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侵上訴字第199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NGUYEN VAN QUYNH（中文譯名：阮文瓊）
選任辯護人 許智捷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臺灣南投地方法院103年度
侵訴字第16號中華民國103年9月2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
灣南投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281號），提起上訴，本院
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犯罪事實
一、NGUYEN VAN QUYNH（中文譯名：戊○○，下稱戊○○）係越 南籍逃逸外勞，於民國102年11月21日23時許，與友人丙○ ○ ○○ ○○（中文譯名：阮春龍，下稱阮春龍）飲酒後（ 未達不能辨識其行為違法或欠缺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或 其辨識行為違法或依其辨識而行為之能力有顯著減低之情形 ），搭乘計程車同至新竹縣湖口鄉○○路00號私娼寮。2人 到達後，阮春龍即逕行進入靠近大門處之第6號房間與在該 處從事色情按摩之藍虹妙為性交易（嗣阮春龍因著手搶奪藍 虹妙之財物而與藍虹妙發生衝突，適轄區新竹縣政府警察局 竹北分局新工派出所警務員兼所長李明勳執勤至該處聽聞爭 執聲響，遂進入上揭第6號房間內當場逮捕阮春龍並以搶奪 罪嫌帶回警局後移送偵辦，嗣由原審法院以103年度訴字第 111號判決判處搶奪未遂罪有期徒刑4月確定），戊○○則持 客觀上足供兇器使用之菜刀1把，進入已成年之代號0000甲00 0000女子（真實姓名年籍均詳卷，下稱乙）所居住之第7號 房間內（即102偵10985卷第41頁照片所示房間）（起訴書誤 認係第10號房間），並以刀刃指向乙，致使乙心生畏懼而 不敢抗拒，雖聽不懂戊○○口中所述之言語，惟見戊○○之 目光頻頻注視其皮包，認戊○○意在搶劫財物，詎戊○○竟 基於強制猥褻之犯意，一手仍持菜刀，而以未持刀之一手強 行撫摸乙之胸部及臀部等身體部位，以此脅迫之方式而為 足以刺激及滿足自己性慾之猥褻行為得逞。嗣乙乘戊○○ 持刀之手略為鬆懈之際，趁機打開房門跑出房間外並大叫「 搶劫」、「救命」，戊○○見狀亦趁隙逃出該房間並沿勝利 路2段逃跑，適陳雲英於上開房間附近與友人聊天，聽聞乙 呼救趕來詢問發生何事，乙告以屋內有刀等語，陳雲英進 屋後發現房間內確有菜刀1把，適彭志揚騎乘機車行至○○ 路00號附近，聽聞有人呼喊「搶劫」，並見前方有一男子在 跑，遂停下機車後上前追捕，而在距案發地點約400公尺處
之勝利路2段300巷之菜園內逮捕戊○○，嗣警方亦到場而合 力將戊○○逮捕後帶回警局，並於乙前開房間內扣得上揭 菜刀1把，因而查悉上情。
二、案經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報請臺灣新竹地方法院檢察 署呈請臺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令轉臺灣南投地方法院檢 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方面：
一、按司法機關所製作必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被害人之姓名 、出生年月日、住居所及其他足資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 性侵害犯罪防治法第12條第2 項定有明文。又裁判及其他必 須公示之文書，不得揭露足以識別被害人身分之資訊。如確 有記載之必要，得僅記載其姓氏、性別或以使用代號之方式 行之，法院辦理性侵害犯罪案件應行注意事項第3 點亦有明 定。故本件判決書關於被害人（均代號0000甲000000）之姓 名，僅記載為乙（真實姓名年籍詳卷），合先敘明。二、證據能力部分：
