偽造文書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上訴字,103年度,3060號
TPHM,103,上訴,3060,20150513,1

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訴字第3060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李衍深
選任辯護人　姚本仁　律師
　　　　　　陳映青　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102年
度訴字第665號，中華民國103年9月18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102年度偵字第766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事 實
一、李衍深係鏞吉實業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鏞吉公司）之負責人 ，鄧梅英為鏞吉公司之股東，並係附表⑴共9筆土地2分之1 持分之所有權人及附表⑵共3筆土地之所有權人，張國威則 擔任鏞吉公司之廠長（已於民國103年2月初離職）。李衍深 為使鏞吉公司得順利向桃園縣政府工商發展局申請臨時工廠 登記，即委託騰美環境資源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騰美公司） 辦理相關事宜，並經任職騰美公司之許智淵要求需出具鏞吉 公司工廠及辦公室所使用土地之所有權人同意書。李衍深、 張國威及某不詳之成年人均明知鄧梅英並未同意於列有附表 ⑴、⑵共12筆土地之土地、建物使用同意書（下稱系爭同意 書）上簽名，亦皆知悉鄧梅英未授權任何人得於該系爭同意 書上代為簽署其姓名，竟仍共同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 聯絡，於100年11月3日前之某不詳時間，在鏞吉公司位於桃 園縣大溪鎮○○路000號之辦公室內，先推由張國威在鏞吉 公司欲向桃園縣政府工商發展局申請臨時工廠登記所需出具 之系爭同意書上，偽造「鄧梅英」之簽名1枚，張國威再交 由不詳之人在不詳之時、地，持以不詳方式盜刻之「鄧梅英 」印章，蓋立「鄧梅英」之印文於系爭同意書上，而虛偽表 示鄧梅英已同意；嗣於100年11月15日，李衍深持包含系爭 同意書之鏞吉公司臨時工廠登記申請書，向桃園縣政府工商 發展局提出臨時工廠登記之申請而行使之，足生損害於鄧梅 英。
二、案經鄧梅英訴請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部分：
本院援引之下列證據資料（包含供述證據、文書證據等）， 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且檢察官、被 告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及審理程序中，均同意有證據能力



，並作為證據使用，又經本院審認結果，尚無顯有不可信之 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院審酌上開證據資料製作時 之情況，且無違法不當及證明力明顯過低之瑕疵，認為以之 作為證據應屬適當，是依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認有 證據能力。
貳、實體部分：
