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民事判決 102年度重上字第609號
上 訴 人 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王銘陽
訴訟代理人 蕭俊龍律師
上 訴 人 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吳東進
訴訟代理人 鄭雅玲
陳致葳
黃訓章律師
上 訴 人 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鄭本源
訴訟代理人 黃杉睿
吳建權
潘聖元
上 訴 人 幸福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郭明枝
訴訟代理人 陳采羽
鄧桂如
楊承錡
上 訴 人 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郭文德
訴訟代理人 劉淑琳
姜萍律師
上 訴 人 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劉先覺
訴訟代理人 郭志剛律師
上 訴 人 黃維林
訴訟代理人 羅明通律師
蔣昕佑律師
葉恕宏律師
複 代理人 林彥宏律師
被 上訴人 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原名財團法人
天主教若瑟醫院）
法定代理人 張世杰
訴訟代理人 駱壹敏
文聞律師
周金城律師
許玉娟律師
上 一 人
複 代理人 陳怡靜
被 上訴人 新北市立聯合醫院
法定代理人 黃實宏
訴訟代理人 巫坤陽律師
被 上訴人 吳源芳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事件，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幸福
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全球人壽
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及黃維林，對於中華民國102 年4月3日臺灣桃
園地方法院100年度重訴字第417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訴，富邦人
壽股份有限公司並為訴之追加，本院於104 年5月5日言詞辯論終
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㈠駁回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後開第、 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㈡駁回新光人壽保險股 份有限公司後開第、項之訴部分；㈢駁回富邦人壽保險股 份有限公司後開第、、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 聲請；㈣駁回幸福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後開第項之訴部分 ，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㈤駁回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 後開第項、第項之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㈥駁 回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後開第項、第項、第項之 訴部分，及該部分假執行之聲請；㈦命黃維林給付新光人壽保 險股份有限公司超逾自民國九十九年七月三日起算之法定遲延 利息部分；㈧命黃維林給付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超逾自 民國九十九年七月十四日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部分；暨㈨訴訟 費用（除確定部分外）之裁判均廢棄。
新北市立聯合醫院應與黃維林連帶給付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 公司新臺幣壹佰零玖萬貳仟壹佰捌拾肆元，及自民國九十九年 七月三十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本項 與原判決附表一編號㈠⒉所命給付內容，若其中一人已為給付 ，他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免給付責任。
