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178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吳靜如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妨害自由等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3
年度易字第470號中華民國104年1月27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3019號），提起上訴
，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共同犯強制罪，處拘役肆拾日，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又共同犯恐嚇得利罪，處有期徒刑陸月，如易科罰金，以新臺幣壹仟元折算壹日。扣案系爭未完成本票肆紙，均沒收。均緩刑貳年。扣案系爭未完成本票肆紙，均沒收。 犯 罪 事 實
一、緣甲○○與鄭智傑離婚同居期間，於民國102年11月間某日 ，至丁○○租屋處酒後留宿，二人並發生性行為，甲○○即 以其酒後無力反抗遭性侵等情(丁○○被訴強制性交部分， 嗣經不起訴處分確定)，轉告鄭智傑，二人即以此要求丁○ ○談判，惟丁○○均不接電話，嗣於民國103年3月1日下午 某時許，甲○○偕同鄭智傑巧遇丁○○，二人竟共同基於強 制犯意聯絡，由鄭智傑迭於同日下午5時52分、下午6時33分 許，於電話中向丁○○恫稱「你租的我知道，你公司我也知 道，我也已經在查了，看你是要跟我講，好好的講，還有機 會，還有挽救的機會，還是你六輕不想待，還是雲林沒有想 待都沒有關係，我等你，我白的也敢跟你告，黑的也敢吃你 」等語，使丁○○心生畏懼，旋於當日下午7時許，依約前 往雲林縣○○鄉○○村之某寺廟前談判，甲○○、鄭智傑承 前犯意，由鄭智傑續以「白的也要告，黑的也要吃」等語， 實施脅迫，丁○○因確與甲○○有發生性行為，且不願因而 影響其前途，而同意賠償新臺幣（下同）8萬元，惟不被接 受，甲○○並稱要15萬元，並要求丁○○簽立新臺幣（下同 ）15萬元本票和解，使丁○○因心生畏懼，而簽發面額15萬 元之本票1張(編號431201)交付，充作和解金，以此方式使 其行無義務之事。
二、嗣丁○○未依約於103年3月16日支付和解金，鄭智傑、甲○ ○竟另起犯意，協同甲○○友人廖春森，於103年3月24日晚 上10時許，在丁○○位於雲林縣○○鄉○○路00號租屋處， 三人共同基於意圖為自己不法所有之恐嚇得利犯意聯絡，由 鄭智傑向丁○○恫稱：此一糾紛若發生在他人身上，早就要 其一隻手或一隻腳等語，由廖春森恫稱：如果拿不出錢來，
要給其時間跑路或找塊風水地等語，旋續與甲○○協同丁○ ○共同前往同村7-11統一超商處，由鄭智傑、廖春森在7-11 統一超商內談判，而承前犯意，向丁○○重申前述恫嚇之詞 ，甲○○並在旁出言附和鄭智傑、廖春森，使丁○○心生畏 懼，取得丁○○重新簽發面額各15萬元之未完成本票4張(未 填載發票日期，下稱系爭未完成本票，編號29277、29279、 29280、29281)，並要求填載讓渡證書(未填載讓渡標的)， 鄭智傑、甲○○、廖春森因此取得本票上表彰權利之不法利 益(鄭智傑、廖春森此部分業經原審判處罪刑確定)；鄭智傑 、甲○○始將前開填載完成本票(編號431201)退還丁○○。 嗣經丁○○持之於翌日(25)凌晨6、7時許報案並交予警方扣 案，另鄭智傑經警通知到案，持前開系爭未完成本票4紙、 讓渡證書交予警方扣案，而悉上情。
三、案經丁○○訴由雲林縣警察局臺西分局報告臺灣雲林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本判決所引用為判斷基礎之下列證據，關於傳聞供述證據， 檢察官、被告於審判程序中均同意作為證據使用（本院卷第 63、93頁），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情況，並無違法或不 當取證，亦無顯不可信，而認為適當，均有證據能力；非供 述證據，均依法定程序取得，經合法調查程序，與待證事實 間復具相當關聯性，無不得為證據情形，均有證據能力。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甲○○固坦承於犯罪事實一所示時、地，因與告訴 人丁○○留宿非禮糾紛，協同鄭智傑與告訴人談判，惟否認 有何強制犯行，辯稱：並未出言恐嚇、亦未與鄭智傑為強制 犯意聯絡云云(本院卷第60頁)。惟查：
