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4年度中簡字第687號
原 告 吳佳樺
訴訟代理人 張慶宗律師
複代理人 吳建寰律師
被 告 時代創意行銷有限公司
法定代理人 張詔閔
訴訟代理人 郭佩宸
上列當事人間確認本票債權不存在事件，本院於民國104年5月8
日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確認被告持有原告簽發發票日民國一０三年六月十一日、未載到期日、票據號碼TH二三八八三二七、面額新台幣貳佰萬元之本票債權不存在。
被告應將前項所示本票乙紙返還予原告。
訴訟費用新台幣貳萬零捌佰元由被告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方面：
(一)原告起訴主張其於民國(下同)103年6月4日受僱於被告公 司擔任行銷專案人員，約定月薪新台幣(下同)20000元， 任職時簽立1個月短期試用約，嗣於103年6月11日在被告 公司要求下簽立發票日103年6月11日、未載到期日、票據 號碼TH0000000、面額200萬元之本票1紙(下稱系爭本票) ，當時被告稱簽立系爭本票之目的在於保密條款及保證任 職1年。詎原告任職前2個月僅以借支方式領取月薪10000 元(103年7月11日、103年8月15日入帳)，103年9月12日及 103年10月20日各領取薪資20000元、21000元。又原告於 103年10月28日上班途中跌倒，受有下背挫傷之傷害，經 醫師診斷需休養，乃向被告請長假或請辭，被告公司並無 回應。原告乃於103年11月10日到被告公司申請長假或自 請辭職，並請求返還系爭本票，被告公司亦未回應。原告 又於103年11月13日向台北市政府勞動局申請勞資爭議調 解，於103年11月26日調解無結果後，被告公司竟於104年 2月間持系爭本票向法院聲請裁定本票准予強制執行，經 鈞院民事庭以104年度司票字第703號民事裁定(下稱系爭 本票裁定)准許在案，原告亦於104年3月6日收受系爭本票 裁定。再被告就系爭本票之票據原因關係不存在，原告並 未積欠被告系爭本票債務，鈞院不察裁定准許系爭本票裁 定，已害及原告之權益，為此提起本訴等情。並聲明：1 、確認被告持有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2、被告應將系爭 本票返還予原告。
(二)對被告抗辯之陳述：
1、系爭本票確係原告於求職時簽發交付被告，兩造為系爭本 票之前後手，亦經被告法定代理人張詔閔於104年4月10日 言詞辯論期日自承在卷，參照最高法院96年度台簡上字第 23號民事裁判意旨，原告既主張系爭本票之基礎原因關係 不存在，被告即應就系爭本票之基礎原因關係存在之積極 事實負舉證責任。是被告雖泛稱有收到客戶可能知悉被告 之報價底價情事，懷疑原告離職後洩漏底價予客戶云云， 原告否認之，故被告應就「客戶如何知悉被告公司底價」 及「何以認定原告洩密」等事實負舉證責任，但被告並未 提出，即屬臨訟卸責之詞。況被告公司承接客戶案件，通 常係客戶主動告知活動預算，再由被告公司進行調配，並 非被告公司以競標方式取得，被告抗辯稱「報價底價」究 竟有無其事，亦應由被告舉證。
2、兩造簽訂「業務事務維護承攬契約」(下稱系爭契約)具有 勞動契約之屬性，且原告係受被告指示完成工作，屬僱傭 契約，自不因系爭契約名稱為承攬契約，其性質即由僱傭 契約轉為承攬契約。茲說明如次：
(1)具有人格上之從屬性：
原告上班有固定場所，乃被告公司營業處所即台北市○○ 區○○街000巷0號1樓，原告雖毋須打卡，但仍應聽從上 級指示與同事一起前往世貿等展場協助客戶活動，原告之 工作內容非僅承接客戶案件，尚包含案件之後續執行及主 管交辦事項(行政、庶務性質之工作)，且原告之薪資計算 方式，被告從未告知，應領薪資數額全由被告公司決定， 絕非取決於原告之業績。另系爭契約第1條約定原告有接 受被告公司懲戒或制裁之義務，第4條亦約定承攬方若有 犯錯，立刻道歉並立刻改進等。
(2)需親自履行，不得使用代理人：
系爭契約第11條約定非經公司同意，承攬方不得更換執行 人，足見原告必須親自履行勞務，不得使用代理人。 (3)具有經濟上從屬性：
原告任職後，被告公司從未告知薪資發放之計算方式，原 告僅單純接受被告公司指示工作，係為被告而勞動。 (4)納入雇方生產組織體系，並與同僚間居於分工合作狀態： 原告應聽從上級指示與同事一起前往世貿等展場協助客戶 活動，確為被告公司生產組織體系之一環，而與同僚間居 於分工合作狀態。
3、依原證4即台北市政府勞資爭議調解紀錄記載，在資方主 張欄第1點即載明本公司已終止與聲請人間之契約，且該
調解紀錄之記載亦有被告訴訟代理人確認簽名，不可能是 被告當時表達不清楚，可見被告事後否認終止契約與事實 不符。
二、被告方面：
