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高雄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易字第348號
上 訴 人 蔡穎睿
訴訟代理人 蔡智勇
被上訴人 王福松
蔡通保
共 同
訴訟代理人 吳剛魁律師
複代理人 陳哲偉律師
葉庭嘉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拆屋還地等事件，上訴人對於民國103 年7 月
29日臺灣高雄地方法院102 年度岡訴字第6 號第一審判決提起上
訴，本院於104 年4 月8 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駁回上訴人後開第二項之訴部分，並訴訟費用之裁判廢棄。
被上訴人王福松應將坐落於高雄市○○區○○○段○000 地號土地上如原審判決附圖所示⑴部分地上物，面積二零八點二六平方公尺拆除，將土地返還與上訴人。並應自民國98年8 月24日起至拆除上開地上物返還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新臺幣貳佰陸拾參元。
其餘上訴駁回。
第一、二審訴訟費用，由被上訴人王福松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向原審法院拍得訴外人蔡金財所有，坐落高 雄市○○區○○○段○000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73分之15（ 重測前為本洲段第300 之1 地號；下稱系爭土地），並於民 國98年8 月24日取得不動產權利移轉證書。系爭土地早由原 共有人協議分管，蔡金財分管土地如原審判決附圖編號406 左下角部分，該協議分管效力對其發生效力，即其拍得蔡金 財應有部分之分管位置同蔡金財分管位置。詎其上有王福松 或蔡通保興建，面積208.26平方公尺鐵皮架地上物（下稱系 爭地上物）無權占有其分管土地。又被上訴人無權占有系爭 土地而受有相當於租金之利益，致伊受有損害，依王福松向 蔡金財租賃含系爭土地等6 筆（詳如後述）之總面積與系爭 土地面積比例計算，應按月給付2000元不當得利，為此依民 法第767 條、分管及民法第179 條規定起訴等語。聲明：王 福松或蔡通保應將系爭土地上如原審判決附圖所示編號406 ⑴部分，面積208.26平方公尺地上物拆除，將土地返還上訴 人及其他共有人，並自98年8 月24日起至拆除地上物、返還 上開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2000元。
二、被上訴人則以：系爭土地由原所有人共有，並就使用收益約 定各自分管範圍，蔡勝治於97年10月22日將其應有部分出賣 與蔡智勇、蔡穎晟及上訴人，上訴人復於98年8 月24日取得 蔡金財之應有部分73分之15，上訴人對系爭土地前開分管事 實明知，應受分管契約拘束。又系爭土地左下角處為蔡黃菊 分管土地，依分管契約蔡黃菊就該部分土地本得單獨使用、 收益，是蔡黃菊在其上搭蓋系爭建物使用，無需得他共有人 之同意，亦無不當得利可言，上訴人不得依民法第821 條但 書、第179 條為全體共有人之利益提起本訴，且為無據等語 為辯。
三、原審為上訴人敗訴判決，上訴人不服提起上訴。聲明：㈠原 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王福松、蔡通保應將系爭地上物拆除 ，將土地返還上訴人及其他共有人。並自98年8 月24日起至 拆除地上物、返還上開土地之日止，按月給付上訴人2000元 。被上訴人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四、不爭執事項：
