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南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64號
上 訴 人 臺灣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陳衛憲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竊盜案件，不服臺灣雲林地方法院103年度易
字第468號中華民國103年12月4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
雲林地方法院檢察署103年度偵字第3179、3899、4289號），提
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關於證據能力方面
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 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 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第310條第1款分別 定有明文。而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 基礎，自須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 能力，且須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 依據。倘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 罪之諭知，即無前揭第154條第2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 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 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 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 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 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 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 且縱未經合法調查，亦僅屬訴訟程序違背法令，於判決結果 尚不生影響（最高法院100年度臺上字第2980號、第5282號 判決意旨參照）。本件經本院審酌卷內有關證據後，認為尚 無法證明公訴人起訴之犯行（詳見下述）而諭知被告無罪之 判決，則依上開說明自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相關傳聞證據 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貳、實體方面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陳衛憲意圖為自己不法之所有，基於竊 盜犯意分別於附表編號1、2所示之時間、地點，以附表編號 1、2所示之方式，竊取如附表編號1、2所示之人之財物，因 認被告分別涉犯刑法第321條第1項第2款之加重竊盜、第321 條第2項、第1項第2、3款之加重竊盜未遂罪等罪嫌。二、按檢察官所舉證據如不足以使法院對被告產生有罪確信之心 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法院即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 。是故被告否認犯罪事實所持之辯解，縱屬不能成立，如無
