏ安之手，謝Ｏ安被推往後，施添發走向前面對謝Ｏ安，並 以右手推謝Ｏ安左肩，謝Ｏ安也有手指施添發說話動作。 （四）07：28：15～07：29：00原站在櫃檯內側之店員B走 向兩人，謝Ｏ安脫掉其帽子，店員將兩人拉住，謝Ｏ安、施 添發面對面說話，07：28：29施添發用手打謝Ｏ安臉部，並 衝向謝Ｏ安，被店員B拉住，謝Ｏ安後退至超商貨品架走道 ，施添發繼續想衝向謝Ｏ安，被店員拉住。07：28：39謝Ｏ 安走出店外站在超商門口，要撥打電話。施添發仍持續想衝 向前，被店員B拉住。（五）07：29：01～07：29：35施添 發掙脫店員B衝向謝Ｏ安，有手揮打謝Ｏ安頭部之動作，店 員B拉住施添發，謝Ｏ安往外跑向停放機車處後又走回店門 口打電話，施添發仍不斷想掙脫店員A，並有轉身手指女店 員、店員A說話之動作，店員A走到櫃檯內側撥打電話。（六 ）07：29：36～07：30：59施添發掙脫店員B，要衝向外面 站在機車處之謝Ｏ安，店員B衝上去在超商門口外拉住施添 發。影片於07：30：59結束。」（本院104年度易字第92號 卷一第100頁反面至101頁）。本件被告於事實一（一）所示 之時、地，先以言詞辱罵，再接續毆打告訴人謝Ｏ安成傷等 事實，實已甚明。
(三)被告雖辯稱：告訴人謝Ｏ安對伊恐嚇、公然侮辱，伊才依刑 事訴訟法第88條以現行犯逮捕告訴人云云。惟按現行犯，不 問何人得逕行逮捕之，刑事訴訟法第88條第1項固定有明文 ，然現行犯之定義，以犯罪正在實施中或實施後即時發覺者 為限（同條第2項參照），亦即以受逮捕人有犯罪行為為前 提。本件案發時告訴人謝Ｏ安不過請被告讓位以便結帳，並 未辱罵或恐嚇被告乙節，業經告訴人謝Ｏ安證稱：伊只是跟
被告講說讓伊先結帳，伊要上班，就這樣而已等語；證人周 偉傑亦證稱：告訴人謝Ｏ安沒有還手也沒有還口，當時他只 是要來結帳等語明確（前揭103年度偵字第22021號卷第42頁 ，本院104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03頁、105頁反面），而 經本院勘驗案發當時監視錄影畫面結果，亦未見告訴人謝Ｏ 安有何手指手臂紋身恐嚇被告之情事，被告辯稱：係遭告訴 人謝Ｏ安恐嚇及公然侮辱，基於逮捕現行犯規定方出手毆傷 告訴人謝Ｏ安云云，顯屬無稽。
(四)綜上，被告前揭如事實一（一）所示之公然侮辱及傷害犯行 ，已堪認定。又被告雖另聲請傳喚超商店員曾雅雯，但其待 證事實與證人周偉傑相同，本案事實已臻明瞭，而無再調查 之必要，併此敘明。
二、就事實一（二）所示被告傷害犯行部分：
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事實一（二）所示之時、地，與告訴人褚 Ｏ龍發生爭執等節，惟亦矢口否認有何傷害犯行，辯稱：告 訴人褚Ｏ龍佔用伊的專屬停車位，讓伊無法停車，又問伊住 在哪裡，在哪裡工作，要找伊麻煩，且說伊沒有法學素養， 伊被告訴人褚Ｏ龍竊佔、恐嚇、公然侮辱，才依現行犯逮捕 他云云。經查：
(一)被告於103年6月14日上午9時20分許，在高雄市○○區○○ 街0號、葉Ｏ花開設之理髮廳前，見褚Ｏ龍將車牌號碼000— 863號普通重型機車停放在理髮廳前之巷弄道路上，遂心生 不滿，表示褚Ｏ龍停放之處所係其專屬停車位云云，持鋁棒 砸打該機車（毀損部分未經起訴），褚Ｏ龍見狀遂與被告理 論，詎被告竟以鋁棒毆打褚Ｏ龍，又出拳毆打褚Ｏ龍臉部， 致褚Ｏ龍受有左臉挫傷、左上臂挫傷、右後腰挫傷之傷害等 節，業經告訴人褚Ｏ龍於本院審理中證稱：伊在案發當天早 上將摩托車停在葉Ｏ花的門口隔壁巷道，伊跟葉Ｏ花的隔壁 鄰居即9號去談點事情，結果被告把車子開過來，說那個道 路是登記他的權利，然後從後面行李廂拿球棒來砸伊的車子 ，又拿球棒打伊，伊用手擋，他打到伊的左手邊，伊說要走 了，他不讓伊走，當時證人黃Ｏ輝經過旁邊說：「算了。」 ，他對黃Ｏ輝說：「你安靜喔。」，意思是說黃Ｏ輝講話， 他就連黃Ｏ輝一起打，伊在警詢是說被告拿球棒先要打伊的 頭，所以伊用左手臂撥開，然後被告就用拳頭打伊的左臉沒 錯，右後腰則是在閃躲的時候受傷的等語明確（本院104年 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07至109頁），核與證人即葉Ｏ花之子 江Ｏ輝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是租車位在伊家外面，當時 被告叫褚Ｏ龍把車遷走，褚Ｏ龍不牽，還問被告在哪裡上班 ，被告不爽快了，就打褚Ｏ龍的嘴巴，有拿球棒出來打褚Ｏ
龍的摩托車等語（本院104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12頁、 113頁）；證人即當地里長黃Ｏ輝於本院審理中證稱：當天 是有一個里民告訴伊那邊有人在吵架，伊到那裡看到有兩個 人在那邊衝突，伊有看到被告拿一根鋁棒說要打伊，叫伊不 要管，伊有看到被告打褚Ｏ龍嘴巴等語（本院104年度易字 第92號卷一第36、37、38頁）大致相符。告訴人褚Ｏ龍所受 傷勢，並有高雄市立大同醫院103年6月14日診字第00000000 00號診斷證明書乙紙附卷可查（高市警新分偵字第00000000 000號偵查卷第12頁）。
(二)又證人江Ｏ輝、黃Ｏ輝雖均證稱：只有看到被告用手打告訴 人褚Ｏ龍的臉，沒有看到被告用球棒打告訴人褚Ｏ龍等語（ 本院104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14頁正反面、卷二第38頁） ，但當時被告與告訴人褚Ｏ龍正在爭執，場面混亂，證人江 Ｏ輝僅在場旁觀，證人黃Ｏ輝又係嗣後到場，未必就案發當 時各項細節均有注意，反之，告訴人褚Ｏ龍身為當事者，其 就被告如何傷害伊之過程，記憶理應更為清晰，告訴人褚Ｏ 龍亦無單就此節誣指被告之必要，其所述並有前揭診斷證明 書可佐，應堪採信。本件被告於事實一（二）所示之時、地 ，接續毆打告訴人褚Ｏ龍成傷之事實，亦已甚明。(三)被告雖辯稱：告訴人褚Ｏ龍對伊竊佔、恐嚇、公然侮辱，伊 才依刑事訴訟法第88條以現行犯逮捕告訴人云云。惟告訴人 褚Ｏ龍於案發當時，係將車輛停放在高雄市○○區○○街0 號前劃設白線之公共巷道上，此經告訴人褚Ｏ龍、證人葉Ｏ 花均證述明確，並有現場照片1張在卷可查（本院104年度易 字第92號卷一第108頁、第110頁反面，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 察署103年度偵字第20145號卷第54頁），則無論被告與葉Ｏ 花有何協議，該處既為劃設白線之公共路面，本即任何人均 可停放車輛，此為具一般智識程度之人皆知之理，被告稱告 訴人褚Ｏ龍竊佔車位云云，已屬無據。又就案發當時被告與 告訴人褚Ｏ龍爭執之過程，被告係稱：告訴人褚Ｏ龍嗆說伊 住在哪裡、在哪裡工作，又說「你是法律人嗎？」，沒有法 學素養等語（高市警鹽分偵字第00000000000號偵查卷第7至 8頁，本院104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66頁），證人江Ｏ輝則 證稱：當時被告叫褚Ｏ龍把車牽走，褚Ｏ龍不牽，還問被告 在哪裡上班，被告就拿球棒出來打褚Ｏ龍的摩托車，打褚Ｏ 龍的嘴巴等語（本院104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12、113頁 ），則觀諸被告所稱及證人江Ｏ輝之證述，並未見告訴人褚 Ｏ龍有何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被 告之情形，而被告曲解法律規定，強指告訴人竊佔車位，逕 持球棒砸打機車，告訴人褚Ｏ龍因而憤慨，遂質疑被告是否
