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交上易字第117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余明信
選任辯護人 陳河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3 年
度審交易字第742 號，中華民國104年2月26日第一審判決（起訴
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103 年度偵字第16561 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余明信於民國103 年4 月21日0 時7 分 許，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號自用小客車，沿桃園市蘆竹區 （改制前為桃園縣蘆竹鄉）海山路往南崁方向行駛，行經前 開海山路668 號前，本應注意車前狀況，並隨時採取必要之 安全措施，而依當時情形，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 ，而與逆向行駛，騎乘車牌號碼000-000 號重機車之被害人 張瑞霖（以下稱被害人）發生碰撞，致張瑞霖受有右小腿開 放性骨折、骨盆骨折、腰椎第4 節骨折、雙側肺塌陷、頭部 鈍挫傷、顱內出血併神經及出血休克等傷害，送醫急救後仍 於同日11時41分因傷重不治死亡。因認被告涉犯刑法第276 條第1 項過失致死罪嫌。
二、按刑事訴訟法第308 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判之 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由合 併記載。」，同法第310條第1款規定：「有罪之判決書，應 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 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揆 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於有罪判決書 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即 為該法第154 條第2 項規定之「應依證據認定之」之「證據 」。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 即為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須自由證明事項，即不 限定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 力之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 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明，而為無罪之諭知， 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 第154 條第2 項所規定「應依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 ，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
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 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 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 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故無 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 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 旨參照）。是以本件被告既經本院認定無罪，本判決即不再 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次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認 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又告訴人之告 訴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追訴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且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 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時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分別著有52年台上字 第1300號、30年上字第816 號判例足參。另檢察官對於起訴 之犯罪事實，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 明，或其指出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 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最高法院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意旨可參。四、公訴人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過失致死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 警詢及檢察官偵查中之供述、證人莊怡萍於警詢中之證述、 道路交通事故現場圖1 紙、道路交通事故調查報告表㈠㈡各 1 份、財團法人林口長庚紀念醫院（下稱長庚醫院）診斷證 明書1 紙、道路交通事故現場暨車損照片32張、行車紀錄器 翻拍照片12張、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書、 檢驗報告書及相驗照片8 張等件為其主要論據。五、訊據被告固坦認確與上開時、地駕駛車牌號碼0000-00 自用 小客車行經上址時，而與逆向被害人所騎乘車牌號碼000-00 0 號重型機車發生碰撞，致被害人人車倒地，經送醫急救後 仍不治死亡等事實，惟堅詞否認其有何過失致死犯行，辯稱 ：伊有遵守交通規則，當天是被害人酒後騎車、逆向、無照 駕駛，伊從海山路往三角的方向行駛時車速約40公里至50公 里，大約在伊前方50公尺到80公尺時，伊看到被害人逆向往 伊車道路邊騎過來，先朝伊自小客車右前面之機車方向騎過 去，伊小客車右前方的機車往右閃過後，被害人的機車就直 接撞到伊自小客車副駕駛座前方玻璃，伊當時已偏左閃，但 已經閃避不及了，兩輛機車互相閃避後到撞上伊自小客車，