(一)共同被告鄭智傑迭於前揭時、地，在電話中及當面恫嚇告訴 人前揭情詞等情，除據被告供承確於與鄭智傑、告訴人約在 當天晚上7點半在○○鄉○○村的廟見面等語(偵卷第14頁) ，並經證人即告訴人丁○○結證「(103年)3月1日下午3點那 天在斗南鎮○○○遇到甲○○與她前夫鄭智傑，他們約我晚 上7點在○○鄉的○○村的廟談判，他們表示要我拿15萬元 才可以和解，如果我不拿15萬元出來，就讓我在六輕待不下 去，這句話是鄭智傑講的，後來我先簽一張15萬元的本票給 鄭智傑」(偵卷第13頁)、「（鄭智傑用什麼言語恐嚇？）.. . 一直說白的要告，黑的也要吃，要讓我在○○無法生存」 (原審卷第55頁)、「（當時現場有誰？）我本人，甲○○、 鄭智傑」等詞甚明(原審卷第55頁)，核與共同被告鄭智傑供
述：「當時我們在○○○遇到時，我就跟丁○○約在東勢鄉 ○○村的廟，但是我在電話裡面與丁○○談時，丁○○表示 害怕出面....但他必須對要保證做到的事情負責，這通電話 我有錄音.....」等語相符(偵卷第19頁)，原審並依鄭智傑 所提通話錄音光碟勘驗，被告鄭智傑於103年3月1日下午5時 52分以行動電話聯絡告訴人，通話中向告訴人恫稱「....你 租的我知道，你公司我也知道，我也已經在查了，看你是要 跟我講，好好的講，還有機會，還有挽救的機會，還是你○ ○不想待，還是雲林沒有想待都沒有關係，我等你，我白的 也敢跟你告，黑的也敢吃你」等語、並於同日下午6時33分 在電話中決定談判地點等語，有光碟及勘驗筆錄可稽(原審 卷第32、49頁反面、52頁)，互核相符；衡諸鄭智傑出言「 你租的我知道，你公司我也知道」表明知其行蹤於前，復出 言「..我白的也敢跟你告，黑的也敢吃」等語於後，傳達將 以加害生命、身體、財產之事甚明；告訴人因前揭恫嚇話詞 心生畏懼而簽發本票充作和解金一節，亦經告訴人丁○○結 證：「（他這樣講的時候你的感覺如何？）心中一定是害怕 ，我在○○八、九年了，生活圈都在○○...」、「（所以 你是因為害怕才在本票上簽名？）對」(原審卷第55頁)，並 有本票一紙附卷可佐(警卷第33頁)，前揭事證互核相符，均 堪認定。
(二)刑法上關於財產上犯罪，所定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 有之意思條件，即所稱之「不法所有之意圖」，固指欠缺適 法權源，仍圖將財物移入自己實力支配管領下，得為使用、 收益或處分之情形而言。然該項「不法所有」云者，除係違 反法律上之強制或禁止規定者外；其移入自己實力支配管領 之意圖，違背公共秩序或善良風俗，以及逾越通常一般之人 得以容忍之程度者，包括在內。依告訴人結證稱：「(你說 當天鄭智傑問你要拿多少錢處理，你說最多可以拿新台幣8 萬元，甲○○跟你說要15萬才願意和解？）是」、「（你為 何願意拿8萬跟對方和解？）當時講明白一點，我跟他有發 生過關係，我也不想影響自己的前途，那時候我工作重心全 部在六輕，如果花這8萬元換取平安跟工作穩定我覺得OK... .是你情我願的」(原審卷第61頁反面)，告訴人因與被告酒 後留宿非禮糾紛，簽發本票，約定期款賠償，良有其故，被 告與鄭智傑要求丁○○賠償，尚難認其有不法所有之意圖； 惟被告為實現對該項「權利」，與鄭智傑以不法手段相加， 使丁○○心生畏怖而開票，當有使人行無義務之強制犯意甚 明。
(三)被告雖以前詞為辯，惟按共同實行犯罪行為之人，在合同意
思範圍內，各自分擔犯罪行為之一部，相互利用他人之行為 ，以達其犯罪之目的者，即應對於全部所發生之結果，共同 負責；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行之行為負其責任，並 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實行之行為，亦應 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不限於事前有協議，即僅於行為當時 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表示之方法，不以明示通謀 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最高法院97年度 台上字第251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告訴人丁○○結證稱： 「（15萬元這個數字是誰提的？）