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易字第1216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紀開寶
選任辯護人 唐玉盈律師
許瀞心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性騷擾防治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 年
度偵字第17407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丁○○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丁○○於民國103 年8 月6 日下午3 時 40分許，在臺北市○○區○○路00號「四號倉庫」內，竟基 於性騷擾之犯意，趁代號3324甲 103008 號女子（下稱A 女 ）於參觀完「HELLO KITTY 」展後，欲排隊步出展區出口而 不及抗拒之際，趁其排在A 女左後方之機會，以手抓A 女左 臀部一下，使A 女感到噁心、不舒服及驚嚇，轉頭回去察看 ，而與丁○○眼神交會，丁○○遂低下頭來，A 女走到出口 愈想愈生氣，遂轉頭對丁○○大喊「你有抓我屁股」，並報 警處理，因認被告涉犯性騷擾防治法第25條第1 項之意圖性 騷擾，乘人不及抗拒而觸摸臀部之行為罪嫌等語。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認定犯罪 事實所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 內；然而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 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 始得據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 理之懷疑存在時，事實審法院復已就其心證上理由予以闡述 ，敘明其如何無從為有罪之確信，因而為無罪之判決，尚不 得任意指為違法（最高法院76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要旨參 照）。又按被害人與一般證人不同，其與被告處於絕對相反 之立場，其陳述之目的，在使被告受刑事訴追處罰，內容未 必完全真實，證明力自較一般證人之陳述薄弱。故被害人縱 立於證人地位而為指證及陳述，且其指證、陳述無瑕疵可指 ，仍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依據，應調查其他證據以察其 是否與事實相符，亦即仍須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指證、陳述 之真實性，始得採為斷罪之依據（最高法院94年度台上字第 3326號判決意旨可參）。
三、公訴人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之供述、證人即 告訴人A 女及展場人員游鴻舜（起訴書內誤載為游鴻「順」
）之證詞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堅詞否認有何性騷擾犯行，辯 稱：伊當天確實有去四號倉庫參觀「HELLO KITTY 」展，但 完全沒有觸摸A 女身體之動作。事後A 女及展場人員詢問伊 有無碰到A 女時，伊均強調沒有，並堅持要報警處理等語。 經查：
㈠告訴人A 女於警詢、偵訊及本院審理中，就其於上開時地遭 人觸摸臀部之過程，均證述：伊是和朋友逛完展覽走到出口 時，突然感覺左臀部被一隻手抓了一下等情，並強調是被「 抓」了一下，而非「摸到」或「碰到」，前後指訴明確一致 ，參以告訴人當天旋即向展場人員反應並報警處理，自堪信 有此事實。
㈡至就本案行為人究否為被告一節，告訴人於警詢中證稱：「 . . . 抓了一下，我就馬上往左後方看，就發現一名陌生男 子（後指認係被告）站在我左後方」、「在我後方的位置， 不到一步的距離，週邊還有其他人，但是我右邊有背包包， 左臀部被抓時，我就往左後方看過去，就只有他而已」（見 偵卷第10頁）；於103 年9 月17日偵訊中證稱：「逛完走到 出口時，丁○○用手抓我左邊屁股。他原本站在我左後方， 中間還有隔1 、2 個人，當我發現屁股被抓我立刻轉頭回去 看，有跟他眼神接觸到，他馬上低頭. . . 」（見偵卷第19 頁反面）；嗣於103 年11月4 日偵訊中再證稱：「當時我跟 我男友在展場走到出口時，他（指被告）站在我左後方，不 會很遠，約有一隻手臂距離，他是抓我屁股而不是摸，我轉 頭，有跟他對看，我的後面是男生女生成群結伴一起去的， 所以不會是站在我後面的一群人，而是被告」（見偵卷第30 頁）；復於本院審理中結稱：「（你是如何認定是被告抓你 的屁股？）因為我當時一回頭，被告就在我左後方，還有跟 我對到眼，被告的眼神讓我覺得不舒服」、「後面那群人是 要往我的右斜前方走，所以我認為他們應該不會摸到我的屁 股」等語（見本院卷第57、58頁）。惟依告訴人前揭於103 年9 月17日偵訊時所證述之情節可知，案發時告訴人A 女後 方不只被告1 人，且被告與告訴人間尚隔了1 、2 個人；告 訴人於審理時雖陳稱：伊在偵訊時稱「隔了1 、2 個人」， 是因為當時不確定詳細的人數，所以就跟檢察官說「隔了1 、2 個人」等語（見本院卷第59頁反面），然所謂「中間還 有隔1 、2 個人」，語意明確，亦與人數多寡無涉，顯然無 法以此合理說明告訴人前後指訴不一之原因。而衡諸告訴人 於本案中始終指述被告即為犯嫌之態度，堪認告訴人絕無袒 護被告之可能，則相較於告訴人於警詢時稱左後方只有被告 1 人，或於本院審理時稱有一群人是在其正後方，被告則是
