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上字第82號
上 訴 人 吳振宏
被 上 訴人 吳振源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土地事件，上訴人對於中華民國103年3月
5日臺灣嘉義地方法院第一審判決（103年度訴字第8號）提起上
訴，本院於104年4月2日言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第二審訴訟費用由上訴人負擔。
事實及理由
一、上訴人主張：伊於民國96（下同）年間向被上訴人借款新台 幣（下同）2,000,000元（下稱系爭借款），應被上訴人要 求提供所有坐落嘉義縣新港鄉○○○段○○○段00地號、地 目田、面積2,491平方公尺、應有部分2分之1之土地（下稱 系爭土地，被上訴人為共有人，應有部分2分之1），以移轉 系爭土地作為借款擔保，並口頭約定若伊將系爭借款返還予 被上訴人後，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伊之條件（ 下稱系爭約定），惟雙方當時並未簽訂系爭土地買賣契約及 借款契約，伊遂於民國96年9月3日將系爭土地以買賣為原因 辦理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系爭借款並未約定利息及 清償期，爰依系爭約定之法律關係，求為命被上訴人應於伊 返還2,000,000元後，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伊之判 決（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上訴人聲明不服提起上訴） 。上訴聲明：㈠原判決廢棄。㈡被上訴人應於上訴人返還 2,000,000元後，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二、被上訴人則以：伊係以名下百勝通運企業有限公司（下稱百 勝公司）所持有出資額1,000萬元之股份（下稱系爭股份） 及現金2,000,000元向上訴人購買系爭土地，並已於96年7月 底先將百勝公司股份過戶給上訴人，於96年8月中旬由上訴 人所找的蔡麗花代書打電話並傳真予伊，由伊將現金2,000, 000元分三次匯給上訴人，伊即分別於96年8月31日匯款支付 價金200,000元於上訴人帳戶內、於96年9月6日匯款支付價 金820,000元於上訴人帳戶內、於96年9月21日以系爭土地作 為擔保而貸款之金額，匯款支付尾款價金980,000元於上訴 人帳戶內，並已辦理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完畢。又買賣 契約係諾成契約，兩造間就系爭土地確係買賣關係，而非借 貸關係，若上訴人僅為向伊借款者，上訴人應可自己提供系 爭土地設定抵押權之方式向第三人借款，且若為借款，為何 並未書立借據，亦無利息約定，上訴人卻將系爭土地辦理所 有權移轉登記予伊之理。又兩造當時並無約定若上訴人將上
開借款返還給伊後，伊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 人之情事，資為抗辯。答辯聲明：上訴駁回。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
㈠坐落嘉義縣新港鄉○○○段○○○段00地號，地目田，面積 2,491平方公尺土地，原為兩造所共有，應有部分各2分之1 ，上訴人於96年8月20日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於96年9月3日 將其所有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
㈡被上訴人分別於96年8月31日匯款200,000元、96年9月6日匯 款820,000元、96年9月21日匯款980,000元至上訴人帳戶內 ，共計2,000,000元。
㈢兩造間無簽訂系爭土地買賣契約書，亦無消費借貸契約書。四、兩造爭執事項：
㈠上訴人所為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之原因，究 係作為消費借貸之擔保，抑或買賣關係？
㈡上訴人請求於其給付被上訴人200萬元後，被上訴人應將系 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有無理由？
五、得心證之理由：
㈠上訴人所為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之原因，究 係作為消費借貸之擔保，抑或買賣關係？