㈠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 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外，不得作為證據。」本 件證人乙、陳雲英、彭志揚於警詢時之陳述，均為被告以 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而屬傳聞證據，且經辯護人於原審、 本院均爭執其證據能力（見原審卷第32頁反面、本院卷第63 、66、194頁），又無其他傳聞法則例外之情形，應不具證 據能力。
㈡按刑事實務上之對人指認，乃犯罪後，經由被害人、共犯或 目擊之第三人，指證並確認犯罪嫌疑人之證據方法。現行刑 事訴訟法並無關於指認程序之規定，如何由證人正確指認犯 罪嫌疑人，自應依個案之具體情形為適當之處理，法務部及 司法警察主管機關對於指認程序所訂頒之相關要領規範，或 學者發表之指認原則，無非提供辦案人員參考之資料，故證 人之指認程序與相關要領規範不盡相符時，尚難謂係違反法 律位階之「法定程序」，遑論學者個人發表之指認原則。況 指認之程序，固須注重人權之保障，亦需兼顧真實之發現， 確保社會正義實現之基本目的。如證人於審判中，已依人證 之調查程序，陳述其出於親身經歷之見聞所為指認，並依法 踐行詰問之程序後，綜合證人於案發時停留之時間及所處之 環境，足資認定其確能對被告觀察明白，認知被告行為之內 容，該事後依憑個人之知覺及記憶所為之指認客觀可信，並 非出於不當之暗示，亦未違悖通常一般日常生活經驗之定則 或論理法則，又非單以證人之指認為被告論罪之唯一依據時
，自不得僅因證人之指認程序與相關要領規範或其他學者個 人之見解未盡相符，遽認其無證據能力（最高法院94年度台 上字第3307號判決意旨參照）。查本件證人乙、彭志揚於 本件案發後旋至轄區警局製作調查筆錄，經警提示指認犯罪 嫌疑人紀錄表並附具多張照片供渠等指認，均一致指認編號 1號之人即本案被告戊○○，有卷附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 分局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表2紙在卷（見臺灣新竹地方法院 檢察署102年度偵字第10985號卷〈下稱竹檢102偵10985卷〉 第34至35頁）可稽。辯護人雖以警方所提供之指認照片中， 僅被告之照片係以手銬銬於警局，與其他被指認人之外型有 明顯差異而違反相關指認程序之規定，暨未於指認前先由指 認人陳述犯罪嫌疑人特徵，證人乙於原審證述在指認前， 警察有指著關在裡面的人給她看，業為暗示、誘導之安排， 且違反指認程序甲警察機關實施指認犯罪嫌疑人程序要領第 2、3、4點，僅以頭髮長度、髮型等非被告所獨有之特徵來 做指認，認前開證人所為之指認均無證據能力云云（見原審 卷第32頁反面、本院卷第63、66頁正反面），惟證人乙於 為前揭指認前，已經員警明確告以犯罪嫌疑人不一定存在於 被指認人之中等語（見竹檢102偵10985卷第19頁）；而證人 彭志揚為逮捕被告之人，於為前揭指認前，則先經員警詢問 其所逮捕之人特徵為何，其答稱「身穿淺藍色牛仔褲、淺藍 色衣服、身材瘦高的男子」等語後始行指認（見竹檢102偵 10985卷第25頁），核與照片中被告特徵及所著衣物相符（ 見竹檢102偵10985卷第45頁）。且查： ⒈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妳在警局指認時，警 察有無拿照片跟被關在裡面的人讓妳指認？還是只有拿照片 要妳指認？）我有去指認，警察有指著關在裡面的人給我看 。（妳看到手銬銬在那裡的人是否可以直接判斷出這個就是 剛才在妳房間的人？還是因為他被銬著所以認為就是他？還 是有其他原因指認他？）當時被銬的有兩個人。但衝進我房 間那個男子頭髮比較長。（妳是因為頭髮比較長所以指認那 個人嗎？）是。（所以妳不是因為身形、面孔、衣著看得清 楚，才指認那個人嗎？）我大概用頭髮的長度、髮型來做指 認」（見原審卷第198頁）、「（妳當時有無看到有人在追 從妳房間跑出來的那個男子？）有人在壓制他。..我當時站 在外面，我有看到拿刀進入我房間的男子被壓制。」等語（ 見原審卷199頁反面），於本院審理時具結證稱：我記得那 個男生的頭髮很長，頭髮有蓋住眉毛眼睛部分（手指耳朵旁 邊長度），因為一般男生不會留那麼長的頭髮，所提示102 偵10985卷第45頁上方照片顯示該男子，照片中所示頭髮有
