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勞訴字第124號
原 告 許筑涵
訴訟代理人 陳豪杉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艾瑪診所（即樊曦野）
訴訟代理人 劉慧如
陳憲鑑律師
汪哲論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損害賠償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4年4月1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叁拾捌萬伍仟元，及自民國一百零三年六月七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百分之五計算之利息。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原告負擔百分之二十五，餘由被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惟如被告以新臺幣叁拾捌萬伍仟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後，得免為假執行。
原告其餘假執行之聲請駁回。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起訴主張：
（一）原告自民國102年5月17日起，受僱於被告艾瑪診所即樊曦 野（下稱被告診所）擔任護理師，兩造簽訂工作規則及勞 動契約書（下稱系爭合約），依系爭合約第1條約定，原 告應自102年5月17日起任職至104年5月17日止，共2年， 原告月薪為新臺幣（下同）35,000元，如系爭合約期限未 滿而原告離職，原告需賠償未到期工資，如被告診所非因 原告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或原告對於所擔任 之工作確定不能勝任等原因終止僱用原告時，應賠償原告 依系爭合約之未到期工資。迨訴外人即被告診所之股東兼 人事主管劉慧如於103年2月19日，突以通訊軟體Line（下 稱Line）通知原告做到同年2月底為止，且未向原告說明 原因，其後被告診所並於同年2月27日，以「好美時尚診 所」（地址及負責人均同被告，且為原告名義上之勞工保 險投保單位）名義開立自願離職證明書予原告，並將原告 之勞工保險退保。查系爭合約為定期勞動契約，依系爭合 約前揭約定，如被告診所提前終止系爭合約，需支付原告 未到期工資，原告遂於103年3月26日以存證信函通知被告 診所賠償未到期工資509,193元【計算式：35,000×〈14 ＋（17÷31）〉】及開立非自願離職證明書，然為被告診 所所拒，爰依系爭合約第1條約定，請求被告診所給付前 揭未到期工資及自起訴狀送達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
5﹪計算之利息。
（二）聲明：1.被告應給付原告509,193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 翌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2.願供擔保 請准宣告假執行。
二、被告抗辯略以：
（一）原告自102年5月17日任職被告診所起原負責注射工作，起 初工作尚可，然同年10月間被告診所陸續接獲客訴，表示 原告注射技能疑似有問題，要求退費，被告診所體諒原告 經濟壓力，且被告診所僱傭人員係定員，認轉調其他職務 有助於適應環境，加以原告具有護理師執照，原告並主動 提出轉任實領薪資較高之諮詢師，被告診所遂同意原告自 102年12月起轉任諮詢師。然原告轉任諮詢師後之103年1 月底仍發信向劉慧如陳述業績目標過高，有適應不良狀況 ，向被告診所表明希望離職之意，被告診所遂於103年2月 19日以Line通知原告系爭合約於同年2月底終止，亦即同 意原告離職之請求，復依前揭劉慧如與原告間Line交談紀 錄顯示，原告接獲前述訊息後，於同年2月25日發訊息請 被告診所發還護理師證書，顯見其有同意離職之意思，原 告嗣後於同年2月26日尚有傳送訊息詢問劉慧如關於離職 後被告診所是否應撤銷護理師執業登記事宜，被告診所因 此於同年2月27日應原告要求開立離職證明書等情，足認 原告縱非明示終止系爭合約，其行為亦已構成默示意思表 示同意終止系爭合約，應認兩造至遲於103年2月27日已合 意終止系爭合約，原告自無從依系爭合約第1條約定請求 被告診所給付未到期工資。