果真為法律人、沒有法學素養等語，亦非無由，更難認有何 公然侮辱之情事。被告辯稱係基於逮捕現行犯規定方出手毆 傷告訴人褚Ｏ龍云云，顯係飾卸之詞，自非可採。(四)綜上，被告前揭如事實一（二）所示之傷害犯行，亦堪認定 。
三、就事實一（三）所示被告侮辱公務員及公然侮辱犯行部分： 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事實一（三）所示之時、地辱罵員警等事 實，惟亦矢口否認其有侮辱公務員之犯行，辯稱：伊到派出 所的時候，整間派出所在那邊泡茶，也不受理伊報案，伊認 為說他們是畜生是剛好，伊講的是事實，是伊的言論自由， 是可受公評之事，應該有大法官釋字第508號、憲法第11條 的適用，員警黃Ｏ俊逮捕伊的時候還有打伊，踢伊的下體， 伊去華富中醫診所、齊祥中醫診所就診的資料可以證明伊所 受的傷云云。經查：
(一)被告於103年8月26日下午1時10分許，在高雄市政府警察局 新興分局中正三路派出所內，因不滿員警洪Ｏ成未依其要求 逮捕高雄市○○區○○○路0號影印店之店內人員，明知洪 Ｏ成係依法執行公務之公務員，仍在上開不特定人得以共見 共聞之處所，以「你所長父母怎麼教的，丟臉啊真的丟臉你 」、「剛好去遇到你這種畜生」、「我沒有遇過這種畜生」 、「畜生，真的畜生」等語辱罵員警洪Ｏ成；嗣於同日下午 2時許，因同所員警黃Ｏ俊制止被告在所內喧嘩，被告心生 不滿，亦明知黃Ｏ俊係依法執行公務之公務員，又轉向黃Ｏ 俊辱罵「你像畜生一樣」等語等節，業經告訴人洪Ｏ成、黃 Ｏ俊於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均指述明確（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 察署103年度偵字第21384號卷第79至80頁，本院104年度易 字第92號卷一第130至133頁、第133至134頁反面）。(二)且被告於案發時辱罵員警洪Ｏ成之錄影畫面，經本院於審理 中勘驗結果，呈現：「壹、勘驗警察蒐證影像光碟內之檔案 [ 00000.MTS]。一、畫面開始時間為2014年8月26日01:10: 41」、「（1:06:51）施：你所長父母怎麼教的，剛剛要告 我妨害公務，再囂張下去啊。很囂張啊，你所長怎麼教的， 丟臉啊真的丟臉你，我替你所長教育你啦，人性尊嚴的價值 無價啦」、「（03：57～04：12）施：我真的每間都表揚的 ，就剛好去遇到你這種畜生，剛剛對我公然侮辱還不夠，藉 勢藉端，我真的越想越抓狂（06：42～07：08）。施：再囂 張下去，你再囂張，再囂張下去啊！（大吼拍桌）你再囂張 啊！」、「施：你叫他不要幫我整理，你沒資格看我的東西 ，你剛剛不是很囂張，不是要告我妨害公務（拍桌）。洪Ｏ 成：好啦，我不要幫你服務」、「施：我沒有遇過這種畜牲
我跟你說。洪Ｏ成：好啦（08：35）。施：畜牲，真的畜牲 ，警察當成這樣。」（本院104年易字第92號卷一第117頁） ；被告辱罵員警黃Ｏ俊之錄影畫面，經勘驗結果則呈現：「 參、勘驗警察蒐證影像光碟內之檔案[ 00002. MTS]。一、 畫面開始時間為2014年8月26日(下省略)」、「(2:01:36)警 （黃Ｏ俊下稱黃）：你小聲一點。施：不然你要怎麼樣。黃 ：小聲一點。」、「（2:02:48）施添發走向該員警黃Ｏ俊 （坐在位置上）施：你放肆什麼？你放肆什麼啦？到地檢署 你就知道啦，放肆什麼（手指員警頭大叫）（施添發拿著筆 有戳向員警之動作）。」、「（2:03:21）施：（手指黃Ｏ 俊頭）我跟你說，兩次，你故意的，我不怕你，我不怕你， 你會絕子絕孫，你會絕子絕孫，絕子絕孫，你會不好死，你 會拖很久才死，你會拖很久才死，因為你藉勢藉端。你罪加 一等，你刑法第134條罪加一等加重其刑二分之一，你像畜 牲一樣。」（本院104年易字第92號卷一第119頁正反面）。 是被告於事實一、（三）所示之時、地，分別辱罵員警洪Ｏ 成、黃Ｏ俊之事實，實已甚明。
