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訴字第469號
上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胡際昌
選任辯護人 法律扶助趙偉程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偽造文書案件，不服臺灣臺北地方法院102年
度審簡上字第160號，中華民國104年1月9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
號：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101年度偵字第22497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胡際昌與賀柏企業有限公司（下稱賀柏 公司）實際負責人林源洋（所涉本案罪刑部分，業經判決確 定，現經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執行通緝中）共同基於偽 造文書之犯意聯絡，未經告訴人葉銘輝同意，先於不詳時、 地，盜刻告訴人之印章，繼而於附表所示之時間，多次偽造 告訴人之簽名於賀柏公司股東同意書，另蓋用上開盜刻之印 章於賀柏公司章程、股東同意書後，由被告持該等文件向主 管機關臺北市政府商業處辦理變更登記，而將告訴人虛列為 賀柏公司股東，並使該管公務員將不實事項登載於職務上所 掌之公文書，足生損害於該主管機關對於公司管理之正確性 及告訴人葉銘輝。嗣告訴人於民國（下同）100年1月間接獲 財政部國稅局內湖稽徵所寄之95、96年賀柏公司營業稅稅單 ，謂其為該公司股東，始悉遭人冒名，向臺灣臺北地方法院 檢察署提出告訴後，因而循線查知上情。因認被告胡際昌涉 犯刑法第216條、第210條行使偽造私文書及同法第214條使 公務員登載不實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 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 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 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礎（最高法 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判例參照）。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 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 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 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 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懷疑之存 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 判例參照）。況刑事訴訟法第161條第1項亦規定，檢察官就 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是檢察
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 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 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 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並經最高 法院著有92年台上字第128號判例可資參照。三、公訴意旨認被告涉有上開犯行，無非以被告之供述、同案被 告林源洋之供述、證人即告訴人葉銘輝之證述、96年7月9日 、25日、同年11月21日、97年2月14日、同年4月21日、5月2 日（2份）賀柏公司股東同意書、96年7月9日、11月21日、9 7年4月21日、5月2日公司章程、賀柏公司變更登記表、公司 變更登記申請書等為其主要論據。訊據被告固供認有受林源 洋之託，於前揭時、地，將附表所示有告訴人簽名、印文之 賀柏公司股東同意書及公司章程，持向臺北市政府商業處， 辦理賀柏公司之變更登記等情不諱，惟堅決否認與林源洋有 何共同行使偽造私文書及使公務員登載不實文書之犯行，並 辯稱：我非林源洋之共犯，也沒有盜刻告訴人印章，我只是 依照林源洋指示，幫忙繕打賀柏公司的股東同意書、章程、 申請表，並幫忙送件，這些資料有些公司是委託會計師事務 所製作並送件，但因為收費比較貴，要新台幣（下同）6千 至1萬元，所以林源洋就委託我幫他打好字後交給他，打字1 份1千元，而程序上需要簽名或蓋章的部分，是由林源洋處 理，他過兩天就把蓋好章跟簽好名的資料拿回來，請我幫他 送件到臺北市政府商業管理處辦理變更登記，2、3天後，我 再去領件交回給他，然後就沒有我的事，我去領件，林源洋 會支付我2千元，其中1千元是給市政府的規費，另外1千元 是我的車馬費、工本費，我並不認識告訴人，也不是我去找 告訴人當賀柏公司之人頭股東，我只是打好字然後收錢去送 件而已等語。經查：
