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民事判決 103年度北簡字第10353號
原 告 夏佩華
訴訟代理人 陳宏雯律師（法扶律師）
被 告 蔡志勇
訴訟代理人 李弘仁律師（法扶律師）
上列當事人間請求返還車輛等事件，本院於民國104年3月24日言
詞辯論終結，判決如下：
主 文
被告應給付原告新臺幣叁拾肆萬伍仟元。
原告其餘之訴駁回。
訴訟費用由被告負擔十分之九，餘由原告負擔。本判決第一項得假執行；但被告如以新臺幣叁拾肆萬伍仟元為原告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事實及理由
一、原告主張：兩造為繼母子關係，原告為經營燒烤生意貼補家 用，欲購買小貨車來往各大市場及夜市擺攤，惟因購車當時 原告尚未考取汽車駕駛執照，訴外人即原告前配偶蔡瑞男名 下已有尚未繳清貸款之營業用小客車一輛，無法再將第二輛 營業用車輛登記於蔡瑞男名下，經原告與蔡瑞男商議，並徵 得被告同意後，乃將原告所購買車號000-0000號自用小貨車 （下稱系爭車輛）借名登記於被告名下，待原告考取汽車駕 駛執照後，即辦理變更登記。系爭車輛、鑰匙均由原告保管 ，車貸亦由原告繳納。詎被告竟於民國103年6月5日23時許 ，趁原告未發現之際，逕自找鎖匠打開系爭車輛門鎖取走車 輛，並將車輛售予他人，系爭車輛既有不能返還之情形，則 被告即應返還系爭車輛之價額或賠償其所受損害，爰依民法 第179條、第184條第1項規定，提起本件訴訟，請求就以上 請求權擇一為有利之判決等語，並聲明：被告應給付原告新 臺幣（下同）385,541元。
二、被告則以：被告未與原告、蔡瑞男及其子女同住，與原告間 互不往來，不曾與原告達成以被告名義購買車輛供其使用之 約定。系爭車輛乃蔡瑞男借用被告名義所購買，蓋因蔡瑞男 名下已有營業小客車一輛，無法再將第二輛營業車輛登記於 其名下，被告基於親情考量，同意出借其名義，並由蔡瑞男 協同訴外人即匯豐汽車公司業務員朱慶文至被告住處商討購 車、貸款、締約事宜。購車全程原告均未在場，系爭車輛之 使用及貸款之繳納均由蔡瑞男負責，故系爭車輛所有權人應 為蔡瑞男。嗣因蔡瑞男中風後無法工作償還車貸，被告遂經 蔡瑞男同意，將系爭車輛售予第三人，所得價金345,000元 已全數用以清償車貸、汽車牌照稅及蔡瑞男之醫藥費、生活
費。是縱認原告為系爭車輛所有權人，原告已因被告前揭出 售行為，無庸再負擔車貸及因扶養蔡瑞男所生之部分債務， 並未受有任何損害。況被告係依蔡瑞男之指示出售車輛，並 不清楚原告是否為真正所有權人，被告之出售行為乃屬善意 ，且系爭車輛賣得價金現已不存在，被告依法免負返還義務 等語，資為抗辯，並聲明：原告之訴駁回。
三、本件原告主張被告僅係系爭車輛之登記名義人；系爭車輛現 已由被告售予他人等情，有訂車契約書、訂車買賣合約書、 匯款申請單為證(見本院卷第6頁、第90頁至第91頁)，且為 被告所不爭執（見本院卷第32頁），自堪信為真實。四、原告另主張其為系爭車輛實際所有權人，請求償還系爭車輛 之價額或賠償其所受損害等節，則為被告所否認，並以前詞 置辯。茲分述如下：
㈠按所謂借名登記契約，乃當事人約定，一方（借名者）經他 方（出名者）同意，而就屬於一方現在或將來之財產，以他 方之名義，登記為所有人或其他權利人，該出名者僅為名義 上之所有權人，實質上仍由借名者享有該財產之使用、收益 及處分權，並負擔因此所生之義務（最高法院102年度台上 字第2215號判決意旨參照）。
㈡經查，原告主張系爭車輛為其所購買，並按月繳納貸款等情 ，業據其提出與所述相符之訂車契約書、郵政劃撥儲金存款 收據、代理收款申請書、繳款證明為證（見本院卷第6頁至 第13頁），復經證人朱慶文於本院審理時結稱：簽訂訂車契 約係在原告上班地點即新北市蘆洲區九芎街所簽，斯時僅有 原告及蔡瑞男在場，契約約定購車時所付定金、交車款及其 後每月車貸，乃其本人向原告親自收取，如有還款問題，亦 係與原告聯絡，系爭車輛真正所有權人為原告而非蔡瑞男等 語明確（見本院卷第67頁背面至第68頁）；又證人即被告之 姑姑蔡瓊惠於本院審理時結稱：系爭車輛係由原告向其借錢 所購買，每月車貸亦由原告清償等語無訛（見本院卷第69頁 背面至第70頁），足徵系爭車輛實際買受人確為原告。被告 固抗辯系爭車輛還款或保險事項，均係由貸款公司或保險公 司通知被告云云，並提出手機通知簡訊畫面、保險通知單為 憑（見本院卷第84頁至第87頁）。惟查，貸款或保險公司通 知對象之選擇，本以系爭車輛登記名義人為準，參以原告於 本院103年12月30日言詞辯論期日庭呈清償系爭車輛貸款郵 政劃撥儲金存款收據原本供本院核對（見本院卷第70頁）， 足徵上開收據現為原告持有，而衡情如原告非實際繳款人， 豈有可能留存上開收款申請書、繳款收據或繳款證明單據， 是原告主張其為系爭車輛真正所有權人，即為可採。
