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臺中分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訴字第83號
上 訴 人 臺灣彰化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葉嘉旭
選任辯護人 林輝明律師
林民凱律師
陳振吉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誣告案件，不服臺灣彰化地方法院103年度訴
字第77號中華民國103年11月25日第一審判決（起訴案號：102年
度偵字第9766號），提起上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被告葉嘉旭之彰化縣和美鎮○○路0段00巷0 0號住處，係位在告訴人葉耀林開設之同縣鎮○○路00巷00 號「志盈撚紗廠」（已歇業）附近。緣被告不滿該工廠機器 運作之聲響，乃於民國100年間，向臺灣彰化地方法院訴請 禁止氣響侵入，經臺灣彰化地方法院以100年度訴字第1022 號判決駁回後，被告不服提起上訴，由本院以102年度上字 第43號受理（嗣駁回上訴確定）。不料，被告明知告訴人於 102年1月23日11時30分許，在本院民事第35法庭，就上開民 事事件開庭時，並未以「是地方敗類及形象很壞」、「為了 金錢什麼事都敢做」等貶損言語對其公然侮辱，竟意圖使告 訴人受刑事處分，於同年2月28日，前往彰化縣警察局和美 分局（下稱和美分局）塗厝派出所，虛構告訴人公然為上述 侮辱言論之不實情節，而誣告告訴人妨害名譽，嗣經警移送 臺灣臺中地方法院檢察署（下稱臺中地檢署）偵辦，經承辦 檢察官調查後，證明告訴人未為上述侮辱言論，並由該署檢 察官以102年度偵字第9854號處分不起訴，因認被告係犯刑 法第169條第1項之誣告罪嫌等語。
二、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無證據不得認定其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15 4條、第301條第1項分別定有明文。又認定犯罪事實所憑之 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而無 論直接證據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 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懷 疑存在而無從使事實審法院得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由法院為 諭知被告無罪之判決（最高法院30年上字第482號判例、76 年台上字第4986號判例意旨參照）。再按檢察官就被告犯罪 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
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 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罪之積極證明，或其闡明 之證明方法，無從說服法官以形成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 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決之諭知（最高法院92年 台上字第128號判例意旨參照）。