一、認定被告李衍深犯罪事實所憑證據及理由： 被告李衍深以載有「鄧梅英」簽名及印文之系爭同意書，向 桃園縣政府工商發展局申請鏞吉公司之臨時工廠登記，且委 託騰美公司辦理申請臨時工廠登記事宜，並交由鏞吉公司廠 長張國威處理相關事項等情，業據被告李衍深坦承在卷；惟 被告矢口否認有何行使偽造私文書犯行，辯稱：伊為申請公 司開發營運，依新法需辦理新的登記，交待當時之廠長張國 威及許秀貴去處理系爭同意書，並辦理鏞吉公司之臨時工廠 登記，細節伊不曉得；上開附表⑴、⑵共12筆土地實際上係 鏞吉公司所有，只是登記給鄧梅英及楊富美；鄧梅英先前曾 經同意辦理鏞吉公司之工廠延期登記，並於當時需要之地主 同意書上簽名，故伊認為此次辦理臨時工廠登記所需要之系 爭同意書，鄧梅英亦有同意之意思云云。辯護人為被告辯稱 ：⑴原審既認本件土地係公司借名登記給鄧梅英、楊富美所 有，並認借名登記契約係由出資人買受，由出資人管理、使 用、處分之無名契約，則被告主觀上認本件土地係金元昇公 司所有，亦在鄧梅英概括授權內；且依證人許智淵於原審所 述，被告係與證人許智淵洽談合約費用，本件土地建物使用 同意書係由證人許智淵製作，納入同意書之土地範圍是與張 國威討論，鏞吉砂石廠廠區有使用到桃園縣大溪鎮石屯段上 石屯小段2、2 -17、2-19三筆土地，但被告並未參與製作過 程，對於同意書上所載地號範圍並不知情，又被告或張國威 確曾向證人許智淵表示工廠使用範圍之土地是公司所有，而 本件同意書係由許秀貴回傳給證人許智淵，可證張國威是請 許秀貴知會鄧梅英，由許秀貴將同意書傳真給環保公司一節 屬實。以上均可證被告並未經手系爭同意書，對於上載地號 詳情亦不知悉，而無偽造文書之故意。⑵依告訴人所提錄音 譯文，顯示被告與鄧梅英言明100年5月31日以後，公司開銷 由被告負擔，亦即由被告負責公司營運，何以被借名登記之 人頭鄧梅英無概括授權借名人使用之意？況依楊富美於所提 聲明書（上證1）內陳明：「…本人及鄧梅英在95年8月間購 買當時，兩人當場都有向李衍深、李文權表示同意之後概括 授權金元昇有限公司及關係企業使用土地，若有需要時，也 可以代刻一印章以本人及鄧梅英的名義對外行文，因為本人



跟鄧梅英只是登記的人頭所有權人而已」，可證鄧梅英確有 概括授權金元昇有限公司及關係企業使用土地，亦得代刻印 章以楊富美及鄧梅英之名義對外行文，且土地記借名登記在 鄧梅英名下，鄧梅英無權不同意出具同意書，故被告無偽造 文書之犯行。⑶本件係張國威委請許秀貴轉達鄧梅英，徵詢 鄧梅英要在系爭同意書上代簽「鄧梅英」名及蓋章，而許秀 貴與李文權、鄧梅英認識多年，絕無可能在未徵得鄧梅英同 意下逕將系爭同意書傳真給許智淵，且當時鄧梅英幾乎每天 都會進公司，怎可能不過問進度，顯然鄧梅英知悉鏞吉公司 要申請臨時工廠登記之事；⑷依最高法院判例意旨所示，文 書之內容出於虛構，始負偽造文書罪之責，被告所營公司是 實質所有權人，有權使用本件土地，系爭同意書內容並無不 實，客觀上亦未生損害於鄧梅英或公眾，不構成偽造文書罪 云云。然查：
㈠鄧梅英係附表⑴共9筆土地2分之1持分之所有權人及附表⑵ 共3筆土地之所有權人，而被告為辦理鏞吉公司之臨時工廠 登記，委託騰美公司辦理相關事項，並經騰美公司之許智淵 要求，需由鏞吉公司所使用土地之全部所有權人於系爭同意 書上簽名；被告便將列有上揭附表⑴、⑵共12筆土地之系爭 同意書交由張國威處理，張國威即於前揭時、地在系爭同意 書上簽立「鄧梅英」之簽名；嗣被告行使系爭同意書向桃園 縣政府工商發展局申請臨時工廠登記各節，業據證人鄧梅英 、張國威及許智淵於原審證述明確（見原審訴字卷一第77至 87、119至131頁，原審訴字卷二第76至80頁），復有桃園縣 政府工商發展局101年9月10日桃商政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 所附鏞吉公司臨時工廠登記申請書影本、土地所有權狀影本 、土地登記謄本及異動索引等在卷可稽（見他卷第4至13、 30至120、177至228頁），且為被告所不否認，是上開各節 ，堪認為真實。
㈡依卷附不動產買賣契約書，李文禮及鏞吉公司係以新臺幣（ 下同）4,150萬元之價額，將桃園縣大溪鎮○○段○○○○ 段0地號、3地號、4地號、4-1地號、5地號、5-1地號、6- 3 地號、6-5地號、6-6地號、6-7地號、8-3地號、10地號、10 -14地號及10-15地號土地出售予鄧梅英及楊富美，並簽立買 賣契約（見原審審訴字卷第38至43頁），證人鄧梅英並證稱 ：於95年8月間簽立該買賣契約（見原審訴字卷一第85頁背 面、第86頁），其中與本案有關之同上地段3地號、4-1地號 、5地號、6-5地號及8-3地號土地，係於95年10月28日移轉 登記與鄧梅英及楊富美共有，同上地段1地號、4地號、5-1 地號、6-5地號及10地號土地，於96年4月23日移轉予鄧梅英