在其左後方等情，自應以告訴人偵訊時所稱其與被告中間尚 隔了1 、2 個人之情節較為可信，如果無誤，則被告如何可 能在不為人發覺之情形下，將手穿越其與告訴人間之人群， 而觸及告訴人之臀部，已明顯有疑。且即使如告訴人所言， 人群係在其正後方，僅有被告1 人在其左後方，則站立於告 訴人正後方之人，豈非更容易出手觸碰告訴人之臀部而不被 察覺。又參告訴人另證稱：後面那群人是要往伊右斜前方走 ，所以伊認為他們應該不會摸到伊的屁股等語，惟此情反適 足以證明該群人之行向係自左後方至右前方，故於告訴人回 頭查看前，該群人之位置即可能係偏於告訴人之左後方，而 非正後方，由此益徵可能之行為人不只被告1 人。告訴人雖 又稱：後方人群中有女生、有情侶，且於伊回頭查看時，有 看到他們彼此間在交談，伊可以確認被告與該群人不是同一 群人，且該群人中應無人可能出手騷擾等情（見本院卷第56 頁反面、第59頁），然對照告訴人自陳，其先前偵查時即無 法確認後方人群情況，始向檢察官稱中間隔了1 、2 個人一 情，則告訴人於距離案發時間較遠之審理期日中，竟反而能 具體指述後方人群之組成，並稱能於回頭查看嫌犯之短暫時 間，同時確認其他人之間均有與彼此交談，實有違常情，是 否可採，顯有疑義。況且本件案發地點係松山菸廠內之展覽 場館，屬於開放空間，適逢暑假期間舉行「HELLO KITTY 」 展，當時告訴人後方之參觀人潮除前述女生、情侶及被告外 ，是否別無他人，亦無從予以特定。至於告訴人回頭時有與 被告眼神接觸，被告立即低頭一情，或係因與陌生人眼神交 集時感到尷尬而刻意移開視線，並非當然即屬心虛之舉，況 告訴人復證稱被告當時除了低頭外，並沒有什麼表情等語， 益見無從以被告「低頭」即推知其心理狀態。是綜觀上述當 時之客觀情況，顯然無法排除本案另有他人所為之可能。 ㈢再佐以證人即展場人員游鴻舜於偵查中結稱：伊當天聽到無 線電呼叫就前往現場處理，首先分開告訴人與被告2 人分別 詢問。伊先問被害人情況，被害人稱被被告摸屁股，現場沒 有監視器，詢問現場工作人員亦稱沒看到。接著由主管詢問 被告，伊也在旁邊，主管說女方現在在生氣，可能打算報警 ，建議被告不妨跟女生道歉，但被告說他沒有摸，也不答應 道歉，經過主管一再與被告協調，告訴被告報警可能就會上 法院，被告最終答應可以道歉，但仍堅持沒有摸被害人屁股 。在詢問過程中，被告態度很冷靜，但有一種被誤會，自己 卻無法辯解說明的感覺等情（見偵卷第28至29頁）；證人即 另名展場人員王又崙於警察查訪時亦證稱：起先伊詢問被害 人想如何處理，被害人表示要報警，伊再向被告詢問事發經
過，被告僅表示沒有性騷擾被害人，伊就詢問被告，因為被 害人在情緒上，是否願意道歉，伊忘記被告當時是否願意道 歉，但被告是否認有性騷擾行為的等語（見本院卷第40頁） ，可知被告始終否認有何性騷擾犯行，雖一度表示願意向告 訴人道歉，亦係應展場人員一再協調所為之妥協，希望藉此 息事寧人，並非自承犯罪，至為明確。因此，雖告訴人證稱 當時展場人員有說被告願意向伊道歉等情，然此亦無從佐為 不利於被告之認定。
㈣此外，檢察官復聲請傳喚告訴人之男友，惟檢察官陳明之待 證事實，無非為證明告訴人當場將遭人摸臀部一事，告知在 旁之男友後，告訴人所呈現之反應，以證明告訴人所述為真 。然查告訴人所述遭人觸摸臀部一節，業經本院認定屬實， 已如前述，自無須再確認告訴人遭人性騷擾後之反應，以佐 實其說；至於告訴人遭人性騷擾之過程，告訴人之男友並未 親眼見聞，僅係事後聽聞告訴人轉述，此據告訴人於審理中 證述無訛（見本院卷第57頁），故傳喚告訴人之男友，對 本件之爭點亦無釐清之實益，核無傳訊必要，附此敘明。四、綜上所述，本件唯一事證僅有告訴人之指訴，然其指述尚非 全無瑕疵可指，依案發時之客觀環境，亦無法排除係由他人 碰觸告訴人臀部之可能性，檢察官所舉之各項事證尚不足以 使本院獲超越合理懷疑之有罪確信，依法自應諭知被告無罪 。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條第1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許慧珍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29 日
刑事第十三庭 法 官 吳若萍
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曾彥碩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30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