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重上更(四)字第4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孫愛青
選任辯護人 張金盛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案件，不服台灣桃
園地方法院93年度少連訴字第34號，中華民國94年4月19日第一
審判決（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93年度偵字第2691
、4286、5657、5899、7605、7606號），提起上訴，判決後，由
最高法院笫四次發回更審，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甲○○部分撤銷。
甲○○共同犯常業圖利使未滿十八歲之人為性交易罪，處有期徒刑伍年，併科罰金新台幣拾陸萬元，罰金如易服勞役，以新台幣壹仟元折算壹日。如附表所示之物，均沒收。
事 實
一、甲○○與其妻劉亞軍（原審通緝中）明知項○（民國76年2 月間出生，其餘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卷）、徐○○（74年12 月間出生，其餘真實姓名年籍資料詳卷）二人均係由真實姓 名年籍不詳之大陸女子「胡潔」及綽號「安迪」之男子安排 ，持不詳護照進入台灣地區暫住在臺北市中山區之大陸女子 ，並知悉斯時項○、徐○○均屬16歲以上未滿18歲之少年， 竟共同基於常業圖利引誘、媒介使未滿十八歲之人為性交易 之犯意聯絡，於92年7月底某日，將項○、徐○○二人從台 北接送到桃園，先後安置在桃園縣桃園市（已改制為桃園市 ○○區○○○○街00號7樓之1、桃園縣桃園市○○街0巷0號 等處，期間推由劉亞軍慫恿徐○○、項○與他人從事性交易 之工作，並教導如何取悅男人及佯裝處女之技巧，惟渠二人 始終無此意願。嗣甲○○為使徐○○至日本從事性交易，乃 基於意圖營利以詐術使人出中華民國領域外之犯意，向徐○ ○詐稱可先至日本當導遊或自日本返回大陸地區，徐○○不 疑有他，而應允配合辦理出境事宜，甲○○乃與真實姓名年 籍不詳綽號「阿偉」之成年男子，共同基於冒名申請護照及 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聯絡，由甲○○將其所有之徐○○照 片2張交予「阿偉」，「阿偉」再將徐○○照片1張黏貼於中 華民國普通護照申請書上（另1張照片浮貼於該申請書上） ，並在該申請書背面簽名欄內偽簽「陳冠華」署押1枚，連 同以不詳方式取得之「陳冠華」所遺失國民身份證1張，一 併交予不知情之「親親旅行社」人員，由上開旅行社人員持 向外交部領事事務局代辦申請「陳冠華」護照之手續，而行 使偽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陳冠華本人及外交部領事事務
局對於國人護照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嗣該局承辦人員經實質 審核後製發「陳冠華」護照1本（其上有上開原浮貼申請書 上之徐○○照片1張），「阿偉」取得該護照後，復接續在 該護照署名欄內偽簽「陳冠華」署名1枚，再將該護照交由 甲○○轉交予徐○○，甲○○於92年8月8日開車載送徐○○ 持上開「陳冠華」護照至台灣桃園國際機場，欲搭乘中華航 空股份有限公司CI-106次班機出境至日本，惟於查驗護照時 遭警方識破，而未能使徐○○出中華民國領域外。二、甲○○因徐○○持上開護照出境為警識破後，仍承前圖利使 未滿十八歲之人為性交易之犯意，於92年8月30日駕車將項 ○送至台中市梧棲區，商請劉後進、陳木樹（分別綽號「劉 班長」、「海哥」，二人均經判決有罪確定）媒介項○與不 特定男客從事性交易，而與劉後進、陳木樹共同基於常業圖 利使未滿18歲之人為性交易之犯意聯絡，將項○安置在台中 市○○區○○路0段000號7樓處所，並向項○表示如欲早日 返家應聽從安排進行性交易，項○聽聞後遂應允之，並化名 為「小雪」，自92年9月2日（起訴書誤載為同年月1日）起 加入上開應召站從事性交易，劉後進、陳木樹並以渠等所有 之0000000000、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作為聯絡工具，輪流 駕車充當「馬伕」媒介項○至台中地區之「月桂冠」、「荷 蘭村」等汽車旅館與不特定男客從事性交易，每次收取3,00 0元至4,000元不等之代價，除其中若干款項分予項○外，餘 悉歸劉後進、陳木樹、甲○○取得以營利，甲○○並定期至 台中拆帳，總計2個月內，項○共接客400餘次，劉後進、陳 木樹、甲○○均恃以維生。