彎，但該人頭髮只是這樣下來而已（手指耳朵由上方往下方 比），除此之外，那名男子身上還有酒味等語（見本院卷第 190、191、192頁）。
⒉證人陳雲英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我當時是路過，與旁 邊的朋友在講話，有兩個人，他們怎麼樣我是不知道，門是 有打開，有1個男生跑往一邊，另1個女生跑另一邊，女生喊 說裡面有刀，我就跑進去把它拿出來，警察也剛到場。」（ 見原審卷第142頁反面）、「（案發時，妳看到乙與1個男 生在逃跑，除此之外，還有沒有看到其他男生在逃跑？）我 拿菜刀，說『怎麼有人拿菜刀』，旁人說可能是有人搶劫， 那時警察剛到場。（當時有幾個人被追？）好像只有1個人 被追，警察也有來幫忙追。」（見原審卷第145頁反面）。 ⒊證人彭志揚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我經過時有聽到有人 喊搶劫。（你當時是如何經過？）騎機車。（你聽到後，如 何處理？）我停下車，用跑的去追。（你有追到嗎？）有。 （你是聽到什麼人喊搶劫？）好像是旁邊的住戶的感覺。」 （見原審卷第146頁反面）、「在新工派出所做筆錄時，我 看到在拘留室內的人是兩位，我比較有印象的是比較矮的那 個人。（是否與你抓到的是同一個人？）同一個人嗎？你這 樣問的話，他跟我印象中矮的那一位長得不一樣。（你抓到 的那個人長得比你高嗎？）是。我抓到的那個人長得比我高 。（你抓到的人穿著如何？）polo衫及卡其褲。」「（你在 警局是如何指認的？）他有拿照片，並對照拘留室的人給我 指認。（你是因為這樣才指認這張照片，或看照片就指認？ ）我看照片就可以指認，加上他們也有讓拘留室的人給我對 照。（那時警察拿幾張相片給你指認？）很多張」、「（當 時拘留室中有幾人？）兩人」、「（你抓到的是哪一個人？ ）我抓到的是比較高的那個人。（但你對矮的比較有印象？ ）我對矮的長相比較有印象。我身高167公分。（被告答身 高為171公分）」等語（見原審卷第149至150頁）。 ⒋依此，證人乙、彭志揚之所以指認被告，並非僅以數張指 認照片中僅被告係以手銬銬於警局之人方為指認，而係對照 銬於警局內拘留室之被告及證人阮春龍2人以為指認，而乙 以其親身見聞之經歷，證稱該衝進其房間之男子頭髮比較長 等語，稽之被告及阮春龍於案發後旋分別為警逮捕而拍攝於 警局之照片，被告之頭髮確較阮春龍為長，有被告及阮春龍 之照片附卷（分見竹檢102偵10985卷第45頁、竹檢102年度 偵字第10986號影卷〈下稱竹檢102偵10986影卷〉第45頁） 可稽，並經本院職權調閱原審法院103年度訴字第111號阮春 龍搶奪案（下稱阮春龍案）原卷核對屬實；另證人彭志揚則
證稱其抓到的是比較高的那個人等語，亦核與被告自陳其身 高為171公分、阮春龍自稱其身高為160公分（見原審卷第 139、150頁），被告之身高確高於阮春龍之情相符。再者， 本案係因乙奪門而出大喊救命後，隨即經陳雲英親眼目睹 有1男1女自乙房間內跑出，而路人彭志揚適逢騎乘機車經 過，聽聞有人大喊搶劫，隨即下車連忙去追，追逐到草叢內 並予壓制，該被壓制之人即為乙所指自其房間內跑出之人 ，是依乙及彭志揚指證被告時，所身處之場景及時間，均 距離乙遭性侵害後未幾，幾乎於密切時地內接續發生而未 間斷，乙亦指證自其房間跑出之人遭人壓制等語明確，與 彭志揚確有壓制被告而非壓制其他人等客觀情狀相符，是徵 諸前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證人乙、彭志揚於警詢時所為 之指認，應均具有證據能力。
㈢次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偵查中向檢察官所為陳述，除顯有不可 信之情況者外，得為證據，同法第159條之1第2項定有明文 。偵查中對被告以外之人（包括證人、鑑定人、告訴人、被 害人及共同被告等）所為之偵查筆錄，或被告以外之人向檢 察官所提之書面陳述，性質上均屬傳聞證據。惟現階段刑事 訴訟法規定檢察官代表國家偵查犯罪、實施公訴，依法其有 訊問被告、證人及鑑定人之權，證人、鑑定人且須具結，而 實務運作時，檢察官偵查中向被告以外之人所取得之陳述， 原則上均能遵守法律規定，不致違法取供，其可信度極高， 職是，被告以外之人前於偵查中已具結而為證述，除反對該 項供述得具有證據能力之一方，已釋明「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之理由外，不宜以該證人未能於偵查中接受他造之反對詰 問為由，即遽指該證人於偵查中之陳述不具證據能力（最高 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629號判決要旨參照）。本件證人乙、 陳雲英、彭志揚於檢察官偵查中具結後所為之陳述，被告及 其辯護人未曾提及檢察官在偵查時有不法取供之情形，也未 釋明上開證述有顯不可信之情況，依上說明，上開證人於偵 查中之具結證言自具有證據能力。