(三)被告雖辯稱：伊說員警是畜生是陳述事實，為可受公評之事 ，是言論自由，有大法官釋字第509號、憲法第11條保障云 云。惟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 障，國家應給予最大限度之維護，俾其實現自我、溝通意見 、追求真理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 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尚非不得 對言論自由依其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大法官會議著有釋 字第509號解釋在案。上開解釋雖係針對刑法第310條誹謗罪 所作成，但刑法第140條第1項侮辱公務員罪係為保護國家法 益、同法第309條公然侮辱罪則為保護個人法益而設，就兼 顧言論自由與個人名譽、公共利益保護之層面而言，亦與刑 法第310條誹謗罪同樣，係由立法者所為對言論自由之合理 限制，行為人若任意公然辱罵依法執行職務之公務員，自仍 應受罪責相繩。復按所謂「侮辱」，係以使人難堪為目的， 以言語、文字、圖畫或動作，表示不屑輕蔑或攻擊之意思， 足以貶損個人在社會上所保持之人格或地位之評價。刑法第 309條所稱「侮辱」及第310條所稱「誹謗」之區別，前者係 未指定具體事實，而僅為抽象之謾罵；後者則係對於具體之 事實，有所指摘，而損及他人名譽者，稱之誹謗。被告辱罵 員警洪Ｏ成、黃Ｏ俊「畜生」等詞，衡諸一般社會通念，已 含有輕侮、鄙視對方之意，並貶抑其等在社會上之評價，自 屬侮辱之言論無疑，且因被告上開言論客觀上係抽象謾罵， 並非具體指摘或傳述足以毀損他人名譽之具體事實，自無所
謂「係屬真實且為可受公評之事」，亦即第310條第3項誹謗 罪免罰規定之適用，其前揭所辯，顯非可採。
(四)至被告另稱：嗣後員警逮捕伊時，有對伊施加暴力，使伊受 有傷害云云。惟查此既在被告辱罵員警之後，已與本案並無 關聯。且告訴人黃Ｏ俊亦證稱：伊並未毆打或踢被告的下體 等語（本院104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33頁反面）；再經本 院勘驗員警當日逮捕被告時之錄影畫面結果，呈現：「參、 再次勘驗警察蒐證影像光碟內之檔案[ 00002.MTS]。一、畫 面開始時間為2014年8月26日。2：05：06警方以涉嫌妨害公 務逮捕施添發。2：06：00被告施添發已離開畫面。2：06： 20施添發被銬至旁邊，並不斷說要叫救護車，手有流血，並 有精神疾病，要到長庚看醫生等語。2：9：43許施添發神情 輕鬆要求上廁所。影片於2:11:29結束。小結：影片中並未 看到警察有毆打施添發之畫面。」（本院104年度易字第92 號卷一第133頁），亦未見員警逮捕被告時有何毆打被告之 情事，被告上開所辯，自屬無稽。被告就此另請求勘驗110 救護車之驗傷報告（本院104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34頁反 面），自無調查必要，併此指明。
(五)綜上，被告前揭如事實一（三）所示之侮辱公務員及公然侮 辱犯行，亦堪認定。
四、就事實一（四）所示被告傷害、侮辱公務員及公然侮辱犯行 部分：