⒈蔡勝治買受系爭新本洲段第406 地號土地，應有部分43/73 ，蔡通保與蔡金財各繼承應有部分15/73 。嗣蔡通保於85年 4 月20日贈與其妻蔡黃菊，並於同年5 月20日辦畢移轉登記 ；蔡勝治將其應有部分出賣與蔡智勇、上訴人、蔡穎晟，依 序為10/73 、10/73 、23/73 ，並於97年10月22日辦妥移轉 登記；蔡金財應有部分15/73 因拍賣，於98年9 月2 日辦畢 移轉登記與上訴人。又蔡智勇於101 年10月30日將4/73、6/ 73分別移轉與上訴人、蔡穎晟；蔡黃菊亦於102 年2 月8 日 按序辦理移轉登記與陳家聆、張婉妮9/146 、9/146 ，自己 保留6/73。
⒉系爭土地於蔡勝治向他人買受應有部分時，共有人即已分管 ，蔡勝治取得所有權後亦沿續前手佔耕位置分管，分管位置 如本院第97頁（即其作證時指認位置圖）所示，直至出售應 有部分前，共有人未曾協議變更分管。
⒊依岡山鎮公所97年12月3 日函所附蔡智勇申請農地農用證明 書時，檢附之上訴人等共有人協議分割圖如原審卷㈠第155 頁，蔡黃菊、蔡金財均未異議，因而取得證明書。98年9 月 14日上訴人申請農用證明書時（應有部分已有變更），檢附 之共有人協議分割圖如原審卷㈠第165頁（蔡金財分管位置 改為上訴人），蔡黃菊對之聲明異議。
⒋嗣於101 年10月4 日蔡智勇申請農地農用證明書，並由上訴 人出具違規切結書證明地上物位於其分管土地。 ⒌系爭地上物未曾變動過。
⒍系爭土地於蔡勝治、蔡金財、蔡通保共有前就有「分管協議
」。
⒎對原審卷㈠第12頁之地籍圖上鉛筆記載是「蔡金財」所寫不 爭執。
⒏高雄市岡山區公所104 年 1月29日高市○區○○○00000000 000 號函形式真正。
⒐對高雄縣政府稅務局岡山分局98年10月26日岡稅分土字第00 00000000號函形式真正。
⒑對高雄市岡山區公所104 年3 月11日高市○區○○○000000 00000號函形式真正。
⒒被上訴人對前案（原審100 上易字第80號）優先購買權訴訟 卷證形式上真正。
五、本院論斷：
㈠蔡勝治、蔡通保、蔡金財共有系爭土地時，蔡通保、蔡金財 分管位置為何？
⒈系爭土地於蔡勝治、蔡金財及蔡通保（下爭蔡勝治3 人）為 共有人前即已分管一節，為兩造不爭。又彼等為共有人後， 延續原分管位置耕作，直至應有部分各移轉予後手止，未再 協議變更等情，復為其等證述、陳述（本院卷第86、87頁） 。是此部分爭點，乃彼等分管位置各為何，及該地上物由何 人出資興建而有事實上處分權？
⒉次查，兩造對蔡勝治分管位置位於系爭土地「右邊」，呈右 上左下條狀不爭，應堪信實。然對蔡金財與蔡通保分管位置 ，上訴人主張蔡金財分管位置在該土地左側下方（即地上物 所在位置）；被上訴人則主張在左側上方，左側下方為蔡黃 菊所分管。經查：
⑴上訴人主張蔡金財分管位置在系爭土地左下角（即系爭地上 物所占），無非以其於98年9 月間向高雄縣岡山鎮公所（下 稱岡山鎮公所）申請農地農用證明書附圖所示蔡金財分管部 分在右下角，卻遭蔡黃菊提出異議，主張系爭土地無分管， 且其上有王福松所有施設物，致伊未能取得農地農用證明書 。另蔡黃菊之配偶即蔡通保於原審審理時，亦稱系爭地上物 為其所興建，可知系爭建物為被上訴人2 人所有，且無權占 用伊分管土地，並提出98年10月1 日異議書為憑（原審卷㈠ 第10頁），然此為被上訴人否認。
⑵按中央農業主管機關為便於共有人於共有農地申請農地農用 證明書，雖以權宜方式，函示申請人得提出由全體共有人分 管協議（約定）之具體分管位置圖，及他共有人未對之聲明 異議，且由地方農政單位派員實地勘查申請農地農用證明之 共有人於其分管農地上，是否有違反農地農用之情（含非農 用之地上物），以為准否核發農地農用證明書之依據。然共
有人就共有土地有無分管，涉及當事人間私法上權利義務關 係，故於共有人就有無分管或分管位置爭執時，即不得徒憑 申請農地農用證明時所提出之分管協議及附圖執為認定之唯 一證據，而應由本院綜合各該事實以為認定。查蔡黃菊98年 10月1 日異議書雖否認系爭土地有分管，然此與蔡勝治等3 人上開證述、陳述其等前手即已分管等語不合，自不足採。 又蔡勝治分管位置位於系爭土地「右邊」，呈右上左下條狀 ；蔡通保、蔡金財分管土地「左側」，則蔡智勇、上訴人於 97、98年間申請核發農地農用證明所附附圖，將蔡金財分管 位置列載於屬蔡勝治分管之土地範圍內（即右下角），自與 事實不合。