（二）縱認原告係非自願離職，原告依系爭合約第1條後段規定 請求被告診所給付如訴之聲明之金額，考其性質，屬針對 契約雙方違反勞動契約訂定之賠償條款，即為違約金，請 審酌原告自被告診所離職迄今，應無可能迄今仍無業在家 ，原告主張其所受損害係未到期工資全額顯不合裡，應扣 除其離職後另行就職所獲取之薪資方為允當，且如新工作 之收入高於被告診所給予原告之數額，原告除待業期間外 ，更無損害而言；再原告自被告診所離職時滿26歲，依中 華民國主計總處統計資訊網資料顯示，103年3月失業者平 均失業週數，25至29歲之失業者平均失業週數為28.80週 ，女性平均失業週數為27.85週等情，除非原告刻意不就 職，否則原告理論上於7個月內即可找到下1份工作，其損 害總額不可能高於約定薪資7個月之數額，故如本院認被 告診所需賠償原告違約金，亦懇請審酌前述數據及原告離 職後之就業情況，將違約金酌減至相當數額。
（三）聲明：1.原告之訴駁回；2.如受不利判決願供擔保請准宣 告免假執行。
三、兩造不爭執之事項（見本院卷第33頁）：（一）原告於102年5月17日受雇於被告診所擔任護理師職務，約 定月薪為35,000元，雙方簽有工作規則及勞動契約書。（二）被告診所於103年2月19日以Line對原告為終止系爭合約之 意思表示。
（三）被告診所於103年2月27日開立自願離職之離職證明書予原 告。
四、本件爭點（見本院卷第33頁背面、第73頁）：（一）兩造是否合意提前終止系爭合約？
（二）如有，被告診所是否應給付原告如訴之聲明之金額？應否 依民法第252條酌減之？
五、得心證之理由：
（一）兩造是否合意提前終止系爭合約？
1、按「原告對於自己主張之事實已盡證明之責後，被告對其 主張，如抗辯其不實並提出反對之主張者，則被告對其反 對之主張，亦應負證明之責，此為舉證責任分擔之原則。 」，此有最高法院18年上字第2855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 「依上訴人於資遣被上訴人之通知書上記載：茲通知台端 ……終止僱傭關係，並依勞動基準法第十一條第二款（通 知書上誤載為第二項）之規定予以資遣，請隨函確認收訖 資遣費及預告期工資……，有該通知書可稽。查雇方表示 因營運問題已無法繼續僱用勞工，請勞工另謀他職，勞工 因單純辦理離職或是處理後續相關問題，原則上仍應認為 是雇主單方終止勞動契約，非當然解釋為雙方合意終止， 故被上訴人雖於該通知書上簽名，並於通知書為上開請求 權利之記載，亦屬對於上訴人單方解僱所為後續問題處理 ，上訴人所為資遣既不符合該條款，被上訴人即不可能對 上訴人所為解僱之意思表示為承諾，實難以被上訴人於該 制示之通知書簽名及附載事項及領取資遣費，即謂兩造合 意終止勞動契約。」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368號判決 意旨諭示甚明。
2、原告主張被告診所於103年2月19日單方終止系爭合約乙節 ，業據其提出劉慧如於103年2月19日凌晨0時20分許以 Line傳送伊、內容為：「工作這麼痛苦的話，妳就做到2 月底吧！」等語之訊息（見本院103年度北勞調字第10號 卷），參以原告於同年3月6日下午3時37分許傳送：「老 闆我收到二月份薪水了」、「那合約上寫的賠償未到期工 資什麼時候會給？」等語（見本院卷第37頁），堪認被告
診所確有於103年2月19日對原告為提前終止系爭合約之意 思表示甚明。
3、被告診所固主張：原告於103年1月底向劉慧如表示被告診 所對其業績目標設定過高，有適應不良之情況，並向劉慧 如表示離職之意，因原告提出此要求，雖被告診所人力吃 緊，仍尊重原告想法，始於103年2月19日由劉慧如以Line 通知原告系爭合約將於2月底終止（即同意原告離職請求 ）云云，然觀諸劉慧如於103年2月19日傳送原告之前揭訊 息內容，實難認此訊息係為回覆原告先前離職之請求；而 證人即被告診所護理師周師羽固結證證稱：「（法官問： 何時知悉原告離職？）許筑涵有傳訊息告訴我，詳細的時 間不記得，我也沒有留資料，當時是用一個叫Whatsapp的 軟體，後來把檔案刪掉所以沒有留存。我印象中她告訴我 『做到這個月底』，我當時嚇一跳。…」、「…大概在原 告離職前幾個月，…，我跟原告閒聊時原告有說她受不了 （按指在被告診所工作），我就安慰她。（法官問：原告 是否有說過想要離開？）她沒說的這麼明確，但她有提到 她想要去學植髮。…（原告訴訟代理人問：你知道劉慧如 於103年2月19日主動跟原告說『妳就做到二月底』嗎？） 我是原告跟我說時我才知道。應該是原告收到這個訊息沒 多久就告訴我，但詳細時間我不記得。…」等語（見本院 卷第70頁背面、第71頁背面、第72頁），然依其證詞僅得 證明原告曾向證人抱怨在被告診所之工作，及證人係於原 告接獲劉慧如前揭103年2月19日訊息後始經原告轉知其做 到2月底離職，仍無從證明原告於收受劉慧如前揭訊息前 ，有以任何方式向劉慧如為提前終止系爭契約之意思表示 ；況證人周師羽證稱：「…我當時是主管，但人事的事情 並不是我可以全權處理的，公司內部也沒有分的很清楚， 另外的主管是劉慧如經理，我算是劉慧如的下屬，人事的 聘用第一關是我，然後才是劉慧如。…在劉經理做為主要 考核者時，大概在原告離職前幾個月，我就不管事了，… 」等語（本院卷第70頁背面、第71頁背面），周師羽於原 告離職前數月既已不負責原告之人事考核，原告縱有向周 師羽抱怨工作問題，亦僅為同事間之閒聊，難認有經由周 師羽向被告診所表達提前終止系爭合約之意思，是被告診 所此部分之主張不足採信。