㈢至被告抗辯其乃基於親情考量同意出借其名義，蔡瑞男協同 朱慶文至被告住處商討購車、貸款、締約事宜時，原告均未 在場，蔡瑞男為系爭車輛實際使用人及繳款人，該車應為蔡 瑞男所有云云。惟查，前揭訂車契約書簽約地點為原告位於 新北市蘆洲區九芎街之上班處，當時僅有原告與蔡瑞男在場 等節，業據朱慶文於本院審理時結證屬實（見本院卷第68頁 ）；證人朱慶文並於本院審理時結稱：系爭車輛分期付款金 額為450,000元，其於締約後親至被告位於臺北市吳興街住 處簽名對保，與蔡瑞男一同向被告表示欲以被告名義購車， 真正所有權人為原告，起先被告並不願意，雙方大約談論了 30分鐘，其並向被告表示原告每月有現金收入，若有遲延繳 款之情形，亦會幫忙催款，不會影響被告信用，被告乃同意 擔任出名人等語（見本院卷第68頁至第68頁背面），核與證 人即被告之弟蔡宏偉於本院審理時結稱：朱慶文、蔡瑞男曾 一同至被告吳興街住處討論購車事宜，蔡瑞男以生意穩定為 由，當場勸說被告辦理借名登記購車，朱慶文亦表示僅需被 告簽名即以完成借名買車等語，互核相符（見本院卷第99頁 背面）。是依朱慶文與兩造接洽時序觀之，朱慶文至被告處 所僅係為辦理借名登記事宜，縱原告當時並未在場，仍不足 以推論蔡瑞男方為系爭車輛購買人。至蔡宏偉雖於本院審理 時結稱：交涉過程中只有蔡瑞男有提到借名，蔡瑞男並於交 涉過程中表示會負責系爭車輛貸款等語（見本院卷第100頁 至第100頁背面），然蔡宏偉於交涉過程中僅有一半時間在 場，且因大部分時間均為蔡瑞男在勸說被告，其並不想聽所 以到外面抽菸，業務員說話時其有部分時間不在旁邊，業據 蔡宏偉證述明確（見本院卷第100頁及第100頁背面）。準此 ，蔡宏偉既未全程參與朱慶文、蔡瑞男及被告之交涉過程， 亦無心關注渠等對話內容，本院尚難憑此遽認蔡瑞男即為系 爭車輛真正所有權人而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被告前揭所辯 ，尚難採憑。
㈣次按無法律上之原因而受利益，致他人受損害者，應返還其 利益；不當得利之受領人，除返還其所受之利益外，如本於 該利益更有所取得者，並應返還。但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 情形不能返還者，應償還其價額，民法第179條前段、第181 條定有明文。又不當得利之受領人，依其利益之性質或其他 情形不能返還者，依民法第181條但書之規定，固應償還其 價額，惟受領人因將原物出賣而不能返還者，其所受之利益 既僅為賣得之價金，即應以賣得之價金為其應償還之價額（ 最高法院30年台上字第40號判例參照）。
㈤次查，原告為系爭車輛實際所有權人，業經認定如上，被告
僅係系爭車輛登記名義人，乃被告所自承，其未徵得原告同 意，自行取走系爭車輛欠缺法律上之原因，原告自得依不當 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返還系爭車輛，惟系爭車輛現已售予 第三人，有不能返還之情形，揆諸上開判例意旨，被告應以 系爭車輛賣得價金作為應償還之價額，是原告請求被告給付 345,000元，乃屬有據。
㈥被告另抗辯其係依蔡瑞男之指示出售車輛，並不清楚原告是 否為真正所有權人，被告之出售行為乃屬善意，且系爭車輛 賣得價金已全數用以清償車貸、汽車牌照稅及蔡瑞男之醫藥 費、生活費，被告所受利益已不存在云云。惟按不當得利之 受領人應返還其所受之利益，並不以明知其所受之利益為無 法律上原因為要件，僅於受領人為善意時，以現時利益為限 負返還義務，若受領人於受領時為惡意者，不問所受利益是 否存在，均須返還（最高法院85年度台上字第45號判決要旨 參照）。本件被告明知其非系爭車輛所有權人，且未舉證證 明乃受蔡瑞男指示出售車輛，尚難憑此遽認被告為善意受領 人，是被告上開所辯，尚難採憑。
五、綜上所述，原告為系爭車輛實際所有權人，被告逕自取走系 爭車輛無法律上之原因，且系爭車輛現已售予第三人，有不 能返還之情形。從而，原告依不當得利法律關係，請求被告 給付345,000元，為有理由，應予准許，逾此範圍之請求，為 無理由，應予駁回。
六、本件原告勝訴部分係就民事訴訟法第427條訴訟適用簡易程 序所為被告敗訴之判決，依同法第389條第1項第3款規定， 應依職權宣告假執行，並依同法第392條第2項規定，依職權 宣告被告如預供擔保，得免為假執行。
七、本件事證已臻明確，兩造其餘攻擊防禦方法及證據，核與判 決之結果，不生影響，爰不一一論列，併此敘明。八、訴訟費用負擔之依據：民事訴訟法第79條。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21 日
臺北簡易庭
法 官 葉詩佳
以上為正本係照原本作成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判決送達後20日內向本庭（臺北市○○○路○段000巷0號）提出上訴狀，並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如委任律師提起上訴者，應一併繳納上訴審裁判費。中 華 民 國 104 年 4 月 21 日
書記官 林錫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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