⑴按當事人對於必要之點，意思一致，而對於非必要之點，未 經表示意思者，推定其契約為成立，關於該非必要之點，當 事人意思不一致時，法院應依其事件之性質定之。民法第15 3條第1項、第2項定有明文。所謂必要之點，係指契約之要 素而言。依目前實務之見解，信託讓與擔保契約，係指債務 人為擔保其債務，將擔保物所有權移轉與債權人，而使債權 人在不超過擔保之目的範圍內，取得擔保物所有權（最高法 院70年台上字第104號判例參照）。本件上訴人於原審陳稱 ：「（當初有說錢可以還被告（即被上訴人、下同），被告 要把土地還給你（即上訴人、下同）？）有」（見原審卷第 32頁），於本院陳述：「（本件移轉登記是否是你自願配合 辦理？）是。」、「我的持分移轉給被上訴人是為了辦理貸 款用，由被上訴人向銀行貸款，被上訴人說等貸款下來，才 要借錢給我，代書說移轉登記的原因要用買賣。」、「㈠本 件我主張200萬元返還予被上訴人，被上訴人把我2分之1的 所有權返還給我。㈡當初所有權的移轉，是要做為借款的擔 保，並沒有實際移轉所有權之意思。」（見本院卷㈡第70頁 反面、77頁）等語，又系爭土地辦理移轉登記之土地登記申 請書亦記載本件土地登記案之申請委託吳振宏（即上訴人） 代理乙節，經本院依職權向嘉義縣大林地政事務所（下稱大 林地政所）調取系爭土地登記有關資料屬實，有大林地政所
103年4月14日嘉林地登記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稽（見 本院卷㈠第22至34頁），故而上訴人係主張其與被上訴人間 約定即其以出賣系爭土地作為借款擔保，若上訴人將系爭借 款返還予被上訴人後，被上訴人應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 記予上訴人之條件，依其性質符合實務上所認之信託讓與擔 保契約之要件，是認上訴人上開主張即為其與被上訴人間就 系爭土地成立信託讓與擔保契約，而信託讓與擔保契約之要 素即必要之點，應係指「債務人為擔保債務人之債務，而將 擔保物移轉登記予債權人」、「債務人如不依約清償債務， 債權人得將擔保物變賣或估價，而就該價金受清償」、「債 務人清償債務時，即應將擔保物移轉登記予債務人」。次按 當事人主張有利於己之事實者，就其事實有舉證之責任，民 事訴訟法第277條前段亦有明文，本件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 原為其所有，於96年9月3日將系爭土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 ，其登記原因為買賣，為兩造所不爭執，有土地登記第二類 謄本在卷可稽（見原審卷第4頁），並有大林地政所103年4 月14日嘉林地登記字第0000000000號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 ㈠第22至34頁），自堪信為真實。上訴人主張系爭土地係因 信託讓與擔保契約而登記予被上訴人，既為被上訴人所否認 ，則上訴人自應就兩造間就系爭土地成立信託讓與擔保契約 之有利於己之事實，負舉證責任。
⑵上訴人於原審既陳述：「（原告主張向被告借款二百萬元做 抵押，有何證據？）沒有任何證據，我先過戶給被告，被告 才把錢交給我。」、「（原告有無證據可證明被告有說錢給 原告【應係被告之誤】，被告要把土地還給原告？）沒有。 」等語（見原審卷第32頁），核與證人即辦理系爭土地過戶 及銀行貸款事務代書蔡麗花於原審證述：「（原告是否有跟 你說是原告要跟被告借錢，才過戶給被告？）過戶是我主動 說的，因為銀行的條件是這樣。」、「（到底是誰要借錢？ ）不知道。」、「（當初原告有講到說以後要把土地過戶回 來的事情？）沒有，都沒有這樣說，原先是原告要辦理貸款 ，因為銀行的緣故所以要過戶。」等語（見原審卷第63頁） 相符，由蔡麗花之證詞，雖提及系爭土地原要向銀行借款， 始辦理過戶，但蔡麗花亦明確表示，不知誰要借款及上訴人 亦未表示向被上訴人借錢才過戶給被上訴人，以及亦未提及 以後要把系爭土地過戶回來等語明確，是蔡麗花所為證述， 無法據以認定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有信託讓與擔 保契約存在。況上訴人為公司負責人，對於資產如何調度運 用，自具有相當經驗之人，當時上訴人果係向被上訴人借款 ，如確有擔保被上訴人對上訴人債權之必要，實可提供系爭