及楊富美共有，所有權均為各2分之1，有土地登記謄本在卷 可稽（見他卷第178、179、183至198頁），從形式上觀之， 似由鄧梅英及楊富美自行向李文禮及鏞吉公司購得上開土地 。惟查，鄧梅英及楊富美有向合作金庫商業銀行股份有限公 司（下稱合作金庫銀行）各借貸1,100萬元，鄧梅英並證稱 ：為支付購買前開土地價款方申辦貸款云云，然申請貸款之 日期皆為96年8月22日，有消費者貸款申請書在卷可參（見 原審審訴字卷第65至68頁），在上開土地移轉登記予鄧梅英 及楊富美之後，而金元昇公司業先後於95年8月11日、95年 11月3日、96年3月8日、96年4月8日、96年5月8日、96年6月 8日、96年7月8日、95年8月8日，各開立票面金額為415萬元 、250萬元、487萬2,500元、487萬2,500元、487萬2,500元 、487萬2,500元、487萬2,500元、487萬2,500元之支票予李 文禮，有上開支票影本在卷可考（見原審審訴字卷第44至47 、50至61頁），證人李文權亦證稱：係以金元昇公司之支票 來支付購買前開土地之價款，所開立之支票均有兌現等語（ 見原審訴字卷一第88、91頁），可知鄧梅英及楊富美各向合 作金庫銀行貸得1,100萬元以支付土地價款前，金元昇公司 已先行以前揭支票支付價款予李文禮。再參酌證人鄧梅英於 原審審理中，每經詢及本件辦理貸款及支付土地價金之細節 ，均無法詳盡回答，而推稱需詢問其夫李文禮方能瞭解細節 （見原審訴字卷一第77至87頁）。另參以證人李文權於檢察 事務官詢問時，先證稱：係用鄧梅英及楊富美之名義向銀行 貸款購買上開土地，再由公司向鄧梅英及楊富美租土地來用 ，但款項一樣是分期繳付給銀行等語（見他卷第157頁背面 ），再證稱：當時是基於保護的考量，因為砂石場的土地容 易被查封，縱使土地是給公司使用，若公司遭查封，仍可保 有土地，貸款是伊去向銀行談，因伊覺得被告及楊富美就公 司經營也要負一半的責任，所以才登記給鄧梅英及楊富美， 再用他們2人名義去貸款等語（見他卷第158頁）；證人呂錦 堂亦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證稱：當時是被告及李文權向要 李文禮購買土地，同意登記在鄧梅英及楊富美名下等語（見 他卷第284頁），則被告主張本案所涉及之12筆土地實際上 僅係借名登記予鄧梅英及楊富美所有，並非無據。另同上地 段2地號、2-17地號及2-19地號土地部分，固均登記為鄧梅 英單獨所有，且同上地段2地號土地係於90年8月10日經由李 文權贈與而移轉登記予鄧梅英所有，有土地登記謄本可佐（ 見他卷第180至182頁），然依同上地段2地號土地之謄本其 他登記事項欄之記載，該土地係與李文禮、鏞吉公司於前開 時間出售予鄧梅英及楊富美之同上地段10-15地號土地合併



後，再於99年7月16日分割增加同上地段2-17地號土地（見 他卷第180頁），繼於100年6月21日自同上地段2-17地號土 地中分割增加同上地段2-19地號土地（見他卷第181、182頁 ），顯然同上地段2-17地號及2-19地號土地之部分土地，係 經由同上地段10-15地號土地合併分割而來，證人張國華亦 於原審審理中為相同內容之證述（見原審訴字卷一第157頁 背面、第158頁）。是附表⑴、⑵共12筆土地，係借名登記 予鄧梅英一節，堪以認定。
㈢被告及其辯護人以前詞置辯，則本院應審究者厥為：⒈告訴 人鄧梅英事前是否授權或同意由他人代為於系爭同意書上簽 名或蓋用印文？⒉偽造及行使系爭同意書，被告李衍深是否 有共同參與？⒊被告及其辯護人所辯部分是否可採？茲析述 如次：
⒈告訴人鄧梅英事前是否授權或同意由他人代為於系爭同意書 上簽名或蓋用印文？