(一)被告因受林源洋之委託，繕打賀柏公司股東同意書之格式資 料後交予林源洋，俟林源洋將股東同意書上告訴人之姓名簽 名、用印完畢後，再交由被告送至臺北市政府辦理後續變更 登記事宜等情，業據被告供承不諱（見101偵字第22497號卷 第27至28頁、第80至81頁；原審卷第22頁背面至23頁背面、 第96頁背面、第101頁正背面、第119頁背面至120頁），核 與同案被告林源洋於偵訊時供稱：96年7月9日賀柏公司的股 東同意書，是被告打好格式之後交給我，後來其上告訴人之 簽名完成，我再交給被告去送件，從96年開始，賀柏公司所 有公司異動登記都是由被告去辦理等語相符（見101偵字第2 2497號卷第92至93頁、第98頁），並有如附表所示之告訴人 葉銘輝簽名、印文之股東同意書、公司章程在卷可佐（見賀
柏企業有限公司登記案影卷㈠第76、79、82、86、101、104 、108、114、119、124、131、134、139、146頁），是此部 分事實應堪認定。
(二)同案被告林源洋復於偵訊時供承：我是賀柏公司沒有掛名的 負責人，沒有看過告訴人也不認識，之所以登記告訴人為股 東，是因友人許祈文在臺北市內湖路3段許祈文的公司內提 供告訴人之身分證給我，說是他朋友要當賀柏公司股東，授 意我簽告訴人名字，由我在內湖許祈文公司簽的，我簽名時 並沒有經過告訴人之同意等語（見101偵字第22497號卷第35 頁、第62頁、第92至93頁、第97至98頁）；於審理時亦坦承 有起訴書所載偽造文書之事實（見102審易字第611號卷第47 頁背面），足認本件係由林源洋親自偽造告訴人簽名及印文 於賀柏公司股東同意書及公司章程之行為。再者，告訴人於 警詢、偵查及審理時均一致陳稱：我不認識賀柏公司之人士 ，也不認識或見過被告，沒有提供身分證給他人辦理賀柏公 司股東登記或同意擔任該公司之股東，但認識許祈文，有遭 許祈文冒用身分證件辦理中華電信網路電話等語（見100他 字第1611號卷第23至25頁、第224至225頁、第62至63頁；10 1偵字第22497號卷第50至51頁；原審卷第56頁背面至57頁） ，核與被告所辯：不認識告訴人等語相符（見原審卷第23頁 ），亦與同案被告林源洋自承係許祈文提供告訴人身分而偽 造其署押等語一致。被告既與告訴人互不相識，亦無任何關 係，而係林源洋透過友人許祈文始取得告訴人之身分證件， 亦是林源洋在許祈文辦公室內，未經告訴人之授權或同意， 偽造告訴人之簽名與印文於賀柏公司股東同意書及公司章程 上，則被告事先能否知悉林源洋為前開偽造私文書犯行而與 之共謀並容任遂行，即有可疑。
(三)同案被告林源洋雖於偵查中，對檢察官就被告是否知悉告訴 人之簽名係其所偽造問題乙節，答稱「應該是一半一半」云 云（見101偵字第22497號卷第98頁），然其並無進一步說明 所謂「一半一半」究指何意？何以其會認定被告知悉其犯行 與否係「一半一半」？而同案被告林源洋於原審準備程序亦 僅就犯罪事實概括坦承，無再敘明其他。嗣於原審審理時多 次合法傳喚林源洋為證人到庭作證，均未到庭，且查林源洋 亦因另案為他機關通緝中而逃匿在外，有本院被告前案紀錄 表乙份可佐（見原審卷第110頁），可見同案被告林源洋已 無從傳喚，是僅憑同案被告林源洋上開有瑕疵且不完整之陳 述，尚難遽認被告確有明知林源洋所為本案偽造私文書之情 事，而得論以有何犯意聯絡。
(四)被告雖供陳曾另外介紹陳瑩龍、李建興（即李志強）予林源
洋以擔任賀柏公司之人頭股東，並進而分別擔任該公司之董 事、負責人等語（見101偵字第22497號卷第80至82頁），同 案被告林源洋亦確認此節無訛（見101偵字第22497號卷第97 頁）。惟證人李建興於偵查中證述，係親自於賀柏公司股東 同意書及董事願任同意書簽名（見101偵字第3145號卷第163 至164頁），顯見證人李建興係被告與其有所接觸之後，始 由該證人同意提供相關證件辦理賀柏公司股東變更登記事宜 ；證人陳瑩龍雖於偵查中證述僅提供過身分證件予被告協助 辦理貸款，未曾同意擔任賀柏公司之股東等語（見101偵緝 字第914號卷第2至3頁；101偵字第22497號卷第47至50頁） ，被告是否有未經證人陳瑩龍同意或授權而偽造證人陳瑩龍 之簽名或印文之嫌，仍有待查證，惟此部分並未經檢察官偵 查起訴，縱認證人陳瑩龍所言屬實，被告應負偽造文書之責 ，亦屬另一罪行，而與本案尚無事實上或裁判上一罪之關係 ，要無遽以該案逕論被告有與林源洋共犯本案偽造私文書之 犯行。是認被告前開所辯，尚非無據，應可採信。四、綜上所述，被告並非賀柏公司之登記負責人或實際負責人， 僅因受林源洋之託，繕打附表所示之股東同意書與公司章程 交付林源洋，再由林源洋於其上擅自簽署告訴人姓名與完成 告訴人之印文後交予被告送交臺北市政府商業處辦理賀柏公 司變更登記事宜，並自林源洋處取得繕打及送件之報酬，實 與時下一般記帳及會計師事務所作業模式無異，而本案偽造 告訴人簽名與印文之實際行為人均係林源洋，並非被告，被 告亦不認識或有管道接觸告訴人，對於林源洋偽造告訴人之 簽名與印文，並無證據證明被告知情下為林源洋送件辦理公 司變更登記事宜，基於前述說明及「罪疑唯輕」原則，自難 僅憑被告繕打文書及送件之行為，即逕認被告知情而與林源 洋有犯意之聯絡。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資證明被告 涉有上開犯行，不能證明被告犯罪，原審經詳查研求後，以 檢察官所舉證據，尚不足證明被告犯罪，撤銷第一審有罪之 判決，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不合。檢察官上訴意旨略 以：被告在第一審已經認罪，上訴理由僅係認其刑責應較同 案被告林源洋輕，而原審對此隻字未提，且參酌被告明知林 源洋係虛設賀柏公司，還為其介紹人頭股東，又承辦賀柏公 司異動登記之文件繕打及送件，以求獲得報酬，則林源洋前 揭稱「應該是一半一半」，應係指被告對於偽簽告訴人簽名 係可以預見，原審撤銷改判無罪，判決自有謬誤云云。然查 ：被告雖曾一度坦承犯行，惟自白動機多端，難謂被告自白 必與事實相符，且依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自 白不能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而觀諸被告在第一審準備