土地為被上訴人設定抵押權之方式，亦足以擔保被上訴人債 權，實無必要另以信託讓與擔保的形式，為被上訴人提供擔 保，足見上訴人主張其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有信託讓與 擔保契約存在，實難憑採。至證人即兩造之父吳海水雖於原 審證稱：「（當初是否有說如果還錢要把土地過戶回來？） 因為是用借錢的方式，所以當然要將土地過戶回來。」、「 （你怎麼會知道這件事情？）原告本來是要跟我借錢的，後 來才跟被告借錢。」等語（見原審卷第68頁），足見證人吳 海水並非親自參與兩造間有關本件系爭土地過戶之協商過程 及詳細約定之人，自無法僅憑證人吳海水個人之推論臆測之 詞，而認定兩造間就系爭土地確有信託讓與擔保契約存在。 由上各情，上訴人無法就其與被上訴人間就信託讓與擔保契 約要素即必要之點「債務人為擔保債務人之債務，而將擔保 物移轉登記予債權人」意思表示一致舉證以實其說，上訴人 此部分主張，自難憑採。
⑶另證人蔡麗花於原審證述：「（提示卷內【即原審卷】第16 頁手寫資料一份，是否是你所寫的？）是的，是我寫的。」 、「（此為何意？）過戶形式上可能有買賣增值稅跟贈與稅 （二造是屬於二親等的兄弟關係，如果沒有支付價金的事實 ，會被國稅局認為是贈與），所以要先讓他們知道。」等語 （見原審卷62、63頁），觀之蔡麗花於96年8月29日手寫書 函內容，開頭即記載系爭土地依公告現值核算之價金為3,23 8,300元，扣除2,000,000元為1,238,300元，並記載買賣價 金不足公告價差1,238,300元，視為贈與，隨即計算贈與稅 免稅額為1,110,000元，末段並重複記載200萬比公告現值差 太多了，必須再繳贈與稅，通篇書函內均無記載借款乙事等 情，有蔡麗花96年8月29日手寫之書函在卷足憑（見原審卷 第16頁），而蔡麗花受託辦理系爭土地過戶業務，亦依上開 方式辦理，分別對嘉義縣稅捐稽徵處繳納土地贈與稅，財政 部臺灣省南區國稅局繳納贈與稅，又該贈與稅之核課原因為 以顯著不相當代價移轉土地，核定價額為1,188,300元乙節 ，有大林地政所103年4月14日嘉林地登記字第0000000000號 函在卷可稽（見本院卷㈠第22至34頁），足見蔡麗花於96年 8月29日手寫書函內容，已明確記載本件系爭土地買賣價金 為2,000,000元，另蔡麗花於原審證述：「（原告是否有跟 你說是原告要跟被告借錢，才過戶給被告？）過戶是我主動 說的，因為銀行的條件是這樣。」、「（到底是誰要借錢？ ）不知道。」、「（當初原告有講到說以後要把土地過戶回 來的事情？）沒有，都沒有這樣說，原先是原告要辦理貸款 ，因為銀行的緣故所以要過戶。」等語（見原審卷第63頁）
，足認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應係依兩造間買賣關係所 為，兩造就系爭土地確成立買賣契約，亦可認定。至蔡麗花 於原審證述：「（最後寫200萬與公告現值差太多，是何意 ？）因為本件的公告現值是3,238,300元，200萬應該是我寫 錯，應該是220萬的贈與免稅額度。」等語（見原審卷第63 頁），顯與系爭土地係於96年9月3日辦理移轉登記，當時遺 產及贈與稅法第22條規定：「贈與稅納稅義務人，每年得自 贈與總額中減除免稅額一百萬元。」不符，應係記憶上之誤 認，蔡麗花此部分之證述，自不足採。
⑷又本院依職權調取百勝公司設立、歷年變更登記表等資料得 知，上訴人自設立時並非百勝公司之股東，被上訴人已於96 年7月20日確將百勝公司股份出資額1千萬元過戶予上訴人乙 情，有經濟部中部辦公室103年5月8日經中三字第000000000 00號書函暨檢送設立、歷年變更登記表在卷足按（見本院卷 ㈠第65至77頁），另本院依職權調取百勝公司94年至96年度 營利事業所得稅結算書暨核定書通知書結果，百勝公司94年 至96年百勝公司均有所得（94年度所得額217,053元、95年 度1,614,040元、96年度1,553,318元），確無負債情形，有 財政部中區國稅局北港稽徵所103年6月25日中區國稅北港營 所字第0000000000號書函暨檢送之百勝公司94年至96年度營 利事業所得稅結算書暨核定書通知書等資料在卷足憑（見本 院卷㈠第93至136頁），且經證人即百勝公司委託申報營利 事業所得稅之記帳士蔡阿鳳於本院到庭證述屬實（見本院卷 ㈡第3頁反面、4頁），則上訴人於本院陳稱：「貨運行當時 是負債。」等語（見本院卷㈡第30頁反面），亦核與上開事 實不符，自不足採。
⑸另按買賣契約係債權契約，當事人就標的物及其價金互相表 示一致，買賣契約即為成立，不因買賣價金是否俟取得標的 物之所有權後再為給付之約定，而影響買賣契約之效力。本 件被上訴人於本院抗辯：「我是以現金200萬元及公司（即 百勝公司）1,000萬的股份，向上訴人承購系爭土地二分之 一所有權。」等語（見本院卷㈡第4頁反面）。查依兩造所 不爭執之事項㈠、㈡所示，被上訴人確已支付2,000,000元 予上訴人，雖其中96年9月6日所支付之820,000元、同年9月 21日支付之980,000元，係在被上訴人於96年9月3日取得系 爭土地所有權之後，依上開說明，自不影響系爭土地買賣契 約之效力。又上訴人與被上訴人係以買賣契約合意，而將土 地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及被上訴人已於96年7月20日確將 百勝公司股份出資額1千萬元過戶予上訴人，百勝公司於96 年度有所得，亦無負債情節，已如前述，雖系爭土地經送鑑