積極證據足以證明其犯罪行為，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 ，以為裁判基礎。又按刑事被告並無自證己罪之義務，其在 訴訟上所為之辯解，只須達於對起訴事證提出合理質疑之程 度為已足，檢察官如對被告所舉反證仍有爭執，即應依刑事 訴訟法第161條規定積極舉證釋疑，被告等既堅決否認犯罪 ，檢察官所舉證據復不足以使法院產生有罪之心證，原判決 因認被告等犯罪不能證明，於法尚無不合（最高法院97年度 臺上字第2528號及97年度臺上字第3099號判決意旨分別參照 ）。次按刑事訴訟法第156條第2項規定：「被告或共犯之自 白不得作為有罪判決之唯一證據，仍應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 ，以察其是否與事實相符。」，其立法意旨乃在防範被告自 白之虛擬致與真實不符，故對自白在證據上之價值加以限制 ，明定須藉補強證據以擔保其真實性。又按犯罪行為內容不 一，各有其特殊性，此項特殊事實，僅參與犯罪之人所得體 驗，即學說上所稱行為之秘密性。而被告之所以任意自白犯 罪，其動機有出於自責悔悟者，有因心生畏怖或圖邀寬典者 ，亦有蓄意頂替或別有企圖者，欲判定被告自白之真偽，不 僅應查證其自白內容是否已暴露行為之秘密性，有無其他補 強證據，更應詳察其自白之動機、取得自白之過程等情況， 始足以發現真實(最高法院92年度臺上字第1145號判決參照) ；再按修正刑事訴訟法第154條證據裁判主義之規定，乃揭 櫫國際公認之刑事訴訟無罪推定原則，為修正刑事訴訟法保 障被告人權之重要指標，法院自應嚴守此一原則，在檢察官 所舉證據及法院依法定職權調查所得之證據，足以證明被告 有罪之前，自應推定其無罪。若所得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 ，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 之程度者，自不能為有罪之認定，此為上開無罪推定原則之 當然闡釋，自不能因犯罪之調查難易不同而有異，其理甚明 。又所謂必要之補強證據，固不以證明犯罪構成要件之全部 事實為必要，但以與證人之指證具有相當之關聯性為前提， 其經與證人之指證綜合判斷，已達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 懷疑，而得確信證人之指證為真實者，始得為有罪之認定， 此為無罪推定原則之必然推演(最高法院93年度臺上字第675 0號、90年度臺上字第3115號、95年度臺上字第6850號、96 年度臺上字第1029號、97年度臺上字第3281號、99年度臺上 字第1821號判決意旨均同此旨)。亦即，證人之指證，其真 實性有待其他必要之證據加以補強，若其真實性仍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時，在此項合理之懷疑未澄清前，自不能遽為有罪 之判斷，茲所謂其他必要之補強證據，即在排除此項合理之 懷疑，使之達於可得確信之程度，否則即應為被告有利之推
定，此亦為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 證據裁判原則，及因保障被告人權，無罪推定原則之所在。三、公訴及上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加重竊盜罪嫌，無非係以被 告警詢之自白、證人沈秀玲、李怡學之警詢筆錄、現場照片 等為其論罪之依據。
四、訊據被告堅詞否認上開犯行，辯稱：伊並無犯附表編號1、2 所示之犯行，警詢會承認全係因警員要伊多供出幾件竊案， 伊為配合警員因而為不實之供述等語。
五、經查：
㈠、證人沈秀玲於警詢中表示對於遭竊乙事並不知情等語（見警 875號卷第11-12頁），於本院詰問時證稱：雲林縣○○市○ ○路0號「○○○冰店」沒有置放打火機，且店裡是全面禁 菸。再者，警卷㈠第16頁照片是我們店後面的窗戶沒有錯， 店休時，會從裡面把窗戶勾勾反鎖，從外面應該是沒有辦法 把窗戶打開等語（見本院卷第126頁背面）。亦即，依證人 沈秀玲證述之內容，「○○○冰店」旁窗戶無法從外面開啟 ，顯見無法從該處開啟攀爬進入，是警卷㈠第16頁照片被告 模擬攀爬進入之照片尚非無疑。且店內既未曾放置打火機等 物品，則被告何來得以竊得打火機等物品，是前開證人沈秀 玲證述自無法補強被告於警詢供稱：「我從旁邊廁所窗戶攀 爬進入，僅在裡面拿幾顆打火機」等語之自白。㈡、證人李怡學於警詢中亦表示對於遭竊乙事並不知情等語（見 警875號卷第13-14頁），於本院詰問時則證稱：警察告訴我 們有竊賊進入○○電腦工作室，警察走後，我們去檢查門， 才發現門內門栓鎖被破壞有被撬開的痕跡，除了門栓鎖遭破 壞外，並無其他事證可以認為竊賊有進入○○電腦工作室內 等語（見本院卷第127-128頁）。亦即，依證人李怡學證述 之內容及警卷㈠第17頁照片至多僅可認定「○○電腦工作室 」門內門栓鎖有被破壞之跡象。又本件被告係於103年3月7 日警詢時方供出伊曾於103年2月間涉犯上情，此有該日警詢 筆錄附卷可參，是員警自應在被告103年3月7日自白後，方 會前往證人李怡學家中告知上情。然證人李怡學復於本院審 理時詰稱：每日都是由我母親開、關門，在警察還沒有告知 有竊賊進入之前，都沒有發現門栓鎖已經被撬壞了這件事， 所以猜想被告是警方來當日凌晨去撬開的，因為警察是傍晚 的時候來告知。我母親那一天早上應該是以為前一天晚上她 沒有把門鎖好，所以才沒有發現鎖被撬開等語（見本院卷第 129頁）。相佐前開事證，倘被告確曾於103年2月間撬壞「 ○○電腦工作室」門栓鎖，證人李怡學絕無遲至1個月後， 警方前往告知時方得知上情，是「○○電腦工作室」門栓鎖