㈣再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規定：「除前3條之情形外，下 列文書亦得為證據：一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公務員職務 上製作之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二除顯有不可信之情況外， 從事業務之人於業務上或通常業務過程所須製作之紀錄文書 、證明文書。除前2款之情形外，其他於可信之特別情況下 所製作之文書。」本件外勞居留資料查詢甲明細內容顯示畫 面（見竹檢102偵10985卷第38頁），係公務員職務上製作之 紀錄文書、證明文書，係公務員依職權所為，與其責任、信 譽攸關，若有錯誤、虛偽，公務員可能因此擔負刑事及行政
責任，且該等文書經常處於可能受公開檢查之狀態，其正確 性及真實之保障極高，而無顯不可信之情況，依刑事訴訟法 第159條之4第1款，亦應有證據能力。
㈤又按關於非供述證據之物證，或以科學、機械之方式，對於 當時狀況所為忠實且正確之記錄，性質上並非供述證據，均 應無傳聞法則規定之適用；如該非供述證據非出於違法取得 ，並已依法踐行調查程序，即不能謂無證據能力（最高法院 97年度台上字第1401、第6153號判決要旨參照）。本案卷附 案發現場、周遭環境之照片、扣案物及被告與相關證人之照 片、會勘現場照片（見竹檢102偵10985卷第41至45頁、原審 卷第75、90至93、159頁、本院卷第120至123頁），及本院 調取阮春龍案所拍攝之阮春龍、藍虹妙及該案現場房間照片 （見本院卷第204至207頁），乃以相機之功能作用，拍攝案 發現場及查扣物品之外觀形貌所形成之圖像，不含有人類意 思表達之供述要素，所拍攝內容現實情狀之一致性，係透過 機械原理加以還原，並無人對現實情形之記憶、知覺經常可 能發生之誤差（如知覺之主觀性及記憶隨時間推移而發生變 化、遺忘等），故上開照片亦屬非供述證據，並無傳聞法則 之適用至明，又檢察官、被告、辯護人等人均未爭執上開照 片有何不法取得之情形，復經本院於審理中踐行調查程序， 亦有證據能力。
㈥復按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5規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 之陳述，雖不符前4條之規定，而經當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 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陳述作成時之情況， 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 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 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項之同意。」立法意 旨在於傳聞證據未經當事人之反對詰問予以核實，原則上先 予排除。惟若當事人已放棄反對詰問權，於審判程序中表明 同意該等傳聞證據可作為證據，或於言詞辯論終結前未聲明 異議，基於尊重當事人對傳聞證據之處分權，及證據資料愈 豐富，愈有助於真實發見之理念，且強化言詞辯論主義，使 訴訟程序得以順暢進行，上開傳聞證據亦均具有證據能力。 本案以下所引用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所為言詞或書面陳述 之供述證據，迄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被告及其辯護人除就 上開二、㈠㈡外，其餘均同意具有證據能力（見原審卷第32 頁反面），於本院審理期間，檢察官、被告及辯護人就該等 證據之證據能力亦均未聲明異議，本院審酌該等證據作成時 之情況，並無違法取證或其他瑕疵，認為適於作為本案認定 事實之依據，依上開規定及說明，該等供述證據應具有證據
