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訴字第971號
原 告 中華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企業工會
法定代理人 朱傳炳
訴訟代理人 邱琪仁
原 告 吳淑貞
被 告 呂典
上列當事人間損害賠償事件，本院於民國104年5月14日言詞辯論
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原告起訴主張：被告與原告吳淑貞均為原告中華電信股份有限 公司企業工會（下稱電信工會）之會員，被告擔任工會代表， 原告吳淑貞則為工會監事，原告電信工會於民國103年11月25 日至27日，召開之中華電信工會第6屆會員代表大會第3次會議 （下稱系爭會議），詎被告竟同年月26日上午11時30分系爭會 議中發言陳稱「…吳淑貞根據我的瞭解，在上次福岡的時候， 我們去幾天，吳淑貞在會上根本沒有全程在那裡，他們去採購 ，去幾天，中間就溜跑去採購，根本沒有真的在那邊開會…」 （下稱系爭發言）等語，指摘原告吳淑貞經原告電信工會指派 於99年11月9至12日前往日本參加第3屆國際網路工會世界代表 大會（下稱系爭世界大會），開會期間離席從事私人購物行程 等不實事項，貶損原告吳淑貞之名譽；又原告吳淑貞為原告電 信工會之監事，經由原告電信工會指派參加系爭世界大會，被 告所為前揭陳述，亦足以使工會會員對原告電信工會之觀感社 會及評價減損，爰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及第195條之規定，請 求被告賠償原告吳淑貞精神慰撫金新臺幣（下同）20萬元，並 製作如附件一、二所示之道歉啟事以雙掛號寄送予參加系爭會 議之會員全體，以回復原告之名譽。並聲明：㈠原告電信工會 部分：⒈被告應將附表一之道歉啟事（字體、篇幅同起訴狀後 附之附表一），簽寫其姓名及填寫立道歉啟事日期之後，製作 成影本132份，將每份影本以雙掛號信函郵寄給每位參加中華 電信股份有限公司企業工會第6屆會員代表大會第3次會議之與 會人員（名單如附表三所示）知悉；且被告應將上開雙掛號信 函之回執函，逐一加以影印並將該影本交付原告電信工會收執 ；⒉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㈡原告吳淑貞部分：⒈被告 應將附表二之道歉啟事（字體、篇幅同起訴狀後附之附表二） ，簽寫其姓名及填寫立道歉啟事日期之後，製作成影本132份 ，將每份影本以雙掛號信函郵寄給每位參加中華電信股份有限
公司企業工會第6屆會員代表大會第3次會議之與會人員（名單 如附表三所示）知悉；且被告應將上開雙掛號信函之回執函， 逐一加以影印並將該影本交付原告吳淑貞收執；⒉被告應給付 原告吳淑貞20萬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日起止清償日止， 按週年利率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⒊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 行。
被告則以：被告於系爭會議中雖有為原告所指之系爭發言，但 因系爭世界大會被告亦有與會，並親見原告吳淑貞於會議中途 與另兩名同仁一起離席，回來後亦親眼目睹同事即訴外人尤五 能協助原告吳淑貞手提採購所得之物品，故被告於系爭會議中 之系爭發言為事實之陳述；退步言之，縱認被告對此無法證明 ，然觀諸被告身為工會代表，依照中華電信工會章程第19條規 定，對於工會經費收支預算及決算本即負有監督審核之義務， 由被告於系爭會議發言之全文內容以觀，被告係表示原告吳淑 貞於103年即曾代表原告電信工會參加過2次國際性會議，故認 為原告電信工會應針對參加國際性會議之人選建立一套公平遴 選體制，避免重複選任同一人參加，使原告電信工會之預算支 出能公平透明，並非意在貶損原告之名譽；且系爭會議中提案 第5案復有增列國際處會議相關預算之討論，則關於參加國際 會議者遴選體制之建立，攸關經費支出之公平性及有無增列國 際會議預算之必要，顯係可受公評之事，被告於國際處工作報 告後為系爭發言，係對上開議題本於法定職權而為適當之評論 ，並無損及原告之名譽及工會會員對原告之觀感評價，故原告 請求被告損害賠償並寄發道歉啟事予系爭會議與會會員，均無 理由，應予駁回等語。並聲明：㈠原告之訴及假執行之聲請均 駁回：㈡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免為假執行。兩造不爭執事項：