訊據被告固坦承於事實一（四）所示之時、地，與告訴人梁 Ｏ益發生爭執等情，惟亦矢口否認其有何傷害、妨害公務及 公然侮辱之犯行，辯稱：伊當時喝水噴到自己，告訴人梁Ｏ 益就罵伊「幹！衝三小！整個派出所弄得濕透透」，要走出 去時還罵「幹，不然你要怎麼樣」，所以伊才依刑法第21條 依法令行為、刑事訴訟法第88條逮捕告訴人梁Ｏ益，伊不知 道後來有無罵告訴人即陳Ｏ彬，告訴人陳Ｏ彬穿便服，伊怎 麼知道他是警察，且告訴人陳Ｏ彬逮捕伊的時候有傷害到伊 云云。經查：
(一)被告於103年8月30日中午12時52分許，至高雄市政府警察局 新興分局前金分駐所內喝水休憩，因其徒手摳破水杯膠膜， 導致開水四溢，同在分駐所內休憩之告訴人梁Ｏ益遂善意告 知可使用吸管飲用，被告反出言叫囂，梁Ｏ益遂起身離去， 詎被告竟於同日中午12時54分許，在上開前金分駐所門口處 ，持其所有之安全帽1頂，毆打梁Ｏ益臉部，致梁Ｏ益受有 牙齒挫傷、口腔潰瘍及裂傷、鼻挫傷、鼻骨骨折及頭部外傷 之傷害等節，業經告訴人梁Ｏ益、證人即員警陳Ｏ彬於偵訊 及本院審理中均證述綦詳（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
字第21384號卷第77至79頁，本院104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 137至139頁反面），並有高雄醫學大學附設中和紀念醫院 103年8月30日診字第0000000000號診斷證明書（高雄地方法 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21384號卷第85頁）、扣案之安全帽 1頂附卷可佐。又案發當時被告毆打告訴人梁Ｏ益之監視錄 影畫面，經本院勘驗結果，呈現：「勘驗標的：警局監視器 影像光碟內之檔案『MVI_1253.mp4』」、「一、畫面為警察 翻拍監視器影像影片，故無監視器影像聲音，檔案長度41秒 。二、監視器影像開始時間為2014/08/30 12：54：36，畫 面為派出所報案櫃檯，施添發（著白色襯衫、西裝長褲）站 在櫃檯右側。三、12：54：36～12：54：48（檔案時間00： 02～00：13）施添發站在派出所報案櫃檯右側，有與影片右 側桌子後面之人說話、手指對方（可看到施添發右手有拿一 頂安全帽）、往前站之動作。四、12：54：49～12：54：57 （檔案時間00：14～00：22）一穿紅衣服之男子（應為梁Ｏ 益，下稱梁男）繞過施添發欲走向派出所門口，另一穿淺藍 色POLP短衫之男子（下稱B男）手搭在梁男肩膀上，擋在施 添發與梁男中間。梁男走向派出所門口時，施添發仍跟在旁 邊。於12：54：57秒因鏡頭無拍攝到監視器影像時間，下面 以檔案時間記錄。五、檔案時間00：23～00：33兩人走出門 口時，於檔案時間00：25看到施添發拿手上之安全帽有往前 甩打之動作，後施添發被B男往後推。施添發仍持續要上前 ，有另一個穿白色短袖POLO上衣之員警上前抓住施添發，將 施添發往後拉。六、檔案時間00：34～00：41梁男走進派出 所，有抹鼻子之動作，後往內走入影片開始原本位置。」（ 本院104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35頁反面至136頁）。是被 告於事實一（四）前段所示之時、地毆傷告訴人梁Ｏ益之事 實，實已甚明。
(二)被告雖辯稱：告訴人梁Ｏ益對伊公然侮辱，伊才依刑事訴訟 法第88條以現行犯逮捕告訴人云云。惟按所謂依現行犯規定 逮捕，係以受逮捕人有犯罪行為為前提，業如前述。本件案 發當時，告訴人梁Ｏ益不過善意告知被告可使用吸管飲用開 水，並未出言辱罵被告，此經告訴人梁Ｏ益、證人陳Ｏ彬均 一致證述在卷（本院104年度易字第92號卷第137頁、138頁 、139頁反面）。被告辯稱：係遭告訴人梁Ｏ益公然侮辱， 方基於逮捕現行犯規定方出手毆傷告訴人梁Ｏ益云云，顯屬 無稽。
