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苗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83號
原 告 張自良
訴訟代理人 陳俊翰律師
被 告 劉家維
訴訟代理人 廖宜祥律師
複 代理人 楊柏帆
上列當事人間因請求所有權移轉登記事件，本院於民國104 年5
月19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將車牌號碼000－○○○○號，廠牌ＬＥＸＵＳ之黑色自用小客車移轉登記並返還與原告。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
本判決第一項原告如以新臺幣伍拾玖萬元為被告供擔保後，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壹佰柒拾陸萬伍仟元為原告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訴狀送達後，原告不得將原訴變更或追加他訴，但請求之 基礎事實同一者，或擴張應受判決事項之聲明者，或不甚礙 被告之防禦及訴訟之終結者，不在此限，民事訴訟法第255 條第1 項第2 款、第3 款、第7 款定有明文。原告張自良起 訴時請求被告劉家維應將車牌號碼000-0000號，廠牌LEXUS 之黑色自用小客車（下稱系爭車輛）移轉登記為其所有（參 見本院卷第4 頁），嗣於民國104 年4 月23日（以本院收文 為準，下同），具狀變更上開聲明為被告應將系爭車輛移轉 登記並返回原告（參見同上卷第48頁），核其變更乃係擴張 應受判決事項，且基礎事實同一，亦不妨礙被告之防禦與訴 訟終結，揆諸上開規定，自應准許。
二、又原告起訴時主張原係基於借名登記契約，而將系爭車輛登 記在被告名下，且被告曾經應允返還系爭車輛，故依民法第 549 條、第541 條項及第179 條規定，以及履行契約協議， 請求本院擇一為有利於原告之判決。嗣於104 年4 月23日以 民事變更聲明暨準備狀（參見本院卷第48-51 頁），另主張 如依被告答辯，認本件兩造間就系爭車輛存在贈與關係，則 依民法第88條及第92條規定，撤銷對被告之贈與意思表示。 查本件原告起訴之初並未委任律師擔任訴訟代理人，嗣於10 4 年3 月2 日始委任陳俊翰律師為訴訟代理人，有委任狀在 卷可憑（參見同上卷第31頁，委任狀於同年3 月9 日送達本 院），而被告訴訟代理人於104 年3 月4 日提出民事答辯狀 （一），除抗辯借名登記契約不存在外，另提出被告取得系
爭車輛乃係出於原告無償贈與之攻擊方法（參見同上卷第26 -28 頁），原告訴訟代理人旋於本院104 年4 月28日開庭前 之同年4 月23日，以上開民事變更聲明暨準備狀為前開撤銷 贈與意思表示之防禦，並將繕本送達於被告，被告訴訟代理 人收受該書狀後，旋於同年4 月27日即再以民事答辯狀（二 ）為不同意原告追加民法第88條、第92條之抗辯（參見同上 卷第62-63 頁），並於同年5 月19日最後言詞辯論期日重申 此一抗辯（參見同上卷第71頁）。足見原告主張民法第88條 、第92條規定，乃係因應被告抗辯理由所提出之防禦方法， 且被告就其此等主張，已有充足時間為準備，並為充分之答 辯，原告洵無逾時提出攻擊或防禦方法，或有礙訴訟終結之 情事，更難認其有何延滯訴訟之意圖，或重大過失未適時提 出攻擊或防禦方法，本院自應允許其提出。因此，被告訴訟 代理人請求依民事訴訟法第196 條規定，駁回原告此等攻擊 、防禦方法，並無理由。
貳、實體方面：
一、原告主張略以：
（一）陳述：
1.原告於103 年間認識被告並進而交往，嗣被告屢屢表示欲 偕同原告外出遊玩，但缺乏足夠資金購買車輛，若有車輛 代步即可搭載原告四處遊玩。原告聽信其言後，乃於同年 6 月11日向訴外人北都汽車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訴外人北 都汽車公司）購入系爭車輛，並於同日刷卡給付100,000 元定金後，再於同年6 月16日匯款1,665,000 元至訴外人 北都汽車公司指定帳戶，取得系爭車輛並交付與被告使用 。