三、嗣於92年12月底某日，項○私下撥打電話至大陸地區聯絡家 人，經家人告知徐○○已經由其改嫁至花蓮之母親徐ＸＸ（ 真實名年籍資料詳卷）安排返回大陸地區，並將徐ＸＸ之行 動電話號碼告知項○，項○乃多次撥打電話與徐ＸＸ連繫， 並表達想回大陸之意，劉後進、陳木樹知悉此事後，遂聯絡 甲○○將項○帶離台中，迨93年1月1日，甲○○駕車將項○ 載返桃園，並於翌日駕車將項○載至台北火車站，項○乃搭 乘火車至花蓮與徐ＸＸ會面。其後於93年1月9日，徐ＸＸ陪 同項○至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報案，經警循線於同年2 月20日赴上開桃園市○○區○○街0巷0號、台中市○○區○ ○路0段000號、同區忠孝街194號、同區大智路2段350號7樓 等處所同步進行搜索，當場查獲劉後進，並扣得其所有供經 營上開應召站所用之監視攝影鏡頭1個、螢幕1個、00000000 00號行動電話1支、黃色便條紙4張，而查悉上情。四、案經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下稱航空警察局）、法務部
調查局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報請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 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上訴人即被告甲○○及其辯護人雖主張證人項○、徐○○於 警詢及偵查中之陳述，均未經對質詰問，且項○於偵查中之 陳述亦有未經具結者，項○之警詢筆錄更有部分出現無訊問 人或製作人簽名之情形，均無證據能力云云。惟按被告以外 之人於審判中有滯留國外或所在不明而無法傳喚或傳喚不到 之情形者，其於檢察事務官、司法警察官或司法警察調查中 所為之陳述，經證明具有可信之特別情況，且為證明犯罪事 實之存否所必要者，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第3 款定有明文，項○、徐○○均為大陸地區人民，前經原審少 年法庭調查及本案承辦檢察官偵查完畢後，已由航空警察局 依台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8條規定遣返大陸地 區，先後於92年10月26日、93年3月16日自台灣桃園國際機 場、高雄國際機場離境，有渠等5人之入出境查詢結果回覆 表各1份在卷可查（見原審少連訴字卷㈢第209、210頁）， 嗣於審判中經本院更三審依卷附地址傳喚結果，據覆均已下 落不明無法傳喚，有送達回證等資料附卷可稽（見本院更三 審卷㈡第31至33頁、第66至69頁、第77至78頁、第112至114 頁），且渠等於警詢時係甫到案接受詢問，未及深思利害關 係，亦無人情壓力或勾串證詞之機會，司法警察復無不當暗 示或違法取供之情形，自具有較可信之特別情況，而警方雖 有查扣相關物證，然被告未完全坦承犯罪，項○、徐○○於 偵查中或原審法院少年法庭之證述又未臻完整，仍須仰賴渠 等於警詢時之陳述始得具體認定犯罪情節，是渠等警詢時陳 述乃為證明犯罪事實存否所必要，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2 規定，項○、徐○○於警詢時之陳述均具有證據能力。次按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向法官所為之陳述，得為證據，被告 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之陳述，除顯有不可信之情 況者外，得為證據，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3第3款定有明文 ，項○、徐○○於原審法院少年法庭調查時之陳述，暨項○ 、徐○○於偵查中之陳述，分別係在法官、檢察官面前所為 者，又無何等顯不可信之情況，依照上開規定，自具有證據 能力，至項○、徐○○於原審法院少年法庭調查時雖未經具 結，然斯時渠2人係因涉及非行而以少年身分接受訊問，自 無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所定「證人依法應具結」之情形， 尚難遽認此部分陳述不得作為證據，另項○於偵查中之陳述 雖有未經具結者，然項○於93年1月9日向警方報案後，最初