(三)又被告於遭員警陳Ｏ彬逮捕，被銬在分駐所內時，竟仍心有 不甘，亦明知員警陳Ｏ彬係依法執行公務之公務員，仍在上 開不特定人得以共見共聞之處所，以「龜兒子！畜生！」等
語辱罵員警陳Ｏ彬乙節，亦經告訴人陳Ｏ彬於偵訊及本院審 理中證稱：當時伊在清理現場，被告一隻手被拷在椅子上， 他看只有伊一人在，就開始罵髒話說全家都是龜兒子、畜牲 ，伊不理會他，結果他還是繼續罵，伊就問他在罵誰，他就 說罵你怎樣啊，你是龜兒子、畜牲、又說來單挑啊；當時因 梁Ｏ益摀著鼻子走道旁邊去，弄得整個都是血，伊就拿衛生 紙擦地上，突然被告就罵伊「畜生、龜兒子，不用看，就是 你」，伊問被告，被告又說「有膽出來單挑」這種挑釁的話 ，伊跟被告說「你在講誰」，他就說在講伊，被告是在派出 所後面有欄杆用來掛手銬，一排嫌疑犯坐的位置那邊罵伊的 ，在伊等泡茶的茶几旁邊，是公開場所，民眾可以出入洽公 ，伊當時還在勤務中等語明確（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 度偵字第21384號卷第78至79頁，本院104年度易字第92號卷 一第140至141頁）；告訴人陳Ｏ彬上開指述前後一致，且其 與被告並無仇隙，衡情應無甘冒偽證罪之風險，另行誣指被 告之必要，應堪認其所述為真，被告遭逮捕後確有另行辱罵 員警陳Ｏ彬之犯行，亦堪認定。
(四)被告雖辯稱：陳Ｏ彬穿便服，伊怎麼知道他是警察云云。但 查被告於毆打梁Ｏ益後，係遭員警陳Ｏ彬當場逮捕並告知權 利，應就陳Ｏ彬為正職行公務之員警一事有所知悉等情，已 經告訴人陳Ｏ彬於本院審理中證稱：被告知道伊的身份，雖 然伊的上衣是便服，但伊是穿制服褲跟制服鞋，且伊逮捕被 告時有告知被告他涉嫌傷害，並宣告他的權利等語明確（本 院104年度易字第92號卷一第141頁），被告辯稱不知，尚難 採信。被告又稱：告訴人陳Ｏ彬逮捕伊的時候有傷害到伊云 云，惟告訴人陳Ｏ彬明確否認在卷（本院104年度易字第92 號卷一第140頁反面），本案復無其他證據顯示告訴人陳Ｏ 彬於逮捕被告時有何施加暴力之行為，況此亦不構成被告得 任意辱罵他人之正當理由，其以前詞置辯，自非可採。(五)綜上，被告前揭如事實一（四）所示之傷害、侮辱公務員及 公然侮辱犯行，亦堪認定。
參、論罪科刑：
一、核被告所為：
(一)核被告就事實一（一）前段所為，係犯刑法第309條第1項公 然侮辱罪；就後段所為，則係犯同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 被告先以言詞多次辱罵，再接連毆打告訴人謝Ｏ安，各係 基於單一公然侮辱、傷害之犯意而為之，其時地密接，侵害 單一法益，亦應各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二)就事實一（二）所為，則係犯同法第277條第1項傷害罪。被 告接續毆打告訴人褚Ｏ龍，亦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
(三)就事實一（三）前段、後段所為，則均係犯同法第140條第1 項侮辱公務員罪、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被告接續辱罵 員警洪Ｏ成，應論以接續犯之一罪。且刑法第140條第1項之 侮辱公務員罪，屬妨害國家公務之執行，所保護者為國家法 益；同法第309條第1項之公然侮辱罪，所保護者則為個人名 譽法益；被告各以一辱罵行為，觸犯上開2罪名，係侵害數 法益，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各從一重之侮辱公務員罪處斷 。