4、被告診所另主張：原告於同年2月25日傳送內容為：「老 闆麻煩您帶証書喲！」之訊息（見本院卷第8頁），足見 其係同意離職，且由其發送之表情貼圖，如確係被告診所 無故解聘，豈能表現出快樂態度？原告復於103年2月26日
詢問被告診所於原告離職後是否應撤銷護理師執業登記事 宜，被告診所並於同年2月27日應原告要求開立離職證明 書等情，足認原告縱非明示終止系爭合約，依其行為已構 成默示意思表示同意提前終止系爭合約，應認系爭合約至 遲於103年2月27日已合意終止云云，然以：原告固有於同 年2月25日12時51分傳送內容為：「老闆麻煩您帶証書喲 ！」之訊息及笑臉之表情貼圖（見本院卷第19頁），惟僅 足以證明其接獲劉慧如請其工作至2月底之指示後，被動 配合被告診所從事後續之離職交接、辦理護理師證書註銷 等程序事宜，參以證人周師羽亦證稱：「（被告訴訟代理 人【請鈞院提示原證3】艾瑪診所提出的離職證明書，就 你所知是被告主動核發給原告，還是應原告要求開立的？ ）我印象中是原告要求的，但是自願或是非自願離職證明 書我不知道，但一定要有離職證明書才可以去護理師公會 辦理轉出，否則會被罰。」等語（見本院卷第72頁背面） ，是無從依前述原告之訊息內容及要求被告診所開立離職 證明書等節，遽認其有向被告診所為提前終止系爭合約之 默示意思表示。
5、綜上，被告診所於103年2月19日單方提前終止系爭合約， 兩造並無合意提前終止系爭合約之事實。
6、至被告診所固提出原告102年終考核表、103年2月考核表 及103年1至2月出勤卡（見本院卷第48至51頁），欲證明 被告診所訂定原告之業績目標均係原告曾達成或接近達成 ，且原告自103年1月起上班屢屢遲到，足見原告主觀上顯 有不能勝任工作之情事云云，然觀諸被告診所寄發原告之 存證信函內容略以：「…蓋台端（按即原告）於任職本所 時已向本所索取離職單，為自願離職，非遭本所資遣，而 本所知悉台端欲離職後，即由劉經理通知台端離職時間， …」等語（見本院103年度司北勞調字第10號卷第14頁） ，及被告診所製作之原告離職證明書上「離職原因」欄亦 載明「生涯規劃」等情（見同上卷第9頁），足見被告診 所係主張與原告合意提前終止系爭合約，況被告診所亦未 舉證證明如被告診所係因原告不能勝任工作而解僱原告， 如何有符合「解僱最後手段性」原則，是其空言主張如本 院認兩造未合意提前終止系爭合約，原告係因不能勝任工 作而遭被告診所解僱云云，無從採信，附此敘明。（二）如有，被告診所是否應給付原告如訴之聲明之金額？應否 依民法第252條酌減之？
1、按民法所定違約金有兩種，一為以預定債務不履行之損害 賠償額為目的，此種違約金於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債權
人僅得就原來之給付或違約金擇一請求；二為以強制債務 之履行為目的，此種違約金於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債權 人除得請求違約金外，並得請求原來之給付。而當事人所 約定之違約金究屬何性質，應依當事人之意思定之，倘當 事人未約定，則視為以預定債務不履行之損害賠償額為目 的，此觀民法第250條第2項之規定自明（最高法院86年度 台上字第3397號判決意旨參照）。再按違約金之約定，乃 基於個人自主意思之發展、自我決定及自我拘束所形成之 當事人間之規範，本諸契約自由之精神及契約神聖與契約 嚴守之原則，契約當事人對於其所約定之違約金數額，原 應受其約束。惟倘當事人所約定之違約金過高者，為避免 違約金制度造成違背契約正義等值之原則，法院得參酌一 般客觀事實、社會經濟狀況及當事人所受損害情形，依職 權減至相當之金額（最高法院49年台上字第807號、79年 台上字第1612號判例參照）。
2、查依系爭合約第1條約定：「契約期限：102年5月17日至 104年5月17日，共計貳年；…契約未滿而乙方（按即原告 ）離職，乙方需賠償未到期工資。反之，甲方（按即被告 診所）非因以下原因終止試用或僱用乙方時，應賠償乙方 契約未到期工資。
（終止勞動契約，解僱原因）