(一)原告簽發系爭本票之目的在於防止洩漏被告公司之機密資 料，而原告離職後，被告有接獲客戶可能知悉公司報價之 底價情事，被告並無證據證明原告有洩漏公司機密資料。 (二)依系爭契約記載，兩造間為承攬關係，並非僱傭關係，原 告薪資係按業績計算，被告亦未指定原告之上班處所，故 被告並非原告之雇主，對原告表示請假或辭職，被告無從 表示意見。
(三)原告承攬工作時，被告僅給予業務開發之目標，祇要原告 達成目標，原告即會支付報酬。但原告若未達成業績目標 ，因原告既有付出努力，被告仍會支付部分報酬。 (四)系爭契約第6條約定：「承攬方一旦簽訂本契約，則禁止 承攬方自行決定終止契約」，確係規定原告終止契約必須 經過被告同意才可以，而系爭契約並未約定被告公司終止 契約亦需原告同意，此部分是否為不平等契約？是否限制 原告行使終止契約權利？被告認為是契約寫的不夠清楚， 被告日後會改正。
(五)被告聲請系爭本票裁定，係認為原告未經溝通就表示離職 ，已構成違約，當時未持系爭本票聲請裁定，係認為原告 仍會回被告公司繼續工作，也認為原告不會做出違約之事 情，但被告在業務聯繫時常會聽到不應聽到的事情，此部 分沒有證據，祇是懷疑。
(六)被告承認已於103年11月26日調解當日與原告終止契約， 因原告自103年10月底即不再處理被告公司業務，當時原 告並未表示終止契約。另原告主張於103年11月10日回公 司請長假及被告未回應乙事，因原告不是被告公司員工， 沒有請假及離職之問題，但原告應交出工作，也要交接工 作細項。
(七)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原告主張系爭本票為任職被告公司基於保密條款而於103年6 月11日簽發，原告於103年10月28日上班途中受傷，經醫師 診斷需休養，曾向被告請長假或自請辭職，皆未獲回應，於 103年11月26日經台北市政府勞動局勞資爭議調解，亦因意 見不一致而不成立。嗣被告於104年2月間持系爭本票向本院 民事庭聲請系爭本票裁定之事實，已據其提出系爭本票裁定 、國軍臺中總醫院附設民眾診療服務處診斷證明書及台北市 政府勞資爭議調解紀錄等影本各在卷為憑，核屬相符，而被
告雖以上情抗辯(詳後述)，惟其對上開文書之真正均不爭執 ，是原告此部分主張自堪信為真實。
四、法院之判斷：
(一)按民事訴訟法第247條第1項前段規定：「確認法律關係之 訴，非原告有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者，不得提起之 。」，所謂即受確認判決之法律上利益，係指法律關係之 存否不明確，原告主觀上認其在法律上之地位有不安之狀 態存在，且此種不安之狀態，能以確認判決將之除去者而 言(參見最高法院52年台上字第1240號民事判例意旨)。本 件原告主張並未積欠被告系爭本票債務，被告無權聲請系 爭本票裁定，而被告仍持系爭本票向本院民事庭聲請系爭 本票裁定乙節，並提出系爭本票裁定1紙為證，已如前述 ，則原告就系爭本票是否應負發票人之擔保付款責任既有 爭執，其私法上地位即陷於不安之狀態，亦因被告尚持有 系爭本票裁定，致原告所有財產隨時處於受被告聲請強制 執行查封拍賣之危險，而原告上開私法上地位不安狀態得 以確認判決予以除去，故依首揭法條規定及最高法院52年 台上字第1240號民事判例意旨，原告提起本件消極確認訴 訟，核無不合，應予准許。
(二)又票據法第13條本文規定：「票據債務人不得以自己與發 票人或執票人之前手間所存抗辯之事由對抗執票人。」， 而在原告請求確認債權不存在之訴，如被告主張其債權存 在時，固應由被告就債權存在之事實負舉證責任；惟原告 請求確認之債權，倘係票據(票款)債權時，由於票據具有 無因性(抽象性或無色性)之特質，票據行為一經成立後， 即與其基礎之原因關係各自獨立，而完全不沾染原因關係 之色彩。票據權利之行使不以其原因關係存在為前提，原 因關係不存在或無效，並不影響票據行為之效力，執票人 仍得依票據文義行使權利。因此，於票據債務人請求確認 票據債權不存在時，執票人僅須就該票據之真實，即票據 是否為發票人作成之事實，負證明之責，至於執票人對於 該票據作成之原因為何，則無庸證明。如票據債務人依票 據法第13條規定主張其與執票人間有抗辯事由存在時，原 則上仍應由票據債務人負舉證責任，以貫徹票據無因性之 本質，與維護票據之流通性(參見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 第466號民事裁判意旨)。是系爭本票既為原告任職被告公 司期間依被告公司要求而簽發，兩造間就系爭本票即為直 接前後手關係，票據債務人即原告自得對票據權利人即被 告主張票據原因關係抗辯，但該抗辯事由是否存在，依前 揭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字第466號民事裁判意旨，應由原