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應與被上訴人吳源芳連帶給 付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新臺幣貳佰肆拾玖萬玖仟元，及 自民國九十八年十二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本項與原判決附表一編號㈠⒊所命給付內容，若其 中一人已為給付，他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免給付責任。新北市立聯合醫院應與黃維林連帶給付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 公司新臺幣參拾玖萬零捌佰玖拾肆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一年三 月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本項與原 判決附表一編號㈡第一項所命給付內容，若其中一人已為給付 ，他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免給付責任。
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應與被上訴人吳源芳連帶給 付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新臺幣柒拾陸萬壹仟陸佰元，及 自民國一百零一年三月八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本項與原判決附表一編號㈡第二項所命給付內容， 若其中一人已為給付，他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免給付責任。新北市立聯合醫院應與黃維林連帶給付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 公司新臺幣伍拾捌萬參仟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一年三月二十一 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本項與原判決 附表一編號㈢第一項所命給付內容，若其中一人已為給付，他 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免給付責任。
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應與被上訴人吳源芳連帶給 付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新臺幣壹佰陸拾玖萬陸仟壹佰零 貳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一年三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 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本項與原判決附表一編號㈢第二項所 命給付內容，若其中一人已為給付，他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免 給付責任。
黃維林應與原審被告傅建森、徐國安、楊文嘉連帶給付富邦人 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新臺幣貳拾肆萬零陸拾陸元，及自民國一 百零二年十一月二十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
新北市立聯合醫院應與黃維林連帶給付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 公司新臺幣貳拾肆萬零陸拾陸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二年十一月 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本項與前 項所命給付內容，若其中一人已為給付，他人於該給付範圍內 ，免給付責任。
新北市立聯合醫院應與黃維林連帶給付幸福人壽保險股份有限 公司新臺幣壹佰零肆萬零壹佰伍拾玖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一年 五月二十五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本 項與原判決附表一編號㈣所命給付內容，若其中一人已為給付 ，他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免給付責任。