係於93年2月20日以證人身分接受檢察官訊問，並於作證前 依法具結，有證人結文1份在卷足憑（見他字第156號卷第94 頁、偵字第2691號卷㈠第79至81頁），而檢察官基於承辦案 件之一體性，就同一犯罪事實及共同被告對證人所為之偵訊 過程，皆係基於同一偵查程序所為，不因案件在行政分案上 之字號受有影響，是項○於上開具結後之偵查過程中，於檢 察官面前所為之陳述，均係在渠等依法具結後所為者，自無 刑事訴訟法第158條之3所定「未具結」之情形，尚不得因此 遽認渠等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得作為證據。再按未經訊問人或 製作人簽名之警訊筆錄，不過證明力較為薄弱，並非絕無證 據能力（最高法院著有92年度台上字第964號刑事判決意旨 參照），項○於93年1月9日之警詢筆錄雖無製作人之簽名、 同年1月11日之警詢筆錄亦無訊問人之簽名、同年1月20日之 警詢筆錄則無訊問人及製作人之簽名（見他字第156號卷第7 頁背面、第11頁、第14頁背面），然既無積極事證足以證明 該等筆錄有虛偽捏造、不實製作等非法情形，依照上開說明 ，應認該等警詢筆錄具有證據能力。綜上，證人項○、徐○ ○於警詢時、偵查中或原審法院少年法庭調查時之陳述，均 具有證據能力，被告及其辯護人就此部分所為指摘，並不足 取。
二、被告及其辯護人雖主張項○所持之大陸居民身分證，尚難認 確屬真實證件，並無證據能力云云。惟刑事訴訟法第159條 之4規定：「除前三條之情形外，下列文書亦得為證據： 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 明文書。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 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除前二 款之情形外，其他於可信之特別情況下所製作之文書」，乃 係基於公務機關高度客觀性之信賴，或從事業務之人於通常 業務過程中所為繼續性、機械性準確記載之可信，或相類於 上開情況而同具高度信用性者而設者，因此類文書具有高度 特別可信性，在兼具公示性、例行性、機械性、良心性及制 裁性等原則下，雖屬傳聞證據，仍例外容許作為證據使用， 本案既無任何事證顯示項○有偽造其大陸居民身分證之情形 ，且其於警詢時所陳報之年籍資料與該證件內容相符，核與 卷附項○本人照片呈現其面貌清秀未脫稚氣之客觀情狀一致 ，堪認其大陸居民身分證為大陸地區公務員於可信情況下所 製作具有公示性、例行性或機械性之「特信性文書」，依上 開規定應具有證據能力，被告及其辯護人就此部分所為指摘 ，仍不足取。
三、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至第159條之4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 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 為適當者，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 證據時，知有同法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 法第159條之5定有明文。本判決以下有罪部分所引其餘言詞 及書面供述證據，檢察官、被告及其辯護人均未於本院言詞 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本院審酌各該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 無不當，且認為適當，依上揭規定，該等陳述自得作為證據 。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甲○○固坦承將徐○○、項○從台北接到 桃園等處安置，目的係為使徐、項二人從事賣淫工作，嗣渠 為安排徐○○去日本從事性交易，乃將徐○○的照片交給「 阿偉」偽造護照申請書，取得假護照後，開車載送徐○○至 機場，並將項○送至台中給劉後進、陳木樹所經營之應召站 從事賣淫等情不諱，惟矢口否認有施用詐術騙徐○○去日本 賣淫，辯稱，徐○○、項○二人來台的目的就是要賣淫賺錢 云云，經查：