⑶依蔡勝治證述，僅知蔡通保、蔡金財分管範圍位於土地左側 ，不知其等具體之分管位置（本院卷第86頁）。至蔡通保、 蔡金財則分別陳述、證述其等就左側依「上下」而非「左右 」分管，蔡金財分在左側上方，蔡通保分管左側下方（按蔡 金財原雖證述其等分管為左右，經本院闡明方向後更正如上 ；本院卷第87、88、97、98頁），然為上訴人辯以若蔡金財 分管土地上無系爭地上物，何以土地拍賣後，被課徵土地增 值稅未據以力爭等語否認。經查：蔡金財所有系爭土地及同 段第271、272之1、401、401之3、403地號土地（重測後依 序為新本洲段第406、417、416、419、424、418地號；下稱 系爭6筆土地），經原審法院96年度執字第21847號強制執行 拍定後，經高雄縣政府稅務局岡山分局（下稱岡山稅務局） 以共應納土地增值稅248萬7117元聲明參予分配。蔡金財異 議後，僅系爭土地及第419號土地之土地增值稅仍維持原核 定金額72萬9755元、104萬2202元，其餘4筆則改核定為0元 （執行影卷）。按作農業使用之農業用地，移轉與自然人時 ，得申請不課徵土地增值稅，土地稅法第39條之2第1項定有 明文；又依本法第39條之2第1項申請不課徵土地增值稅者， 應檢附農業主管機關核發農業用地作農業使用之證明文件， 復為土地稅法施行細則第58條第1項第1款所明定。查系爭土 地上除系爭地上物外，別無其他建物，有85年10月6日航照 圖可稽（外放）。苟蔡金財分管範圍位在系爭土地左側上方 ，其上既無違反農業使用之建物，以其對岡山稅務局原核定 稅額尚知異議如上，衡情當無不補提出農地農用證明書尋求 救濟，致仍被課徵72萬9755元土地增值稅之理，此與常情有 違。是被上訴人、蔡金財及蔡黃菊所稱，蔡黃菊分管位置在 系爭土地左側下方（即蔡金財分管於左側上方）等語，不能 認與事實相符而為有利於被上訴人之認定。
㈡系爭地上物為何人出資興建，而有事實上處分權？
⒈蔡通保初主張系爭地上物為伊出資興建後連土地一併移轉予 蔡黃菊（原審卷㈠第23頁），後改稱是蔡黃菊出錢蓋的（原 審卷㈡第15頁）；蔡金財證述蔡黃菊出資興建（本院卷第87 頁反面）；王福松陳述蔡黃菊所蓋（本院卷第88頁）；蔡黃 菊則證稱為伊所興建，大約蓋20餘年（原審卷㈡第17頁）； 證人郭明星亦證述是蔡黃菊要伊去蓋的，約十萬元等語（原 審卷㈡第69頁）。
⒉查依84年8 月21日航照圖，系爭土地並無系爭地上物，迄至 85年10月6 日航照圖才有該地上物，有各該外放航照圖足佐 。而蔡通保是於85年4 月20日將其應有部分贈與蔡黃菊，並 於同年5 月20日辦畢移轉登記，為其等不爭，且有土地登記 謄本可憑（原審卷㈠第36頁），堪認蔡通保移轉土地與蔡黃 菊時，其上並無系爭地上物，其前開出資興建地上物後連土 地一併移轉與蔡黃菊之陳述與事實不合。況系爭土地僅有該 地上物，則對地上物興建後再移轉土地或移轉土地後才興建 ，及為自己或太太興建，應無不記得之理。至蔡黃菊雖引郭 明星證詞主張為其出資興建云云。然系爭地上物如為其出資 興建，即屬其財產，何以會於98年10月1 日異議書內自承土 地尚有承租人王福松的施設物（即系爭地上物）等文，同與 常情有悖，其嗣後再以不識字等語否認為非可採。 ⒊本院綜合85年10月6 日航照圖上始有系爭地上物，且依王福 松81年10月1 日向蔡金財承租系爭6 筆土地之租賃契約書所 載，並無該地上物之記載（所載房屋等地上物，非系爭地上 物；本院卷第113 、114 頁），要非蔡金財興建，並蔡通保 夫婦所陳地上物為蔡黃菊所蓋非可採，及一般農作物之生產 尚無大面積鐵皮屋需求；反之，王福松向蔡金財承租上開土 地乃作為供有機肥製造農作物試驗等之用，較有鐵皮屋需求 各情，應認系爭地上物為王福松出資興建較合事實。 ⒋綜上，上訴人向執行法院拍得蔡金財土地應有部分，原分管 契約對土地繼受人有拘束力，為兩造自承，王福松復未舉證 系爭地上物，有何占有該分管土地之正當權源，則上訴人依 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分管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將地上 物拆除，並返還系爭土地，即屬有據。又土地既已分管，系 爭地上物非蔡通保出資興建，則上訴人並請求王福松將土地 返還予共有人全體，及蔡通保應將地上物拆除，返還土地， 均屬無據。