新北市立聯合醫院應與黃維林連帶給付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 公司新臺幣玖拾貳萬壹仟肆佰捌拾玖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一年 四月四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本項與 原判決附表一編號㈤第一項所命給付內容，若其中一人已為給 付，他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免給付責任。
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應與被上訴人吳源芳連帶給 付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新臺幣柒拾壹萬肆仟元，及自民 國九十八年十月二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 之利息。本項與原判決附表一編號㈤第二項所命給付內容，若 其中一人已為給付，他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免給付責任。
黃維林應與原審被告傅建森、徐國安、楊文嘉、被上訴人吳源 芳連帶給付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新臺幣壹佰陸拾萬捌仟 元，及自民國九十九年八月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 之五計算之利息。
新北市立聯合醫院應與黃維林連帶給付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 公司新臺幣貳佰壹拾捌萬陸仟柒佰零柒元，及自民國九十九年 八月十一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本項 與前項及原判決附表一編號㈥第一項所命給付內容，若其中一 人已為給付，他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免給付責任。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應與被上訴人吳源芳連帶給 付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新臺幣壹佰陸拾萬捌仟元，及自 民國九十九年七月二十六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 算之利息。本項與第項所命給付內容，若其中一人已為給付 ，他人於該給付範圍內，免給付責任。
上開廢棄㈦、㈧部分，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南山人壽 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在第一審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新光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南 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黃維 林之其餘上訴均駁回；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其餘追加之 訴駁回。
第一審訴訟費用（除確定部分外），由黃維林與新北市立聯合 醫院連帶負擔百分之五十二，餘由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 瑟醫院與被上訴人吳源芳連帶負擔。第二審訴訟費用，關於黃 維林上訴部分，由黃維林負擔；關於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 司上訴部分，黃維林、新北市立聯合醫院連帶負擔十分之三， 餘由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負擔；關於新光人壽保 險股份有限公司上訴部分，由黃維林、新北市立聯合醫院連帶 負擔十分之三；餘由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負擔； 關於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上訴（含追加之訴）部分，由 黃維林、新北市立聯合醫院連帶負擔十分之三，餘由天主教若 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負擔；關於幸福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 司上訴部分，由黃維林、新北市立聯合醫院連帶負擔；關於南 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上訴部分，由黃維林、新北市立聯合 醫院連帶負擔五分之三，餘由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 院負擔；關於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上訴部分，由黃維林 、新北市立聯合醫院連帶負擔二分之一、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 法人若瑟醫院負擔二十分之七，餘由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 司負擔。
