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雄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選訴字第6號
公 訴 人 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李丁炎
選任辯護人 趙家光律師
鄭鈞懋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
103 年度選偵字第44、132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李丁炎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九十九條第一項之交付賄賂罪，處有期徒刑壹年捌月。緩刑肆年，並應向公庫支付新臺幣伍萬元。褫奪公權肆年。未扣案預備交付及用以交付之賄賂新臺幣共陸仟元沒收。
事 實
一、李丁炎與民國103 年村里長選舉高雄市燕巢區深水里里長之 候選人鄭景茂（另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不起 訴處分確定）為鄰居關係，李丁炎為使不知情之鄭景茂得以 順利當選，竟基於對於有投票權人交付賄賂，而約其投票權 為一定行使之單一犯意，接續於：㈠103 年10月間某日，在 址設高雄市○○區○○里○○巷00號之22之李胡足住處附近 ，以每票新臺幣（下同）1,000 元之對價，交付2,000 元之 賄賂予有投票權之李胡足，要求其本人及其有投票權之家屬 共2 人於上開里長選舉時，投票予鄭景茂而為投票權一定之 行使，而李胡足允諾後收受之。㈡103 年11月間某日，在址 設高雄市○○區○○里○○巷0 ○0 號之鄭秀雲住處，以每 票1,000 元之對價，交付3,000 元之賄賂予有投票權之鄭秀 雲，要求其本人及其有投票權之家屬共3 人於上開里長選舉 時，投票予鄭景茂而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而鄭秀雲允諾後 收受之。㈢103 年11月10日上午8 時許，在址設高雄市○○ 區○○里○○巷0 ○0 號之李枝寶住處，交付1,000 元之賄 賂予有投票權之李枝寶，要求其於上開里長選舉時，投票予 鄭景茂而為投票權一定之行使，而李枝寶允諾後收受之。又 前述李胡足、鄭秀雲受李丁炎委託轉達行賄意思及轉交賄款 後，均未轉知及轉交賄款予同戶籍內有投票權之家屬，致李 丁炎對李胡足、鄭秀雲同戶籍有投票權家屬行賄之意思表示 ，俱未到達，而均止於預備之階段。嗣因臺灣高雄地方法院 檢察署接獲檢舉後，由該署檢察官指揮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 調查處、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察大隊通知李胡足、鄭秀 雲、李枝寶（均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為職權不 起訴處分確定）到案說明，並經李丁炎於偵查中自白上情。二、案經法務部調查局高雄市調查處及高雄市政府警察局刑事警
察大隊移送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證據能力方面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符前4 條（即刑事訴 訟法第159 條之1 至之4 ）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 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 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 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 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刑 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5 定有明文。經查，檢察官、被告李丁 炎及其辯護人於本院準備程序中，就本判決所引用下列各項 屬於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陳述之證據，均同意有證據能力 （見本院卷第35頁背面），且本院審酌該證據作成情況均無 不適當之情形，是依上開規定，認得作為本案證據。二、另其他非供述證據部分，本院於審判期日，依各該證據不同 之性質，以提示或告以要旨等法定調查方法逐一調查，並使 當事人表示意見，本院亦查無法定證據取得禁止或證據使用 禁止之情形，故認所引用各項證據資料，均具證據之適格。貳、實體方面
一、事實認定之理由
上揭犯罪事實，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準備程序中及本院 審理時均坦白承認（見偵卷一第93、94、121 至123 、125 、128 頁；本院卷第34頁背面、第48頁背面），並經證人李 胡足、鄭秀雲、李枝寶等於警詢時及偵查中均證述綦詳（見 警卷一第48至61頁；偵卷一第38至42、49至53、67至72、11 2 、113 頁），復有103 年村里長選舉候選人登記彙總表、 證人鄭秀雲、李枝寶及李胡足等之個人基本資料查詢結果各 1 份在卷可稽（見警卷二第1 、3 至5 頁），足認被告任意 性自白確與事實相符，堪信為真實。綜上，本件事證明確， 被告前開犯行，均堪認定，應予依法論科。
