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四年度台上字第九六二號
上 訴 人 許國建
上列上訴人因妨害性自主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中華民國一○
三年十一月二十七日第二審判決（一○三年度侵上訴字第二九七
號；起訴案號：台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一○二年度偵字第一九
三九一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規定，上訴於第三審法院，非以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不得為之。是提起第三審上訴，應以原判決違背法令為理由，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由書狀並未依據卷內訴訟資料，具體指摘原判決不適用何種法則或如何適用不當，或所指摘原判決違法情事，顯與法律規定得為第三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時，均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本件上訴人甲○○上訴意旨略稱：㈠、Ａ女（基本資料詳卷）雖然堅稱伊醉酒醒來之時，發現全身光脫，上訴人之陽具在伊陰道裡面，伊雙手力推，上訴人仍強力壓制進行性侵害等語。然則衡諸脫去衣褲，必須多次翻動身體；進行性器交，必定要掰開大腿，始能遂行，Ａ女卻謂醉睡不醒人事，毫無知覺，已經違反經驗法則；尤其Ａ女之雙手、雙臂未見任何瘀血、紅腫、破皮，益見所稱雙手力推，仍遭強制性交，實無可信。參諸證人許○閔、梁○伊均證稱：Ａ女在事發之初，對伊等直言祇記得被摸、未穿衣服，不記得有無發生性行為，原無報警查究之打算等語，然而在偵、審中，不因時間經過、記憶愈模糊，反卻強烈指控，詳言雙手遭上訴人抓住，被強壓性交侵害等語，更可見該項指訴，違背事理。㈡、其實，上訴人和Ａ女性交，乃出於合意，絕無乘機或施暴，此由Ａ女既自承攜有手機，卻不曾打電話向其男友求救或報警來查，反而性交之後，仍與上訴人和平相處、同室逗留，最後才同搭計程車離開旅館，尚由上訴人出錢付車資，即足證明。此情皆屬有利於上訴人之事證、情況，原審未加斟酌，復不將之採為有利上訴人認定之依據，顯然理由欠備，且採證認事違背證據法則。㈢、原審既認許○閔、梁○伊之供述，係聽聞自Ａ女之言，屬無證據能力之傳聞，不加採用，但對於同樣聽聞自Ａ女之計程車司機郭○康所供，認為非傳聞、有證據能力，並憑以作為認定上訴人犯罪之依據，難謂無理由互相矛盾之違誤云云。惟查：
證據之取捨及其證明力之判斷與事實之認定，俱屬事實審法院自由判斷裁量之職權，此項自由判斷職權之行使，倘不違背客觀存
在之經驗法則及論理法則，即無違法可指，觀諸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五條第一項規定意旨甚明，自難任憑己意，指摘為違法，而據為上訴第三審之適法理由。且法院憑以認定犯罪事實之證據，並不悉以直接證據為限，即綜合各種直接、間接證據，本於推理作用，為其認定犯罪事實之基礎，並非法所不許。又供述證據雖前後稍有差異或彼此齟齬，如其基本事實之陳述尚無不同，事實審法院並非不得本於經驗法則，斟酌其他情形，作合理之比較，定其取捨，非謂其中一有不符，即應全部不予採信。