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493號
上 訴 人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方哲華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過失致死案件，不服臺灣基隆地方法院103年
度易字第374號，中華民國104年1月30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
：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785號、第899號），
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方哲華係基隆市○○區○○路00號2樓 「新悅卡拉OK店」負責人，民國102年6月2日晚上6時許，江 國華獨自至上開卡拉OK店內聊天，期間江國華已略有醉意， 被告方哲華乃於同日晚上8時30分許請江國華先行回家，並 送至店門口後隨即將「新悅卡拉OK店」大門關起來，約15秒 後被告方哲華聽到碰一聲，即開門查看，發現江國華躺在對 面地上，被告方哲華隨即將之扶入店內休息，並叫江國華約 5至10分鐘，但均未甦醒，被告方哲華明知江國華已受傷且 昏迷，依日常經驗法則判斷，江國華已陷於無自救能力之狀 態，其將江國華扶至店內，對於江國華自應負救護、照顧之 義務，惟被告方哲華應無不能注意之情事，竟疏未注意江國 華之身體狀況，任由江國華躺在店內沙發上長達1小時無人 救護，亦未積極報警求救。同日晚上9時27分25秒許告訴人 即江國華之妻江何阿市撥打江國華電話，被告方哲華始於接 聽後告知江何阿市，她先生江國華在其「新悅卡拉OK店」內 睡覺，惟並未告知江何阿市她先生江國華有何異狀，同日晚 上9時50分許江何阿市趕至店內，始發現江國華躺臥在沙發 上，雙手下垂，已無呼吸，而無生命徵象，經送往行政院衛 生署基隆醫院（現改制為行政院衛生福利部基隆醫院，下稱 基隆醫院）急救，雖曾一度恢復心跳，仍因倒地碰撞頭部， 造成顱腦損傷、骨折及顱內出血，引起中樞神經性休克，而 於同年6月3日凌晨0時50分死亡。因認被告方哲華涉犯有刑 法第276條第1項之過失致死罪嫌。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2項及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 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苟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 實之認定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 證據；又事實之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 證據不足以證明，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以為裁判基
礎。而刑事訴訟法上所謂認定犯罪事實之積極證據，係指適 合於被告犯罪事實之認定之積極證據而言，雖不以直接證據 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 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 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 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時，致使無從形成有 罪之確信，根據罪證有疑，利於被告之證據法則，即不得據 為不利被告之認定（最高法院82年度臺上字第163號判決、 76年臺上字第4986號、30年上字第816號判例參照）。