本判決第項，於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以新臺幣參拾陸 萬肆仟元為新北市立聯合醫院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新北市
立聯合醫院如以新臺幣壹佰零玖萬貳仟壹佰捌拾肆元預供擔保 ，得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項，於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以新臺幣捌拾參 萬參仟元為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供擔保後，得假 執行，但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如以新臺幣貳佰肆 拾玖萬玖仟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項，於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以新臺幣壹拾玖 萬肆仟元為新北市立聯合醫院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新北市 立聯合醫院如以新臺幣伍拾捌萬參仟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 行。
本判決第項，於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以新臺幣伍拾陸 萬伍仟元為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供擔保後，得假 執行，但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如以新台幣壹佰陸 拾玖萬陸仟壹佰零貳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本判決第項，於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以新臺幣捌萬元 為黃維林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黃維林如以新臺幣貳拾肆萬 零陸拾陸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項，於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以新臺幣捌萬元 為新北市立聯合醫院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新北市立聯合醫 院如以新臺幣貳拾肆萬零陸拾陸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本判決第項，於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以新臺幣參拾萬 柒仟元為新北市立聯合醫院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新北市立 聯合醫院如以新臺幣玖拾貳萬壹仟肆佰捌拾玖元預供擔保，得 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項，於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以新臺幣貳拾參 萬捌仟元為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供擔保後，得假 執行，但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如以新臺幣柒拾壹 萬肆仟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項，於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以新臺幣伍拾參 萬陸仟元為黃維林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黃維林如以新臺幣 壹佰陸拾萬捌仟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項，於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以新臺幣柒拾貳 萬捌仟元為新北市立聯合醫院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新北市 立聯合醫院如以新臺幣貳佰壹拾捌萬陸仟柒佰零柒元預供擔保 ，得免為假執行。