原判決主要係依憑上訴人坦承事發當日夜間，原與許○閔、梁○伊及Ａ女一起唱歌，後來同去汽車旅館，上訴人和Ａ女同住一房，發生性交後，共乘計程車離去之部分自白；Ａ女在偵查及第一審審理中，堅訴：當時因生活缺錢，又墮胎，卻仍需至卡拉ＯＫ店上班，心情不好而喝醉，醒來已是隔日凌晨一、二時許，發現係在汽車旅館房內，衣服全被脫光，上訴人也脫光，陽具在我陰道內，邊嘴吻我胸、邊抽動陽具，我一直哭、推，邊說「我有男朋友，你也有女朋友，而且我才剛剛拿掉小孩」、「你怎可這樣對我」，但上訴人並不停止，反而以手強壓我手，持續性侵害直至射精結束，我感覺很髒，且有排惡露，哭著去洗澡，後因身上錢不多，祇好跟隨上訴人搭計程車離開，一路上難過、哭泣，不讓上訴人牽手，於上訴人下車付車資時，趁機央求司機開走，返家始報警；梁○伊在偵、審中，供證：當晚我們一起在卡拉ＯＫ店，Ａ女喝醉，我與男友許○閔要去汽車旅館，Ａ女也去，而未醉酒之上訴人竟然也要同往，但我知Ａ女剛「拿小孩」，所以警告上訴人不要對Ａ女「怎麼樣」，Ａ女和上訴人住同房；許○閔在偵查中，就上揭唱歌、醉酒、去旅館各情，亦為相同供述，另詳稱：上訴人曾向我表示對Ａ女印象不錯，於前往汽車旅館途中，我有向上訴人說要照顧已經醉酒之Ａ女，梁○伊則轉頭對上訴人說不能對Ａ女「怎樣」（按指性行為），上訴人回稱「知道」，至旅館分房後，約半小時，我有用旅館房內之內線電話打給上訴人，確認上訴人「有沒有對Ａ女怎麼樣」，警告其不可越矩；計程車司機郭○康證稱：我接獲叫車電話前去系爭汽車旅館載客，按照男客指示行駛路線，抵達其目的地後，女客不願一同下車，男客則下車自我車前繞行至女客所坐之車右後座拍打車窗，女客見男客下車，旋開口央求我趕快「把車子開走」，我照辦，此時女客開始哭泣，不久接獲電話，邊哭邊說各等語之證言；顯示上揭諸人確有去汽車旅館開房間、搭計程車離去之現場監視器錄影翻拍相片；Ａ女陰道深處殘留精液DNA-STR型別恰同上訴人之鑑定書；Ａ女與男友之行動電話通聯紀錄；Ａ女在事發前四日甫施行「子宮內膜刮除術」之醫院診斷證明書；參諸許○閔、梁○伊一再警告上訴人不能越矩之情，可見擔心上訴人頗有趁機性侵
可能；郭○康和上訴人無怨隙，不致設詞構陷；Ａ女在計程車上害怕、哭泣，乃郭○康親見親聞之事，足見出現創傷後情緒反應；上訴人數異其辯，無非隨證據展現程度而逐步供承，其實仍存狡卸之心等情況證據資料，乃認定上訴人確有如原判決事實欄所載之犯行，因而維持第一審論上訴人強制性交罪，處有期徒刑三年八月之判決，駁回上訴人在第二審之上訴。對於上訴人僅承認前揭部分自白之事，而矢口否認犯罪，所為雖有先親吻Ａ女，但Ａ女說各有男、女朋友後，我就躺著看電視，Ａ女在旁睡覺，後來接獲梁○伊來電探詢有無「怎樣」，我說「沒有」，而Ａ女睡約一小時，醒來才聊二、三句，Ａ女即言「隨便你啦，你來啊」，因此合意性交，並非強制性交云云之辯解，如何係畏罪飾卸之詞，不足採信，亦據卷內訴訟資料詳加指駁、說明。且載敘：許○閔、梁○伊對於Ａ女醉醒之初，發現何事、記得何情等各節，係聽聞自Ａ女供述，此部分傳聞證詞，不能採用為認定上訴人犯罪之依據；但Ａ女泥醉、不省人事，既無爭議，上訴人乘此機會進行性交，已經Ａ女指訴歷歷，上訴人遭Ａ女以手推、哭泣方式表示抗拒，猶以體型、力氣優勢予以制壓，當認提升乘機性交之犯意為強制性交而遂行，依重行為吸收輕行為之法理，先前部分不另論罪。
以上所為之事實認定及得心證理由，俱有各項證據資料在案可稽，既係綜合調查所得之各直接、間接證據而為合理推論，自形式上觀察，即未違背客觀存在之經驗法則、論理法則，且事證已臻明確。上訴意旨置原判決已明白論斷之事項於不顧，就屬原審採證認事職權之適法行使，任憑己意、異持評價、妄指違法，且猶執陳詞，仍為單純事實爭議，不能認為已經具備合法上訴第三審之形式要件。依上說明，應認其上訴為違背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四 月 十五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一庭
審判長法官 花 滿 堂
法官 韓 金 秀
法官 蔡 國 在
法官 黃 仁 松
法官 洪 昌 宏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四 月 二十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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