二、論罪科刑之依據
㈠按投票行賄罪之處罰，分別規定於刑法第144 條及公職人員 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而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 1 項為刑法第144 條之特別法，自應優先適用。再者，公職 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之投票行賄罪，係對於有投票權之人 ，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 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為構成要件。其行求、期約、交付行 為，係屬階段行為，至若賄選之意思表示尚未到達相對之有 投票權人者，則應屬同條第2 項預備賄選罪處罰之範疇。所 謂「行求」，係指行賄人自行向對方提出賄賂或不正利益，
以備交付，祇以行賄者一方之意思表示為已足，不以受賄者 之允諾為必要；所謂「期約」，係指行賄者與受賄者雙方就 期望而為約定於一定期間內交付賄賂或利益，乃雙方意思已 合致而尚待交付；所謂「交付」，則指行賄者事實上將賄賂 或不正利益交付受賄者收受之行為（最高法院96年度台上第 2135號、98年度台上字第787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被告分 於前開時、地，交付賄款予有投票權之證人李胡足、鄭秀雲 、李枝寶，要求於選舉時投票予候選人鄭景茂，另被告對證 人李胡足、鄭秀雲行賄時，一併委託其等轉達行賄意思及轉 交賄款予家中其他有投票權之人等節，業經認定如前。則其 中關於經李胡足、鄭秀雲、李枝寶三人直接收受賄款部分， 因其等對賄款交付之目的已有認識而收受，自均屬交付賄賂 無訛；至被告囑託李胡足、鄭秀雲轉達行賄意思及轉交賄款 部分，因卷內尚無證據足認該二人已將前述賄款轉知、轉交 予其等同戶籍內有投票權之家屬，應認被告賄選意思表示尚 未到達，而均僅止於預備交付階段。
㈡核被告所為，係犯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之交付 賄賂罪。又投票交付賄賂罪與該罪之預備行為，所侵害者均 為同一國家法益，故被告雖於對證人李胡足、鄭秀雲行賄時 ，一併預備對渠等有投票權之家屬行賄，仍應祇論以投票交 付賄賂一罪（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字第1540號判決意旨參 照）。
㈢再者，本件被告前開各次交付賄賂之行為，目的均係為尋求 各該受賄者支持候選人鄭景茂，足認被告係基於單一之犯意 ，在密切接近之時間、地點實行上開行為，而侵害同一國家 法益，依一般健全觀念，各行為之獨立性極為薄弱，應以公 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交付賄賂罪之接續犯論以一 罪。又被告於偵查中業已自白上開犯行，有其偵訊筆錄在卷 可憑（見偵卷一第94頁），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第5 項前段規定，減輕其刑。
㈣爰以行為人之責任為基礎，審酌選舉乃民主政治最重要之表 徵，須由選民評斷候選人之才德、品行、學識、操守、政見 而選賢與能，其攸關國家政治之良窳、法律之興廢、公務員 之進退，影響國家發展及人民權利至深且鉅，而賄選為敗壞 選風之主要根源，使不正當利益介入選舉，抹滅實行民主政 治之真意，本件被告知悉賄選行為破壞民主社會之根本價值 ，竟為使特定候選人當選里長，以交付賄賂之方式賄選，其 行為足以破壞選舉制度之公平性，惟念及被告坦承犯行之犯 後態度，暨考量本件賄款金額6000元之賄選規模，兼衡賄選 對象之人數、被告犯罪動機、教育程度為國小畢業及家庭經
濟狀況小康等一切具體情狀，量處如主文所示之刑。 ㈤另被告未曾因故意犯罪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有臺灣高 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憑，其因一時失慮誤觸刑典， 且於偵審中均能坦承全部犯行，尚有悔悟之心，經此偵審程 序及刑之宣告後，當能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虞，本院認所 宣告之刑應以暫不執行為適當，爰依刑法第74條第1 項第1 款之規定，併予宣告緩刑4 年，以啟自新，又為督促被告尊 重法治之觀念，且能回饋社會以修復其犯行對法秩序之破壞 ，本院認有賦予被告一定負擔之必要，爰依刑法第74條第2 項第4 款，命被告應向公庫支付5 萬元，以示警惕。此外， 被告所犯之罪，既經宣告有期徒刑之刑，依公職人員選舉罷 免法第113 條第3 項及刑法第37條第2 項之規定，併予宣告 被告褫奪公權4 年。
㈥沒收部分：