2.惟被告取得系爭車輛後，態度轉趨冷淡，且未履行搭載原 告遊玩之承諾，原告乃以購車目的未能實現，向被告表示 出售系爭車輛之想法。被告聞言乃以系爭車輛一旦出售， 兩人即無法出遊，且新車立即轉手並不划算等語搪塞，並 向原告保證必將撥空陪同出遊，更以系爭車輛登記在原告 名下，其將遭家人及友人訕笑，亦影響其對原告之感情， 復為避免原告日後一時衝動將系爭車輛出售之風險，要求 原告將系爭車輛變更登記在其名下。原告本不同意將系爭 車輛移轉登記與被告，然在被告以將斷絕交往相恫後，乃 於103 年6 月30日將系爭車輛移轉登記在被告名下。 3.詎原告將系爭車輛移轉登記與被告後，被告隨即開始疏遠 原告，原告查覺有異，更發覺被告另有交往對象，始知受 騙，乃要求被告將系爭車輛出售並返還售車所得。被告雖 承諾將出售系爭車輛並將價款返還，但迄至103 年11月間
仍無消息，原告遂於同年11月3 日與被告相約見面，要求 被告返還系爭車輛，被告當日同意返還系爭車輛，並同意 在同年11月14日前偕同原告前往監理機關辦理系爭車輛過 戶手續。惟被告事後即避不見面，且拒絕接聽原告電話， 置之不理。本件原告當初係為安撫被告而將系爭車輛移轉 登記至其名下，實質上並無移轉所有權之意思，故兩造間 就系爭車輛係僅成立借名登記契約，爰類推適用民法第54 9 條規定終止兩造借名登記契約，並類推適用同法第541 條第2 項及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告辦理系爭車輛移轉登 記並返還。
4.縱認原告主張推類適用民法第549 條、第541 條第2 項及 第179 條規定請求返還系爭車輛為無理由，但被告既於10 3 年11月3 日以口頭允諾返還系爭車輛，並同意陪同原告 辦理移轉登記，雙方自已就返還並移轉系爭車輛登記達成 協議，故併依兩造協議，請求被告將系爭車輛移轉登記並 返還。爰請本院擇一就上開主張對原告為有利判決。（二）對被告答辯之陳述：
1.本件被告於103 年11月3 日對話中曾提及欲向原告價購系 爭車輛，但在被原告拒絕後，於原告質問：「所以我不要 你幫我賣，也不要賣給你，你就是過戶還給我，你願意嗎 ？」等語時，回稱：「也不能不願意啊」等語，足見兩造 於103 年11月3 日對話時，被告從未曾提及贈與之事，且 自知原告始為系爭車輛實質所有權人，並表示願意將系爭 車輛過戶與原告，堪認兩造間確實存在借名登記關係，被 告辯稱贈與，乃係臨訟編造之詞。
2.又原告於上開對話中，以辦理移轉登記需要請假而要求被 告敲定明確日期，被告回稱：「這個月，這個月以前」等 語，經原告質疑時間過久後，又回稱：「原本想要跟你看 完演唱會，算了」等語，嗣於原告聽聞後質問：「你說22 號啊，你有那個心嗎？你有那個心情嗎？那如果沒有要一 起去22號看演唱會，你最快能夠哪時候？」等語時，則以 ：「那就下禮拜以前」等語回覆，再於原告追問：「下禮 拜以前，那就是這禮拜五以前囉？你的下禮拜是14號之前 嗎？14號之前，你要請假，我再貼你工資」等語，回稱： 「不用了，不用了」等語，可知被告已經應允在103 年11 月14日前陪同原告前往監理單位辦理移轉登記。被告以「 可以的話就一起啊」等語，指稱係其回應雙方是否可繼續 交往，顯與事實不符，實則該等話語，乃係兩造討論是否 將行動電源及帽子一併返還時之對話。
3.再原告嚴正否認移轉系爭車輛與被告有贈與之意。若本院
認被告所辯兩造間就系爭車輛存有贈與契約為有理由，則 原告之所以購入系爭車輛並移轉登記與被告，乃係誤信被 告惡意謊言所為錯誤之意思表示，爰依民法第88條及第92 條規定，撤銷該意思表示，並依同法第179 條規定請求被 告返還。請本院就此與原告前揭類推適用民法第549 條、 第541 條第2 項及第179 條規定，以及履行協議之請求， 擇一對原告為有利判決。
（三）並聲明：1.被告應將系爭車輛移轉登記並返還與原告；2.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3.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二、被告則以：