（一）上揭項○與徐○○係由「胡潔」、「安迪」等人安排，於 92年7月間持不詳護照進入台灣地區，被告於92年7月底將 渠等從台北帶至桃園上開住處，期間由劉亞軍慫恿渠等從 事賣淫工作，嗣徐○○在機場遭查獲後，被告乃駕車將項 ○送至台中，商請同案被告劉後進、陳木樹媒介從事性交 易等事實，業據項○於警詢時、偵查中、原審法院少年法 庭調查時證述明確（見他字第156號卷第5至6頁、第14頁 、第82至83頁，偵字第2691號卷㈡第178頁，少護字第54 號卷第19至20頁、第35頁），核與被告嗣以詐術意圖使徐 ○○出境至日本從事賣淫工作之後續情狀相符（如下述） ；且項○為76年2月間出生之人，徐○○為74年12月間出 生之人，有項○大陸居民身分證影本1份在卷足憑（見他 字第156號卷第95頁）；佐以項○偵訊中指稱：我和徐○ ○二人的證件曾交給被告看過，他知道我們都未滿十八歲 等語（見偵字第2691號卷第179頁），並衡諸被告係為媒 介徐○○、項○二人從事賣淫工作以獲取利益，劉亞軍甚 且教導徐○○、項○二人如何取悅男人及佯裝處女，則被 告對於徐○○、項○二人之實際年齡自當會特別查詢，項 ○前開證詞應為可採。又本案係因項○向警方報案並詳述 相關事證後，經原審法院少年法庭調查，直至93年2月21 日裁定訓誡處分，接續由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偵辦，同時諭請內政部警政署航空警察局依台灣地區與大 陸地區人民關係條例第18條規定暫予收容，在未得承辦檢 察官同意前暫停辦理強制出境作業（見偵字第2691號卷㈠ 第62頁），倘非上情屬實，項○實無捏詞虛構情節，致檢 察官多方追查本案犯罪，徒使其返鄉時程延滯之必要，益 徵項○證述之情節應與事實相符。
（二）被告將2張徐○○照片交予「阿偉」，嗣「阿偉」偽造護 照申請書交由不知情之旅行社人員代辦取得「陳冠華」中 華民國護照1本後交予被告，被告乃開車載徐○○至台灣 桃園國際機場欲搭機前往日本等情，業據被告於原審時供 明在卷（見原審訴字卷第92頁、第96頁），徐○○於警詢 時證稱上開照片係幫伊申辦護照之男子（意指被告甲○○ ）帶同伊至台北市吉林路某照相館拍攝者，並由該名男子 支付費用等語（見少護字第711號卷第3之1頁），而上開 陳冠華中華民國護照係「親親旅行社」人員以陳冠華國民 身分證及徐○○本人照片2張申辦核發取得，其中華民國 普通護照申請書簽名欄及護照持照人簽名欄內，均有「陳 冠華」之署押等情，此有陳冠華國民身分證、中華民國普 通護照申請書、護照內頁及徐○○查獲時本人照片影本各 1份在卷足憑（見少護字第711號卷第9頁、第11至14頁） 。又陳冠華曾於92年7月10日發現其國民身分證遺失，迨 同年8月4日由不詳人士寄還，並未持以申領上開中華民國 護照等情，業據其於警詢時證述無訛（見同上卷第7至8頁 ），且其國民身分證與上開中華民國普通護照申請書所黏 附之國民身分證完全相同，並無偽造或變造情形，亦有其 本人指認結果及該申請書影本各1紙附卷可稽（見同上卷 第9頁、第11頁）；再者，徐○○於警詢時及原審少年法 庭調查時證稱：「當時我帶旅遊團時認識Andy，他告訴我 來台灣當導遊比較好賺錢」、「當初叫我來的人是說要來 做導遊，後來我發現不是這樣，我就說要回家，可是他說 不能用正常的管道回去」、「‧‧‧一直勸我從事性交易 ，可是我沒有答應，後來他沒有辦法，他就說要安排我去 日本，今天本來打算要搭機到日本‧‧‧交給我陳冠華名 義的護照及機票，在安檢的時候就被查獲了」、「到日本 是當導遊或經日本返回中國大陸，沒有準備賣淫」等語（ 見少護字第711號卷第5頁、第23頁、第39頁），而徐○○ 於92年8月8日欲自台灣桃園國際機場搭乘中華航空股份有 限公司CI-106次班機出境至日本一節，復有電子機票及登 機證影本各1紙在卷可查（見同上卷第10頁、第17頁）， 足見當時係被告向徐○○詐稱可先至日本當導遊或自日本