定結果，於96年移轉登記時價額為4,483,800元，有客觀不 動產估價師事務所104年1月20日客估雲字第00000000號函檢 送之估價報告書在卷可按（見本院外放不動產估價報告書） ，惟買賣價金是否與當時市價相當，並非成立買賣契約之要 素，被上訴人既已依約支付現金2,000,000元，及將百勝公 司1千萬元出資額之股份過戶予上訴人，而上訴人亦自願並 代理辦理系爭土地之過戶事宜，並已辦畢系爭土地之移轉登 記，兩造間就系爭土地債權行為部分，雖未簽有不動產買賣 契約書，然既有買賣合意，而於物權行為部分，則訂有土地 所有權買賣移轉契約書，並以買賣為登記原因，持之辦理所 有權移轉登記，客觀上已然有一買賣行為存在。且系爭土地 自96年9月3日移轉登記予被上訴人，及百勝公司股份於96年 7月20日轉讓予上訴人後，上訴人均未表示異議，堪認其將 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被上訴人，係基於真實之買賣合意 而來，非屬信託讓與擔保行為。足認兩造間就系爭土地確有 成立買賣，則被上訴人上開抗辯，自屬可採。此外，上訴人 對於兩造間成立信託讓與擔保契約等事實，亦未為完足之舉 證證明，僅以該買賣契約與常情不合為由，主張兩造間並無 買賣，自無可取。
㈡上訴人請求於其給付被上訴人200萬元後，被上訴人應將系 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人，有無理由？查依上所述， 上訴人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係因訂立買賣契約而移轉， 且上訴人主張其與被上訴人間就系爭土地存有信託讓與擔保 契約法律關係，並不可採。則上訴人請求被上訴人應於上訴 人給付2,000,000元後，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訴 人，自屬無據。
六、從而，上訴人依系爭約定之法律關係，請求被上訴人應於上 訴人返還2,000,000元後，將系爭土地所有權移轉登記予上 訴人，為無理由，不應准許。原審為上訴人敗訴之判決，經 核並無違誤，上訴人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不當，求予廢棄改 判，為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及攻擊或防禦方法並證據 資料，均不足影響本件判決之結果，自無逐一論述之必要， 附此敘明。
八、據上論結，本件上訴為無理由，依民事訴訟法第449條第1項 、第78條，判決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16 日
民事第四庭 審判長法 官 李素靖
法 官 田玉芬
法 官 吳森豐
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表明上訴理由者，應於提出上訴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出理由書狀（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上訴時應提出委任律師或具有律師資格之人之委任狀；委任有律師資格者，另應附具律師資格證書及釋明委任人與受任人有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第1項但書或第2項（詳附註）所定關係之釋明文書影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16 日
書記官 魏安里
【附註】
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1：
⑴對於第二審判決上訴，上訴人應委任律師為訴訟代理人。但上 訴人或其法定代理人具有律師資格者，不在此限。⑵上訴人之配偶、三親等內之血親、二親等內之姻親，或上訴人 為法人、中央或地方機關時，其所屬專任人員具有律師資格並 經法院認為適當者，亦得為第三審訴訟代理人。民事訴訟法第466條之2第1項：
上訴人無資力委任訴訟代理人者，得依訴訟救助之規定，聲請 第三審法院為之選任律師為其訴訟代理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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