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法院刑事判決 一○四年度台上字第一一一一號
上 訴 人 台灣高等法院花蓮分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張金生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台灣高等法院花
蓮分院中華民國一○四年二月十六日第二審判決（一○三年度上
訴字第一○一號，起訴案號：台灣台東地方法院檢察署一○○年
度偵字第一○八六號、一○一年度偵字第一一七八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按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第一項規定，除同法第八條情形外 ，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 以該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違背司法院解釋或違背判 例者為限。同條第二項並明定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 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條第一款規定，於前項案件 之審理，不適用之。是所謂判決違背「判例」，自不包括刑 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第三百九十三 條第一款有關之判例甚明。因之，檢察官對於前項案件提起 第三審上訴，上訴理由書狀應敘明原判決有何刑事妥速審判 法第九條第一項各款所列事項，係屬法定要件。如果上訴理 由書狀並未具體指摘原判決有何該等事項之違法情形，或形 式上雖係以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或原判決違背司法 院解釋、本院判例為由，如實際上所指摘之情事，顯然與該 法第九條第一項所列之上訴理由不相適合者，均應認其上訴 為不合法律上之程式，予以駁回。
二、本件原判決就被告張金生被訴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六條第一 項第四款之對於主管事務圖利罪嫌一案，係維持第一審諭知 被告無罪之判決，駁回檢察官在第二審之上訴。檢察官對之 提起第三審上訴，自有前揭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規定之適 用。
三、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一）、審理事實之法院，對於被告 有利及不利之證據，均應一併加以注意，並綜合全部證據資 料，本於經驗及論理法則定其取捨而為判斷，倘為無罪之判 決，亦應詳述其全部證據取捨判斷之理由，否則即有應於審 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客觀 上為法院認定事實及適用法律之基礎之證據雖已調查，而其 內容未明瞭者，即與未經調查無異，如遽行判決，仍屬應於 審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再者，證據之證明力如何 ，雖屬於事實審法院自由判斷職權，而其所為判斷，仍應受
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之支配。若其判斷與經驗法則有違，即 屬判決適用法則不當，自足為上訴之理由（最高法院分別著 有二十六年渝上字第八號、四十九年台上字第八七三號、五 十三年台上字第二○六七號等判例可資參照）。又「告訴人 、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究竟 何者為可採，法院仍得本其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 符或矛盾，即應認其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 、手段及結果等之細節方面，告訴人之指陳，難免故予誇大 ，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然其基本事實之陳 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以採信。」（最高 法院七十四年台上字第一五九九號判例參照）。至於何者可 採或不可採，以及形成心證之理由，尤應加以說明，否則即 有判決不載理由或理由不備之違法（七十五年度台上字第一 六八七號判決參照）。