⑴鄧梅英於原審審理程序中證稱：未同意被告在系爭同意書上 代簽名等情（見原審訴字卷一第79頁背面），核與證人張國 威於原審審理中證稱：伊得到鄧梅英同意前，即先行於系爭 同意書上代為簽立鄧梅英之姓名，之後才請許秀貴代為通知 鄧梅英；但許秀貴未向伊表示是否有聯絡上鄧梅英，且伊未 曾在系爭同意書外之其他文件上代替鄧梅英簽名，復未曾得 到鄧梅英之授權，而得代為簽立鄧梅英之姓名等語相符（見 原審訴字卷一第120、121頁、第123頁背面、第124頁）。 ⑵金元昇公司會計即證人許秀貴於原審雖證稱：開立支票予騰 美公司之許智淵時，可能有將鏞吉公司欲申請臨時工廠登記 之事告知鄧梅英（見原審訴字卷二第115、117頁）；然證人 許秀貴上開證述時之語氣並非十分肯定，且縱使許秀貴確有 將鏞吉公司欲申請臨時工廠登記之事告知鄧梅英，亦不表示 許秀貴有將需於系爭同意書上簽名一事告知鄧梅英。再者， 縱使鄧梅英確實知悉需由地主於系爭同意書上簽名，亦無從 據此逕認鄧梅英確實同意他人得於該同意書上代為簽名，是 尚不得僅憑許秀貴之上開證述，即率認鄧梅英有同意他人代 為於系爭同意書上代為簽名。
⑶綜上，告訴人鄧梅英事前未授權或同意由他人代為於系爭同 意書上簽名或蓋用印文，堪以認定。
⒉偽造及行使系爭同意書，被告李衍深是否有共同參與？ ⑴證人張國威於原審證稱：係被告要求伊於系爭同意書上代為 簽名，且被告表示並不需要地主本人親自簽名，僅需事後聯 繫地主，告知有代為簽名之事即可等語（見原審訴字卷一第 127頁背面、第128、129頁），足證被告無論得到鄧梅英之



授權或同意與否，即先行要求張國威於系爭同意書上簽立鄧 梅英之簽名，應認被告於主觀上有與張國威共同偽造鄧梅英 署押之犯意。證人張國威雖於原審審理中改稱：不太清楚是 否需由本人親自於系爭同意書上簽名云云，又稱：因本件為 急件，復僅為申請文件，故認為是否為本人親簽並不重要云 云（見原審訴字卷一第128頁），然此部分之證述與其前揭 證述內容多所齟齬，顯有意圖迴避自身刑責之情，而難採信 。
⑵又證人張國威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雖稱：系爭同意書係由 被告交付，伊與被告確認後，便在被告面前代為簽立鄧梅英 等人之簽名云云（見他卷第152頁），與張國威於原審證稱 ：係收到系爭同意書後，以電話詢問被告應如何處理，伊以 電話知會除鄧梅英以外之地主後，便於系爭同意書上代為簽 名等情不同（見原審訴字卷一第120、121頁）。而原審傳喚 證人即列於系爭同意書上之其餘土地地主邱素如、蔡曾秋菊 到庭作證，證人邱素如證稱：有接到鏞吉公司某位男子來電 ，表示要辦理工廠合法化，其便表示同意由對方處理，但沒 有印象是否有表示要代為簽名等語（見原審訴字卷一第160 頁背面、第161頁）；另證人蔡曾秋菊亦證稱有接獲鏞吉公 司之人來電，有委託他們辦理事項，但已不記得是辦理何事 項等語（見原審訴字卷一第162頁），均核與證人張國威於 原審審理中證述有以電話知會地主一節大致相符，是此部分 應以證人張國威於原審審理中之證述較為可採。 ⑶被告、張國威及不詳之成年人均明知鄧梅英未於系爭同意書 上簽名，復未授權或同意由張國威代為簽立其姓名，該系爭 同意書上「鄧梅英」之簽名係偽造之署押；張國威再將系爭 同意書交由不詳之成年人，以不詳之方式，在該土地、建物 使用同意書上蓋立「鄧梅英」印文，且鄧梅英亦結證該「鄧 梅英」之印文係屬偽造明確（見原審訴字卷一第79頁背面） ，則載有前揭偽造之「鄧梅英」署押及印文之系爭同意書， 即為一偽造之私文書，被告、張國威及不詳之成年人竟仍將 該系爭同意書送予桃園縣政府工商管理局而行使之，足徵其 等主觀上均確有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甚明。又行使偽造私 文書行為所謂之損害，自非僅指財產上之具體損害，只需他 人有可受法律保護之利益，因此而遭受損害或有損害之虞者 ，即屬之（最高法院97年度台上字第4796號判決意旨參照） ，查附表⑴共9筆土地，鄧梅英既登記為2分之1持分之所有 權人，另附表⑵共3筆土地，鄧梅英亦登記為所有權人，則 被告、張國威及不詳之成年人行使上開載有偽造「鄧梅英」 署押及印文之偽造私文書之行為，應認足生損害於鄧梅英。



綜上，被告李衍深共同參與偽造及行使系爭同意書，堪以認 定。
⒊被告及其辯護人所辯部分是否可採？