本判決第項，於全球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以新臺幣伍拾參 萬陸仟元為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供擔保後，得假 執行，但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法人若瑟醫院如以新臺幣壹佰陸 拾萬捌仟元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富邦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上訴人幸福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幸福人壽）之法定 代理人原為陳文燕，嗣於民國（下同）101 年10月間變更為 郭明枝；上訴人南山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南山人壽 ）之法定代理人原為謝仕榮，嗣於100年8月間變更為郭文德 ，分別有公司營業執照及董事會議事錄可參（見本院卷㈡第 2頁、第17-18頁）。其等之新任法定代理人均聲明承受訴訟 （見本院卷㈡第1頁、第15頁），合於民事訴訟法第175條第 1 項規定，應予准許。
二、按於第二審為訴之變更或追加，非經他造同意，不得為之， 但請求之基礎事實同一者，不在此限，為民事訴訟法第 446 條第1項、第255條第1項第2款所明定。查上訴人富邦人壽保 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富邦人壽）原上訴聲明：㈠原判決駁 回富邦人壽後開㈡、㈢、㈣項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部分均廢 棄；㈡被上訴人新北市立聯合醫院（下稱新北醫院）應與黃 維林、原審被告傅建森、楊文嘉、徐國安連帶給付富邦人壽 新臺幣（下同）583,000 元，及自101年3月21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㈢被上訴人天主教若瑟醫療財團 法人若瑟醫院（原名財團法人天主教若瑟醫院，嗣於103 年 間更名，見本院卷㈥第199 頁醫療機構開業證書，下稱若瑟 醫院）應與原審被告吳源芳、傅建森、楊文嘉、徐國安連帶 給付富邦人壽1,696,102 元，及自101年3月21日起至清償日 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㈣若瑟醫院應與原審被告傅建森 、楊文嘉、徐國安連帶給付富邦人壽240,066元，及自101年 3 月21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見本院卷㈠ 第175 頁），其嗣變更上訴聲明如附表一編號⒊Ｃ欄所載（ 見本院卷㈢第41頁、第107 頁），即就上訴聲明第㈣項請求 之240,066 元，於二審追加請求新北醫院賠償，核其所為訴 之追加，乃基於與舊訴同一之基礎事實，且新北醫院於原審 即經富邦人壽列為被告求償，富邦人壽所為前開訴之變更， 僅擴張其對新北醫院請求賠償之範圍，並不影響新北醫院之 審級利益，與前引規定無違，應予准許。
三、被上訴人吳源芳經合法通知，未於言詞辯論期日到場，核無 民事訴訟法第386 條所列各款情形，爰依上訴人全球人壽保 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全球人壽）之聲請，由其一造辯論而 為判決。
貳、實體方面：
一、中國人壽保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中國人壽）、新光人壽保 險股份有限公司（下稱新光人壽）、富邦人壽、幸福人壽、
南山人壽及全球人壽（下合稱中國人壽等保險公司）主張： 原審共同被告傅建森、徐國安、楊文嘉及上訴人黃維林、吳 源芳共同謀議，由徐國安將傅建森所提供之他人檢體交付楊 文嘉，使楊文嘉塞入肛門，再由任職於新北醫院之醫師黃維 林進行直腸病理切片手術取出，混充為楊文嘉之檢體送驗， 經醫療財團法人病理發展基金會臺北病理中心（下稱臺北病 理中心）檢驗為腺癌後，黃維林再據此對楊文嘉進行直腸局 部廣泛切除手術及化學治療，且出具不實之診斷證明書；嗣 任職於若瑟醫院之醫師吳源芳亦依此對楊文嘉進行化學治療 及出具不實之診斷證明書，使楊文嘉持上開不實診斷證明書 向伊等申請保險理賠，致伊等誤認楊文嘉確實罹患癌症，而 理賠如原判決附表二所示金額之保險金受有損害，爰依民法 第184條第1項、第185條第1項規定，請求其等連帶負侵權行 為損害賠償之責。又黃維林、吳源芳分別係受僱於新北醫院 、若瑟醫院之醫師，其等明知楊文嘉並未罹癌，卻於執行職 務時對楊文嘉施行手術或進行化療，而於病歷為不實記載且 出具不實之診斷證明書，伊等亦得依民法第188條第1項規定 ，請求新北醫院、若瑟醫院負連帶賠償責任，並各求為如附 表一Ａ欄所示內容之判決等語。