⒈按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 項規定：預備或用以行求 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此項沒收 為刑法第38條沒收之特別規定，採絕對義務沒收主義，祇要 係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論是否屬於被告 所有或已否扣案，茍不能證明已滅失而不存在，法院均應宣 告沒收，並無自由裁量之餘地。但如其賄賂已交付予有投票 權之人收受，因收受者係犯刑法第143 條第1 項之投票受賄 罪，其所收受之賄賂應依同法條第2 項規定沒收之，如全部 或一部不能沒收時，追徵其價額。故犯投票行賄罪者，其已 交付之賄賂固應依刑法第143 條第2 項之規定，於其對向共 犯所犯投票受賄罪之從刑宣告沒收、追徵，而毋庸再依上開 規定重複宣告沒收。但若對向共犯（即收受賄賂者）所犯投 票受賄罪嫌，業經檢察官依刑事訴訟法第253 條規定為不起 訴處分，或依同法第253 條之1 為緩起訴處分確定者，則收 受賄賂之對向共犯既毋庸經法院審判，其所收受之賄賂即無 從由法院依刑法第143 條第2 項之規定宣告沒收、追徵。至 刑事訴訟法第259 條之1 雖規定：檢察官依同法第253 條或 第253 之1 為不起訴或緩起訴之處分者，對供犯罪所用、供 犯罪預備或因犯罪所得之物，以屬於被告者為限，「得」單 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惟其特別限制供犯罪所用、供犯罪預 備或因犯罪所得之物，必須「屬於被告者」，始「得」由檢 察官聲請法院宣告沒收，係採相對義務沒收主義，與刑法第 38條第1 項第2 、3 款及第3 項規定之內容相仿，而與前揭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 項規定「不問屬於犯人與否 」均沒收之，其範圍並不相同。且該法條用語既曰「得」， 而非曰「應」，則檢察官是否依該條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宣告
沒收，仍有裁量權。若檢察官未依上述規定單獨聲請法院宣 告沒收，或不合於上述單獨聲請沒收規定之要件而未獲准宣 告沒收，則法院自仍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 項 之規定，將犯投票行賄罪者所交付之賄賂，於投票行賄罪之 本案予以宣告沒收，始符立法本旨（最高法院100 年度台上 字第1461號判決意旨參照）。
⒉查證人李胡足、鄭秀雲、李枝寶等3 人涉犯之刑法第143 條 第1 項投票受賄罪，經臺灣高雄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以10 3 年度選偵字第132 號為職權不起訴處分確定（見偵卷三第 88頁），是其等所收受之賄賂即無從由法院依刑法第143 條 第2 項之規定宣告沒收、追徵，且檢察官迄今仍未依刑事訴 訟法第259 條之1 單獨聲請法院宣告沒收，有證人李胡足、 鄭秀雲、李枝寶等人之臺灣高等法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 憑。是依上開說明，就被告交付予證人李胡足、鄭秀雲、李 枝寶之賄賂各1,000 元（已交付之賄賂共1,000 元×3 ＝3, 000 元）及預備交付予證人李胡足家中其他有投票權人之賄 賂1,000 元、預備交付予證人鄭秀雲家中其他有投票權人之 賄賂2,000 元（預備交付之賄賂共1,000 元＋2,000 元＝3, 000 元；已交付之賄賂及預備交付之賄賂合計6,000 元）， 雖均未扣案，然卷內尚無證據證明已滅失而不存在，揆諸前 開說明，即應依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3 項規定，於 被告所犯罪刑項下諭知沒收。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第1 項、第3 項、第5 項前段、第113 條第3 項，刑法第11條、第37條第2 項、第74條第1 項第1 款、第2 項第4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高志程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22 日
刑事第九庭 審判長法 官 鄭詠仁
法 官 王麗芳
法 官 姚億燦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22 日
書記官 劉玟君
附錄所犯法條：
公職人員選舉罷免法第99條
對於有投票權之人，行求期約或交付賄賂或其他不正利益，而約其不行使投票權或為一定之行使者，處3年以上10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1百萬元以上1千萬元以下罰金。預備犯前項之罪者，處1年以下有期徒刑。
預備或用以行求期約或交付之賄賂，不問屬於犯人與否，沒收之。
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於犯罪後六個月內自首者，減輕或免除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免除其刑。犯第1項或第2項之罪，在偵查中自白者，減輕其刑；因而查獲候選人為正犯或共犯者，減輕或免除其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