三、另按無罪判決，無刑事訴訟法第154條第2項「應依證據認定 」之犯罪事實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條前段規定，無罪 之判決書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 存證據資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 用之證據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 傳聞證據，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 就傳聞證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 明（最高法院100年度台上字第2980號判決意旨參照）。依 前開說明，就無罪部分，自無庸先一一論說各項證據之證據 能力，先予敘明。
四、公訴意旨認被告涉犯上開罪嫌，無非係以被告曾對告訴人提 出上開妨害名譽之告訴，且於提出告訴時向警員陳述告訴人 曾於本院102年1月23日開庭時，辱以「是地方敗類及形象很 壞」、「為了金錢什麼事都敢做」等語之情節，再經勘驗該 開庭之錄音光碟及譯文，告訴人未曾辱以上開內容之言論， 為其論據。訊據被告固坦承於本院102年1月23日開庭時，曾 指摘告訴人辱其為「是地方敗類及形象很壞」、「為了金錢 什麼事都敢做」等語（見原審卷第27頁反面、第94頁及反面 ），惟堅詞否認有何誣告之犯行，並辯稱：伊無誣告之主觀 犯意，伊係綜合當日告訴人所講之全部內容，當時告訴人講 的話給伊的感受就是這樣等語。辯護人則為被告辯護稱：本 件被告先前對告訴人提起妨害名譽告訴，最主要告訴之事實 即係針對告訴人於鈞院102年度上字第43號民事案件於102年 1月23日開庭時告訴人屢屢以近乎妨害被告名譽之用詞，被 告僅係予以截取後再以自己感受予以提出，被告並未虛捏誣 告事實，客觀上無虛構誣告事實，主觀上亦無誣告之故意等 語。
五、經查：
㈠按誣告罪之成立，以意圖他人受刑事處分虛構事實而向該管 公務員申告為其要件，故其所訴事實，雖不能證明係屬實在 ，而在積極方面尚無證據證明其確係故意虛構者，仍不能遽 以誣告罪論處（最高法院46年台上字第927號判例要旨參照 ）。而所謂虛構事實，則係明知無此事實而故意捏造之意， 如出於誤信、誤解、誤認或懷疑有此事實，或對其事誇大其 詞，或訟爭上攻擊防禦之方法，或目的在求判明是非曲直者
，均不得謂為誣告（最高法院98年度台上字第6710號判決意 旨參照）。易言之，誣告罪為故意犯，行為者須明知其為不 實之事項而據為申告，始為誣告；若告訴之事實出於行為人 之誤認，或對該事實誇大其詞，即所申告事實，尚非全然無 因者，仍不得謂有誣告故意及行為，即不成立誣告罪。 ㈡被告於102年2月28日前往和美分局塗厝派出所，對告訴人提 出妨害名譽告訴，指訴告訴人於102年1月23日11時30分許， 就本院102年度上字第43號案件，於民事庭第35法庭開庭時 ，公然辱以「是地方敗類及形象很壞」、「為了金錢什麼事 都敢做」等語，嗣經臺中地檢署檢察官以102年度偵字第985 4號處分不起訴等情，為被告所是承，並與告訴人指訴情節 相符，復有上開不起訴處分書附卷可稽（見第2467號偵卷第 8至9頁），堪信為真實。而被告於102年2月28日前往和美分 局塗厝派出所，向製作筆錄之警員鄭群飄表示告訴人妨害名 譽之內容時，確有表示告訴人曾辱以被告「是地方敗類及形 象很壞」、「為了金錢什麼事都敢做」等語，此有原審勘驗 筆錄附卷可稽（見原審卷第69頁背面至第70頁），復為被告 及辯護人所不爭執（見原審卷第72頁背面），足認被告確有 指訴告訴人曾於本院開庭時，辱以被告「是地方敗類及形象 很壞」、「為了金錢什麼事都敢做」等內容。
㈢惟查，102年1月23日告訴人於本院102年度上字第43號案件 開庭時，當庭曾略以：現在是說他訴求的數字多少，他要求 的是我的錢。你可以去查查看，他檢舉是檢舉我這條，調他 的個人資料看看，他四處檢舉啊！從環保局、水利局、警察 局，甚至縣府的工商課，他都四處檢舉人家啊，簡稱檢舉達 人，你可以調查看看……講難聽一點，地方都頭痛啦……他 根本就是要錢而不是要做什麼，要煩我到哪時啊？請你調查 一下他個人的信用，法院隨便人家告啊……等語，此有臺中 地檢署檢察事務官勘驗上開本院開庭之錄音光碟之勘驗筆錄 附卷可稽（見第740號偵影卷第2至4頁）。