（二）、證人呂金貴因本件被告之貪 污案件而犯偽證罪，經第一審法院判處罪刑確定，所認定之 犯罪事實為：「呂金貴明知其住處……石砌圍牆駁崁之損壞 ，係因己重建房屋所致，與（台東縣）達仁鄉公所發包執行 之各項工程無關，惟其為減免以己資修復上開駁崁，而向時 任達仁鄉鄉長張金生陳情，張金生遂指示達仁鄉公所承辦人 員，以『安朔部落環境美化工程』名義之公務預算修復上開 駁崁，經法務部調查局東部地區機動工作站獲報偵查而查悉 上情。詎竟基於偽證之犯意，於民國一○○年七月五日十時 二十三分許，在台灣台東地方法院檢察署……第八偵查庭， 以證人身分接受檢察官訊問關於張金生涉犯貪污治罪條例第 六條第一項第四款之對主管事務圖利罪之上開案情時，經供 前具結後陳稱：『之前達仁鄉公所在我住處旁邊修建水溝時 ，怪手有挖到圍牆，以我現在新建房屋座位來說，右面與正 面的圍牆有倒塌，因為這兩面有排水溝經過』云云，就有關 達仁鄉公所以公務預算修復其住處駁崁真正原因此一與上開 案情有重要關係之事項，向該案執行偵查職務之檢察官為虛 偽陳述，足以影響該案判決結果及正確性。」經第一審法院 以同一案號判決，此為不利於被告之證據，均在同案卷內， 原審未為調查、說明，有應調查而未調查及判決理由不備之 違法。（三）、原判決以：況呂金貴與被告分屬對立之派系 ，被告參選達仁鄉鄉長時，呂金貴並未支持被告而係支持另 名候選人，在被告就任鄉長時，呂金貴因是清潔隊之臨時員 ，即遭被告換掉等情，亦據證人呂金貴於第一審結證無訛。 佐以呂金貴因擔任達仁鄉公所清潔隊臨時員，該所於九十一 年九月九日為其加入勞保，於九十五年二月二十八日退保， 復於九十九年九月二十七日加保，並於一○○年九月十五日
退保等情，有達仁鄉公所一○二年八月八日達鄉人字第一○ 二○○○八二六九號函及檢送之約僱人員僱用契約書、「勞 工保險局ｅ化服務系統：投保單位網路申報及查詢作業」等 資料附卷可參。是呂金貴於被告就任達仁鄉鄉長之前即已離 職，直至被告卸任鄉長後，才又受僱為達仁鄉公所臨時約僱 人員至明，在此情形下，被告是否會藉施作本件工程圖利於 呂金貴，期能修復二人之關係，即屬有疑。從而，呂金貴上 開證述，尚難遽以採信等情。為呂金貴之證詞不足採信之重 要理由。惟第一審卷第八十七至八十九頁之投保單位網路申 報及查詢作業等資料，並未記載呂金貴去職之原因及其去職 後究係因而無業或擔任其他公職，蓋呂金貴辭去達仁鄉公所 清潔隊臨時員之職務，係因選上安朔村村長之故（呂金貴於 九十九年十二月二十二日在法務部調查局台東縣調查站供稱 ：於九十五年至九十九年擔任達仁鄉安朔村村長，約於九十 九年九月十二日進入達仁鄉公所農業觀光課擔任約僱人員等 語），因鄉長、村長同日接任，呂金貴自需辭去原任臨時員 之職務。原判決所引被告之辯詞及呂金貴之證詞，顯係為脫 罪而配合勾串之詞，原審未為調查、說明，遽為有利於被告 之認定，亦有應調查而未調查及判決理由不備之違法。另呂 金貴擔任安朔村村長期間，積極配合被告同意台電放置核廢 料，依經驗、論理法則，益徵被告上揭辯詞，絕無可採。（ 四）、原判決駁回上訴之理由，係以：「檢察官上訴意旨略 以：⑴……。⑵……。⑶若呂金貴向被告請求修復駁崁時曾 捏稱為達仁鄉公所破壞，則究於何時、何人、以何方式毀損 ，為免遭呂金貴矇騙，致浪費公帑，難道身為鄉長之被告全 無調查義務？事實上被告就本案自始至終全未派人調查，僅 憑呂金貴片面之詞，即命承辦人蔡玉玲編預算，並通知廠商 前往勘查估價及施工。似此情形，難道其主觀上全然沒有萬 一遭矇騙，以公帑替私人財產修復之不確定圖利認識？⑷被 告所持之美化環境說詞，全屬臨訟飾卸之詞。蓋依民主政治 原則，鄉公所預算及經費之支用應事先經過鄉民代表會之審 查及同意，不能僅憑鄉長一人恣意花用。達仁鄉民代表會審 查通過之達仁鄉公所安朔部落社區環境美化工程之計畫，內 容與達仁鄉公所台坂村拉里巴部落社區環境美化工程並不相 同，前者並無統一修繕住處駁崁的規劃，因此被告要求蔡遠 雄比照上開拉里巴部落社區環境美化工程之模式，替住在安 朔部落之呂金貴施作駁崁，根本於法無據。⑸綜上，被告明 知系爭駁崁不屬公共財產，且被告對呂金貴之請求，未予調 查是否確為鄉公所毀損，僅依呂金貴片面之詞，即命廠商施 作，所憑之安朔部落社區環境美化工程計畫，又無可替呂金
貴修復駁崁之依據，結果使呂金貴平白獲取不法利益……， 似此情節，能謂無圖利呂金貴……」等語。依檢察官所提出 之各項證據，尚無法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不足認定被告涉有本件犯行，第一 審以無法證明被告犯罪為由，而為無罪之諭知，核無不合， 檢察官雖以上開理由提起上訴，指摘第一審判決不當，求予 撤銷改判，然既均經說明如理由欄所載，檢察官之上訴並無 理由，應予駁回云云。原判決對檢察官上訴理由⑴、⑵部分 雖有說明，惟就上訴理由⑶至⑸部分則未見深入之調查、說 明，同屬判決違背法令等語。