㈠原告吳淑貞及被告均為原告電信工會會員，被告為工會代表， 原告吳淑貞則為工會監事。
㈡原告電信工會於103年11月25日至27日，在臺北市○○○路00 號中華電信國際分公司文康中心2樓召開系爭會議。㈢被告於103年11月26日上午11時30分系爭會議進行中發言「… 吳淑貞，根據我瞭解，在上次福岡的時候，我們去幾天，吳淑 貞在會上根本沒有全程在那裡，他們去採購，去幾天，中間就 溜跑去採購，根本沒有真的在那邊開會…」。
得心證之理由：
本件原告主張被告於系爭會議中，指摘原告吳淑貞於系爭世界 大會開會途中離席從事私人購物行程等不實事實，足以貶損原 告之名譽及社會評價，為被告所爭執，並以前詞置辯，是本件 爭點厥為：㈠被告所為系爭發言是否為真實？是否為可受公評
之事項？㈡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195條第1項請求被 告寄發附件所示道歉啟事予系爭會議與會會員及賠償原告吳淑 貞精神慰撫金20萬元，有無理由？茲分述如下：㈠被告所為系爭發言是否為真實？是否為可受公評之事項？⒈按言論自由為人民之基本權利，憲法第11條有明文保障，國家 應給予尊重及最大限度之維護，俾人民得以實現自我、溝通意 見、追求真實及監督各種政治或社會活動之功能得以發揮，惟 為兼顧對個人名譽、隱私及公共利益之保護，法律並非不得對 言論自由依傳播方式為合理之限制，司法院大法官會議第509 號解釋揭櫫明確。惟名譽係開放概念，一人行使言論自由是否 因而侵害他人之名譽，構成不法，應依法益權衡加以判斷。上 開509號解釋旨在衡平憲法所保障之言論自由與名譽權兩種法 益，在民事事件中，就一人行使言論自由，是否構成不法侵害 ，基於法律秩序的統一性，應就整體法規範予以評價考量，因 憲法為民事法之上位規範，在為民事法解釋時亦不應違反憲法 原則及憲法精神，而應採合憲解釋為之。是上開509號解釋於 民事法中應予適用，而將該解釋文揭櫫之概念及刑法第310條 第3項、第311條除外規定，置於民事個案中予以考量，而作為 侵害名譽權行為之阻卻不法事由，俾使上開509號解釋揭櫫之 精神在下位法律規範中之之價值判斷一致，以維護法律秩序之 整體性。易言之，司法院大法官會議第509號解釋於民事法中 應予適用，而將該解釋文揭櫫之概念及刑法第310條第3項、第 311條除外規定亦於民事個案中予以考量，作為侵害名譽權行 為之阻卻不法事由。亦即，凡與公共利益有關之真實事項，如 基於保護個人名譽而不得宣佈，不免過當且未慮及社會利益， 刑法經參酌損益，乃規定誹謗之事具真實性者不罰，僅於涉及 私德而與公共利益無關者，不在此限；又保護名譽權，應有相 當之限制，若一味箝束言論，足為社會之害，則以善意發表言 論，就可受公評之事為適當之評論者，不問真偽，概不予處罰 。上開個人名譽權與言論自由發生衝突之情形，於民事亦然， 有關上開不罰之規定，於民事事件亦得採為審酌標準。是故， 行為人之言論雖損及他人名譽，惟其言論屬陳述事實，如能證 明其為真實，或行為人雖不能證明言論內容為真實，但依其所 提證據資料，足認為行為人有相當理由確信其為真實者；或言 論屬意見表達，如係善意發表，對於可受公評之事而為適當之 評論者，無所謂真實與否，均難謂係不法侵害他人之權利，尚 難令負侵權行為損害賠償責任，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字第928 號、97年度台上字第970號判決為同一見解可供參考。⒉被告固不否認於系爭會議中陳述系爭發言內容，並有光碟及譯 文為憑（見本院卷第18、60頁），而證人尤伍能於本院審理時