（一）依據社會常情，車輛登記名義人及占有使用之人即為該車 輛之所有權人，如車輛登記名義人非實際所有權人，乃係 變態事實。而借名登記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將自己之財產以 他方名義登記，而仍由自己管理、使用、處分，他方允就 該財產為出名登記之契約，其成立側重於借名者與出名者 間之信任關係，及出名者與該登記有關之勞務給付。本件 被告否認與原告間就系爭車輛成立借名登記契約，原告就 此自應負舉證責任。又原告購入系爭車輛後，係先將系爭 車輛登記在其名下，事後再移轉與被告，且系爭車輛自移 轉後即由被告使用、保管，原告並未曾為任何管理或使用 ，顯與借名登記要件不符。佐以兩造於對話中有「你好愛 車（你的）我幫你愛了」等交往中一方為獲對方歡心購物 相贈之內容，且被告在對話中亦有「不然給你錢啊」、「 給你錢啊」及「看剩多少錢啊」等語，核屬感情生變後， 受贈一方遭索還財物時，為維護自尊，不願令人有「吃白 食」觀感之表示。是原告移轉並交付系爭車輛與被告，應 係出於贈與，而非借名登記。
（二）又觀之原告起訴狀所附錄音譯文，被告係在回應兩造是否 能繼續交往時覆以：「可以的話就一起啊」，且係在原告 訴求交往無共識之下，欲以金錢補償原告，但遭原告拒絕 並提出移轉系爭車輛請求時，對兩造感情仍存挽回希望， 而以安撫原告情緒之心態答稱：「原本想要跟你看完演唱 會，算了」、「不用了，不用了」等語，並未正面回應原 告要求返還系爭車輛之請求，更無同意於103 年11月14日 偕同原告辦理系爭車輛過戶手續之約定。又原告於錄音譯 文中陳稱：「你珍惜你現在擁有的」，乃係要求被告珍惜 其所贈與之系爭車輛，隨即片面要求被告返還，但被告始 終未曾允諾。是兩造顯然並未就返還系爭車輛達成協議， 原告主張乃係其單方片面之解讀。
（三）再原告主張移轉系爭車輛與被告係出於遭詐欺之錯誤意思
表示，則其應就此詐欺事實為舉證，況其縱有誤認，亦僅 屬意思表示之動機層次，並不影響其贈與之真意。原告以 詐欺或錯誤而撤銷意思表示，主張贈與法律關係不存在， 請求返還不當得利，核屬無據。
（四）並聲明：1.原告之訴駁回；2.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3.如 受不利益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免為假執行宣告。三、本院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解釋意思表示，應探求當事人之真意，不得拘泥於所用 之辭句，民法第98條定有明文。又按解釋當事人所立書據 之真意，以當時之事實及其他一切證據資料為其判斷之標 準，不能拘泥字面或截取書據中一二語，任意推解致失真 意，最高法院著有19年上字第28號民事判例意旨可資參照 。而表意人無欲為其意思表示所拘束之意，而為意思表示 者，其意思表示，不因之無效，但其情形為相對人所明知 者，不在此限，民法第86條亦有明文。
（二）觀之卷附兩造103 年11月3 日錄音譯文第2 段內容（參見 本院卷第8 頁、第39頁），被告先開口要求以金錢價購系 爭車輛，原告得悉其意後回稱：「你說你一台剩多少錢？ 不要，那我損失，我不要。我當初花175 萬元買的，那賣 給你中古價，那我也是損失啊，所以我想要你把它過戶還 給我，你願意嗎？你說過你不是一個貪心的人，所以我希 望你把它還給我，物質的東西對你來講。是因為你同事已 經知道你那台車，所以你再把那台車還給我，你會覺得以 後沒面子嗎？還是怎樣？你以前是開中古三菱的啊，那也 沒什麼啊，對不對？所以我不要你幫我賣也不要賣給你， 你就是過戶還給我，你願意嗎？」等語，被告立即回應： 「也不能不願意啊」等語。觀之兩造連續對話與語意內容 ，足見被告縱有無奈之語氣，但其在原告明確要求「過戶 返還」系爭車輛之情形下，已確實表示同意原告之請求， 而與原告達成合意。