三、本案檢察官指訴被告方哲華涉犯有上開刑法第276條第1項之 過失致死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於警詢及偵查中之供述、證 人徐雲蓮、林明珠（即「新悅卡拉OK店」之店員）於警詢及 偵查中之證詞、證人郭素珍（於案發現場附近開設裁縫店） 於警詢及偵查中之證詞、證人江錦龍（即江國華之子）於警 詢及偵查中之證詞、基隆市消防局102年6月10日基消指壹字 第0000000000號函及緊急救護案件紀錄表、基隆市警察局指 揮中心受理119報案紀錄單、基隆醫院102年6月23日病危通 知單及診斷證明書、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相驗屍體證明 書、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2）醫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 報告書、證人即基隆醫院急診室醫師蕭宏文於偵查中之證詞 等資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決否認有何過失致死犯行，辯稱 ：其當天有聽到店外有鐵門撞擊之聲音，其推測被害人江國 華應該是喝醉酒，身體碰到鐵門發出聲音後順勢倒下，之後 其基於好心，才將被害人扶入店內休息，被害人江國華進來 店裡時一切正常，其還有聽到江國華打呼聲，之前江國華在 其店裡睡覺也是這種情形，且其看被害人江國華當時外表沒 有異狀，並無外傷，其認為江國華只是喝醉酒睡覺，所以讓 他睡一下，等一下醒來讓他自己回家，被害人之前喝醉也是 這樣；當時其出門時江國華也好好的還在打呼。嗣其外出買 東西時，接到店內小姐徐雲蓮電話說被害人江國華人不舒服 ，情況不太對勁後，其當時立即叫店員徐雲蓮趕快報警，且 亦立即回店內察看江國華，警察還沒到來前，其亦幫被害人 做CPR，並再叫店員徐雲蓮報警叫救護車。其本身覺得自己 該做的都做了，不曉得哪裡有過失等語。
四、本院查：
㈠.被害人江國華於102年6月2日下午3時許，先與友人林臺華、 黃世龍至前述被告方哲華所經營之「新悅卡拉OK店」喝酒消 費，嗣一行人於當日下午4、5時許先行離開該卡拉OK店後， 江國華再與友人林臺華、黃世龍、盧德雄、林勇雄至基隆市 仁愛區愛一路「悅園卡拉OK店」飲酒聊天，復於當晚7、8時
許，獨自返回前開「新悅卡拉OK店」找被告、徐雲蓮及林明 珠聊天，期間江國華、徐雲蓮因故鬥嘴爭吵，被告乃請江國 華回家休息，並送江國華出店外，約15秒後被告聽到碰一聲 ，隨即出門查看，發現江國華仰躺於店外對面倉庫大門鐵門 處，乃將江國華扶入店內休息，嗣並外出購物，隨後因店員 徐雲蓮發現叫不醒江國華，發覺江國華身體狀況有異，隨即 撥打電話通知被告，被告立即返回店內，見江國華情況有異 ，馬上為江國華施作CPR，並請徐雲蓮報警及撥打119報案， 嗣救護人員於同晚9時41分許抵達該「新悅卡拉OK店」後， 旋緊急將江國華送往基隆醫院搶救，惟江國華到院時心跳已 停止，經實施心肺復甦急救後，仍因倒地碰撞頭部，造成顱 腦損傷、骨折及顱內出血，引起中樞神經休克而死亡等情， 業據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坦承不諱（見102年度 相字第176號㈠相驗卷【下稱相驗卷㈠】第20至25頁、75頁 、76頁；【下稱相驗卷㈡】第78頁；103年度偵字第785號偵 查卷（下稱偵查卷）第34至37頁；原審卷第31頁反面至第33 頁、64頁、本院卷第28頁），核與證人徐雲蓮、林明珠、郭 素珍於警詢、偵查中（見相驗卷㈠第15至16頁、30至32頁、 40至41頁、76頁反面至78頁、118至119頁、135頁、140至 143頁，偵查卷第37頁）；證人盧德雄、林勇雄、林臺華、 黃世龍於警詢時（見相驗卷㈠第164至166頁、168至170頁、 178至180頁、183至185頁）及證人即基隆醫院急診室醫師蕭 文宏於偵查中證述之情節相符（見偵查卷第31頁）。此外， 復有現場照片、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基隆 市消防局102年6月10日基消指壹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所附 之緊急救護案件紀錄表、相驗及解剖照片、基隆市警察局第 一分局忠二路派出所警員戴玉龍及陳智瑋之職務報告書、郭 素珍手繪江國華倒地之現場圖、法務部法醫研究所（102） 醫鑑字第0000000000號鑑定報告書、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 署相驗屍體證明書、基隆醫院出院病歷摘要附卷可佐（見相 驗卷㈠第55至62頁、69至74頁、81至82頁、90至116頁、125 至126頁、128頁；相驗卷（二）第7至12頁、34頁、35至62 頁）。此部分事實，應堪認定。