證稱：伊於99年間擔任原告電信工會監事，並於99年間參加系 爭世界大會，開會時間自上午9時起，其中1日上午10時許會議 尚在進行中，伊與原告吳淑貞及日本翻譯一起同外出，前往百 貨公司，因為快接近中午，故伊等去吃飯順便逛一下，約於當 日下午2、3時許回來會場，並遇見被告，因伊當時有幫原告吳 淑貞提東西，被告還問伊「你買這麼多東西喔」，伊回答被告 伊係幫原告吳淑貞提的，對此事依印象深刻等語（見本院卷第 90、91頁），核與被告所為系爭發言內容相符，堪認被告所為 之陳述，並無不實。又證人即原告電信工會之副理事長洪秀龍 雖證稱：伊自98年起擔任擔任副理事長迄今，伊於99年間亦曾 參加系爭世界大會，另同時段亦另召開委員會，原告吳淑貞之 身分為代表，僅需參加系爭世界大會，世界大會召開期間自11 月9日下午3時至12日下午2時左右，會議議程為整日，中間有 休息時間及用餐時間，伊每場均全程參與，且原告吳淑貞亦每 場全程參與等語；然對照證人李威霖證稱：伊於99年間擔任國 際處處長，並參與系爭世界大會，伊當時為國際處處長，每一 次國外參加會議，都會有團長，通常由理事長擔任，但有時理 事長較忙，會由副理事長擔任團長，伊擔任翻譯並跟著團長開 會，並未注意團員出入情況；伊知道開會途中有人離開，但是 離開多久伊不知道，當時會場外有些展覽，原本理事長帶團比 較嚴格會要求團員全程在會議中，但是這次是由副理事長擔任 團長，比較沒有經驗，有人離開團長並未制止等語（見本院卷 第86至89頁），堪認證人洪秀龍於會議期間會務繁忙，且並未 嚴格控管與會人員之出缺，尚難據此認定原告吳淑貞於系爭世 界大會會議期間全程在場之事實。
⒊加以綜觀被告系爭發言之全文內容，被告發言之初即表明係針 對工會指派代表參加國際會議之人選，一一指明歷次會議指派 代表有重疊之情形，並希望能夠建立指派參加國際會議人選之 體制，以求公平，而斯時被告擔任工會代表，依照中華電信工 會章程第19條規定，對於工會經費收支預算及決算，確實負有 監督審核之義務，是由被告發言之場合、情況及全文內容觀之 ，堪認被告所辯其發言目的並非意在貶損原告吳淑貞之名譽， 亦無詆譭原告電信工會名譽之意圖等語可採，難謂被告有何妨 害原告名譽之故意。
㈡原告依民法第184條第1項前段及195條第1項請求被告寄發附件 所示道歉啟事予系爭會議與會會員及賠償原告吳淑貞精神慰撫 金20萬元，有無理由？
承前所述，被告既已證明其所為之系爭發言內容並非不實，且 發言目的並非意在貶損原告之名譽及社會評價，而被告擔任工 會代表，依工會章程本即有監督及審核預算之職權，基於建立
體制以求公平之目的為系爭發言，堪認乃為可受公評之事項為 善意之評論，難認被告有何妨害原告名譽之故意，是原告依侵 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損害賠償並寄發道歉啟事予與會 會員，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綜上所述，原告並未舉證證明被告有何故意或過失侵害其名譽 之行為，其依侵權行為之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負損害賠償責任並 寄發道歉啟事，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或防禦方法，經本院審酌後 ，認均與本件之結論無涉，茲不再一一論述，併予敘明。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78條，判 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29 日
民事第三庭 法 官 葉雅婷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4 年 6 月 1 日
書記官 鍾雯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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