能力。
㈦扣案菜刀1把，非屬供述證據而無傳聞法則之適用，且該菜 刀係被告案發後遺留於現場，依刑事訴訟法第130條逮捕被 告時逕行搜索所得，符合附帶搜索之規定，有新竹縣政府警 察局竹北分局搜索扣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扣押物品收 據、扣案物照片在卷（見竹檢102偵10985卷第30至33、45頁 ）可按，係由員警依法定程序合法扣得，且與本案具關連性 ，當具有證據能力。
貳、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理由
一、訊據上訴人即被告（下稱被告）戊○○固坦承有於前揭時、 地，與友人即另案被告阮春龍同至新竹縣湖口鄉○○路00號 私娼寮，其並有進入該處某房間內，惟矢口否認有何攜帶兇 器強制猥褻之犯行，辯稱：我僅係至該處按摩，並未攜帶刀 子前往，該刀子原本即放在房間內的椅子上，我因要按摩把 上衣脫下後放在椅子上，刀子掉下來，我才把刀子撿起來放 回原處；後來按摩了十幾分鐘後聽說有警察來查訪，擔心警 方發現我係逃逸外勞，始因害怕而逃走，並非畏罪，而乙 為我按摩後，我要離開時還幫我穿上衣服云云（見原審卷第 32至33頁）；於本院則辯稱：我並沒有對按摩女子做如犯罪 事實欄所載之強制猥褻犯行，我去到現場是要按摩，該名女 子也有幫我按摩，按摩到中間，還未結束時，就聽到某個中 年婦女的聲音說有警察臨檢，我對那名按摩女子以中文說「 我是外勞偷跑的，我很怕警察，妳可以幫我不要讓警察看到 我嗎？」該名按摩女子就說她那個房間沒有辦法躲，要我趕 快離開房間，她還幫我穿好衣服讓我離開，我走了一段路後 ，發現有人跟在我後面，我害怕是警察，才跑的，與我一起 跑的還有另外一個人，那名按摩女子是否為本案乙，我也 不清楚云云。又辯護人為被告辯稱：證人乙就被告持刀行 為、實施犯行方式、系爭菜刀最後放置位置及被告跑出系爭 房間之方式，不惟前後證述不一致，與證人陳雲英所述亦不 相符，另證人陳雲英於原審審理時證稱並未看清楚該跑出系 爭房間之男子樣貌，而證人彭志揚亦未親見案發過程，該2 人之所以指認被告僅係因被告為被逮捕之人，非確認被告即 為逃出系爭房間之人，且扣案之菜刀經鑑定後亦無被告之指 紋，是本案並無積極證據足為不利於被告之事實認定，依法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等語。經查：
㈠被告於102年11月21日23時許，與阮春龍飲酒後，共同搭乘 計程車至新竹縣湖口鄉○○路00號之私娼寮。2人到達後， 阮春龍即逕行進入靠近大門處之第6號房間與在該處從事色 情按摩之案外人藍虹妙為性交易，被告則進入乙所居住之
第7號房間（即102偵10985卷第41頁照片所示房間）內。嗣 被告及乙分別跑出上開房間，乙並高呼「搶劫」、「救命 」，經陳雲英聽聞後趕來詢問發生何事，乙告以屋內有刀 等語，陳雲英遂進入該房間內察看，確見房間內有菜刀1把 ，適彭志揚騎乘機車行經○○路00號附近，聽聞有人呼喊「 搶劫」，並見前方有一男子在跑，遂停下機車上前追捕該男 子，而於距案發地點約400公尺處之勝利路2段300巷之菜園 內逮捕被告，嗣警方到場後亦合力將被告逮捕並帶回警局， 並在前開乙房間內扣得菜刀1把等情，業據證人乙、陳雲 英及彭志揚於偵訊及原審或本院審理時，及證人阮春龍、李 明勳於原審審理時證述在卷（分見竹檢102偵10985卷第63至 65頁、原審卷第137至153、194至202頁），並經證人庚○○ 於本院審理時證明案發時乙房間所在位置（見本院卷第167 頁反面），及其所繪製之現場圖在卷（見本院卷第148頁） 可明，復有新竹縣政府警察局竹北分局指認犯罪嫌疑人紀錄 表2紙、呼氣酒精測定值列印單、案發地與查獲地相對位置 地圖各1紙、新竹縣湖口鄉○○路00號外觀照片2張、現場照 片8張、勘驗照片2張存卷（分見竹檢102偵10985卷第34至35 、37、41至44頁、原審卷第74至75頁）可按，復有扣案之菜 刀1把可資佐證，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