㈡.按對於犯罪結果之發生，法律上有防止之義務，能防止而不 防止者，與因積極行為發生結果者同，刑法第15條第1項定 有明文，此即所稱之「不純正不作為犯」。乃指行為人以消 極不作為之方式達到通常須以積極作為方式才能實現構成要 件之犯罪。前開條文所稱之「法律上有防止之義務者」，即 所謂「居於保證人地位之人」。保證人地位，以具有防止結 果發生且具刑法關連性之法義務為前提，亦即行為人基於其
保證人地位而負有防止結果發生之義務，而行為人卻以與積 極作為等價之消極不作為方式，導致不法構成要件結果之發 生。次按刑法第15條第2項規定：「因自己行為致有發生犯 罪結果之危險者，負防止其發生之義務。」條文中所謂「因 自己之行為致有發生犯罪結果之危險」，即「危險前行為」 ；危險前行為構成保證人地位之理由在於：因為自己行為（ 含作為、不作為）而對他人法益造成危險者，負有再以自己 行為來排除該危險以避免結果發生之義務。而危險前行為構 成保證人地位，其要件有三：㈠行為人必須因為前行為而製 造了損害發生之密接危險，亦即該前行為已經製造出一個具 體之危險狀態者，始足當之；㈡前行為原則上必須具有義務 違反性，亦即危險必須是由違反義務之前行為所招致，是倘 因自己故意或過失，或其他違反義務之危險前行為，而危及 他人法益者，即負有防止結果發生之保證人義務；㈢違反義 務之前行為，和所生危險或損害結果之間，必須具有義務違 反之關聯性，行為人始負防止義務，亦即違反義務之前行為 人，並不對因其行為所生之所有危險，而是僅對該義務規範 所欲避免之該危險（所欲保護之該法益），才負有防止結果 發生之保證人義務。而本件被告於上揭時、地，聽到碰之聲 響，隨即出店外查看，發現被害人江國華仰躺於店外對面倉 庫大門鐵門處，隨即將江國華扶入店內休息等情，已如前述 。被告將江國華扶離原先位置而進入店內休息，可能因此減 少江國華經他人發現報警處理或送醫之機會，被告既自願為 上開行為，其對江國華即負有照料義務，應注意江國華有無 因此受傷，須否送醫治療，或江國華於店內休息期間，有無 因嘔吐，致阻塞呼吸道之情形，以避免江國華因受傷或嘔吐 ，造成生命或身體法益之危險，倘江國華因上開情形而發生 死亡之結果，被告將江國華扶入店內休息之行為與江國華之 死亡間，即具有關聯性，亦即被告負有防止江國華因受傷或 嘔吐致發生死亡結果之義務，被告應具有上開之「保證人地 位」。
㈢.再按行為人雖非故意，但按其情節，應注意並能注意而不注 意者，為過失，刑法第14條第1項亦有明定，足見注意義務 之違反，係成立過失犯之決定性要素。行為人如盡到注意義 務，即可避免犯罪構成要件結果之實現，竟疏未注意而致結 果發生，該結果即具有不法，其過失行為具有非難性，應負 過失犯之罪責；倘行為人縱然已善盡注意之義務，而構成要 件之結果仍不免發生，該結果即不具有非法性，行為人自不 成立過失犯罪。經查：
1.依被告於警詢、偵查及原審審理時供稱：「當時其聽到店門
口對面鐵門有聲音，就出去看，看到被告躺在對面鐵門處之 地上，一般碰到鐵門都會有很大的聲音，其的想法，江國華 應該是喝醉酒身體碰到鐵門，才會跌倒。」等語（見相驗卷 ㈠第24頁，偵查卷第18頁反面，原審卷第64頁）。再依證人 徐雲蓮於偵查中證稱：「（當日6月2日第二次消費情形？） 第二次我是在睡覺，我不知道他（江國華）指幾點進來，但 我耳邊有聽到方哲華說不要再喝了快回去，我當時頭有抬起 來有看到江國華，我也有跟他說不要在喝了快回去。」等語 （見相驗卷㈠第76頁反面）。證人林明珠於警詢及偵查中亦 證稱：「江國華第二次回到店內時，走路已經不穩，明顯是 喝醉了，其有主動打招呼，不過他並沒有回應。」等語（見 相驗卷㈠第77頁反面、140頁）。參以江國華倒臥處確係在 「新悅卡拉OK店」對面倉庫之鐵門處，亦有現場照片及郭素 珍手繪江國華倒地之現場圖附卷可證（見相驗卷㈠第44頁、 128頁）。是由上可知，被告主觀認定江國華第二次離開「 新悅卡拉OK店」時，已處泥醉狀態，嗣因身體碰撞鐵門不慎 跌倒等情，核與社會常情相符，並不悖於經驗法則。 2.而江國華最終雖因倒地碰撞頭部，造成顱腦損傷、骨折及顱 內出血，引起中樞神經休克而死亡等情。惟依被告於警詢及 偵查中供稱：「其打開店門查看，發現江國華躺在地上，就 將他扶入店內，讓他休息，打算等他清醒再回家，其扶江國 華時，他呼吸還是正常的，就好像睡著一樣，還有發出打鼾 聲，其認為沒事，加上又有兩位小姐照顧他，才外出購物， 其想他可能喝多了，就扶到店內的椅子讓他睡，想讓他休息 一下，他就會起來。」等語（見相驗卷㈠第20頁、24頁、75 頁反面、76頁）。證人徐雲蓮於警詢及偵查中證稱：「當時 其以為江國華喝醉酒在睡覺，那時候還有打鼾聲。」等語（ 見相驗卷㈠第34頁、76頁反面）。