甲○○」、「（當時鄭智 傑有跟你講什麼話嗎？）簽本票之前先用言語恐嚇，簽本票 的時候全程錄影」、「（當時現場有誰？）我本人，甲○○ 、鄭智傑」、「（甲○○跟鄭智傑是一起到現場嗎？）是， 同壹台車」(原審卷55頁)、「（鄭智傑何時拿出本票？）後 來甲○○堅持要一次拿15萬，我那時心裡很害怕，後來勉為 其難答應他們」、「（鄭智傑是在甲○○講15萬之後才拿出 來？）是」(原審卷第61頁)、「（甲○○在這個過程中有無 出言逼迫你簽這些本票，否則就要對你不利？）在簽第一張 本票時甲○○好像有說一些話....」(偵卷第14頁)，對照卷 附本票背面(警卷第33頁)，書立「甲方丁○○於103年3月16 日晚上九點整親自送於雲林縣○○鄉廟宇○○府交予女方甲 ○○小姐手上....」，甲○○對開立本票、於本票上註記丁 ○○約定交款予伊之時、地內容等過程，當全程參與甚明； 勾稽該開票及註記之前後過程，被告甲○○既與鄭智傑、告 訴人同車共行談判於前，提出15萬元金額要求賠償，鄭智傑 果拿出本票要求丁○○開立15萬元數額於後，則鄭智傑對要 求丁○○簽發本票之前所為言語恐嚇內容，當為在場提出賠 償金額之被告所見聞，殊能諉為不知；況被告見聞及此，猶 堅持15萬元賠償數目、並註記由甲○○收受時、地，顯已於 鄭智傑強制行為當時，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被告利用鄭智 傑行為，達其強使丁○○開立本票之目的，二人間顯有犯意 聯絡及行為分擔甚明，所辯自無足採。
(四)綜上，被告與鄭智傑，先以電話通話恐嚇要求丁○○出面談 判、後在現場對告訴人以言詞當面恐嚇，強使其簽立面額15 萬元本票，而行無義務之事等情，事證明確，堪予認定，應 依法論科。
二、訊據被告固坦承於犯罪事實二所示時、地，因告訴人未依期 給付賠償糾紛，再協同鄭智傑、廖春森與告訴人談判，惟否 認有何強制或恐嚇取財犯行，辯稱：並未出言恐嚇、對鄭智 傑、廖春森與告訴人談話內容並不知道云云(本院卷第60、 99頁)。惟查：
(一)共同被告鄭智傑、廖春森於前揭時、地接續當面恫嚇告訴人 前揭情詞等情，除據被告坦承因告訴人前答應支付15萬元遮 羞費屆期未付，而與鄭智傑、廖春森至告訴人住處去找他等 語(警卷第15、16頁)，並經告訴人結證：「..廖春森說我不 拿出錢來就要打我，廖春森也說要給我時間跑路或找個墓地 ，廖春森也說要讓我去找一塊風水地，鄭智傑跟一個不認識 的人講完電話後就當面跟我說如果錢不拿出來，就要我拿一 隻手或一隻腳來換....4張本票是廖春森在24日逼我簽的」( 偵卷第13頁)，核與共同被告鄭智傑於原審供承：「我是跟 丁○○說如果落到別人的手上，人家是要他一隻手一隻腳， 不可能像我這麼好，還坐下來跟他好好講..」等語相符(原 審卷第66頁反面)；佐以雲林縣警察局台西分局○○分駐所 於當日晚間接獲民眾報案，事由為暴力討債，地點在○○路 出租套房，即告訴人租屋處，經警到場查問時，有告訴人、 鄭智傑、廖春森、甲○○在場，經證人即到場員警葉智豪證 述在卷(原審卷第109頁)，及分駐所受理各類案件紀錄表1紙 在卷可稽（原審卷第86頁），足認報案人見聞告訴人受有近 於暴力討債情狀，始為報案，亦足佐證告訴人於隨同被告3 人前往7-11超商前，即在租屋處遭到被告鄭智傑、廖春森言 詞恐嚇甚明。又衡諸前揭「要其一隻手一隻腳」、「給其時 間跑路或找個墓地」、「去找一塊風水地」等語，係傳達將 以加害生命、身體之事甚明；告訴人因前揭恫嚇話詞心生畏 懼而簽發系爭未完成本票4紙、讓渡證書交付廖春森，再由 鄭智傑收受一節，亦經告訴人指證：「（..為何四張都要寫 15萬？）..他(廖春森)說如果我支付15萬給甲○○，這些東 西就會還給我，沒有的話會用票面的金額跟我討」(原審卷 第62頁反面)、「（你寫的15萬是你願意寫出來的嗎？）不 是」、「（既然不是，你是受到什麼壓力嗎？）他有像筆錄 講的，有脅迫的語氣」、「..我當時已經很累了，而且又加 上我當時真的很害怕」(原審卷第63頁)、「（..當時並沒有 說要換，是要你另外再簽四張本票？）對，後來他們自己把 原本簽的15萬本票拿給我，說這張沒有用，叫我拿回去」( 原審卷第56頁)，告訴人倘非心生畏懼，當無再簽發面額共 達60萬本票四紙擔保之理；此外，系爭未完成本票及讓渡書 旋由廖春森交予鄭智傑保管，經共同被告鄭智傑供述可按( 警卷第11頁)，並有鄭智傑提出系爭未完成本票四紙、讓渡 證書扣案在卷(警卷第24、34至36頁)，前揭事證互核相符， 均堪認定。
