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裁定 104年度聲再字第220號
再審聲請人
即受判決人 蘇文輝
上列再審聲請人即受判決人因詐欺案件，對於本院102年度上易
字第512號，中華民國102年6月11日第二審確定判決（第一審判
決案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1年度易字第179號，起訴案號：臺
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0年度偵字第22415號），聲請再審，本
院裁定如下：
主 文
再審之聲請駁回。
理 由
一、聲請意旨略以：
(一)緣饒奇揚於臺灣臺北地方法院（下稱臺北地院）101年度易 字179號第一審案件中為本案證人，其為掩飾自己的犯意， 矢口否認犯罪事實，其證言為虛偽陳述，致使聲請人即受判 決人蘇文輝遭臺北地院判決誤判有期徒刑8個月，並經本院 原確定判決以102年度上易字第512號判決駁回上訴確定。(二)證人饒奇揚係本案之共同正犯，其收取聲請人之帳戶（即中 華郵政股份有限公司文山興隆路郵局，帳號00000000000000 ，下稱系爭帳戶）及提款卡（含密碼）後，依詐騙集團「陳 經理」之指示，將收取之聲請人系爭帳戶等資料，置於桃園 火車站之某置物箱內，嗣由不詳詐騙集團成員前來收取使用 ，而共同向被害人以網路購物扣款錯誤為由，使被害人陷於 錯誤操作使用銀行ATM自動櫃員機，而遭詐取財物，饒奇揚 則從其中收取新臺幣500元之佣金。上述犯罪事實，經聲請 人向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桃園地檢署）提出告訴 後，經該署檢察官提起公訴（偵查案號：103年度偵字第200 66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下稱桃園地院）審理後，因認 饒奇揚成立共同詐欺取財罪，判決判處有期徒刑3月（案號 ：103年度易字第2717號）。觀之上開整體犯罪事實關係， 聲請人實為無辜不知情之受害者，聲請人當初去電「陳經理 」單純係為了辦理貸款，卻遭「陳經理」與饒奇揚共同詐取 聲請人之系爭帳戶存摺影本、提款卡及密碼，聲請人完全被 「陳經理」及饒奇揚蒙在鼓裡，且饒奇揚在收取聲請人系爭 帳戶之前，已與「陳經理」合作多次收取他人帳戶，亦遭桃 園地檢署檢察官另案偵辦，卻還不知記取教訓，不思正途， 重操舊業，為了錢執迷不悟，因而拖累無辜不知情的聲請人 蒙受冤抑。聲請人絕無原確定判決所指之犯罪事實。為此， 提出桃園地檢署檢察官103年度偵字第20066號起訴書、桃園 地院103年度易字第2717號判決書等證據，爰依刑事訴訟法
第420條之規定聲請再審等語。
二、按再審制度，係為發現確實之事實真相，以實現公平正義， 而於案件判決確定之後，另設救濟之特別管道，重在糾正原 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錯誤，但因不能排除某些人可能出於 惡意或其他目的，利用此方式延宕、纏訟，有害判決之安定 性，故立有嚴格之條件限制。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6 款原規定：「因發現確實之新證據，足認受有罪判決之人應 受無罪、免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者」，作 為得聲請再審原因之一項類型，司法實務上認為該證據，必 須兼具新穎性（又稱新規性或嶄新性）及明確性（又稱確實 性）二種要件，始克相當。晚近修正將上揭第一句文字，改 為「因發現新事實、新證據，單獨或與先前之證據綜合判斷 」，並增訂第3項為：「第一項第六款之新事實或新證據， 指判決確定前已存在或成立而未及調查斟酌，及判決確定後 始存在或成立之事實、證據。」