返回大陸地區，徐○○不疑有他，始應允配合出境之事， 且被告帶同徐○○至照相館拍攝照片，並支付費用而取得 徐○○照片（屬被告甲○○所有），「阿偉」收取被告交 付之徐○○照片後，將徐○○照片1張黏貼於中華民國普 通護照申請書上（另1張照片浮貼於該申請書上），並在 該申請書背面簽名欄內偽簽「陳冠華」署押1枚，連同以 不詳方式取得之「陳冠華」所遺失國民身份證1張，一併 交予不知情之「親親旅行社」人員，再由上開旅行社人員 持向外交部領事事務局申請「陳冠華」護照，迨領得「陳 冠華」護照後，「阿偉」復接續在該護照署名欄內偽簽「 陳冠華」署押1枚，再將該護照交由被告轉予徐○○，由 被告於92年8月8日帶同徐○○持該護照至台灣桃園國際機 場，欲搭乘中華航空股份有限公司CI-106次班機出境至日 本。而上開偽簽「陳冠華」署名及行使偽造中華民國普通 護照申請書所為，在客觀上均有可能導致外交部領事事務 局之護照資料發生錯誤情形，自足以生損害於陳冠華本人 及該局對於國人護照資料管理之正確性，又其雖使承辦公 務員誤信係陳冠華本人申領護照，而製發貼有徐○○照片 之不實護照，然依護照條例第18條第1款規定：「申請人 有下列情形之一者，主管機關或駐外館處應不予核發護照 ：冒用身分，申請資料虛偽不實，或以不法取得、偽造 、變造之證件申請者」，足見承辦公務員對於護照製發有 實質審核義務，並非一經申請即有登載義務而發生法律上 之效果，是此部分尚不成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事項於公文 書罪。至徐○○於警詢時及原審少年法庭調查時雖刻意隱 匿被告身分，並代換為ANDY，然此與被告供承之上情明顯 不符，且徐○○斯時涉及持不實護照出境之非行，被告即 牽涉其中，其因畏懼而未供出被告，並以非具體之英文名 字代之，自非難以想像，是徐○○就此部分提及「ANDY」 之證述內容，尚非可取，亦無從援為有利於被告認定之依 據。又項○、徐○○於案發時雖為未滿18歲之人，且被告 甲○○、劉亞軍均明知項○、徐○○為未滿18歲之人，惟 卷內並無積極事證足資證明項○、徐○○係遭略誘而脫離 家庭之人，亦無證據足以佐證被告、劉亞軍知悉此事，檢 察官復未就此部分提起公訴（見起訴書第3頁、第27頁） ，自難認被告涉有刑法第242條第2項、第1項之移送被誘 人出國未遂犯行，附此敘明。
（三）被告於92年8月30日將項○載至台中，並與同案被告陳木 樹、劉後進接洽，陳木樹即要求項○從事性交易，並將其 安置於台中市○○區○○路0段000號7樓處所，嗣自同年9
月2日起開始進行性交易等事實，業據項○於偵查中證述 明確（見偵字第2691號卷㈠第94頁、同號卷㈡第179至181 頁），核與被告於偵查中及原審時先後供稱：「（你帶項 ○去台中時，知道她去賣淫？）知道」、「（陳木樹表示 你帶項○去是為賣淫？）對，沒錯」、「我帶她去台中的 目的即是介紹她去劉後進、陳木樹應召站處去賣淫」、「 （你的意思是說你把他們送到台中就是讓他們去那邊賣淫 ？）是」、「（項○怎麼會跑去臺中？）是我介紹過去賣 淫的，那時候是交給陳木樹」等語（見偵字第5657號卷㈡ 第158頁、偵字第5899號卷第36至37頁、原審訴字卷第91 頁），同案被告陳木樹於偵查中供稱：「（項○是否你花 錢四十萬代價買來的？）不是，是一個姓孫的帶來的，名 字我不知，只知姓孫的」、「小雪就是姓孫的帶來的」、 「（姓孫的住桃園和他如何算？）他可以問小姐和我們來 對帳」、「有時我們直接拿錢給女孩子，姓孫的約一個月 才來一次，所以錢先放小姐處，待他來再拿給他錢」、「 （你是指甲○○帶項○來是為從事性交易？）對」等語（ 見偵字第4286號卷第25頁、偵字第2691號卷㈢第445頁） ；同案被告劉後進於偵查中證稱：「（項○是甲○○帶來 的？）一個姓孫帶來的，但我當時沒碰到，但後來他有來 泡茶我有碰到」等語（見偵字第2691號卷㈣第679頁）， 均屬相符。而同案被告劉後進、陳木樹媒介大陸女子黃瓊 、王娟、孫二梅、項○從事性交易，二人所犯共同常業圖 利使未滿十八歲之人為性交易之犯行，業據本院更三審判 決認定有罪，並經最高法院駁回渠等上訴而確定，另依黃 瓊、王娟、孫二梅、項○所述渠等從事性交易之次數、代 價及被告與劉後進、陳木樹所獲取之不法利益金額，顯已 達於足恃以維生之程度，自堪認被告將徐○○、項○二人 從台北接到桃園住處安置時，主觀上顯有以圖利使未滿十 八歲之人為性交易犯罪為常業之犯意可明。
（四）綜上所述，本案事證已臻明確，被告及其辯護人聲請傳喚 項○、徐○○到庭作證，核無必要，爰不予調查，被告上 開所辯屬事後卸責之詞，要無足採，其犯行洵堪認定，應 依法論科。