二、黃維林則以：伊依據楊文嘉之病史及局部切片結果做出直腸 癌第1 期之診斷，並進行後續治療，治療期間之切除手術及 化學治療程序均由醫護團隊共同施行，伊嗣應楊文嘉之要求 就檢查與治療結果開立診斷證明書，並無不法侵權行為。又 刑事判決所憑之鑑定報告，未確實完成陰性控制之程序，亦 無妥善保存鑑定資料，使其維持可判讀、檢視之程度，其鑑 定過程有明顯瑕疵，復以鑑定人進行之實驗有可能將背景值 過度放大，致儀器讀取錯誤，實不可信。況鑑定人未依法具 結，該鑑定報告應無證據能力。另伊未因治療楊文嘉而受有 額外利益，吳源芳僅針對其犯行認罪，無法據此證明伊亦有 參與詐領保險金之犯行等語為辯。
三、若瑟醫院及吳源芳（未據到場，但另提書狀）則以：吳源芳 係依黃維林之診斷為楊文嘉進行醫療行為，並開立診斷證明 書，難謂有侵權行為。且吳源芳依臺北病理中心之病理檢查 報告及新北醫院之診斷證明書，對楊文嘉進行癌症化學治療 ，未對楊文嘉再次採集檢體送檢以確認楊文嘉罹癌，係屬醫 療常規，並無任何疏失。又醫院對醫師之督導義務，應僅限 於設置作業流程及相關配套措施供醫師據以遵循或使用，是 若瑟醫院就吳源芳個人之不法行為，實無從預防及避免。另 若瑟醫院與吳源芳間之契約關係應為委任關係，縱認係僱傭 關係，伊選任監督吳源芳職務之執行並無過失，是伊無庸與
吳源芳負連帶賠償責任。再縱認吳源芳應負侵權行為賠償責 任，然保險公司就吳源芳出具之病歷記錄亦負有實質審查之 義務，而非僅止於形式審查程度，是對造就本件損害之發生 與有過失，伊等得依民法第217條第1項規定，請求減輕損害 賠償金額或免除之等語為辯。
四、新北醫院則以：依法務部法醫研究所99年6月18 日法醫證字 第0000000000號函文所載，癌症部位之組織與非癌症部位組 織，其突變發生率高達68% ，故無法證明黃維林有侵權行為 之事實。且鑑定報告之PCR 循環數顯違反科學常理，該鑑定 結果是否可採，應由對造舉證。又黃維林僅係伊之兼任醫師 ，其為病患所為之治療及醫囑均係本其專業之獨立判斷，其 出具之診斷證明書中，就「病名」與「醫師囑言」欄部分， 伊並無置喙餘地。另伊與黃維林間應屬委任關係，縱認屬僱 傭關係，黃維林既係通過國家考試之合格醫師，伊選任黃維 林已盡選任監督之注意義務。況本件詐領保險金事件，純屬 黃維林濫用職務之個人不法行為，非屬執行職務之行為。又 南山人壽、幸福人壽分別於101 年4月1日、101年5月15日具 狀追加伊為被告，並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伊負連帶 賠償責任，惟上開請求權已罹於2 年消滅時效，伊得拒絕給 付等語為辯。
五、原審為中國人壽等保險公司各一部勝訴之判決，判准內容詳 如附表一Ｂ欄所示，並駁回其等其餘之訴（原審判決命傅建 森、徐國安、楊文嘉、吳源芳應賠償中國人壽等保險公司部 分，未據傅建森、徐國安、楊文嘉、吳源芳提起上訴，已告 確定，不在本院審理範圍）。中國人壽等保險公司均提起上 訴，富邦人壽並為訴之追加，其等上訴及追加之訴聲明如附 表一Ｃ欄所示；黃維林亦就其敗訴部分提起上訴，聲明為： ㈠原判決不利於黃維林部分均廢棄；㈡上開廢棄部分，中國 人壽等保險公司在第一審之訴均駁回。另兩造均就對造之上 訴及追加之訴，答辯聲明：上訴及追加之訴駁回。六、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楊文嘉前向中國人壽等保險公司投保健康保險契約（明細詳 如原判決附表二「保單號碼及投保日期」欄所示），其嗣持 黃維林、吳源芳開立之診斷證明書，於前開附表「申請理賠 日期」欄所示日期向前述各保險公司申請理賠，各保險公司 乃於同表「理賠日期及理賠金額」欄所示日期理賠如該欄所 載保險金。
㈡黃維林、吳源芳開立前述診斷證明書期間，分別於新北醫院 、若瑟醫院擔任醫師。
㈢傅建森、徐國安、楊文嘉、黃維林、吳源芳因涉嫌共謀向中
國人壽等保險公司詐領保險金，經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提起 公訴，均經判決有罪確定在案（歷審案號：桃園地方法院98 年度易字第702、896號、99年度易字第498號，本院100年度 上易字第2572號（見原審卷㈡第146-194 頁、本院卷㈧第11 -71頁判決書，下稱系爭刑案）。
七、黃維林應與傅建森、徐國安、楊文嘉、吳源芳連帶對中國人 壽等保險公司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之責：