放寬其條件限制，承認「罪 證有疑、利歸被告」原則，並非祇存在法院一般審判之中， 而於判罪確定後之聲請再審，仍有適用，不再刻意要求受判 決人（被告）與事證間關係之新穎性，而應著重於事證和法 院間之關係，亦即祇要事證具有明確性，不管其出現係在判 決確定之前或之後，亦無論係單獨（例如不在場證明、頂替 證據、新鑑定報告或方法），或結合先前已經存在卷內之各 項證據資料（我國現制採卷證併送主義，不同於日本，不生 證據開示問題，理論上無檢察官故意隱匿有利被告證據之疑 慮），予以綜合判斷，若因此能產生合理之懷疑，而有足以 推翻原確定判決所認事實之蓋然性，即已該當。申言之，各 項新、舊證據綜合判斷結果，不以獲致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 犯罪事實，應是不存在或較輕微之確實心證為必要，而僅以 基於合理、正當之理由，懷疑原已確認之犯罪事實並不實在 ，可能影響判決之結果或本旨為已足。縱然如此，不必至鐵 定翻案、毫無疑問之程度；但反面言之，倘無法產生合理懷 疑，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所認定之事實者，仍非法之所許 。至於事證是否符合明確性之法定要件，其認定當受客觀存 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所支配（最高法院104年度台抗字 第125號裁定意旨參照）。次按以原判決所憑之證言，已經 證明其為虛偽者為理由，聲請再審者，須已經判決確定或其 刑事訴訟不能開始或續行非因證據不足者為限，始得為之， 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第2款、第2項定有明文。又以偽證 之刑事訴訟不能開始或續行非因證據不足者，固亦得聲請再 審，但其刑事訴訟不能開始或續行之原因，仍應由聲請人於 再審書狀內敘述理由，並附具證據提出於管轄法院，始屬適
法（最高法院26年滬抗字第2號判例意旨參照）。三、經查：
(一)聲請人雖主張原確定判決所憑證人饒奇揚於第一審法院審理 中之證言，業經證明係屬虛偽，原確定判決有事實認定錯誤 之誤判情事。然證人饒奇揚前於第一審法院審理中所為之證 言，係證稱略以：⑴、其確於100年8月間受僱於某自稱「陳 先生」之人，為其對外收受小額信貸之資料，⑵、伊未曾見 過被告（即聲請人），僅在臺北看守所裡面看過1次，被告 要求伊幫忙頂罪讓被告出監找「陳先生」，⑶、伊就只收過 被告所提出之資料1次，在入監前就看過被告，沒有很記得 被告的長相，⑷、因被告有對伊提過自己之案情，故覺得有 可能收過被告所交付之資料等語，有聲請人提出之本院原確 定判決在卷可稽（見本院卷第24頁反面）。徵之證人饒奇揚 上開證詞，其坦承受僱於自稱「陳先生」之人收受所謂小額 信貸之資料，聲請人曾要求其幫忙頂罪，且因聲請人向其提 過案情，故覺得有受過聲請人交付之系爭帳戶資料。其證詞 就有無收受聲請人交付之系爭帳戶資料一節，雖見前後齟齬 ，但此乃因聲請人於饒奇揚作證前與之有過若干案情溝通所 致，並無具體事證足以證明該等證言為虛偽。細繹聲請人提 出之桃園地檢署103年度偵字第20066號起訴書及桃園地院10 3年度審易字第2717號判決書，所憑起訴及判決饒奇揚共同 詐欺取財罪，乃根據饒奇揚於桃園地檢署之偵查供述、本件 聲請人之證詞、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100年度偵 字第22415號起訴書、臺北地院101年度易字第179號、本院 102年度上易字第512號審理筆錄，均未提及證人饒奇揚於本 案上開證言有何虛偽不實，尚不足以作為饒奇揚之證言為虛 偽之證明。揆此，此部分聲請意旨，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 第1項第2款規定之再審事由，經核已有未合。(二)況就聲請人於原確定判決審理中所辯：伊為辦理貸款，乃依 報紙所載分類廣告聯繫自稱「陳代書」之男子，並依其指示 將系爭帳戶資料交給饒奇揚收受一節，原確定判決雖因饒奇 揚上開證詞前後矛盾，而認「非無可疑」，然並未完全排除 聲請人所辯此情為真正之可能性，此參之原確定判決理由略 以：「...則被告是否將存摺影本、提款卡及密碼交付饒奇 揚其人，非無可疑。且縱被告之系爭帳戶資料確交由饒奇揚 收受，亦無從據以認定被告交付系爭帳戶資料時，確無幫助 詐欺之不確定故意。」等語自明（見本院卷第24頁反面）。 可見本院原確定判決認定被告犯幫助詐欺取財罪，並非依憑 證人饒奇揚上開證詞，而為認定有罪之積極證據（詳見後述 ）。證人饒奇揚上開證詞，僅係法院綜合各項情狀審酌判斷