二、新舊法比較：
（一）查被告行為後，刑法部分條文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 並自95年7月1日起生效施行，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之 規定，行為後法律有變更者，適用行為時之法律，但行為 後之法律有利於行為人者，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 此規定係規範行為後法律變更所生新舊法律比較適用之準
據法，本身尚無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故刑法修正施行後， 應一律適用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之規定，依「從舊從輕 」原則，比較適用最有利於行為人之法律，且於比較時， 應就罪刑有關之共犯、未遂犯、想像競合犯、牽連犯、連 續犯、結合犯，以及累犯加重、自首減輕暨其他法定加減 原因（如身分加減）等一切情形，綜其全部罪刑之結果而 為比較（最高法院95年5月23日95年度第8次刑事庭會議決 議參照）。本案關於涉及比較新舊法之事項，其中： ①法定罰金刑最低額部分，修正後刑法第33條第5款之規定 ，將罰金最低額提高為新台幣1,000元，新法並非較為有 利。
②共同正犯部分，修正後刑法第28條規定將原「實施」修正 為「實行」，僅共同實行犯罪行為始成立共同正犯，而排 除陰謀犯、預備犯之情形，其共同正犯之範圍已有限縮， 惟被告甲○○與劉後進、陳木樹無論依修正前、後之規定 均成立共同正犯，是新法並未較為有利。
③牽連犯部分，修正後刑法業已刪除第55條後段牽連犯之規 定，是刑法修正施行後，已無犯同一罪而其方法或結果之 行為犯他罪名者從一重處斷規定，被告所為之數個方法結 果犯行乃須依數罪分論併罰，是新法並未較為有利。 ④常業犯部分，修正後刑法業已刪除第231條第2項常業犯之 規定，是刑法修正施行後，已無反覆實施犯罪恃以為生僅 論以一個常業罪之規定，被告之此部分犯行乃須依數罪分 論處罰，是新法並未較為有利。
⑤經整體比較後，94年2月2日修正後之刑罰法律並未較有利 於被告，是依修正後刑法第2條第1項規定之「從舊從輕」 原則，自應整體適用修正前刑法之相關規定處斷。（二）被告行為後，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23條第3項規 定分別於94年2月25日、95年5月30日修正公布，原法定刑 度為「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應併科新台幣一千萬元以下罰 金」，於94年2月25日修正公布時，修正為「五年以上有 期徒刑，併科新臺幣七百萬元以下之罰金」，嗣95年5月3 日修正公布時，則將此項常業犯規定刪除，因常業犯刪除 後，被告此部分犯行乃須分論併罰，經比較結果，應以95 年5月30日修正前之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23條第3 項規定，對被告較為有利。
（三）兒童及少年福利法業於100年11月30日修正公布，法規名 稱變更為兒童及少年福利與權益保障法，除修正之第15 -17、29、76、87、88、116條等條文自公布6個月後施行 ，第25、26、90條等條文自公布3年後施行，其餘條文均
自100年12月2日起生效施行，其中關於原兒童及少年福利 法第70條部分，除條次移至第112條外，其內容並未變動 ，此與刑法第2條所稱「行為後法律有變更」之情形，尚 屬有別，不生新舊法比較之問題，應逕依修正後條文處斷 。