(四)就事實一（四）前段所為，則係犯同法第277條第1項之傷害 罪；就後段所為，亦係犯同法第140條第1項侮辱公務員罪、 第309條第1項公然侮辱罪。被告接續辱罵員警陳Ｏ彬，應論 以接續犯之一罪，且被告以一辱罵行為，觸犯數罪名，侵害 數法益，亦應依刑法第55條之規定，從一重之侮辱公務員罪 處斷。
二、被告所犯上開數罪（共7罪），則犯意各別，行為互殊，應 分論併罰之。
三、被告前因違反律師法案件，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民國 99年上訴字第1482號判決各判處有期徒刑3月、3月、3月（ 下稱第1至3罪），其中第2至3罪經減刑為有期徒刑1月15日 、1月15日確定；復因傷害、妨害自由案件，經本院以98年 度訴字第1451號各判處有期徒刑3月、3月，上訴後經臺灣高 等法院高雄分院以99年度上易字第830號駁回上訴確定（下 稱第4至5罪）；再因傷害案件，經本院以99年度易字第1265 號判處有期徒刑3月，上訴後經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以99 年度上易字第946號駁回上訴確定（下稱第6罪），嗣上開第 1至6罪經裁定合併定應執行刑為有期徒刑1年確定後，於101 年8月16日徒刑易科罰金執行完畢，此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乙紙在卷可按，其於有期徒刑執行完畢後，5年 以內故意再犯本件如事實一（一）後段、事實一（二）、（ 三）、（四）所示之最重本刑為有期徒刑以上之罪（詳如附 表編號1至6），均為累犯，均應依刑法第47條第1項之規定 加重其刑。
四、再被告雖以：伊罹有精神疾患，致影響案發時辨識行為違法 或依辨識而為之控制能力，上開案件應均有刑法第19條規定 之適用云云。但查：
(一)按犯罪行為人刑事責任能力之判斷，以行為人理解法律規範 ，認知、辨識行為違法之意識能力，及依其認知而為行為之 控制能力二者，為關鍵指標；且刑事責任能力之有無，應本 諸「責任能力與行為同時存在原則」，依行為時之精神狀態 定之。是行為人是否有足以影響意識能力與控制能力之精神
障礙或其他心智缺陷等生理原因，因事涉醫療專業，必要時 固得委諸於醫學專家之鑑定，然該等生理原因之存在，是否 已致使行為人意識能力與控制能力有刑法第19條所規定得據 以不罰或減輕其刑之欠缺或顯著減低等情形，既依犯罪行為 時狀態定之，自應由法院本其調查證據之結果，加以判斷。 醫學專家對行為人精神狀態進行鑑定結果，提供某種生理或 心理學上之概念，法院固得將該心理學上之概念資為判斷資 料，然非謂該鑑定結果得全然取代法院之判斷，行為人責任 能力有無之認定，仍屬法院綜合全部調查所得資料，而為採 證認事職權合法行使之結果。法院綜合行為人行為時各種主 、客觀情形，認事證已明，無再贅行鑑定之必要，而綜合全 部卷證，自為合理推斷，洵非法所不許（最高法院101年度 台上字第5133號判決意旨參照）。
(二)查本件被告罹有躁鬱症、憂鬱症等情感性精神病乙節，固有 高雄市立聯合醫院104年3月20日高市聯醫醫務字第00000000 000號函及函附之被告身心科病歷資料、高雄市立大同醫院 104年4月2日高醫同管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函附之身心門 診看診病歷及病情摘要說明、法務部矯正署高雄看守所104 年3月27日高所衛字第00000000000號函及函附之被告在所就 診病歷資料、法務部矯正署高雄監獄104年3月27日高監衛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