(二)丁○○前於103年3月1日開立面額15萬元之本票，充作與被 告之和解金，業如前述，則縱使丁○○無法如期給付，被告
亦應遵循民事訴訟程序要求履行；豈被告夥同鄭智傑、廖春 森共同持本票、空白讓渡書到告訴人住處、統一超商等處談 判過程，以加諸生命、身體言詞之等恐嚇手段，使告訴人生 懼而簽發系爭未完成本票4紙、讓渡書1紙(讓渡標的「空白 」)等利得，顯超過15萬元和解債務數額，逾越依和解協議 得循正當法律行使和解金請求權利範圍，其等為自已不法所 有之意圖，堪認無疑。
(三)被告雖以前詞為辯，惟按共同正犯間，非僅就其自己實行之 行為負其責任，並在犯意聯絡之範圍內，對於他共同正犯所 實行之行為，亦應共同負責；又共同正犯不限於事前有協議 ，即僅於行為當時有共同犯意之聯絡者亦屬之，且表示之方 法，不以明示通謀為必要，即相互間有默示之合致亦無不可 （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251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告訴 人結證稱：「（甲○○在這個過程中有無出言逼迫你簽這些 本票，否則就要對你不利？）...3月24日甲○○有在旁邊附 和一些話，但我忘了她說什麼」(偵卷第14頁)、「（鄭智傑 、廖春森用該言語威脅你時你感覺怎樣？）當下心裡很害怕 」、「（當時甲○○有在場嗎？）有」、「（他在做什麼？ ）他在旁邊聽」(原審卷第56頁)，足見被告夥同鄭智傑、廖 春森前往告訴人住處、統一超商談判過程，均在場見聞；對 照被告供承：「（在中興統一超商你是否有看到鄭智傑與廖 春森拿出四張本票金額都是15萬及空白讓渡書叫丁○○簽名 捺印？）我看到四張本票及空白讓渡書是廖春森拿出來丁○ ○簽名捺印」(警卷第16頁)，勾稽以觀，被告明知該事件前 已以15萬元本票和解，而鄭智傑、廖春森竟要求丁○○簽發 60萬元本票，其在場卻未予阻止，反而附和渠二人之舉動； 被告與鄭智傑、廖春森顯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甚明；縱使 被告於期間偶有離開現場，亦不影響其犯行之成立；被告前 揭所辯，自無足採。
(四)又被告因告訴人前答應支付15萬元遮羞費屆期未付，而與鄭 智傑、廖春森找告訴人談判，業如前述，顯係另行起意為之 ；被告與鄭智傑、廖春森，共同對告訴人以言詞當面恐嚇， 取得系爭未完成本票及讓渡證書等情，事證明確，堪予認定 ，應依法論科。
三、論罪
(一)核被告犯罪事實一所為，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使人為無義 務行為之強制罪。又刑法第305條之恐嚇危害安全罪，係指 單純以加害生命、身體、自由、名譽、財產之事，恐嚇他人 致生危害於安全者而言，如對於他人之生命、身體等，以現 實之脅迫手段加以危害要挾，使人行無義務之事，即應構成
刑法第304條之強制罪，縱有恐嚇，僅屬犯強制罪手段，無 更論以恐嚇危害安全罪餘地（最高法院84年度台非字第194 號判決參照）。被告利用同一談判機會，於同一日密接時間 ，在電話中及在廟前，就強制罪構成要件事實，本於單一犯 意接續進行，以實現一犯罪構成要件之單一行為，屬接續犯 ，應以一罪論。
(二)按本票應記載發票年月日，票據法第120條第1項第6款定有 明文。又欠缺該法所規定票據上應記載事項之一者，其票據 無效，亦為同法第11條第1項前段所明定。未填載發票日期 之本票，欠缺票據法上規定應記載之事項，固不認其具有票 據之效力，而不得視為有價證券，惟依其書面記載，如足以 表示由發票人無條件付款之文義，仍不失為具有債權憑證性 質之私文書。查卷附告訴人開立交付被告及共犯鄭智傑、廖 春森之系爭未完成本票四紙(警卷第34、35頁)，未記載發票 日期，雖不具票據效力，然依其票據書面記載「憑票准於○ 年○月○日無條件擔任兌付或其指定人」，已足以表示由發 票人無條件付款之文義，自屬債權憑證，其上所表彰之「權 利」屬不法利益。核被告犯罪事實二，與共犯鄭智傑、廖春 森以恐嚇方式，使告訴人心生畏懼，而在被告及共犯三人所 提供四張空白系爭本票上發票人處簽名（未記載發票日）， 使被告及共犯等人取得對告訴人之債權，而得財產上不法利 益，其等犯行係犯刑法第346條第2項恐嚇得利罪。至於取得 未載讓渡標的之讓渡證書，並無表彰財物價值，乃實行恐嚇 得利行為之一部，不另論罪。被告就簽發系爭四紙本票過程 出言恫嚇、強使開立本票，均為實施恐嚇得利之部分行為， 不另論以刑法第305條、第304條第1項之罪。