⑴被告辯稱：交待張國威及許秀貴辦理鏞吉公司之臨時工廠登 記之細節，伊不曉得云云；辯護人亦稱：被告未經手本件系 爭同意書，對於上載地號詳情亦不知悉，而無偽造文書之故 意云云。然觀以被告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陳稱：鄧梅英知 悉要申請臨時工廠登記證，且張國威也知道鄧梅英有同意， 但不清楚系爭同意書是否係鄧梅英自己簽名云云（見他卷第 133頁）；又於原審準備程序中，先稱：因鄧梅英於99年間 同意辦理工廠延期登記證，且當時需提出之地主同意書也係 鄧梅英自行簽名，所以伊認為本次之系爭同意書鄧梅英應也 有同意之意思云云（見原審審訴字卷第25頁）；後改稱：伊 有叫張國威去處理系爭同意書，伊不清楚張國威之簽名細節 云云（見原審訴字卷一第18頁背面、第19頁）；旋又改稱： 張國威有告知伊之前鄧梅英就已同意過了云云（見原審訴字 卷一第19頁）；再改稱：伊有告訴張國威要知會所有地主， 且張國威有以電話告知伊已經通知鄧梅英，鄧梅英同意在系 爭同意書上簽名云云（見原審訴字卷一第57頁）；於原審審 理程序中，先稱：張國威只有告知都辦理好了，沒有說鄧梅 英有無同意在系爭同意書上簽名云云（見原審訴字卷二第12 4頁）；旋改稱：因張國威跟伊說辦好了，就表示有得到鄧 梅英同意云云（見原審訴字卷二第124頁背面）；又稱：張 國威表示因之前辦理地目變更時鄧梅英已經同意簽名過，延 續下來就比照辦理，但伊有向張國威說禮貌上要再通知云云 （見原審卷二第124頁背面）。綜上，被告忽而推稱不明瞭 簽名細節，忽而改稱鄧梅英業已同意於系爭同意書上簽名、 蓋章，所為辯解內容前後不一，多所矛盾，復與張國威所為 證述內容多所齟齬，而難以採信，從而，被告辯稱：伊不曉 得交待張國威及許秀貴辦理鏞吉公司之臨時工廠登記之細節 ，辯護人亦稱被告並未經手系爭同意書，對於上載地號詳情 不知悉云云，顯與事實不符。
⑵被告又辯稱：上開12筆土地實際上係鏞吉公司所有，只是登 記給鄧梅英及楊富美，且鄧梅英先前曾經同意辦理鏞吉公司 之工廠延期登記，並於當時需要之地主同意書上簽名，故伊 認為此次辦理臨時工廠登記所需要之系爭同意書，鄧梅英亦 有同意之意思云云；辯護人亦稱：被告主觀上認本件土地係 金元昇公司所有，亦在鄧梅英概括授權內，且依告訴人所提 錄音譯文，顯示被告與鄧梅英言明100年5月31日以後由被告 負責公司營運，何以被借名登記之人頭鄧梅英無概括授權借



名人使用之意？況依楊富美於所提聲明書（上證1）內陳明 ：「…本人及鄧梅英在95年8月間購買當時，兩人當場都有 向李衍深、李文權表示同意之後概括授權金元昇有限公司及 關係企業使用土地，若有需要時，也可以代刻一印章以本人 及鄧梅英的名義對外行文，因為本人跟鄧梅英只是登記的人 頭所有權人而已」，可證鄧梅英確有概括授權金元昇有限公 司及關係企業使用土地，亦得代刻印章以楊富美及鄧梅英之 名義對外行文，且土地借名登記在鄧梅英名下，鄧梅英無權 不同意出具同意書，故被告無偽造文書之犯行云云。然查： ①按本件借名登記，依訂約當時具體之情形觀察，並非信託契 約，當事人之真意，係被上訴人將其出資買受之系爭土地， 以買賣為原因移轉登記與鍾熙胤名下，而管理、使用、處分 權仍屬於被上訴人之無名契約，其契約重在當事人間之信任 關係，並無不法，理由正當，應屬合法有效之契約，性質與 委任契約類同，應類推適用委任關係終止、消滅之規定，不 因被上訴人將契約名之為信託契約，而影響該借名登記契約 終止或消滅與否之判斷；稱「借名登記」者，謂當事人約定 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 、處分，他方允就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 借名者與出名者間之信任關係，及出名者與該登記有關之勞 務給付，具有不屬於法律上所定其他契約種類之勞務給付契 約性質，應與委任契約同視，倘其內容不違反強制、禁止規 定或公序良俗者，當賦予無名契約之法律上效力，並依民法 第529條規定，適用民法委任之相關規定（最高法院91年度 台上字第1871號、99年度台上字第1662號民事判決意旨參照 ），是借名登記應適用或類推適用民法委任契約之規定。辯 護人雖主張：被告主觀上認之本件土地係金元昇公司所有， 亦在鄧梅英概括授權內，被告與鄧梅英言明100年5月31日以 後由被告負責公司營運，何以被借名登記之人頭鄧梅英無概 括授權借名人使用之意？況依楊富美於所提聲明書（上證1 ），可證鄧梅英確有概括授權金元昇有限公司及關係企業使 用土地，亦得代刻印章以楊富美及鄧梅英之名義對外行文， 且土地記借名登記在鄧梅英名下，鄧梅英無權不同意出具同 意書云云；然依前開判決意旨，因借名登記之土地名義所有 權人與實際所有權人間，應適用或類推適用民法關於委任契 約之規定，則縱使名義所有權人不依照實際所有權人之意思 管理土地，充其量亦僅屬民法上是否違反契約之問題，而非 可率然得出因名義所有權人無權利表示拒絕於前揭系爭同意 書上簽名，故實質所有權人即得自行簽立名義所有權人之姓 名而為任何法律行為之結論。