兩者間的車距很短等語。被告之辯護人為被告辯護稱：被告 案發當時是在便利店購物後，從路邊剛起步，沒有幾秒就發 生車禍，車速不快。被害人無照駕駛，又酒駕，換算呼氣酒 精濃度高達每公升1.235 毫克，且逆向行駛，在這種情況下 ，任何人處於跟被告同樣狀態都無法閃避，車禍一定會發生 ；檢察官上訴意旨認為被告看到被害人逆向時，是往逆向的 路邊行駛，認為被告應該閃避或是急煞。但是，對向車道有 另一輛機車疾駛而來，不可能閃到對向車道；如果是閃到被 告自己方向的路邊的話，被害人又是逆向，因此也不可能閃 到自己方向的路邊。檢察官上訴認為被告可以緊急煞車，停 在自己的車道上，但是緊急煞車會增加道路危險，導致後方 來車追撞，從監視器畫面可看到當時被告車後有一台轎車， 在案發時從被告的車後閃過，被告不可能煞車急停，不應苛 責被告，而且，就算被告當時馬上煞車停在自己的車道上， 被害人的機車還是會撞到被告的車，車禍無法防免，一定會 發生，所以鑑定委員會才認為被告沒有肇事因素；被害人的 家屬也知道是被害人的錯，所以在調解時只有希望領強制險 新臺幣200 萬元，其他部分不要被告付，當時保險公司也同 意，被害人對於原審認定被告無罪並沒有特別的意見，請駁 回檢察官上訴等語。經查：
㈠證人即上揭時、地時在被告前方騎乘車牌號碼000-000 號重 型機車之黃雲雍在原審審理時證稱：當時機車是要往南崁， 被告跟伊是同一個方向，被告在伊後方，被害人是騎在對向 車道，後來被害人逆向往伊方向45度騎過來，伊依照被害人 騎乘機車的聲音及目測被害人的車速都比伊快，伊當時時速 是70-80 公里，一開始以為被害人是在嚇伊，但發現被害人 一直沒有煞車的動作，所以伊就一直往右，被害人就往伊左 側過去，速度都沒有減，就往後衝，之後伊就回頭看，就看 到被害人的機車撞到被告的汽車，那個時間經過只有幾秒而 已等語（見原審卷第56至57頁），核與被告及辯護人上開所 辯相符。足認被害人逆向侵入證人黃雲雍與被告行駛之車道 ，先與黃雲雍所駕乘之機車互相閃避後，直接衝撞被告所駕 駛之上開自小客車致生本件車禍等情無訛。
㈡被告於本案中並無過失責任：
⒈原審當庭勘驗現場監視器錄影光碟，勘驗結果： ⑴鏡頭在畫面下方往前拍攝，被告所騎乘之車道為甲車道，同 向前方機車為A 機車，對向被害人所騎乘的車道為乙車道， 與被害人同向前方之機車為B 機車。
⑵光碟時間為59秒至1 分5 秒時。該車道為兩線道，兩邊各一 線的車道，是雙向車道。（於0 分59秒時）甲車道出現A 機
車向前並沿路邊邊線行駛，而在對向乙車道有B 機車與被害 人之機車先後持續往前行駛。（於1 分1 秒時）俟被害人所 騎乘之機車侵入逆向駛入甲車道往甲車道之路邊線行駛，A 機車為閃避被害人所騎乘之機車，向右前方偏向疾駛。（於 1 分2 秒時）被告駕駛自用小客車出現在畫面中之甲車道上 ，被害人所騎乘之機車逆向行駛於甲車道上並朝被告車方向 持續行駛，同時乙車道上之B 機車亦持續往前行駛行駛且接 近被告之自用小客車，（於1 分3 秒時）而被害人所騎乘之 機車就快撞擊被告駕駛之自小客車。被告之車煞車燈亮起， 減速向左閃避，被害人的機車直接撞及被告自小客車之右前 車身。（見原審卷第55頁）。
⑶依上開勘驗結果，從被害人騎乘機車逆向侵入被告所駕駛自 小客車車道至發生交通事故期間僅只有3 秒，是以被告所自 稱時速為40至50公里及上開距離觀之，自難期被告於3 秒內 得以迅速閃避上開車禍，是其所辯，堪予採信。 ⒉又被害人於車禍事故後，經送長庚醫院測得其血液中所含酒 精濃度247MG/DL（換算測得其呼氣酒精濃度達每公升1.235 毫克），再參以證人黃雲雍於原審審理中證稱：被害人是以 45度角方向往伊這邊衝過來，且沒有減速等語，是被害人酒 後駕駛動力交通工具，且其騎乘機車之注意力及反應能力， 已受體內酒精成分影響，顯已無法安全駕駛，亦堪認定。 ⒊按為提昇交通工具效能以促進交通快捷迅速，並兼顧維護交 通秩序以保障公眾行的安全，凡參與交通之車輛駕駛人、行 人及其他使用道路者，均負有預防危險發生之注意義務，故 任何駕駛人、行人或其他使用人，均可信賴其餘參與交通或 使用道路者，亦能遵守交通規則，並互相採取謹慎注意之安 全行為。本此信賴原則，任一參與交通或使用道路之人並無 必須預見其他參與交通或使用道路者之違規或不安全行為， 以防止事故發生之注意義務；如信賴他人因遵守交通規則將 為一定行為，而採取相對應之適當措置時，即可認已盡其注 意義務。然於有充分餘裕得以迴避事故之發生者，既尚能在 於己無損之情況下，採取適當舉措以避免損害他人之生命、 身體及其他財產利益，基於社會相當性之考量，始有防免事 故發生之注意義務（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6159號判決意 旨可資參照）。被告信賴對向車道之車輛駕駛人均能遵守交 通規則，在遵行車道內行駛並注意車前狀況，未料被害人酒 後騎乘機車，疾速、逆向侵入被告行駛之車道，先與被告前 方之機車閃避後，旋即與3 秒鐘後，即與被告所駕駛之自小 客車發生碰撞，對被告而言，此為難以預期、防範，被告對 此亦應無注意義務之違反已明。
⒋是依上開說明，自難逕論被告有何過失，且本案經送交通部 公路總局桃園縣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鑑定，鑑定結果 認：被害人於夜間無照且酒精濃度超過法定值駕駛重機車行 經中央分向限制線路段，先行跨越中央分向線駛入對向來車 道逆向行駛，為肇事原因，亦同此見解，有交通部公路總局 桃園縣區車輛行車事故鑑定委員會103 年12月30日桃鑑字第 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桃縣鑑0000000 案鑑定意見書可憑（ 見原審卷第47至49頁）。
㈢故依照公訴人所提出之證據，尚無法為確信被告有罪之認定 ，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認被告有公訴意旨所指犯行 ，原審本於同上見解，因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並未違反經 驗法則與論理法則，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①被 告明知被害人已逆向侵入其行向，仍以時速50公里左右前進 ，而未減速、煞車、閃避之行為，難認被告已採取必要之安 全措施以防止事故之發生；②被告雖駕駛自用小客車在其車 道上，然被害人亦非突然之間侵入被告行向之車道，致被告 因閃避不及，而是在相當距離可以採取必要措施之情況下， 發現被告逆向行駛，仍認其遵守交通規則而執意驅車前行， 倘被告可以提早閃避、或煞車急停，則車禍發生之原因則非 兩車對撞，而僅係被害人逆向追撞被告之情形，兩者尚有程 度上之差異，原審判決理由容有未洽等語。惟查，就檢察官 所提出之證據本身並無法證明被告有過失致死之犯行，已如 前述，檢察官上訴意旨，係就原審依職權為證據取捨及心證 形成之事項，再三爭執，復未就其主張另提出積極證據以實 其說，其上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 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路陳正芬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28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王國棟
法 官 吳秋宏
法 官 潘翠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胡明怡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28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