㈠按因故意或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負損害賠償責任 。故意以背於善良風俗之方法，加損害於他人者亦同；數人 共同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者，連帶負損害賠償責任，民法第 184條第1項、第185條第1項前段分別定有明文。又民事上之 共同侵權行為（狹義的共同侵權行為，即加害行為）與刑事 上之共同正犯，其構成要件並不完全相同，共同侵權行為人 間不以有意思聯絡為必要，數人因過失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 ，苟各行為人之過失行為，均為其所生損害共同原因，即所 謂行為關連共同，亦足成立共同侵權行為，依民法第185 條 第1 項前段之規定，各過失行為人對於被害人應負全部損害 之連帶賠償責任（最高法院67年台上字第1737號判例意旨參 照）。中國人壽等保險公司主張傅建森、徐國安、楊文嘉、 黃維林與吳源芳為詐領保險金，乃共謀由徐國安將傅建森所 提供檢體交予楊文嘉，令其事先塞入肛門，再由黃維林進行 直腸病理切片手術取出，混充為楊文嘉之檢體送驗，經臺北 病理中心檢驗為腺癌後，黃維林再據此佯對楊文嘉進行直腸 局部廣泛切除手術及化學治療，並出具不實之診斷證明書； 嗣吳源芳亦依上揭臺北病理中心檢驗結果逕對楊文嘉進行化 學治療並出具不實之診斷證明書，使楊文嘉得持上開不實之 診斷證明書申請保險理賠，致其等誤認楊文嘉確實罹癌而分 別理賠保險金等情，業經本院調得系爭刑案歷審判決書可參 （見原審卷㈡第147頁、本院卷㈧第13-14頁），就此事實未 據傅建森、徐國安、楊文嘉及吳源芳提起上訴為辯，堪信渠 等確有中國人壽等保險公司所指行為。黃維林雖矢口否認其 有參與傅建森集團共謀詐領保險金之犯行，並以上開情詞置 辯，然查：
⒈楊文嘉於系爭刑案偵查中坦承：「一開始會找上黃維林， 是徐國安及傅建森告訴我如何進行；這八家保險公司是徐 國安叫我自己去找的；簽立保險契約後，是徐國安叫我去 找黃維林做癌症治療；我沒有罹患癌症；傅建森可能是提 供癌症檢體給我們；治療檢體是徐國安拿給我，我就自己 塞在肛門，黃維林就幫我做切片手術，將檢體取出做病理 檢驗；我知道癌症檢體是傅建森提供的，是因為傅建森之
前經營醫療廢棄物的工作；我知道傅建森也參與此事，是 因為我經常與徐國安見面，徐國安多少也會跟我聊天聊到 這些。徐國安就跟我說將檢體塞在肛門，去掛黃維林的門 診；我都坦承犯行等語（見本院卷㈢第76-77 頁訊問筆錄 ），已表明其事實上並未罹患癌症，係為詐領保險金而與 傅建森、徐國安勾串，事先將癌症檢體塞入肛門，由黃維 林以切片手術取出該檢體，確診罹癌後再據以進行相關治 療，並向各保險公司申請保險理賠。此核與吳源芳於系爭 刑案偵查中98年5月25日陳稱：「我記得楊文嘉約於4年前 ，有持臺北縣的醫院所開立直腸癌病歷診斷證書要求我住 院診治。楊文嘉住院是傅建森來拜託我。楊文嘉住院住了 半年後，傅建森告訴我楊文嘉有保險，我猜保險金額應該 滿高的，傅建森要求我可以開立診斷書，向保險公司要求 理賠。楊文嘉是傅建森介紹來的。我當時信以為真，以為 他真的有罹患直腸癌，所以我有要求他一定要住院，才能 幫他開立診斷證明書。因為我沒有幫他做診斷，我是看到 他的診斷證明書我才幫他做化療的；我幫楊文嘉做過約24 次化療；每次的代價為3萬元；3萬元是傅建森給的……； （問：為何傅建森每次化療後要給你3 萬元？）我知道是 假的，但是我一開始我以為是真的；正常人如果接受化療 只要劑量不要太高，應該還可以；我確實有在病歷上幫楊 文嘉載明進行化學治療，但是是由護士小姐拿針劑去楊文 嘉的病房，他有沒有打，我不確定。劑量是楊文嘉及傅建 森要求的；他們要求的劑量算低，就算是正常人接觸到這 樣的劑量應該也沒有問題；楊文嘉應該知道自己沒有罹癌 ；我承認自己有詐欺與偽造文書的犯行等語（見本院卷㈢ 第74-75 頁訊問筆錄），表明楊文嘉明知自己並未罹癌， 卻透過黃維林、傅建森介紹，持不實之罹癌診斷證明書， 讓其接續為楊文嘉進行化療等情相符。再者，本院依職權 調閱楊文嘉於88年至103 年間以健保身分至各醫療院所就 醫之資料（見本院卷㈣第189-223 頁），查無其因罹癌或 罹癌患部之疾病而至新北醫院、若瑟醫院以外醫療院所就 醫紀錄，其中楊文嘉雖於97年間因化療後之脹氣、腸絞痛 、心悸、脫髮等症狀至郭綜合醫院就醫，然並非為治療癌 症而就診，有其在該院病歷可佐（見本院卷㈣第 206-212 頁），更足堪佐證楊文嘉、吳源芳於系爭刑案所稱楊文嘉 實未罹癌乙節為真。
⒉楊文嘉並未罹患癌症，業經本院認定如前，如黃維林於94 年1 月26日為楊文嘉施行切片手術時，確實係自楊文嘉身 上採取檢體送驗，顯無法獲致罹患腺癌之結果，然黃維林
施行切片檢查後送驗之檢體，嗣竟經臺北病理中心檢驗為 腺癌，足證黃維林送驗之檢體並非自楊文嘉身上取下。另 衡酌黃維林於系爭刑案偵查中坦承其於86年間即透過其弟 黃維銘之關係認識傅建森（見本院卷㈢第62頁調查筆錄） ，可知其與傅建森原為舊識，且吳源芳於系爭刑案偵查中 陳稱：其係經黃維林介紹認識傅建森，黃維林介紹其認識 傅建森，目的是希望他（指黃維林）能夠以他是醫師的關 係，在我們那邊的醫院能有人與傅建森一起從事這樣的事 情，不過黃維林沒有說的很清楚等語（見本院卷㈢第74頁 背面訊問筆錄），可推知黃維林曾以其醫師之身分，配合 並參與傅建森集團詐領保險金之不法行為，乃介紹吳源芳 與傅建森認識，使吳源芳在其任職之醫院與傅建森配合進 行類此之不實醫療行為，以遂渠等詐領保險金之目的。