四、惟查：（一）、上開上訴意旨關於指摘原判決有如何應於審 判期日調查之證據而未予調查、判決不載理由或理由不備之 違法部分，核屬違背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第十款、第 十四款之規定，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第二項已明定不在同 條第一項適用之範圍。（二）、上訴意旨指摘原判決違背判 例部分，經查：1 、本院二十六年渝上字第八號判例揭示「 判斷證據力如與經驗法則有違，即屬判決適用法則不當。」 意旨，核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八條判決不適用法則或適 用不當之闡述，自非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第一項第三款所 稱判決違背判例之範圍。而本院七十四年台上字第一五九九 號判例，旨在闡釋證據取捨及證明力判斷之法則，與判決有 無適用法則不當之違法相關，同屬與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 八條有關之判例，亦非在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第一項第三 款所稱判決違背判例之列。至本院五十三年台上字第二○六 七號判例所稱：「證據之證明力如何，雖屬於事實審法院自 由判斷職權，而其所為判斷，仍應受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之 支配。」雖係闡述法院依自由心證為證據判斷，或綜合間接 證據之推理作用為犯罪事實之認定時，均不得違背經驗法則 ，然依二十六年渝上字第八號判例所示「判斷證據力如與經 驗法則有違，即屬判決適用法則不當」之意旨，該則判例亦 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七條至第三百七十九條有關之判例 ，不在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第一項第三款所稱判決違背判 例之範圍。2 、四十九年台上字第八七三號判例載述：「審 理事實之法院，對於案內一切證據，除認為不必要者外，均 應詳為調查，然後基於調查所得之心證以為判斷之基礎，故 證據雖已調查，而尚有其他必要部分並未調查，仍難遽為被 告有利或不利之認定。」旨在闡釋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 條第十款規定之意涵，屬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七十九條有關之 判例。揆諸前揭說明，亦不在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第一項 所定判決違背判例之列。（三）、刑事妥速審判法第九條第
一項第三款所稱之「判決違背判例」，係指判決之意旨與本 院歷來就具體案件中關於法令重要事項，為統一法律見解， 所為補充法令不足，闡明法令真意，具有法拘束力之刑事判 例相違背而言。檢察官上訴理由所引本院另案刑事判決，乃 屬本院刑事庭於個別案件就相關規定所表示之法律意見，尚 與本院為統一法律見解，以補法令不足，闡明法令真意所作 成之判例不同，即非上開規定所稱「判例」。檢察官援引另 案判決，資為其上訴理由，要與刑事妥速審判法前揭規定不 符。（四）、原判決已就上訴意旨（四）所述檢察官於第二 審之上訴理由，詳敘如何不足採取之理由（見原判決第六至 十一頁）。此部分上訴意旨核屬未依卷內訴訟資料所為之指 摘，殊非適法之第三審上訴理由。
五、檢察官上訴意旨，形式上雖有部分援引本院前揭判例指摘原 判決如何違背法令云云，惟其所述各節，與刑事妥速審判法 第九條第一項第三款所規定「判決違背判例」，而得為第三 審上訴理由之違法情形，不相適合。其上訴不合法律上之程 式，應予駁回。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九十五條前段，判決如主文。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四 月 二十三 日
最高法院刑事第十庭
審判長法官 陳 宗 鎮
法官 何 菁 莪
法官 黃 仁 松
法官 周 政 達
法官 李 英 勇
本件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書 記 官
中 華 民 國 一○四 年 四 月 二十九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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