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重家上更㈡字第5號
上 訴 人 洪月
洪麗清
洪彩秀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蔡茂松律師
複 代理人 陳仲豪律師
被 上訴人 汪楊弘弘
法定代理人 汪佳青
被 上訴人 嚴楊淑惠
王楊芳蓮
楊豪華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張泰昌律師
複 代理人 陳奕澄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繼承權存在等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0
年7 月6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99年度家訴字第106號第一審判決提
起上訴，經最高法院第二次發回更審，本院於104年4月28日言詞
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除減縮部分外）廢棄。
上開廢棄部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第一審（除減縮部分外）、第二審及發回前第三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連帶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被上訴人主張：其母洪錦雲與上訴人之母洪明華於日據時期 經洪老金收養為養女。洪老金於民國57年3 月20日死亡，其 所遺坐落新北市○○區○○段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2 分 之1 ，下稱系爭土地），應由其配偶洪謝圓、洪錦雲、洪明 華繼承，應繼分各3分之1。洪謝圓66年4月7日死亡後，其應 繼分應再由洪錦雲、洪明華繼承。洪錦雲、洪明華83年5 月 13日、95年3月3日死亡後，其應繼分應分別由被上訴人、上 訴人繼承。詎上訴人竟否認被上訴人之繼承權，擅於99 年4 月27日向新北市新莊地政事務所（下稱新莊地政事務所）申 辦系爭土地之繼承登記，將系爭土地登記為上訴人所有，應 有部分各6分之1，侵害被上訴人之繼承權，爰依民法第1164 條、第767 條規定，請求確認被上訴人對被繼承人洪老金所 遺之系爭土地有繼承權存在，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所辦理之 繼承登記（收件字號：新莊地政事務所99年莊登字第164020 號）予以塗銷等語。
（原審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 。至被上訴人原請求超逾上開部分，業據其減縮起訴聲明， 非本院審理範圍。）
並於本院聲明：上訴駁回。
二、上訴人則以：洪錦雲與洪老金業於31年至33年間終止收養關 係，被上訴人對洪老金之遺產並無繼承權存在。縱認收養關 係尚未終止，惟洪錦雲私自逃離養家，依日據時期台灣之習 慣，洪錦雲不得參加財產之分析。且洪老金於57年3 月20日 死亡，洪明華85年7 月30日向財政部臺北市國稅局申報洪老 金之遺產，及87年4 月14日申辦系爭土地之繼承登記時，均 以其一人為繼承人，已否認被上訴人之繼承權，被上訴人遲 至99年5 月17日始起訴請求回復繼承權，已逾民法第1146第 2 項規定之10年期間。被上訴人之繼承回復請求權既罹於時 效而消滅，即無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亦不得再對上訴 人主張物上請求權請求塗銷繼承登記等語，資為抗辯。 並於本院聲明：㈠原判決除減縮部分外廢棄。㈡上開廢棄部 分，被上訴人在第一審之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被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洪錦雲原設籍戶主吳至成戶籍內，於日 據時期大正12年10月29日因養子緣組除戶，並以養子緣組入 洪老金戶籍（原審卷一第7頁，卷二第15、22頁）。 ㈡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洪明華於日據時期昭和2 年4月7日因養子 緣組入洪老金戶籍（原審卷一第7、43頁）。 ㈢洪錦雲配偶楊添財之父楊金長於臺灣光復後之35年10 月1日 初次申報戶籍，申報洪錦雲之父、母分別為吳添發（歿）、 吳洪「定」。洪錦雲自35年10月1日起至其83年5月13日死亡 之戶籍，均無養父洪老金、養母洪謝圓之記載（原審卷二第 25-68頁）。