，是否確為被告持螺絲起子撬壞，亦非全然無疑。況證人李 怡學前開證述係撬壞門栓鎖，與被告於警詢時係供稱「當時 我是拿1支螺絲起子將門鎖（喇叭鎖）撬開後進入」（見警 875號卷第2頁）之內容不相符。綜上，依證人李怡學證述之 內容並無法補強被告於警詢供稱：「我進入○○電腦工作室 內發現裡面都是一些不值錢的電腦零件，所以我沒有拿取任 何東西，就離開了。當時我是拿1支螺絲起子將喇叭鎖撬開 後進入」之自白。
㈢、本案證據清單上除被告之警詢自白外，檢察官另舉之證據資 料，即證人沈秀玲、李怡學之警詢筆錄、現場照片，均無從 認定被告有附表編號1、2所示之加重竊盜既、未遂之犯行。 又被告於審理中否認犯行，而證人沈秀玲、李怡學於本院審 理時之證述，無從為不利被告之認定，已如前述，自無法證 明被告有附表編號1、2所示之加重竊盜既、未遂之犯行。另 上訴書所載之證人即警員藍嵐琦於原審時證述：附表所示之 竊案，皆是被告主動供出，並帶同員警至現場勘查，被告自 白之前，並無被害人報案等語，顯見被告並非遭員警逼迫認 罪，然：證人藍嵐琦為本案之承辦員警，與被告供稱員警要 伊多供出幾件竊案因而為不實之供述間，非無利害相關，亦 難期待證人藍嵐琦會自承有逼迫被告供出不實案件乙情。又 縱本案得以排除員警並未要求被告繳報案件此一因素，仍應 評價被告警詢之唯一自白有無其他必要之證據得以補強，是 否與事實相符，得否為有罪之認定，故證人藍嵐琦之上開證 述尚無從為不利被告之認定。
六、綜上所述，被告於審理時既堅決否認有何附表編號1、2所示 之加重竊盜既、未遂之犯行，而本件除被告警詢時之唯一自 白外，別無其他積極具體之事證足以補強。本件依檢察官所 提之上開證明方法，既無法說服本院形成被告確有加重竊盜 既、未遂等犯行，而達到使通常一般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 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仍有合理之懷疑存在，揆諸前開法 條規定及判例要旨，本於罪疑惟輕之法則，即依法應為被告 無罪判決之諭知。從而，原審認為被告被訴加重竊盜既、未 遂罪犯罪不能證明，諭知被告無罪判決。本院核其認事用法 均無不當，檢察官上訴意旨所指應傳喚證人沈秀玲、李怡學 到院詰問乙節，經本院傳喚詰問後（見本院卷第124-129頁 ），仍無從補強被告警詢之唯一自白，是檢察官提起本件上 訴，為無理由，應予駁回。
參、適用法律：刑事訴訟法第368條。
本案經檢察官劉宗慶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二庭 審判長法 官 陳顯榮
法 官 陳連發
法 官 蔡奇秀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不得上訴。
書記官 黃玉秀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31 日
附表：
┌─┬────┬─────┬───┬─────────┐ │編│犯罪時間│犯罪地點 │被害人│竊取方式與所竊得財│ │號│ │ │ │物 │
├─┼────┼─────┼───┼─────────┤ │１│103 年 │雲林縣○○│沈秀玲│騎乘竊得之自行車至│
│ │2 月初 │市○○路 │ │該店，攀爬該店廁所│
│ │某日22時│000之0號「│ │旁窗戶進入，徒手竊│
│ │10分許 │○○○冰店│ │取打火機數個。得手│
│ │ │」 │ │後，騎乘自行車離去│
│ │ │ │ │，並將自行車棄置在│
│ │ │ │ │雲林縣○○市○○○│
│ │ │ │ │路之○○公園（未尋│
│ │ │ │ │獲）。 │
├─┼────┼─────┼───┼─────────┤
│２│上揭日期│雲林縣○○│李怡學│持客觀上足供兇器使│
│ │後1週之 │市○○街之│ │用之螺絲起子1 支（│
│ │19時許 │○○國小對│ │未扣案），撬開門鎖│
│ │ │面「○○電│ │後進入該工作室，以│
│ │ │腦工作室」│ │眼搜尋財物，因未發│
│ │ │ │ │現值錢物品而未遂後│
│ │ │ │ │離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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