三、核被告所為，係犯⑴95年5月30日修正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 防制條例第23條第3項常業圖利使未滿十八歲之人為性交易 罪、⑵94年2月2日修正前刑法第297條第2項、第1項之意圖 營利以詐術使人出中華民國領域外未遂罪、⑶刑法第216條 、第210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⑷護照條例第23條第4項冒 名申請護照等罪。被告並無強制買賣人口及私行拘禁之犯行 （詳後述），公訴意旨認應成立修正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 制條例第25條第2項意圖使未滿十八歲之人性交易而強制買 賣罪，尚有誤會，惟其基本社會事實仍屬同一，爰變更其起 訴法條。上揭⑵罪部分，起訴書雖未論及罪名，然其犯罪事 實欄內已敘及此部分事實，本院自得審究。又檢察官雖未就 上揭⑶、⑷罪部分提起公訴，惟此部分與原起訴論罪部分既 具有牽連犯之裁判上一罪關係，依審判不可分原則，乃為起 訴效力所及，本院亦得併予審究。上揭⑶罪部分，其接續於 護照申請書及護照簽名欄內偽造署押之行為，均為偽造私文 書之部分行為，其偽造私文書之低度行為，復為行使之高度 行為所吸收，均不另論罪。被告與劉亞軍、劉後進、陳木樹 就⑴罪部分，有犯意聯絡及行為分擔，均為共同正犯；被告 與「阿偉」間就⑶、⑷罪部分，有犯意聯絡與行為分擔，均 為共同正犯，渠等利用不知情之旅行社人員實行犯罪，為間 接正犯；被告所犯⑶、⑷兩罪係以一行為，同時觸犯數罪名 ，為想像競合犯，應依刑法第55條規定，從一重之⑶罪處斷 ；又被告所犯⑴罪部分，雖係成年人故意對少年犯罪，然此 罪既以「未滿十八歲之人」（包括少年）為構成要件，自係 就被害人為少年所定之特別處罰規定，依兒童及少年福利與 權益保障法第112條第1項但書規定，乃毋庸加重其刑。被告 所犯上開⑴、⑵、⑶罪間，具有方法結果之牽連關係，應依 修正前刑法第55條後段規定，從一重之⑴罪處斷。又被告意 圖犯⑴之罪，而移送徐○○出臺灣地區未遂，應依同條例第 31條第2項規定加重其刑。末按「自第一審繫屬日起已逾八 年未能判決確定之案件，除依法應諭知無罪判決者外，法院 依職權或被告之聲請，審酌下列事項，認侵害被告受迅速審 判之權利，且情節重大，有予適當救濟之必要者，應減輕其 刑：一、訴訟程序之延滯，是否係因被告之事由。二、案件 在法律及事實上之複雜程度與訴訟程序延滯之衡平關係。三
、其他與迅速審判有關之事項。」刑事妥速審判法第7條定 有明文，本案於93年5月31日繫屬於原審法院（見原審訴字 卷第1頁），迄今已逾8年仍未判決確定，經審酌本案並非因 被告逃匿或故意阻撓訴訟程序順利進行而造成延滯，亦無多 次鑑定、當事人眾多、須在國外調查證據、經濟犯罪資金流 向複雜、法定停止審判等情形，被告自第一審起應訊次數更 高達近30次，堪認已侵害渠受迅速審判之權利，且情節重大 ，爰依上開規定酌減其刑，並先加後減之。
四、原審認被告犯行事證明確，予以論罪科刑，固非無見，惟查 並無足夠證據足證被告強制買賣及私行拘禁項○、徐○○（ 詳後述），原審認應成立修正前刑法第56條及94年2月5日修 正前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25條第1、2、5項之罪， 尚有未洽。又被告所犯詐術使徐○○出國未遂部分，亦無證 據足認被告知悉徐○○為遭略誘而脫離家庭之人，原審誤以 被告主觀上知悉此事，並認其就此部分係尚涉犯刑法第242 條第2項、第1項之移送被誘人出國未遂罪，均有違誤。被告 共同申辦「陳冠華」護照部分，尚有在該護照簽名欄內偽簽 「陳冠華」署押，此部分為起訴效力所及，法院應併予審究 ，原審漏未認定此部分事實，已有疏漏，又主管機關對於申 請護照乙事有實質審核義務，縱以不實事項申請致承辦公務 員陷於錯誤而核發護照，仍不成立刑法第216條、214條之行 使使公務員登載不實公文書罪，原審誤認被告應成立此罪， 亦有違誤。被告行使中華民國普通護照申請書部分，僅有一 個行使偽造私文書行為，原審誤論以連續犯，尚有未洽。再 被告就同案被告劉後進、陳木樹所犯之意圖營利而媒介使未 滿十八歲之人為性交易為常業罪，亦為共同正犯，依共犯責 任共同原則，於同案被告劉後進、陳木樹項下宣告沒收之扣 案之監視攝影鏡頭1個、螢幕1個、上開行動電話2支（含SIM 卡2張），亦應於被告項下宣告沒收（扣案之黃色便條紙4張 與項○無關，毋庸併為宣告沒收），原審漏未為此諭知，自 有未合。被告提起上訴猶執前詞否認犯罪，固無理由，惟原 判決既有上開可議之處，仍應由本院予以撤銷改判。爰審酌 被告明知項○、徐○○均為自大陸地區隻身來台之女子，且 知悉渠等為未滿18歲之少年，對於台灣完全陌生，竟意圖使 渠等從事賣淫工作牟利，進而以詐術使徐○○出境未遂，復 媒介項○從事性交易，並恃以維生，又以行使偽造私文書之 手段申領不實護照供徐○○出境使用，非但使項○、徐○○ 身心受創，更破壞社會治安及善良風俗，且影響我國入出境 管理事宜，兼衡被告之素行、智識程度、生活狀況及犯後態 度等一切情狀，量處如主文第2項所示之刑；又被告行為後