②再者，楊富美於所提聲明書（上證1）雖載有「…本人及鄧 梅英在95年8月間購買當時，兩人當場都有向李衍深、李文 權表示同意之後概括授權金元昇有限公司及關係企業使用土 地，若有需要時，也可以代刻印章以本人及鄧梅英的名義對 外行文，因為本人跟鄧梅英只是登記的人頭所有權人而已」 等詞，然觀以該聲明書係書立於103年12月12日（見本院卷 第81至82頁），亦即本案原審判決後、被告及檢察官均提起 上訴之後，再參以立書人僅「楊富美」而無鄧梅英，又楊富 美與被告李衍深為夫妻關係，復曾於本案偵查階段同列為被 告（見他卷第157頁），應認該聲明書係臨訟書立，是否與 事實相符，並非無疑，自難憑此認定鄧梅英有概括授權他人 代刻印章及以鄧梅英名義對外行文等情。
③被告另辯稱：鄧梅英先前曾經同意辦理鏞吉公司之工廠延期 登記，並於當時需要之地主同意書上簽名，故伊認為此次辦 理臨時工廠登記所需要之系爭同意書，鄧梅英亦有同意之意 思云云。依證人張國華於檢察事務官詢問時及原審審理均證 稱：於99年間曾受被告、楊富美、鄧梅英及李文權之委託， 要為鏞吉公司之土地辦理地目變更登記，且上開4人於辦理 時皆有到場等語（見他卷第150至153頁，原審訴字卷一第 156至160頁）；證人張國華於原審復證稱：未辦理本案之臨 時工廠登記申請等語（見他卷第151頁，原審訴字卷一第160 頁），顯見張國華於99年間所辦理之事項與本案係屬二事， 是被告執鄧梅英於99年間曾同意並有親自簽名之情，主張鄧 梅英於本案中亦有同意於系爭同意書上簽名云云，無可採信 。
④綜觀上情，被告及其辯護人執稱鄧梅英就本件辦理臨時工廠 登記所需要之系爭同意書，有同意之意思，且鄧梅英確有概 括授權他人得代刻印章及以鄧梅英之名義對外行文，被告無 偽造文書之犯行，俱不足採。
⑶辯護人再辯稱：被告所營公司是實質所有權人，有權使用 本件土地，土地建物使用同意書內容並無不實，客觀上亦未 生損害於鄧梅英或公眾，不構成偽造文書罪云云。然查我國 偽造文書罪章中之各罪，原則上所保護者均係文書做成名義 者之真正，亦即文書形式上之真正；僅有刑法第213條之公 務員登載不實罪、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及第215條 之業務登載不實罪，方保護所做成文書內容之實質上真正， 是縱使鄧梅英並非上揭12筆土地之實質所有權人，然被告、 張國威及不詳之成年人於未得鄧梅英同意或授權下，即以鄧 梅英之名義在系爭同意書上簽立其姓名，而偽造為鄧梅英本 人所親簽，並偽造「鄧梅英」之印文，做成前揭形式上虛偽



之文書，並進而持之加以行使，自應成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 ，灼然甚明，辯護人此部分所辯，顯屬無稽，無從憑採。 ㈣本案事證已明，且證人許秀貴及鄧梅英於原審業經傳訊詰問 ，是辯護人聲請傳訊核無必要。綜上，被告李衍深行使偽造 文書之犯行，堪以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
核被告李衍深所為，係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之行使偽造 私文書罪。被告、張國威及不詳之人偽造「鄧梅英」之署押 及印文，係偽造系爭同意書之階段行為，而上揭偽造系爭同 意書之低度行為，復為持之向桃園縣政府工商管理局行使以 申請臨時工廠登記之高度行為所吸收，皆不另論罪。被告與 張國威、某不詳之成年人間，就上開犯行，有犯意聯絡及行 為分擔，應論以共同正犯。
三、不另為無罪諭知部分：
