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1192號
上 訴 人 張仁政
被上訴人 羅曜輝
訴訟代理人 王元勳律師
複代理人 黃偉琳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
103 年8 月28日臺灣新北地方法院103 年度訴字第1363號第一審
判決提起一部上訴，本院於104 年4 月2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
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暨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均廢棄。
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新臺幣捌萬陸仟貳佰捌拾肆元，及自民國一○二年十二月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被上訴人負擔五分之一，餘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原任職被上訴人之兄羅浤丞所經營之人力派 遣公司，於伊依規定向公司提出離職請求後，竟於101 年2 月1 日，遭擔任公司工頭之被上訴人糾眾圍毆。被上訴人手 持大鎚、大石、木椅等具殺傷力之物體猛砸伊頭部、軀幹， 致伊受有頭部挫傷併輕微腦震盪併頭皮撕裂傷（4 公分）、 雙眼挫傷併眼眶周圍瘀傷、左上臂、左手肘及下唇瘀傷、鼻 骨骨折、左肩及左眼瞼多處擦傷之傷害（下稱系爭傷害）。 被上訴人於罷手後，非但未將伊送醫，反將伊留置現場，對 伊繼續言語恫嚇。其後復意欲掌握伊居所，對伊窮追不捨， 枉顧伊意願一味脅迫配合行無義務之事，伊深自恐懼，不得 已之下趁隙收拾簡單行囊逃離永和區租屋處，投靠友人迄今 。伊受被上訴人此番暴行，除造成前述內外傷之外，雙眼亦 出現偶發性刺眼閃光、視野周圍陰暗等視網膜症狀；腦部受 嚴重衝擊後的遲發性病變所可能導致認知障礙、猝死風險、 神經功能退化等不良影響。伊現前往中、永和及板橋一帶區 域有畏懼心理，擔心遇見被上訴人等；遇有裝潢工地等粗工 出入場所，會緊張、卻步；甚至莫名憂慮身旁之人突然發瘋 攻擊。是除原審判命給付之慰撫金新台幣（下同）5萬元、 交通費2,000元外，請求被上訴人應再給付44萬8,000元（含 醫療費用1,284元及慰撫金），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 算之法定遲延利息等語（未繫屬本院部分不予贅述）。
二、被上訴人則以：兩造於101 年2 月1 日因上訴人意欲離職而 發生爭執，為突發衝突事件，因上訴人先摑打伊，伊方始還 擊，其時在旁之人係見伊遭上訴人毆打才對上訴人出手，實 際上伊僅還擊一拳而已，應係對上訴人出手毆打之不法侵害 所為正當防衛，上訴人亦應對自己行為負相當責任。又上訴 人主張之系爭傷害，是否確為伊出手所造成，上訴人精神上 是否確實遭受痛苦、造成其所述身心精神傷害，均應由上訴 人舉證，且其請求之金額，亦屬過高。伊僅係國中畢業擔任 派遣工，並無資力，雖有工作，亦是較低勞動階層，伊尚需 扶養出生未久，患有先天性染色體缺陷合併多重先天性異常 、開放性動脈導管（先天性）、頭顱及面骨畸形及斜頸之疾 病之女兒，醫療費用負擔龐大，平時家計已生困難，實無力 賠償上訴人高額之請求。另上訴人已就系爭傷害，自其他共 同侵權行為人處獲得賠償1 萬7,000 元，其對伊所得請求之 金額，自應扣除已受償之1萬7,000元等語為辯。三、上訴人於原審聲明：㈠被上訴人應賠償上訴人99萬5,600 元 ，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之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 之利息。㈡願供擔保，請宣告假執行。被上訴人於原審則為 答辯聲明：㈠上訴人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㈡如受不 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予假執行。原審判決被上訴人應給 付上訴人5 萬2,000 元，及自102 年12月12日起至清償日止 ，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不服，提起部分上訴，其聲 明為：㈠原判決關於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㈡項之訴部分， 暨訴訟費用之裁判均廢棄。㈡被上訴人應再給付上訴人44萬 8,000 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上訴人請求逾50萬元本息部分，經原審判決 駁回後，未據上訴人聲明不服，已告確定）。被上訴人於本 院則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原審判命被上訴人給付5萬2, 000元本息部分，未據被上訴人提起上訴，亦已確定）。四、茲就兩造爭點論述如下：
㈠上訴人得否依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 ⒈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民法第184 條第1 項前段定有明文。經查，上訴人主張其 遭被上訴人及所糾之眾人毆打，致受有系爭傷害，被上訴人 復恐嚇、強制其行無義務之事，因而侵害其身體、自由權等 情，經臺灣新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提起公訴（101 年度 偵字第30528 號），被上訴人及共同參與其事之李育叡、高 培欽、林旻賢、林志偉等人（下稱李育叡等4 人），於原法 院102 年度易字第727 號刑事案件（下稱系爭刑案）審理中 ，就起訴之事實均已自認無訛（見系爭刑案卷第323 頁），
乃經原法院以被上訴人一行為犯傷害罪、強制罪、恐嚇危害 安全罪，從一重論以強制罪，判處有期徒刑5 月，復經本院 刑事庭103 年度上訴字第981 號判決駁回檢察官上訴而確定 等情，有系爭刑案偵審案卷（影卷）及本院103 年度上訴字 第981 號刑事判決可稽（見本院卷第67至71頁），並有上訴 人所提三軍總醫院診斷證明書、受傷後照片可憑（見原審卷 第35頁、第41頁），被上訴人不法侵害上訴人身體權、自由 權，洵堪認定。
⒉次按對於現時不法之侵害，為防衛自己或他人之權利所為之 行為，不負損害賠償之責。但已逾越必要程度者，仍應負相 當賠償之責。民法第148 條定有明文。又數人共同不法侵害 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亦為同法第185 條第 1 項前段所明定。被上訴人與事發當時在場之李育叡等4 人 均曾出手毆打上訴人，並使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經系爭刑 案認定為刑法上之共同正犯（刑法第28條參照），是在場之 被上訴人及李育叡等4 人，自應就相互間所為負共同侵權行 為之責。被上訴人未舉證其與李育叡等4 人共同毆打上訴人 時，上訴人對其有現時不法之侵害繼續中，且其等有以毆打 上訴人之方式防衛自己權利之必要，揆諸前揭說明，被上訴 人空言辯稱所為係屬正當防衛，應不具不法性云云，實非可 採。