㈣洪老金於臺灣光復後之35年間初次申報戶籍，申報洪明華為 養女。洪老金自35年間初次申報戶籍至其57年3 月20日死亡 之戶籍內，均無洪錦雲之登載（原審卷二第4-12頁）。 ㈤洪明華於85年8 月13日向財政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申報洪老 金之遺產，及87年4 月14日申辦系爭土地之繼承登記時，僅 列其一人為繼承人〔本院100 年度重家上字第33號卷（下稱 本院33號卷）73-84頁〕。
㈥被上訴人楊豪華於98年12月15日向臺北市士林區戶政事務所 申請補填洪錦雲養父「洪老金」、養母「洪謝圓」，臺北市 士林區戶政事務所以98年12月18日北市○○○○○00000000 000號函准予補註（原審卷一第99-101頁，卷三第96-98頁） 。
㈦上訴人於99年4 月27日向新莊地政事務所申辦洪老金所遺系 爭土地之繼承登記，將系爭土地登記為上訴人所有，應有部 分各6分之1，於99年5月4日完成登記，（原審卷一第9-11頁 、第31-34頁）。
四、被上訴人主張其母洪錦雲為洪老金之養女，洪老金死亡後， 所遺之財產應由洪謝圓、洪錦雲、洪明華繼承，應繼分各3 分之1 ，洪謝圓死亡後，其應繼分應由洪錦雲、洪明華繼承 ，洪錦雲死亡後，其應繼分再由被上訴人繼承，被上訴人對 洪老金之遺產有繼承權，為上訴人所否認，並以前詞置辯， 經查：
㈠關於洪老金與洪錦雲之收養關係是否終止部分： 按臺灣在日據時期本省人間之親屬及繼承事項，依當地之習 慣決之（最高法院57年台上字第3410號判例意旨參照）。又 日據時期台灣之習慣，收養關係之終止，可以養親與養子女 為當事人，依養親與養子女之協議而終止收養關係，惟雙方 當事人須有意思能力，並其意思表示無瑕疵，且養子女已年 滿15歲始可，如夫妻共同收養子女，終止收養時，亦須共同 為之（本院33號卷第144、147頁）。上訴人抗辯洪錦雲與洪 老金業於31年至33年間終止收養關係，係以國民政府來臺後 初次申報戶籍時，並未填報洪老金、洪謝圓為洪錦雲之養父 母為其論據，並舉證人許忠誠為證。惟查：證人許忠誠於原 審審理時已證稱：「我僅知道有一個養女洪明華，因為她有 來林口老家，我們婚喪喜慶都有通知她來。我不知道洪老金 是否有其他養女，我不認識洪錦雲及原告等人」、「我沒有 聽洪老金說過他的養女有幾人，我也沒有聽過洪老金訴說他 的養女的事情」等語（原審卷三第64 頁背面-第65頁），足 見證人許忠誠未曾聽聞洪老金提及其養女之事，亦不清楚洪 老金是否尚有其他養女，其對洪錦雲是否為洪老金之養女、 洪錦雲與洪老金是否已終止收養關係，均無所悉，其所為證 言自無從為有利上訴人之認定。又國民政府來臺後初次申報 戶籍時，洪錦雲之戶籍固未填報洪老金、洪謝圓為養父母， 惟收養關係之終止，須經養父母與養子女雙方協議，而戶籍 之申報則僅需戶長為之即可，洪老金於國民政府來臺後初次 申報戶籍時，未申報洪錦雲為其養女，為其單方之意思表示 ，自不得據此即謂洪老金與洪錦雲雙方已協議終止收養關係 ，或洪老金、洪謝圓已共同終止收養關係。且國民政府來臺 後初次申報戶籍時，洪錦雲已與楊添財結婚，其戶籍係由楊 添財之父楊金長以戶長身分，於35年10 月1日填載戶籍登記 申請書申報為共同生活戶，洪老金雖因一人不得同時申報二 戶籍，而未將洪錦雲申報於同一戶，然洪錦雲所生子女洪信
（原名：洪信子，即被上訴人嚴楊淑惠），仍經洪老金申報 為共同生活戶，其稱謂並填載為「孫」，而非「家屬」，有 戶籍登記申請書附卷可稽（原審卷二第25-26頁、第4-7頁） ，顯然洪老金並未與洪錦雲協議終止收養關係，故將洪錦雲 所生子女之稱謂填載為「孫」。至楊金長申報之戶籍，固未 填報洪老金、洪謝圓為謝錦雲之養父母，惟此申報並非洪錦 雲本人所為，以楊金長申報戶籍時，曾將洪錦雲之母吳洪錠 誤載為吳洪定一節觀之，楊金長漏未申報洪錦雲養父母為洪 老金、洪謝圓，應係其對子媳洪錦雲娘家關係不熟悉所致， 自不得僅以楊金長申報之戶籍資料，遽論洪錦雲與洪老金已 無收養關係。茲洪錦雲原設籍戶主吳至成戶籍內，於日據時 期大正12年10月29日因養子緣組除戶，並以養子緣組入洪老 金戶籍，有戶籍謄本卷可憑（原審卷二第15、22頁），上訴 人就洪老金與洪錦雲業於31年至33年間終止收養關係，既未 舉證以實其說，其抗辯洪老金與洪錦雲間已無收養關係存在 ，被上訴人對洪老金之遺產無繼承權存在，即非可採。 ㈡關於洪錦雲是否因逃離養家而不得繼承洪老金之遺產部分： 上訴人固抗辯洪錦雲於洪老金反對下，私自與有婦之夫楊添 財前往海南島，依日據時期台灣之習慣，洪錦雲私自逃離養 家，不得參加財產之分析等語，並以戶籍謄本為證（原審卷 二第22-23頁、第4-7頁）。惟上開戶籍謄本僅能證明洪錦雲 所生子女洪信子（即被上訴人嚴楊淑惠）、洪弘子（即被上 訴人楊弘弘），曾經洪老金申報為共同生活戶，稱謂（續柄 ）為「孫」，稱謂（續柄）細別註記為「養女洪氏錦雲私生 子」（原審卷二第22-23 頁），無從證明洪錦雲有私自逃離 養家之事實。至洪老金國民政府來臺後初次申報戶籍時，僅 申報洪信子為共同生活戶，稱謂為「孫」，並未包括洪弘子 ，係因洪錦雲當時已與楊添財結婚，洪錦雲、洪弘子之戶籍 已由楊添財之父楊金長以戶長身分申報為共同生活戶（原審 卷二第25-26 頁），一人不得同時申報二戶籍所致，亦無從 推論洪錦雲有逃離養家之事實。上訴人就洪錦雲有私自逃離 養家之事實，既未舉證證明之，其抗辯依日據時期台灣之習 慣，洪錦雲不得參加財產之分析，核不足採。