告負舉證責任。又系爭本票之基礎原因關係，依被告提出 兩造不爭執之系爭契約第6條約定：「洩密公司商業上、 技術上或生產上……，或其他內部文件資料，……，且承 攬方一旦簽訂本契約，則禁止承攬方自行決定終止契約。 若有上述行為，承攬人無條件放棄抗辯權並賠償造成公司 之損失，如有違反刑法部分公司將依法追訴，特簽訂本票 200萬元整作為憑證，公司在承攬人不違反業務事務承攬 契約及上訴(應為「述」之誤)規定之情況下，絕不會動用 此本票，本票編號為0000000。……。」等語，可知被告 得持系爭本票行使票據權利之前提在於「原告是否未經被 告同意自行終止契約」？及「原告是否有洩密行為」？倘 原告並無系爭契約第6條約定之情事，被告得行使系爭本 票權利之條件尚未成就，被告自不得持系爭本票對原告主 張票據權利，乃屬當然。
(三)本院認為依兩造之陳述及提出證據資料，原告尚無違反系 爭契約第6條約定之情事，被告不得持系爭本票對原告主 張票據權利：
1、系爭契約第6條約定：「承攬方一旦簽訂本契約，則禁止 承攬方自行決定終止契約。」之真意，係指原告請求終止 契約，需經被告同意乙節，業經被告自承在卷(參見本院 卷第36頁背面)，則兩造於103年11月26日在台北市政府勞 動局勞資爭議調解時，勞方即原告主張第4項：「本人請 求終止勞動契約」，而資方即被告主張第1點：「本公司 已終止與申請人間之契約關係」各情，可見原告於勞資爭 議調解當日對被告提出請求終止契約之意思表示，亦經被 告於當日表示同意，故兩造間之契約關係應認已於103年 11月26日合意終止及發生效力甚明。至兩造間就系爭契約 之屬性究係勞動契約(僱傭契約)或承攬契約，因兩造間之 契約關係僅有系爭契約1個，而兩造調解之標的亦為系爭 契約衍生之法律關係，則兩造合意終止者即屬系爭契約。 從而，系爭契約既經兩造合意終止，在客觀上自不生原告 違約終止系爭契約之問題，被告自不得藉此事由主張原告 違約而行使系爭本票權利。
2、被告在本院審理時固抗辯稱：「原告離職後，被告有接獲 客戶可能知悉公司報價之底價情事，被告並無證據證明原 告有洩漏公司機密資料」、「被告在業務聯繫時常會聽到 不應聽到的事情，此部分沒有證據，祇是懷疑。」云云。 是依被告抗辯之真意，應係懷疑原告於離職後有洩漏被告 公司商業機密資料之情事，但為原告所否認，則依民事訴 訟法第277條本文規定，被告自應就原告離職後確有洩漏
公司商業機密資料之有利事實負舉證責任。但被告迄至本 件言詞辯論終結前並未舉證以實其說，自不得僅以「聽聞 」或「懷疑」遽認原告離職後確有洩密情事發生，故原告 應無違反系爭契約第6條約定，被告不得持系爭本票對原 告主張票據權利。
(四)查民法第767條第1項前段規定：「所有人對於無權占有或 侵奪其所有物者，得請求返還之。」，本院既認定原告並 無違反系爭契約第6條約定情事，被告得行使系爭本票權 利之條件尚未成就，尚不得對原告主張系爭本票權利，已 如前述，而兩造間復於103年11月26日合意終止系爭契約 ，原告自不可能繼續在被告公司任職，被告即無持有系爭 本票之必要。詎被告於103年11月26日勞資爭議調解及本 院審理時均拒絕返還系爭本票予原告，對原告應成立無權 占有，依上開法條規定，原告請求被告返還系爭本票，尚 無不合。
五、綜上所述，系爭本票為原告簽發，而兩造為系爭本票直接前 後手關係，依前揭票據法第13條規定之反面解釋，票據債務 人即原告自得對執票人即被告主張票據原因關係抗辯。又系 爭本票基礎原因關係乃為兩造簽訂系爭契約第6條約定，因 原告並無違反系爭契約第6條約定未經被告同意自行離職， 及離職後洩漏被告商業機密資料等情事，被告即不得持系爭 本票對原告主張票據權利。詎被告於104年2月間持系爭本票 聲請系爭本票裁定，使原告所有財產隨時處於可能遭被告聲 請強制執行之風險，即屬侵害原告之權益，故原告提起本件 消極確認訴訟，訴請確認被告持有系爭本票債權不存在及請 求被告返還系爭本票予原告，均有理由，應予准許。六、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所舉證據資料 ，核與本件判決所得心證及結果均不生影響，毋庸逐一論述 ，附此敘明。
七、結論：本件原告之訴為有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36條第2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22 日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臺中簡易庭
法 官 林金灶
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並表明上訴理由，如於本判決宣示後送達前提起上訴者，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補提上訴理由書(須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5 月 22 日
書記官 錢 燕
, 台灣公司情報網
, 台灣公司情報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