㈡被告固以前揭情詞置辯，惟查：
⒈證人乙○於①偵訊時具結證稱：我當時正要出門，門一開那 個男性外勞拿刀衝進來，我之前沒看過他，他拿刀對著我， 開始東張西望，我合理懷疑他要看我的皮包，他講什麼話我 聽不懂，就對我的身體上下其手，過程約10幾秒，部位就是 胸部、下陰部、臀部、下體，我有把他的手撥開，後來我覺 得他有卸下心防，我就趕快大喊「搶劫，救命」，並奪門而 出等語（見竹檢102偵10985卷第63頁）；嗣於②原審審理時 具結證稱：102年11月21日當天晚上，我的房間門是半開， 因為我當時正要外出；該男子沒有敲門直接走進我房間，進 來後他就把門關起來，他進來時我是背對他，我轉身過去就 面向他了；他進來後有說話，但他說什麼我聽不懂；他進來 時手上有拿菜刀，菜刀是他帶進房間裡的；他把刀子拿在手 上，我們一直站著，因為他有菜刀，我也不敢亂動；他看到 我有點上下其手的動作，但我有把他撥開；他一邊撫摸到我 ，漸漸移到前面來時，門在我右手邊，我發現他有鬆懈心， 我就喊救命把門打開，我衝出去；進入我房間的男子有撫摸 我的胸部、腰，他有要撫摸我下體的動作，但沒有確實摸到 ，至於有沒有摸我的臀部我忘記了；在撫摸我時，他手上還 拿著那把刀；案發當時只有他一個人進來；他碰觸的時間沒
有很久，整個過程中沒有躺到地上去，因為房間很狹小等語 （見原審卷第195至202頁）；於本院審理時具結復證稱：我 當時所在房間是在第6間或第7間，從榮光路直接走進去不用 再轉彎，門一打開就是外面通道了，當時我要外出找朋友， 所以門有開一半，那個人就直接進來沒有敲門，他進來後因 為燈光很暗，我發現有東西在反光，我發現不是我的鏡子， 是一把刀子在反光，我才開始意識到有危險、有威脅的感覺 ，他的頭髮很長（手指耳朵旁邊的長度），因為一般男生不 會留那麼長的頭髮，當時他有酒味，但沒有出聲音，因為我 們語言不通（見本院卷第189至190頁反面）。 ⒉證人陳雲英於①偵訊時證稱：我住在附近，我當時剛好出去 ，聽到女子喊「救命」，就去問「發生什麼事」；一個女子 先衝出來，後來外勞也衝出來，女的說裡面有刀，剛好有路 人就幫忙把外勞抓到，而且警方剛好到，就把他抓來了等語 （見竹檢102偵10985卷第64頁）；嗣於②原審審理時證稱： 102年11月21日23時許，我當時是路過，與旁邊的朋友在講 話，有兩個人，他們怎麼樣我是不知道，門是有打開，有1 個男生跑往一邊，另1 個女生跑另一邊，女生喊說裡面有刀 ，我就跑進去把它拿出來，警察也剛到場；我去的時候門已 經打開了，有人跑出來；女生喊說裡面有放1支刀，我有走 進去看，看到房間內有1把刀等語（見原審卷第142至146頁 ）。
⒊證人彭志揚於①偵訊時證稱：我當時騎車經過那裡，聽到一 個女子喊「搶劫」，我就停車下來，看到1個男的在跑，該 女子有指著那個男的，我就下車幫忙追，後來就追到，我在 菜園追到的，他身上沒有任何武器，沒有抵抗只是一直跑等 語（見竹檢102偵10985卷第65頁）；嗣於②原審審理時證稱 ：102年11月21日23時許，我經過案發地點時聽到有人喊搶 劫，我聽到後就停下車，用跑的去追，我有追到；好像是旁 邊的住戶喊搶劫；我追的過程中，有其他人跟我一起追被追 的人，應該是附近的住戶；後來我是聽到像踩到草叢的聲響 ，在草叢裡找到他；我找到時，還有另1個人一起找到他； 我們抓到後，才通報警察過來的；在追趕的過程中，視線一 般，不像法庭那麼明亮，也不至於看不到對方等語（見原審 卷第146至148頁）。
⒋而關於前揭證人乙、陳雲英及彭志揚所述之人是否即為被 告，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當天那個進去的 男孩子長相、外貌、身高、穿著如何？）我身高157公分， 他比我高一個頭左右」、「（他是胖或是瘦？還是中等身材 ？）他的身材中等、偏瘦。（這個男孩子外貌上妳有無特別