公訴意旨雖認：被告李衍深持系爭同意書向桃園縣政府工商 發展局行使之結果，致桃園縣政府工商管理局因而辦理審查 ，因認被告另涉犯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罪云云 ，然依原審職權函詢結果，鏞吉公司雖經桃園縣政府核發臨 時工廠登記第一階段核准函，惟第一階段之審查應由申請人 備妥書件後，由桃園縣政府審核是否備齊書件並符合條件， 並會簽環境保護局及水務局審查，並非一經申請，該管公務 員即有登載並據以核發之義務，而仍有實質審查權限，有桃 園縣政府102年9月27日府商登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稽 （見原審訴字卷一第22頁），檢察官雖以補充理由書再表示 此部分與上揭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部分屬想像競合之關係， 應不另為不起訴處分，然被告涉犯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犯嫌部 分，既業經提起公訴，仍應在本院之審理範圍內，應予指明 。而被告所涉使公務員登載不實犯行部分，因該管公務員有 實質審查之權限，自無從成立刑法第214條之使公務員登載 不實罪，公訴意旨就此亦顯有誤會，本應為被告無罪之諭知 ，然因此部分若成立犯罪，與前揭經本院論罪之行使偽造私 文書犯行應有想像競合之裁判上一罪關係，是亦不另為無罪 之諭知，附此敘明。
四、本院維持原判決之理由：
原審同前認定，以被告李衍深犯罪事證明確，適用刑法第28 條、第216條、第210條、第219條、第41條第1項等規定，並 審酌被告因鏞吉公司申請臨時工廠登記之需要，明知當時與 鄧梅英不睦，且鄧梅英未同意或授權得代為於系爭同意書上 簽立鄧梅英之姓名，竟仍與張國威、不詳之人共同偽造上開 私文書並進而持之向桃園縣政府工商管理局行使，所為實屬



不該，犯後猶飾詞否認，難認有何悔意，態度非佳，並審酌 被告之素行、智識程度、行為之手段、動機及所造成之損害 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3月，並諭知易科罰金之折算標 準，並說明：前揭土地、建物使用同意書上之「鄧梅英」署 押1枚，既非鄧梅英所親自簽名，而屬偽造之署押，又該同 意書上之「鄧梅英」印文，亦非鄧梅英所有，屬偽造之印文 ，均應依刑法第219條之規定宣告沒收之。經核原判決認事 用法，均無不當，量刑亦屬妥適。
五、上訴理由之審酌：
㈠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⑴查告訴人之夫李文權原係鏞吉公司 之實際負責人，詎李文權於100年8月9日入監服刑後，被告 竟違反承諾。除霸佔鏞吉公司不讓告訴人過問外，並偽造告 訴人之土地使用同意書欲強行占用土地，並拒付砂石生產機 器設備之租金更將砂石生產機器設備據為己有（即原審102 年度易字第291號侵占案審理中），嗣於101年3月8日，李文 權因案執行完畢，欲重返鏞吉公司執行公司業務，被告除不 讓告訴人夫妻過問外，不讓告訴人進入鏞吉公司；又被告犯 後不知悔改，屢屢飾詞狡辯，並勾串證人，迄今未道歉或和 解，原審未審酌上開被告犯罪之動機、目的及犯罪後態度， 量刑太輕。⑵由被告提出之「被證2：不動產買賣契約書」 之日期為「95年年8月3日」，且其中範圍不包括告訴人所有 同段2地號土地；又原審認：「同上地段2地號土地係於90年 8月10日，經由李文權贈與而移轉登記予鄧梅英所有，有土 地登記公務用謄本可佐」，足見告訴人取得同段2地號土地 之日期係90年8月10日，早於「被證2：不動產買賣契約書」 達5年之久。縱使是2-17及2-19地號土地係因與10-15，地號 土地合併後，再合併分割而來，2、2-17及2-19地號土地何 以如同前揭其餘9筆土地一般係借名登記予鄧梅英所有？原 審此部分理由矛盾並違背經驗及論理法則等語。 ㈡本院查：
⒈檢察官上訴部分：