程序認罪時，僅係概括承認犯罪，但對於犯罪細節並無任何 交代（見102審訴字第611號卷第47頁背面），反觀被告從偵 查至審理之歷次答辯內容，一再陳稱自己僅係受林源洋所託 ，繕打賀柏公司股東同意書之格式及送交文件辦理登記，簽 名及用印皆係林源洋所為，否認與其有犯意聯絡（見101偵 字第22497號卷第27至28頁、第80至82頁；原審卷第4頁、第 22頁背面至23頁背面、第56頁背面、第96頁背面、第100頁 背面至101頁背面、第119頁背面至120頁、第124頁；本院卷 第35至36頁），且參酌告訴人及同案被告林源洋之供述，原 審對於被告前後不一之供述，採認被告否認與林源洋有犯意 聯絡之部分，乃原審本諸職權之行使，對調查所得之證據經 取捨後而為價值上之判斷，本院亦認原審認事用法，並未違 背客觀上之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則原審縱未同時說明被告 自白之部分何以不可採，惟此乃證據取捨之當然結果，即使 漏未說明，亦不影響判決本旨，自難執此指摘原判決不當。 另外，同案被告林源洋前揭稱「應該是一半一半」，究竟所 指何意，未見其進一步說明，且似以推測語氣回答檢察官之 提問，而林源洋又未曾具體指述被告如何參與本件偽造文書 之犯行，故如何認定被告明知林源洋係虛設賀柏公司，又如 何認定被告可預見告訴人之簽名及印章均係遭人偽造及盜蓋 ，均難成定論，本院自無從確信被告有參與本件偽造文書之 犯行。是檢察官上訴意旨未提出新事證或其他積極證據，猶 執前詞率認被告有上開犯罪，指摘原判決不當，尚難認為有 理由，上訴應予以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秋雲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15 日
刑事第十二庭 審判長法 官 劉壽嵩
法 官 黃惠敏
法 官 蘇隆惠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
檢察官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但上訴須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形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 377 條至第 379 條、第 393 條第 1 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
書記官 張品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15 日
附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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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 │偽造文件 │變更登記項目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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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年7月9日 │股東同意書、章程 │申請增資、增加股東、遷址及修正章程變更登│
│ │ │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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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年7月25日 │股東同意書 │申請遷址變更登記。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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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6年11月21日│股東同意書、章程 │申請所營事業及修正章程變更登記。 │
│ │ │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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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年2月14日 │股東同意書 │申請遷址變更登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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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年4月21日 │股東同意書、章程 │申請股東出資轉讓變更登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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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7年5月2日 │股東同意書、章程 │申請股東出資轉讓變更登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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