㈢上訴人請求返還不當得利有無理由，金額若干？ ⒈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利 益；不當得利之受領人，除返還其所受之利益外，如本於該 利益更有所取得者，並應返還，但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情
形不能返還者，應償還其價額，民法第179 條、第181 條定 有明文。次按依不當得利之法則請求返還不當得利，以無法 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有損害為其要件，故其得請 求返還之範圍，應以對方所受之利益為度，非以請求人所受 損害若干為準，無權占有他人土地，可能獲得相當於租金之 利益為社會通常之觀念（最高法院61年台上字第1695號判例 要旨參照）。
⒉王福松向蔡金財承租系爭6 筆土地，供生產肥料等之用，月 租1 萬元，已如前述。上訴人主張分管土地因該地上物之存 在，導致伊全部不能使用，固非可採，且與不當得利所得請 求返還者，乃受領人所得之利益之要件不合。是以應以該地 上物所占面積與承租土地總面積比例計算每平方公尺租金方 為可採。查承租之第417 、416 、419 、及424 地號土地， 面積依序為498 、416 、3347、1570平方公尺，應有部分均 各1/2 ；第418 地號土地，面積631 平方公尺全部；第406 地號土地，面積7080平方公尺，應有部分15/73 ，總計承租 面積為7917平方公尺（本院卷第113 至115 頁），換算為每 平方公尺月租金1.263 元（10000÷7917＝1.263）。則上訴 人請求王福松自取得權利移轉證書即98年8 月24日起至拆除 系爭地上物，將土地返還之日止，按月返還不當得利263元 （1.263×208.26＝263），為正當；逾此請求，非有據。六、綜上所述，上訴人本於民法第767 條第1 項、分管法律關係 ，請求王福松將系爭地上物拆除，將土地返還予伊；並依不 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王福松自98年8 月24日起至拆除系爭 地上物，將土地返還之日止，按月給付263 元為有據，應予 准許；逾此之請求，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原審就上開應予 准許部分，為上訴人敗訴判決，容有未洽。上訴意旨指摘此 部分判決違誤，求予廢棄改判，為有理由。應廢棄該部分， 改判如主文第2 項所示；至其餘部分，原判決既無不合。上 訴意旨請求廢棄改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又本件為 判決基礎之事實已明，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於訴訟結果 不生影響，不逐一論述，附此敘明。
七、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訴 訟法第450 條、第449 條第1 項、第79條，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22 日
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官 陳真真
法 官 甯 馨
法 官 黃國川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22 日
書 記 官 馬蕙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