證人林明珠於警詢及偵查 中證稱：「被告將江國華置放在沙發上後，有用手搖他，並 叫他的名字，江國華沒有作出任何反應，不過仍有呼吸，有 聽見他發出打鼾及喘息聲，算是平和的喘息，有頻率的打鼾 ，他之前在店裡喝醉酒時，都會發出這種打鼾聲，當時他持 續有打鼾和喘氣之聲音，並沒有異常情形，一開始被告及徐 雲蓮有叫他，但叫不醒，因為其跟江國華不熟，不敢靠近他 ，其就叫徐雲蓮起來去叫他，徐雲蓮有起來並過去拍拍他， 當時他還有呼吸也有反應，被告就說讓他休息一下。」等語 （見相驗卷㈠第141至142頁、77頁反面）。證人蕭文宏（即 基隆醫院急診室醫師）於偵查中證稱：「一般跌倒在地上， 如果是顱內出血到發生死亡，通常會隔一陣子，顱內出血會 造成腦壓增加，壓迫到腦幹的中樞神經，就會漸漸失去呼吸
、心跳，但時間的快慢，還要看顱內出血的出血量而定，出 血量越大就會越快，顱內出血在臨床上是有一種因為腦壓增 加而造成呼吸異常之情形，可能會有呼一呼又暫停一下，但 不見得每一次多會出現，跟正常人會有一點不一樣，但一般 人不容易分辨，如果有喝酒更不容易分辨，臨床上也不可能 只因由呼吸異常分辨是否有顱內出血，臨床上是有這種現象 ，但不是很常發生，酒精濃度過高也會抑制呼吸，也會造成 呼吸異常，更不容易與顱內出血分辨。」等語（見偵查卷第 31至33頁）。參以江國華倒地處並無血跡等情，除有現場照 片在卷可證外（見相驗卷㈠第44頁），並據證人林明珠於警 詢時陳述在卷（見相驗卷㈠第142頁）；且江國華之頭皮又 無明顯外傷，此亦有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檢驗報告書及 法務部法醫研究所上開鑑定報告書各在卷足憑（見相驗卷㈠ 第71頁、相驗卷㈡第10頁反面）。足見被告上開所辯：其將 江國華扶入店內休息時，並沒有看到江國華的身體外表有什 麼外傷，一切都很正常。其是想讓江國華休息一下，待酒退 後再讓他回去，之前也有其他酒客發生類似的情況，其亦是 做同樣之處理等語，應堪採信。
3.再者，面對酒醉昏睡者，其最佳之處理方式，應係讓該人好 好休息，以回復精神，而非緊急送醫，此為一般人社會生活 經驗，是被告將喝醉酒之江國華扶入店內休息，且店內又有 兩位員工，縱徐雲蓮已因飲酒而睡於店內，仍有林明珠可為 看顧，以待江國華稍為清醒後再遣其回家，被告對江國華所 為之上開作為，衡情應已盡一般人之照料義務，並無疏失可 言。是江國華當時縱因倒地碰撞頭部，造成顱內出血，惟按 其情節，此情狀並非無專業醫學背景之被告或一般人所能注 意之情事。
4.復依被告於警詢及原審審理時供稱：「本來江國華在那邊睡 都還好，後來其出去買東西，剛走出店門口約2分鐘林明珠 （按應係徐雲蓮）打電話給其，說江國華不太對，其馬上回 店裡，發現江國華有問題，就跟徐雲蓮說快去警局報案，當 時其回店內，發現江國華喘不過氣來，馬上對江國華做CPR 。」等語（見相驗卷㈠第21頁，原審卷第64頁)。而依證人 徐雲蓮於偵查中證稱：「報警及119都是其打的，打119時， 被告已經回店內，當時被告發現江國華不對勁，就幫他（指 江國華）做急救。」等語（見相驗卷㈠第77頁、偵查卷第37 頁）；證人林明珠於警詢時證稱：「徐雲蓮就打電話給被告 ，被告回來後就叫徐雲蓮打119，同時對江國華施作CPR。」 等語（見相驗卷㈠第143頁）屬實。此外另有緊急救護案件 紀錄表、戴玉龍及陳智瑋警員之職務報告、被告持用之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通聯紀錄附卷可稽（見相驗卷㈠第82 頁、125至126頁、208頁、212頁）。是由證人徐雲蓮、林明 珠上開證述可知，證人徐雲蓮、林明珠發現江國華狀況有異 後，證人徐雲蓮隨即於102年6月2日晚上9時24分許，以證人 林明珠持用之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撥打被告持用之 0000000000號行動電話，被告接聽電話後立即返回店內，見 江國華情況有異，馬上為江國華施作CPR，並請證人徐雲蓮 報警及撥打119報案，而證人徐雲蓮除至派出所報案外，另 於同日晚上9時37分許撥打119等情至明。再觀之被告知悉江 國華身體狀況有異後之上開作為，亦符合一般緊急救護之常 規，從而實難遽認被告有何疏失之處。