（三）又依兩造前開錄音譯文第3 段內容所示（參見本院卷第8 頁背面，第39-40 頁），原告先質問並剖白陳道：「你先 回答我，你願意嗎？把車子還給我，你願意對不對？你願 意嗎？你珍惜你現在擁有的，把事情回到最初，你把車還 給我，我們好聚好散，因為我不想再跟你有任何的糾葛了 ，可以嗎？」等語，旋即接續道：「那你預計哪時候，我 們一起去過戶。你請假我貼你工資。今天是11月3 號禮拜 一，你最快哪時候可以？11月7 號這禮拜五之前可以嗎？ 你可以請假嗎？我貼你工資。你們請假方便嗎？可以嗎？ 我貼你工資。今天是11月3 號禮拜一，這禮拜五是11月7
號，越快越好，我們各過各的，不要任何糾葛，讓一切事 情都回到最初。你預計哪時候可以？給我個答案嘛，大概 給我一個日期，今天是11月3 號禮拜一。你還年輕啊，自 己賺啊，以後再去買啊，那開起來比較心安理得，對不對 ？給我一個日期啦，快點啦。要看行事曆嗎？幾號？你們 請假方不方便，你先回答我。應該一個上午就夠了吧？我 配合你啊，我也是要請假啊。你給我一個日期嘛。嗯？你 說這禮拜五以前？」等語後，被告隨即回應：「這個月， 這個月以前」等語，原告聽聞後追問：「月底之前？為什 麼這麼久？告訴我為什麼，給我一個理由。因為今天是11 月3 號，月底還有20幾天。讓我知道為什麼啊，為什麼？ 月底還有3 個禮拜耶，讓我知道為什麼，讓我聽聽看。」 等語，被告立即回稱：「原本想要跟你看完演唱會，算了 」等語，原告旋答覆並問道：「你說22號啊，你有那個心 嗎？你有這個心情嗎？那如果沒有一起去22號看演唱會， 你最快能夠哪時候？」等語，被告乃答道：「那就下禮拜 以前」等語，再於原告追問：「下禮拜以前，那就是這禮 拜五以前囉。你的下禮拜是14號之前嗎？14號之前，你要 請假，我再貼你工資」等語時回稱：「不用了，不用了」 等語。可知被告縱曾一度岔開話題，且明確表示無須原告 補貼其請假之薪資損失，但已明確應允願在103 年11月3 日後1 個星期內，會同原告辦理系爭車輛移轉登記並返還 。
（四）從而，本件依兩造於103 年11月3 日之錄音對話內容，不 論雙方之前就系爭車輛之移轉登記與交付，係出於借名登 記或贈與，被告已於該日與原告另成立返還並移轉登記系 爭車輛之契約，是原告訴請被告履行該契約，將系爭車輛 移轉登記至原告名下並為返還，誠屬有據。
（五）被告雖辯以當時係為安撫原告情緒而為前開回應，然依前 開譯文內容，並無法直接推得被告所為上開陳述乃係出於 單方虛偽意思表示，且縱認被告上開陳述確實出於虛偽， 但其就原告對此虛偽是否明知，亦未為任何舉證，是依前 揭民法第86條規定及民事舉證法則，被告同意返還系爭車 輛並為移轉登記之意思表示，自屬有效。因此，被告就此 所辯，不足採信。
（六）本件原告以履行協議請求返還系爭車輛並為移轉登記之主 張，既有理由，則本件就其依據借名登記契約，以及撤銷 贈與後，請求返還所有物之主張，即無庸一一論述，併此 敘明。
四、綜上所述，原告依據雙方契約協議，請求被告返還系爭車輛
並為移轉登記，為有理由，應予准許。
五、原告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 擔保金額准許之，並依被告聲請宣告被告得供擔保免為假執 行。
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提出之各 項證據資料，核與判決結果不生影響，爰不逐一論述，附此 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 第390 條第2 項、第392 條第2 項，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28 日
民事第二庭 法 官 梁晉嘉
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書記官 林佩萱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28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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