，刑法第42條規定業於94年2月2日修正公布，並自95年7月1 日起生效施行，其中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由原先「以（銀 元）一元以上三元以下折算1日，但勞役期限不得逾六個月 」，修正為「以新台幣一千元、二千元或三千元折算一日， 但勞役期限不得逾一年」，經比較結果，以新法較為有利， 依刑法第2條第1項但書規定，應依修正後刑法第42條第3項 規定定其易服勞役之折算標準，爰就被告罰金刑部分，定其 易服勞役折算標準如主文第2項所示，以資懲儆。另被告犯 罪時間雖在96年4月24日以前，惟渠所犯而從一重處斷之罪 ，屬中華民國九十六年罪犯減刑條例第3條第1項所列之罪， 且宣告刑已逾有期徒刑1年6月，依該條項規定，不得減刑。 末查，檢察官於起訴時雖具體求處被告有期徒刑10年併科 200萬元罰金，惟本院衡酌被告全部犯罪情狀，認若量處檢 察官求處之上開刑度，實嫌過重，爰仍妥適量處如主文第2 項所示之刑，附此敘明。
五、沒收部分：
㈠偽造在中華民國普通護照申請書背面簽名欄及陳冠華護照署 名欄內之「陳冠華」署押各1枚，均為偽造之署押，已如上 述，應依刑法第219條規定宣告沒收，又該護照上之徐ＯＯ 照片1張，為被告所有供其犯上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所用之 物，爰依修正前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沒收（法律 變更時從刑應依主刑適用法律）。至於中華民國普通護照申 請書（含其上徐○○照片一張）因已向外交部領事事務局提 出申請，自非屬被告所有，不予宣告沒收。
㈡扣案之監視攝影鏡頭1個、螢幕1個、行動電話1支（含00000 00000門號SIM卡1張），均為共同被告劉後進所有之物，未 扣案之行動電話1支（含0000000000門號SIM卡1張），則為 共同被告陳木樹所有之物，業據渠等供明在卷（見偵字第26 91號卷㈠第18至19頁、偵卷第4286號卷第26頁），該等物品 均為供被告與劉後進、陳木樹共同犯常業圖利使未滿十八歲 之人為性交易罪所用之物，其中行動電話1支（含000000000 0門號SIM卡1張）雖未扣案，但並無證據證明已滅失，爰均 依修正前刑法第38條第1項第2款規定，宣告沒收。叁、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一、公訴意旨另以：被告甲○○與劉亞軍共同意圖使未滿十八歲 之人為性交易，於92年7月底，在桃園縣境，以每名30萬元 之代價，自大陸女子胡潔（音譯）及綽號「安迪」之男子（ 另飭警追查）處，購買未滿十八歲大陸女子徐○○、項○後 ，即私行拘禁在桃園縣桃園市○○○街00號7樓之1、桃園縣 桃園市○○街0巷0號之住處，待價而沽，其間並由甲○○、
劉亞軍24小時輪流看守，使渠等斷絕與外界聯繫，嗣被告甲 ○○以偽造護照，將徐○○載至中正國際機場欲轉賣予日本 人蛇集團時，為航空警察局識破查獲，始救出徐○○。被告 甲○○見事跡敗露，恐遭查緝，旋於同年8月30日，以強暴 、脅迫方式，駕車將項○載至臺中縣境，以40萬元之代價， 賣給劉後進、陳木樹經營之應召站，並當場為項○人身之交 付。因認被告係犯刑法第302條第1項之非法剝奪他人行動自 由、兒童及少年性交易防制條例第25條第2項之以強暴脅迫 方法意圖使未滿十八歲之人為性交易而買賣為他人人身交付 罪嫌云云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告訴人之告訴 ，係以使被告受刑事訴追為目的，是其陳述是否與事實相符 ，仍應調查其他證據以資審認（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300 號刑事判例意旨參照）。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此部分犯行， 無非以項○於警詢時及偵查中之證述為主要論據。惟訊據被 告甲○○堅詞否認有此部分犯行，辯稱渠未強制買賣使徐○ ○、項○為性交易，亦未拘禁渠等自由等語，經查：（一）項○固於警詢中指述：在大陸認識胡潔說要帶我和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