有印象的地方？）都沒有笑容。但他有喝酒，我有聞到他身 上的酒味」等語（見原審卷第196頁），於本院審理時具結 證稱：該名男子留長髮（手指耳朵旁邊長度），因為一般男 生不會留那麼長的頭髮，頭髮有蓋住眉毛眼睛的部分，他有 酒味，但沒有出聲音，因為我們語言不通（見本院卷第190 、191頁）；另證人彭志揚則具結證稱：「（你抓到的那個 人長得比你高嗎？）是。我抓到的那個人長得比我高」、「 （證人彭志揚身高為何？）167公分」等語（見原審卷第149 至150頁）。而被告身高為171公分，阮春龍之身高為160公 分，亦據被告及證人阮春龍於原審審理時分別陳明在卷（見 原審卷第139、150頁），復經原審當庭勘驗被告、彭志揚及 阮春龍3人之身高後，身高最高至最矮依序為被告、彭志揚 、阮春龍，已經載明於原審103年7月30日審判筆錄（見原審 卷第150頁），並有勘驗照片2張存卷（見原審卷第159頁） 可參，是被告之身高確高於彭志揚，而彭志揚之身高則高於 阮春龍，堪認被告確為彭志揚所追捕之人無訛。又阮春龍之 身高僅160公分，以乙157公分之身高，阮春龍自無可能較乙 ○高出一個頭；而被告被查獲時之髮型確實偏長，髮尾長度 至耳朵處，有蓋住眼睛眉髮尾順向耳後，有其查獲時之照片 附卷（見102偵10985卷第45頁）可參，與乙所述當時該名 男子進入其房間內之髮型特徵實屬相符（乙雖證述髮尾有 點彎〈見本院卷第192頁〉，然此或屬拍攝角度問題，或被 告已遭追逐後於警局所拍攝，已有時間之相隔使然）；又被 告於本件案發後相隔2小時許（即102年11月22日1時17分） ，經警測得其呼氣中所含酒精濃度為每公升0.80毫克，有其 酒精測定值列印單1紙存卷（見竹檢102偵10985卷第37頁） 可憑，亦與證人乙所述衝進其房間之男子身上有酒味等語 相符；而證人陳雲英證稱其看到門打開後，有一男一女分別 跑出房間，後來路人幫忙把外勞抓到，亦與被告係逃出系爭 房間後，經路人彭志揚上前追捕，始於勝利路2段300巷之菜 園內將被告逮捕之情，暨乙指證自其房間跑出之男子後來 有被壓制等語均屬相符，堪認其等證述之人均為被告甚明。 ⒌被告於原審及本院雖均供稱：我當天是要去做單純按摩，幫 我按摩的人是否為本案被害人，我已經不記得，也不能確定 云云，而其於本院供稱：我有先支付按摩費用1300元，按摩 女子有幫我按摩，按摩到中間，還未結束時，就聽到某個中 年婦女的聲音說有警察臨檢，我對那名按摩女子以中文說「 我是外勞偷跑的，我很怕警察，妳可以幫我不要讓警察看到 我嗎？」該名按摩女子就說她那個房間沒有辦法躲，要我趕 快離開房間（見本院卷第58、59頁正反面），與乙於偵訊 、原審均證述：他講什麼話我聽不懂，我們語言不通（見竹
檢102偵10985卷第63頁、原審卷第196頁反面、202頁、本院 卷第190頁），及否認有替被告為按摩等情（見原審卷第202 頁）均不相符。乍看而言，固有產生乙指證遭性侵害之行 為人是否即為被告之疑慮，惟被告為本案受審判之客體，其 為免受刑事訴追，逃避刑期，企圖掩飾罪證，乃人之當然心 理，是以，自須究明其所供述之真實性。而由下列之事證， 亦可認被告就本案所為之供詞前後反覆不一，亦與相關證人 所述不符。經查：
⑴被告於警詢時供稱：「（你是否知道榮光路該處為何種處所 ？）我不知道，計程車司機載我到那裡後，有小姐叫我進去 聊天我才知道。」（見竹檢102偵10985卷第14頁），於偵訊 時供稱：「（你昨天為何到新竹縣湖口鄉○○路00號？）我 昨天跟阮春龍一起去新竹縣湖口鄉○○路00號玩，就是去找 唱歌的玩，就是卡拉OK。（是否是去新竹縣湖口鄉○○路00 號找小姐做性交易？）我去到那邊才知道那邊有小姐服務。 」（見竹檢102偵10985卷第53頁），於阮春龍案原審法院審 理時具結證稱：「（你們兩個當時坐計程車要去何處？）我 們要去按摩店。（最早是誰先說要去按摩的？）我約的。」 （見原審103訴111影卷第13頁反面、15頁），於原審供稱： 我進去是要按摩的（見原審卷第202頁），於本院供稱：我 要進去那裡按摩的（見本院卷第57頁反面），其就案發當日 前往案發現場之動機為何，前後供述已有不一，而由另案被 告阮春龍於偵訊時供稱：「（你是否是要去該處找性交易？ ）是。（戊○○是否也是跟你一樣要去找性交易？）我跟戊 ○○一起過去找小姐，但是我後來不知道戊○○去哪裡。」 等語（見102偵10986影卷第10頁反面），亦可見被告屢就其 前往案發地點之目的供述不一，憑信性自堪存疑。 ⑵再者，就被告於本院所供其聽聞門外有人大喊警察來了，其 有對按摩小姐以中文說出上開話，小姐就說她那個房間沒有 辦法躲，要我趕快離開房間一節，亦與其於阮春龍案原審法 院審理時具結證稱：「（按摩的小姐有跟你講要做什麼，要 什麼代價？）因為那個小姐講話我聽不懂，我只記得一千三 而已，其它的我聽不懂。」等語（見103訴111影卷第16頁） ，表示其根本聽不懂該按摩小姐之對話等情，亦屬迥然不符 。