後，認定不足以作為有利被告否認犯罪辯解之證明而已。二 者性質有間，不容混淆。
(三)聲請人對於原確定判決據以認定被害人等受騙轉帳之情節， 並不爭執，而原確定判決認定聲請人犯刑法第30條第1項前 段、第339條第1項之幫助詐欺取財罪，其理由主要復係依憑 ：⑴、被告（即本件聲請人）前於93年間即已因交付個人帳 戶之提款卡、密碼等資料予詐騙集團成員，經臺灣新北地方 法院以94年度訴字第968號判決認定犯連續幫助詐欺罪，判 處有期徒刑8月確定，被告當知將存摺、提款卡及密碼交付 不認識之人，可能淪為他人之詐騙工具，⑵、被告所陳稱申 貸情節：「之前我聯絡對方，對方表示他是私人幫忙辦理貸 款，要有戶頭，還要銀行往來的資料，這樣向國泰世華或元 大辦理才有辦法申貸，對方問我有無銀行的帳戶存摺，我表 示我只有郵局的存摺，對方表示會幫我做郵局的往來交易紀 錄，他會先匯入45萬元作為我的郵局帳戶有金錢往來紀錄， 這樣才好向銀行申貸」等語觀之，被告已可預見對方係以製 作不實信用資料之不法手段，向銀行詐騙貸款，則其交付個 人金融資料，極有可能讓對方據以從事不法犯罪，被告實難 諉為不知，⑶、被告既已預見不法之情，卻仍任意將系爭帳 戶之存摺影本、提款卡及密碼等資料交付予身分不明之陌生 人，任令可能作為不法犯罪行為之取財工具，堪認能預見其 發生且發生顯不違反其本意，主觀上當具幫助詐欺之不確定 故意（見本院卷第24頁正面）。經核業已詳敘其認定犯罪事 實之依據及憑以認定之理由，並就聲請人否認犯罪之辯解， 何以不足採信，已依據卷內資料予以指駁及說明。從形式上 觀察，並無違反經驗法則或論理法則，亦無證據漏未調查審 酌之情形。聲請人所提上開桃園地檢署103年度偵字第20066 號起訴書、桃園地院103年度審易字第2717號判決書，性質 上固為判決確定後始存在之證據，但綜合該起訴書、判決書 及本件原確定判決所憑上開證據而為判斷，至多僅能認定饒 奇揚受僱自稱「陳經理」之成年男子，並收受聲請人交付之 系爭帳戶之存摺影本、提款卡及密碼，據以作為遂行向被害 人詐取財物之工具，但尚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就聲請人具 有幫助詐欺取財之不確定故意之事實認定，與上開法定必須 足認受判決之人應受更有利判決之「確實性」要件不合。換 言之，經依單獨存在或與原確定判決先前已存在之證據綜合 判斷，自形式上觀察，仍不足以認為受判決人應受無罪、免 訴、免刑或輕於原判決所認罪名之判決，尚與刑事訴訟法第 420條第1項第6款規定得開始再審之要件不符。四、綜上所述，證人饒奇揚之證言既未經判決認定為虛偽，且非
作為原確定判決所憑認定事實之積極證據，又聲請人聲請再 審之論述、所憑之證據，無論單獨或結合其他卷存證據觀察 ，綜合判斷之評價結果，客觀上均難認足以動搖原確定判決 所認定之事實，核與刑事訴訟法第420條第1項各款規定不符 。從而，本件再審之聲請，並無理由，應予駁回。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434條第1項，裁定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22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王國棟
法 官 童有德
法 官 吳秋宏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抗告。
書記官 傅國軒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26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