5.證人徐雲蓮於警詢及偵查中雖曾證稱：「其醒來時發現江國 華額頭有2點傷處，有在流血，其用衛生紙去擦，並沒有血 流下來，但有紅紅的。」等語（見相驗卷㈠第31頁、76頁反 面）；證人林明珠於警詢及偵查中亦證稱：「被告將江國華 扶進店內時，其發現江國華眉心有一點紅紅的血跡，徐雲蓮 有用衛生紙幫他擦。」等語（見相驗卷㈠第78頁、142頁)。 而經臺灣基隆地方法院檢察署法醫師勘驗江國華身體結果， 其額頭近眉心之左眉處有刮擦傷之結痂（1.2公分)乙節，亦 有該署檢驗報告書在卷可憑（見相驗卷㈠第71頁）。然江國 華可能係因往後倒地，碰撞頭部後枕，造成顱骨骨折和前方 大腦實質有對撞性挫傷出血，其死亡原因研判為倒地造成顱 腦損傷、骨折和顱內出血，最後因中樞神經性休克而死亡， 至於左眉內側鼻根上方的條狀挫裂傷（即上開左眉處之刮擦 傷），與顱骨骨折裂開處並無直接相連等情，亦有上開法醫 研究所之鑑定報告附卷可稽（見相驗卷㈡第12頁、13頁）， 顯見江國華之死因，核與左眉處之傷痕無關。況該傷處之外 觀僅係1.2公分之刮擦傷，傷勢極為輕微，以江國華當時已 喝醉之情況下，衡諸常情，一般之智識健全者主觀上甚可能 認為係其倒地前左眉處不小心擦撞其他外物，或倒地後不慎 磨擦地面所致，實不可能僅因該輕微之傷勢，即緊急送醫之 理。本件尚難因江國華有此部分輕微之傷勢，遽認被告上開 之作為有何疏失之處。
㈣.綜上所述，依檢察官所提出之上開證據，客觀上尚未達到使 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被告確有本案過 失致死犯行之程度。此外，復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認被告確 有檢察官所指過失致死犯行，本於罪證有疑，利益歸於被告 之原則，自應為有利被告之認定。依上說明，本案因不能證 明被告犯有過失致死罪犯行，揆諸首揭說明，自應為被告無 罪之諭知。
五、維持原審判決部分：原審經調查結果，認本件被告既已善盡 其應有之注意義務，其行為自與過失致死罪之構成要件不符 ；此外又查無其他積極事證足認被告確有檢察官所指稱之前 揭過失致死罪犯行，因認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故判決被告無 罪，經核原審調查採證並無不合，應予維持。
六、駁回檢察官上訴部分：
㈠.檢察官循告訴人之請求提起上訴，其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方 哲華發現被害人江國華倒臥於店外，而決意將之扶入店內照 顧，在客觀上即負有立即報警或聯絡119提供必要協助，以 防止被害人死亡之義務。此等違背義務之危險前行為，即構 成不純正不作為犯之保證人地位。依當時客觀情形，又無不 能注意之情事，然被告竟未為必要之注意及防護措施，任由 被害人躺在店內，遲延送醫救治，其有過失洵堪認定。乃原 審不為前揭認定，有事實認定及法律適用之違誤。況依告訴 代理人所述，告訴人江何阿市與被害人手機通聯時間為案發 晚間8時許，而原審判決所認定證人徐雲蓮於同日晚間9時37 分許始報警，互核堪認被告於被害人倒地後1個半小時始報 警，顯見被告確有遲延送被害人就醫之情事。益見原審認定 事實及適用法律之未妥。至證人徐雲蓮及林明珠受僱於被告 ，其證詞之可信性本即偏低，原審採其所證，認被告對被害 人已盡救護之責，亦屬證據採認之未妥等語。
㈡.本院查：
1.檢察官上訴各點不足採之理由，業據本院於本判決理由欄四 各點詳予論述說明，已如上述。查告訴人江何阿市雖於案發 日晚間8時許撥打行動電話給被害人江國華，惟被害人皆未 接聽，直至同日晚9時26分告訴人又撥打行動電話接通時， 係由一位不詳姓名男子接電話，告訴人誤以為撥錯電話，隨 即掛斷電話等情，此據告訴人江何阿市於103年1月13日在檢 察官偵查中具狀陳明在卷，有刑事告訴狀在卷可稽（見103 年度他字第87號偵查卷第1頁）。由此可見告訴人江何阿市 於案發日晚間8時許並未與被害人江國華接通電話甚明。檢 察官上訴指稱，告訴人江何阿市與被害人手機通聯時間為案 發晚間8時許，似有誤會。而被告本身確有對被害人實施報 警與救護等積極作為，已如前述；檢察官上訴指稱被告有遲 延送被害人就醫之情事，似有誤會，併予敘明。 2.檢察官就此並未提出新事證，其仍執陳詞提起上訴，經核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張進豐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30 日
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 官 陳明富
法 官 賴邦元
法 官 陳坤地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徐仁豐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