⑶至被告於本院另供稱其進入該處有很多人大約有10個保鏢左 右站在馬路上，還有幾個像是在那裡管理的婦女云云（見本 院卷第61頁），另經警員提解被告再度前往案發現場勘查後 ，供稱：警察帶我回現場時，我有看到在第8號房間（即本 院卷第124、148頁現場圖編號1至21之該排房間編號8）外的
沙發椅，坐在該沙發椅就可以看到客廳或中庭內有4至6名小 姐坐在該處，選好小姐後，再由小姐帶我到要交易的房間（ 見本院卷第138頁反面）。惟證人乙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 ：「（一般客人要進去，如果從沒來過，怎麼知道如何進去 房間內？）如果門是開的，走過去就會看到了。（他們直接 可以進去還是要敲門，或經過其他人告知才可以進入？）一 般就是人來人往的都可以進來。不用敲門也不用其他人告知 可以進入，門基本上都是打開了。」（見原審卷第195頁反 面至196頁）；證人藍虹妙於阮春龍案警詢時證稱：「（平 日從事何種工作？平日該處所之大門有無開啟？是否有人在 顧？）我在湖口榮光路這邊拉客，平時我在那邊才有開門做 生意，門都是關著看到客人才開門。沒有。（犯嫌進入屋內 時、另一名嫌犯有無跟隨在後？）他們是兩個一起走，阮春 龍是叫我，戊○○是找我隔壁的小姐。（那阮春龍當時是如 何和妳交談？）阮春龍走到我承租的房間前，用中文問我怎 麼消費，我就和他說1000元，他問我說幾分鐘，我說20分鐘 。他說好就走進去房間。」（見102偵10986影卷第7頁正反 面）；證人阮春龍於阮春龍案警詢時供稱：「（你是如何進 去該房間？）當時門是開著，小姐站在門口跟我講裡面有提 供按摩，小姐就帶我進去坐在床上。」（見102偵10986影卷 第2頁），於原審審理時具結證稱：「（你是第幾次去上開 私娼寮？）我知道那個地方，我自己有去過2、3次，但不是 常去。我跟被告是第一次一起去。（你之前去上開私娼寮是 否是做性交易?）是。性交易的價格通常是1300元。（你跟 被告坐車到私娼寮門口時，是誰接待你們進去？）我們坐計 程車到門口，我們自己下車，因為我去過，我比較熟，所以 我們直接進去，沒有人來接待我們。（那裡有幾個房間?） 很多間，大約2、30間的房間。（每一間房間都是從事性交 易的房間嗎？）我去過那邊2、3次了，我認為應該是。（沒 有人接待，你如何知道要去哪一間？）房間門開的，就是可 以進去的，每個房間都有人在裡面，喜歡哪一間就可以直接 進去。（被警察逮捕當天，你與被告也是要去從事性交易的 嗎？）是。（你與被告一起去該處，為何沒有看到他去哪個 房間？）因為我走在前面，我跟被告借錢後，我直接進入房 間，我選擇的房間在比較外面，比較靠近門口。（你的房間 靠近門口，被告當時是往裡面的房間走嗎？）我們在門口時 ，我跟被告借錢，我走的時候，他還站在門口，還沒有去找 房間。（你自己第1次去的時候，你是如何進去的？是有人 引導你進去，還是你自己進去？）我第1次也是坐計程車過 去，我當天是跟我朋友一起進去，我們進去房間裡面問就知
道了。」（見原審卷第140至141頁）。縱使證人庚○○於本 院證述：本院卷第124、148頁現場圖編號1至8該排都是獨立 的房間，編號1至21該排的房間，有些進去後還可以通到前 面的小房間之情節（見本院卷第171頁正反面），與被告所 述其有在外面椅子稍坐後再挑選小姐以進入房間內似有相符 ，然依證人乙或阮春龍上開所述案發當日情節，均無被告 所供按摩或性交易時，嫖客需先在本院卷第124、148頁現場 圖所示第8房間門外之沙發椅稍後，待選擇好小姐後，才進 入房間之情。且本案新竹縣湖口鄉○○路00號為新竹縣政府 警察局竹北分局列管在案之私娼寮，該處無負責人，無保鏢 或管理人員，均為個體戶，已有該局104年1月23日竹縣北警 偵字第0000000000號函文及隨函檢附職務報告書、違反社會 秩序維護法報告單等件在卷（見本院卷第115、116、118、 119頁）可按，並經承辦警員庚○○於本院具結證稱上開職 務報告書所載該私娼寮無負責人，無保鏢或管理人員均係實 在的，平常夜間該處會有嫖客在那邊逗留，但案發當日巡邏 時並未看到有人在該私娼寮附近逗留等語（見本院卷第166 頁反面）明確，證人藍虹妙於阮春龍案警詢時亦指稱：「（ 是否有人在顧？）沒有。」（見102偵10986影卷第7頁）， 均無被告所指案發當日案發現場有許多保鏢、管理婦女等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