另 訴外人即系爭刑案同案被告賴德興於警詢時亦陳稱：傅建 森在怡仁醫院附近的咖啡廳內將15,000元交予我，並談及 日後以非直腸癌病患做直腸鏡病理切片，把切片調包為傅 建森事先提供的直腸癌切片組織，送到病理科檢查，使該 人成為真正直腸癌病患，如果成功要給我100 萬元，我當 時未答應，因風險太大，之後傅建森還是陸續找我談了這 件事，並提出一份新北醫院楊文嘉的診斷證明書，並告訴 我這是成功的案例，我因為經濟壓力大才答應等語綦詳（ 見本院卷㈢第82頁背面調查筆錄）。衡諸賴德興與楊文嘉 素不相識，未曾謀面，亦未為其診療過，倘傅建森未曾提 出楊文嘉在新北醫院就醫，由黃維林開立之診斷證明書予 賴德興閱覽，藉以向其表示楊文嘉係以調換檢體之方式成 為直腸癌病患，用以說項勸誘賴德興配合，賴德興豈可能 於本件未查覺前之97年5月1日向警方自首時，即可供出楊 文嘉其人及相關診斷證明書，堪信賴德興所言為真，尤見 黃維林在新北醫院為楊文嘉開立之診斷證明書內容不實。 綜合上開事證，可資認定楊文嘉於系爭刑案偵查中所稱： 黃維林係趁切片手術時，將其事先塞在肛門之檢體取出送 驗等語，與事實相符，足證黃維林事前即已明知楊文嘉並 未罹癌，且配合在施行切片手術時，取出楊文嘉事先塞入 肛門之罹癌檢體並將之送驗。黃維林既已知悉送驗之檢體 不實，竟嗣依前述不實檢體之檢驗結果，再於94年2 月16 日對楊文嘉施以直腸局部廣泛切除手術，復於同年3月2日 至4日、同年4月4日至8日楊文嘉住院期間，對其進行化學 治療，並將楊文嘉罹患「直腸癌」、「直腸惡性腫瘤」， 及於前述期間接受化學治療等不實事項，接續登載於其所 製作之病歷及開具之診斷證明書上，有附於系爭刑案卷內
之病歷可佐（見98年度易字第896號卷㈢第1-64 頁），堪 信黃維林確有參與傅建森集團藉由楊文嘉，向中國人壽等 保險公司詐領保險金之犯行。黃維林對此空言否認，洵無 足採。
⒊楊文嘉及吳源芳於系爭刑案一審審理中，雖另辯稱其等於 偵查中之自白為不實陳述。惟查：
①楊文嘉於偵查中為上開自白後，雖先於99年4 月28日檢 察官訊問時改稱：我確實有得直腸癌，是黃維林在台北 縣立醫院幫我開的刀，開完刀之後，黃維林叫我要回去 化療，但是我來臺北二次都沒有病床，我就回台南，後 來我在雲嘉南跑法拍屋的業務，有一天經過虎尾的若瑟 醫院，因為二、三個月沒有化療會怕，所以我就自己去 掛門診，剛好掛到吳國精醫師（即吳源芳），沒有人跟 我介紹過要掛哪個醫師，我就拿黃維林開的診斷證明書 給吳國精看，吳國精問在臺北是怎麼化療的，我就說是 用注射點滴器，化學藥劑注入在點滴瓶裡，吳國精說我 的症狀可能不是很嚴重，就用同樣的方式幫我化療；我 有跟徐國安說過我常常便秘，拖很久了，大便會出血， 他說這可能是痔瘡，所以叫我去找黃維林……；傅建森 沒有幫我處理過跟癌症相關的事情；我在98年5 月25日 偵訊時承認沒有得癌症，……是因為檢察官說要聲押我 ，我聽了就會害怕，……所以我就講一些認為檢察官會 相信的話；徐國安是拿肛門塞劑給我；因為我當時肛門 不舒服；我於前次偵訊時所講把某樣東西塞進肛門，再 由黃維林取出做病理檢驗，當時我沒有聽清楚檢察官的 問題，我聽錯了；是我自己想到要去投保，沒有人跟我 講，也沒有人建議，是我自己打去保險公司，保險公司 就會派人來；前次偵訊時說是徐國安叫我去投保，是因 為我跟他有點債務糾紛，他欠我500 萬元，……我想說 跟檢察官這樣講，看徐國安會不會趕快還我錢等語（見 偵字第16505號卷㈢第484-489頁），復於100 年3月8日 一審審理時陳稱：我因為便秘去臺北縣立醫院看病；我 去掛號時是黃維林醫師；我看診之前，有將治療便秘的 栓劑塞入肛門；我沒有告訴黃維林有事先塞入物品；我 說明我的病情後，黃維林就叫我側躺，拿一個東西塞入 我的肛門，然後黃維林說好像多了一塊肉，後來就幫我 打麻醉針，幫我開刀把那塊肉拿出來；黃維林拿出那個 東西說要化驗，我回診之後，他說我得到癌症；之後幫 我安排住院，住院的時候有再開第二次刀，開完刀後沒 有出院，繼續接受化學藥物治療；我有回醫院掛門診，
要接受住院治療，但連續兩次都沒有病房，所以我就沒 有再去；後來因我從事法拍工作，客戶要看雲林、嘉義 的房子所以我都雲嘉南跑，我就到虎尾天主教若瑟醫院 看病接受治療，沒有事先跟黃維林說；我是有塞入東西 在肛門內，但是是治療便秘的栓劑，不是徐國安叫我把 檢體塞入的，我偵訊時之所以回答徐國安要我把檢體塞 入肛門，是因為檢察官說要聲押我等語（見99年度易字 第498號卷㈣第126-128頁背面、第129 頁背面）。惟楊 文嘉於警詢時自承於92年至94年居住於臺南，當時工作 為大樓保全管理人員（見本院卷㈣第65頁調查筆錄）， 依其所述自覺有便秘、大便出血等症狀，本非不得至與 其居住地較近之診所、醫院看診，其既稱僅因徐國安介 紹即不辭路途遙遠赴新北醫院尋求黃維林診療，可見其 對自身健康狀況極度關切、重視，豈會經黃維林診斷罹 癌後，僅接受黃維林2 次化學治療即不再回診，中間更 有達2、3個月未進行化療，僅於某日偶至若瑟醫院掛號 看診，即輕率改由吳源芳為其施行化療診治，甚且自行 出具一張診斷書予吳源芳，吳源芳亦未調取其病歷查明 其於新北醫院之化療過程及劑量，且未進一步檢查癌症 有無轉移、復發之情形下，逕接受吳源芳每月一次之化
, 台灣公司情報網
, 台灣公司情報網
, 台灣公司情報網
, 台灣公司情報網
, 台灣公司情報網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