⒊綜上，上訴人以被上訴人不法侵害其身體、自由等權利，依 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賠償，洵屬有據。 ㈡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再給付44萬8,000元，應否准許？ ⒈按不法侵害他人之身體或健康者，對於被害人因此喪失或減 少勞動能力或增加生活上之需要時，應負損害賠償責任；不 法侵害他人之身體、健康、名譽、自由、信用、隱私、貞操 ，或不法侵害其他人格法益而情節重大者，被害人雖非財產 上之損害，亦得請求賠償相當之金額。民法第193 條第1 項 、第195 條第1 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被上訴人不法侵害上 訴人之身體、自由既經本院認定如㈠所述，揆諸前揭規定， 自應依法賠償上訴人增加生活上需要之醫療費用支出，上訴 人並得請求非財產上之損害賠償。
⒉經查，上訴人因系爭傷害就醫，支出醫療費用3,284 元，有 上訴人所提與所述相符之醫療費用收據為憑（見原審卷第36 至39頁），被上訴人就前開醫療費用收據之真正復不爭執（ 見本院卷第56頁），是上訴人就此部分所為請求，自應許之 。
⒊至上訴人請求非財產上損害部分：
⑴本院審酌被上訴人與李育叡等4 人同時共同侵害上訴人之身
體、自由權利，系爭傷害包括頭部、眼、鼻、唇及手部，傷 勢非輕，足見被上訴人及其他共同侵權行為人出手之重，上 訴人於事件發生之時、之後受驚嚇之鉅；而其後被上訴人及 其他共同侵權行為人復恐嚇、使上訴人行無義務之事，致上 訴人心情久久無法平復，足認上訴人精神確有相當之苦楚， 且此苦楚延續相當時間；另參酌兩造之財產、所得及學經歷 狀況（見原審卷第16至34頁、另編個人資料限閱卷，及本院 卷第57頁兩造陳述），認上訴人所得請求被上訴人賠償之非 財產上損害，以15萬元為適當，上訴人逾此所為請求，則屬 過高，不應准許。又扣除原判決已判命被上訴人給付之精神 慰撫金5 萬元，上訴人應得再請求被上訴人給付非財產上損 害額應為10萬元。
⑵至被上訴人雖辯稱其僅係國中畢業，目前擔任派遣工，僅為 較低勞動階層，且尚需扶養甫出生未久、先天殘疾之女兒， 已無力負擔原審判命給付慰撫金5 萬元云云。然查，非財產 上損害賠償金之衡量，固應參酌加害人財產狀況之因素，然 其既為對上訴人精神損害之填補，自仍應以上訴人所受損害 為主要考量，加害人非得以其無資力負擔，即解免其非財產 損害賠償之責。本院審酌上訴人身體所受傷害、精神所受壓 迫確屬非輕，考量被上訴人所述經濟、家庭因素後，仍認應 酌定如前揭⑴所述之非財產上損害金額。
⒋再按因連帶債務人中之一人為清償、代物清償、提存、抵銷 或混同而債務消滅者，他債務人亦同免其責任。民法第274 條定有明文。被上訴人抗辯上訴人已自共同侵權行為人即連 帶債務人李育叡等4 人處受領賠償金額合計1 萬7,000 元， 為上訴人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57頁），是上訴人所得請求 被上訴人之金額，自應扣除前開連帶債務人已清償之1 萬7, 000 元。
⒌綜前，所得請求被上訴人再給付之金額應為8 萬6,284 元（ 計算式：3284+000000-00000=86284 ）。五、末按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或依督促程序送達支付命令，或為其他 相類之行為者，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遲延之債務，以支付 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利息， 民法第229條第2項、第233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應 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週年利 率為5%，亦為同法第203 條所明定。是上訴人就前述四所得 請求被上訴人給付之未定期限債務，併請求自起訴狀繕本送 達翌日即102 年12月12日（見原審附民卷第4 頁）起，至清
償日止，按週年利率5%計算之利息，亦屬有據。六、綜上所述，除原審已判命被上訴人給付之5 萬2,000 元本息 外，上訴人本於侵權行為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再給付8 萬6,284 元，及自102 年12月12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應 予准許。逾此所為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 應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尚有未洽，上訴論旨求 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爰由本院廢棄改判如主文第2 項所 示。至於上訴人之請求不應准許部分，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 判決，並無不合，上訴意旨求予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 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陳述暨所提之證據，經 審酌均與本院前揭判斷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詳予論述，附此 敘明。又是否訊問當事人本人，為法院之職權（民事訴訟法 第367條之1第1項參照），本件被上訴人已委任律師為訴訟 代理人充分陳述其意見，上訴人復主張應要求被上訴人到庭 與其對質云云，本院認尚無必要，亦併此敘明。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爰判決如 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13 日
民事第二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張競文
法 官 邱璿如
法 官 王本源
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13 日
書記官 林桂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