凡甲方員工有下列情形之一者，甲方得不經預告終止契約 ：
一、於訂立勞動契約時為虛偽意思表示，使甲方誤信而有 受損害之虞。
二、對於甲方雇主、雇主家屬、雇主代理人或其他共同工 作之勞工，實施暴行或有重大侮辱之行為者。
三、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確定，而未諭知緩刑或未准 易科罰金者。
四、故意損耗機器、工具或其他甲方所有物品，或故意洩 漏甲方技術上、營業上之秘密，致甲方受有損害者。 五、無正當理由繼續曠職三日，或一個月內曠職達六日。 六、違反勞動契約或工作規則，情節重大。
七、乙方對於所擔任之工作確定不能勝任時。」等語，足 認此違約金約定為債務人不履行債務時，債權人僅得就原 來之給付或違約金擇一請求之性質，為損害賠償總額預定 之違約金，堪可認定。查原告每月薪資為35,000元（見前 述不爭執事項（一）），原告於被告診所未到期之任職期 間為14月又17日，故被告診所依前揭約定原應給付原告之 未到期薪資為509,193元【計算式：35,000×〈14＋（17
÷31）〉】。本院審酌依證人周師羽證述：「（法官問： 你知道原告是否有跟艾瑪診所簽立書面僱傭契約？）有， 我自己也有簽。（法官問：【提示原證1予證人】你自己 的契約內容、格式是否與此份相同？）文義上差不多。（ 法官問：你自己的書面僱傭契約有約定提前終止契約需賠 償剩餘期間薪水作為違約金？）我印象中是有的，因為之 前在醫院也有簽過類似的。…（原告訴訟代理人問：原證 1僱傭契約是你們所有員工都會簽嗎？）是，但美容師是 另外一份。」（見本院卷第71頁背面、第72頁背面）等語 ，顯見系爭合約為被告診所提供員工簽署之制式合約，被 告診所更應遵守，卻無故提前終止系爭合約，此係完全可 歸責被告診所之事由，且依系爭合約第1條後段之約定， 已依未到期期間比例計算違約金，然原告自承其自103年 12月4日起已在臺灣大哥大股份有限公司雲林門市任職， 月薪24,200元等情（見本院卷第73頁背面），堪認本件違 約金應酌減至相當於原告任職被告診所時11個月之每月薪 資即385,000元（計算式：35,000×11）較為適當。六、末按給付有確定期限者，債務人自期限屆滿時起，負遲延責 任；給付無確定期限者，債務人於債權人得請求給付時，經 其催告而未為給付，自受催告時起，負遲延責任，其經債權 人起訴而送達訴狀，與催告有同一之效力；又遲延之債務， 以支付金錢為標的者，債權人得請求依法定利率計算之遲延 利息；應付利息之債務，其利率未經約定，亦無法律可據者 ，週年利率為百分之五，民法第229條第1項、第2項、第233 條第1項前段、第203條分別定有明文。本件給付屬債務不履 行之違約金債務，兩造並未約定確定之給付期限，亦無約定 遲延利息之利率，揆諸前揭法條規定，原告主張自起訴狀繕 本送達翌日（即103年6月7日，見本院103年度北勞調字第10 號卷第18頁）起算之法定遲延利息，即屬有據。七、綜上所述，原告依系爭合約第1條後段之約定，請求被告給 付違約金即未到期薪資於385,000元及自起訴狀繕本送達翌 日即103年6月7日起至清償日止，按年息5﹪計算之利息之範 圍內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部分為無理由，應予駁回。八、兩造均陳明願供擔保，請准宣告假執行、免為假執行，原告 勝訴部分，判決所命給付金額未逾500,000元，依民事訴訟 法第389條第1項第5款規定，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被告聲 請則核無不合，爰酌定相當之金額准許之；至原告敗訴部分 ，其假執行之聲請失所附麗，應併予駁回。
九、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主張與攻擊防禦方法，經核均 與本件判決結果無影響，爰不一一予以審酌，附此敘明。
十、據上論結，本件原告之訴一部有理由，一部無理由，依民事 訴訟法第79條、第389條第1項第5款、第392條第2項，判決 如主文。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22 日
勞工法庭 法 官 方祥鴻
以上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對本判決上訴，須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狀。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22 日
書記官 黃文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