被告前後強使 告訴人簽發四紙本票，為基於取得利益擔保賠償目的，雖於 變換空間、施以恐嚇手段，然其目的不出其初始犯意，且係 在密接時、地內實施，係基於接續犯意所實施獨立性薄弱之 數舉措，應以接續一行為論之。檢察官認被告甲○○犯罪事 實二關於恐嚇得利罪部分，係犯刑法第304條第1項強制罪， 容有未洽，惟其基本社會事實同一，經當庭踐行告知（本院 卷第92頁），並調查證據、辯論，應予變更起訴法條。(三)被告甲○○與共犯鄭智傑就犯罪事實一所為、與共犯鄭智傑 、廖春森就犯罪事實二所為，均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論 以共同正犯。被告甲○○就犯罪事實一、二所為，犯意各別 ，行為互殊，應分論併罰。
四、原審未予詳查，遽為被告甲○○無罪之諭知，即有未當，檢 察官上訴意旨以此指摘原判決不當，為有理由，應予撤銷改 判。爰審酌被告因留宿告訴人處時非禮糾紛、談判索賠之動
機、目的，被告與共犯強令告訴人簽發本票和解、或於未依 約和解後，要求再開立高於和解金額本票之手段、屢以加害 身體、生命之詞恫嚇，兼衡第一張本票於重簽四張新本票後 交還，後四張新本票未填載發票日期而不生票據效力，均未 持以行使，告訴人未受財產上損害，被告事後對案發過程大 致據實陳述，且嗣與告訴人無條件調解成立，告訴人表示不 再追究，被告國中畢業之智識程度、案發後與鄭智傑再度結 婚同住，均在六輕工作，育有幼子一名之生活狀況等一切情 狀，各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均併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準 。
五、查被告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之刑宣告，有臺灣高等法院被告 前案紀錄表可參，其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經此教訓，應 知惕勵，當無再犯之虞，且告訴人亦與被告及共犯鄭智傑、 廖春森達成無條件和解，表示不予追究，有卷附臺灣雲林地 方法院調解筆錄可稽（原審卷第82頁），告訴人交付本票均 未遭行使，損害非鉅，本院認其所受宣告之刑，均以暫不執 行為適當，均併予宣告緩刑二年，用啟自新，以觀後效。六、扣案系爭未完成本票四紙，係犯恐嚇得利罪所得之物，為共 犯鄭智傑持有，業經前揭認定可按，依刑法第38條第1項第3 款規定宣告沒收。告訴人所簽讓渡證書，未載讓與標的，無 表彰財產價值，僅供犯罪佐證，所簽已完成本票，獲歸還告 訴人持有，均不宣告沒收，併說明之。
參、適用之法律：
依刑事訴訟法第369條第1項前段、第364條、第299條第1項 前段、第300條，刑法第28條、第304條、第346條第2項、第 41條第1項前段、第38條第1項第3款、第74條第1項第1款， 刑法施行法第1條之1第1項、第2項前段，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葉耿旭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26 日
刑事第七庭 審判長法 官 趙文淵
法 官 吳錦佳
法 官 蔡廷宜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馬愛君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26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304條：
（強制罪）
以強暴、脅迫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處 3 年
以下有期徒刑、拘役或 3 百元以下罰金。
前項之未遂犯罰之。
中華民國刑法第346條第2項：
（恐嚇取財得利罪）
意圖為自己或第三人不法之所有，以恐嚇使人將本人或第三人之物交付者，處 6 月以上 5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 1 千元以下罰金。
以前項方法得財產上不法之利益，或使第三人得之者，亦同。前二項之未遂犯罰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