⑴按量刑之輕重，係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自由裁量之事項， 苟於量刑時，已依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並斟酌刑法第57條 各款所列情狀，而未逾越法定範圍，又未濫用其職權，即不 得遽指為違法（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660號判決意旨參 照）。是以，刑之量定屬事實審法院得依職權裁量事項，倘 其所量之刑並未逾越法定刑之範圍（即所謂外部界限），復 無違反比例或罪刑相當原則之情形（即所謂內部界限）者， 自不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4307號判 決意旨參照）。查本件原判決已審酌被告因鏞吉公司申請臨



時工廠登記之需要，明知當時與鄧梅英已不睦，且鄧梅英並 未同意或授權得代為於系爭同意書上簽立鄧梅英之姓名，竟 仍與張國威、不詳之成年人共同偽造上開私文書並進而持之 向桃園縣政府工商管理局行使，所為實屬不該，犯後猶飾詞 否認，難認有何悔意，態度非佳等情，已以被告責任為基礎 ，並審酌刑法第57條各款規定，就刑度詳為審酌並敘明理由 ，既未逾越法定刑度，復未濫用自由裁量之權限，亦即合於 法定刑之外部界限，亦未逾自由裁量之內部界限，所為量刑 核無不當或違法，且無輕重失衡情形，自不得遽指為違法。 是以，檢察官上訴意旨指摘原審量刑有違罪刑相當原則，尚 屬無據。至上訴意旨所指被告霸佔鏞吉公司不讓告訴人過問 、不讓告訴人進入鏞吉公司等節，則非本案審理範圍，自非 本案量刑所應審酌之事由，併予敘明。
⑵檢察官上訴意旨另指原審就本件附表⑵之3筆土地，何以如 同附表⑴之9筆土地，借名登記予鄧梅英所有一節之認定， 理由矛盾並違背經驗及論理法則云云；然查，原審依據前開 土地登記謄本之記載，再佐以證人張國華之證述，就附表⑵ 之3筆土地，如何移轉、合併分割，已詳為說明，難認有何 矛盾及違背經驗及論理法則之處，是檢察官此部分指摘，亦 非可採。
⒉被告李衍深上訴部分：
被告提起本件上訴，否認犯罪，仍執前詞，反覆爭執，並對 原審取捨證據及判斷其證明力之職權行使，仍持己見為不同 之評價，而指摘原判決不當。惟查，本件原判決就被告上訴 意旨所執理由，已詳予調查，並於判決理由中論述證據之取 捨及如何憑以認定事實，經核與吾人日常生活經驗所得之定 則亦無違背，被告上訴意旨徒憑己見，再事爭執，所辯如上 所述，均不足採。
⒊綜上，本件檢察官及被告李衍深之上訴，均無理由，均應予 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蔡顯鑫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13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蘇素娥
法 官 鄭水銓
法 官 梁耀鑌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佳微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13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法條全文
中華民國刑法第216條
（行使偽造變造或登載不實之文書罪）
行使第 210 條至第 215 條之文書者，依偽造、變造文書或登載不實事項或使登載不實事項之規定處斷。
中華民國刑法第210條
（偽造變造私文書罪）
偽造、變造私文書，足以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者，處 5 年以下有期徒刑。
附表⑴
┌──┬──────────────────────┬────┬──────────┐
│ │ 土 地 座 落 │ 鄧梅英 │ │
│編號├───┬────┬───┬─────┬───┤權利範圍│ 備 註 │
│ │ 縣市 │鄉鎮市區│ 段 │ 小段 │ 地號 │ │ │
├──┼───┼────┼───┼─────┼───┼────┼──────────┤
│1 │桃園縣│大溪鎮 │石屯段│上石屯小段│1 │二分之一│鄧梅英、楊富美各為此│
├──┼───┼────┼───┼─────┼───┼────┤九筆土地二分之一持分│
│2 │桃園縣│大溪鎮 │石屯段│上石屯小段│3 │二分之一│之所有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