㈢關於被上訴人之繼承回復請求權是否罹於時效部分： 按繼承權被侵害者，被害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得請求回復之。 前項回復請求權，自知悉被侵害之時起，二年間不行使而消 滅；自繼承開始時起逾十年者亦同，民法第1146條第1 項、 第2 項定有明文。是自繼承開始時起倘已逾十年，被害人或 其法定代理人縱未知悉或其後知悉被侵害，其繼承回復請求 權亦因逾10年而消滅（最高法院103 年度台上字第2364號判
決意旨參照）。洪老金於57年3 月20日死亡，而被上訴人於 99年5月17日始訴請回復繼承權，已逾民法第1146條第2項規 定之10年期間，有戶籍謄本、起訴狀在卷可稽（原審卷一第 8、3頁），依上開說明，被上訴人之繼承回復請求權已罹於 時效而消滅。被上訴人雖主張上訴人於繼承開始10年後始侵 害其繼承權，民法第1146條第2項規定之10 年期間，應自侵 害繼承權之行為發生時即99年4 月27日起算，其繼承回復請 求權並未罹於時效等語。惟查：民法第1146 條第2項後段已 明文規定10年期間自「繼承開始時」起算，被上訴人主張應 自侵害繼承權之行為發生時起算，核非可採。況繼承權之被 侵害，不以繼承之遺產已經登記為要件，苟該繼承人獨自行 使遺產上之權利，而置其他合法繼承人於不顧，即不得謂未 侵害他繼承人之繼承權（最高法院48 年台上字第873號判例 意旨參照）。上訴人之被繼承人洪明華85年8 月13日向財政 部臺灣省北區國稅局申報洪老金之遺產，及87年4 月14日申 辦系爭土地之繼承登記時，均以其一人為繼承人，有土地登 記申請書、登記清冊、繼承系統表、遺產稅逾核課期間案件 同意移轉證明書、切結書、戶籍謄本等附卷可憑（本院33號 卷第73-84 頁），是縱自侵害繼承權之行為發生時起算，亦 已逾10年之時效期間。被上訴人之繼承回復請求權，既因時 效期間屆滿而消滅，自無再本於物上請求權請求上訴人回復 繼承標的之餘地，其請求確認其對洪老金所遺之系爭土地有 繼承權存在，及命上訴人將系爭土地所辦理之繼承登記（收 件字號：新莊地政事務所99年莊登字第164020號）予以塗銷 ，均非有據。
五、綜上所述，被上訴人依民法第1146條、第767 條規定，請求 確認被上訴人對洪老金所遺之系爭土地有繼承權存在，及上 訴人應將坐落新北市○○區○○段00地號土地（權利範圍： 2分之1）所辦理之繼承登記（收件字號：新莊地政事務所99 年莊登字第164020號）予以塗銷，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 審就此為被上訴人勝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原 判決此部分不當，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予以 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項所示。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證據，經 斟酌，核與本件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再逐一論駁，附此 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有理由，依家事事件法第51條，民事 訴訟法第450條、第85條第2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12 日
家事法庭
審判長法 官 鄭純惠
法 官 楊博欽
法 官 陳秀貞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 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12 日
書記官 李家敏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第2項）：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訴人或其他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