足認，告訴人確 實曾當庭表示「被告四處檢舉，為檢舉達人、講難聽一點， 地方都頭痛、被告檢舉及提告之目的是為了錢」等內容。 ㈣而查，被告於102年2月28日前往和美分局塗厝派出所，確實 曾表示其欲提告者係：葉耀林於102年1月23日，在臺中高分 院民事第35法庭內妨害我名譽，所以提出告訴等語，此有該 調查筆錄附卷可稽（見中市警三分偵字第0000000000號警影 卷第3頁），而被告向承辦警員陳述上開庭訊時之情形略以 ：我與葉耀林因為禁止氣響進入出庭應訊，在法庭內葉耀林 當著法官及很多人向我指稱，這個人地方敗類啦，形象很壞 ，大家可以去打聽看看，說我為了錢，什麼事情都敢做，說
了十幾分鐘，麻煩你調錄影帶錄音帶出來看就很清楚了，說 了十幾分鐘對我很負面的話，損及我的名譽及形象等語，有 勘驗筆錄附卷可憑（見原審卷第69至70頁），足認，被告係 認為告訴人於上開本院102年度上字第43號案件開庭時陳述 對被告負面評價之內容，損及其名譽而提告。
㈤再查，本院就102年度上字第43號案件於102年1月23日11時3 0分許開庭時，告訴人當庭確實陳述若干對被告負面評價之 言論，諸如：「被告四處檢舉，為檢舉達人、講難聽一點， 地方都頭痛、被告檢舉及提告之目的是為了錢」等內容，已 如前述，則被告於102年2月28日前往和美分局塗厝派出所對 上開事件及內容，對告訴人提出妨害名譽之告訴，其告訴略 以：葉耀林指稱伊「是地方敗類及形象很壞」、「為了金錢 什麼事都敢做」等事實，雖與告訴人當日評論所使用之言語 非分毫不差，然內容確係以告訴人所述衍生而來，尚非全然 無據，是以被告指訴之事實，即非子虛烏有、憑空捏造，因 此，被告辯稱伊提告之事實係綜合當日告訴人所述全部內容 之感受等語，尚非不可採信。縱然其陳述告訴人所述內容之 遣辭用句，或因記憶不清而非完全一致，或對事發情形有所 渲染及誇大，仍難謂事出無因，此與誣告之行為仍非相符。 是以，被告於前案申告告訴人妨害名譽之事實，雖經臺中地 檢署檢察官以102年度偵字第9854號處分不起訴確定，然告 訴人於102年1月23日在上開本院開庭時，既有陳述貶低被告 評價之言論，則被告對於告訴人於當日開庭所陳述之內容， 提出上開妨害名譽告訴時所述事實，即非憑空虛構，亦非事 出無因而屬全然無稽，且本件尚無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所 為上開指訴，確係被告所故意虛構，自不得逕認被告必有誣 告之主觀犯意及虛構事實設詞申告之犯行。
六、綜上，被告對告訴人提起上開妨害名譽告訴時所述之事實， 並非憑空虛構、子虛烏有，而檢察官提出之上開證據，尚不 足以證明被告申告內容確屬故意捏造而全然無稽，即不能證 明被告確有誣告之犯行，揆諸上開說明，本案既不能證明被 告犯罪，自應為無罪之諭知。原審以被告犯罪尚屬不能證明 ，而為被告無罪之諭知，核無不合，應予維持。七、檢察官上訴意旨略以：被告於前往和美分局塗厝派出所製作 告訴筆錄時，明確要求受理報案之員警可向本院調取上開民 事案件審理時之錄音、錄影畫面，從而被告於提出妨害名譽 告訴前，既有機會依民事訴訟法第242條之規定請求法院給 予閱覽、抄錄或攝影卷宗文書（含拷貝開庭錄音光碟），被 告即不能再主張其有誤信、誤解、誤認或懷疑告訴人於上開 民事案件審理時有說「是地方敗類及形象很壞」、「為了金
錢什麼事都敢做」等言詞之情事。被告捨調閱上開民事案件 錄音光碟為據再提告之途徑不為，不問告訴人在民事法庭審 理時所述之言詞真意為何，即極渲染及誇大之能事恣意提告 ，告訴人在民事法庭供述本案被告之所以檢舉及提出上開民 事訴訟之目的係為了金錢所致，告訴人說一分，被告渲染誇 大成十分，一分有所本，九分無中生有，客觀上即應認係「 虛構事實」、「故意捏造」，應無再從寬認定申告之事實「 尚非全然無因」之理，否則素有嫌隙者將因此而涉訟絡繹不 絕於途。是原審判決，認事用法既有違誤，爰依法提起上訴 ，請求將原判決撤銷，更為適當合法之判決等語。八、惟查，告訴人所稱被告「現在是說他訴求的數字多少，他要 求的是我的錢。你可以去查查看，他檢舉是檢舉我這條，調 他的個人資料看看，他四處檢舉啊！從環保局、水利局、警 察局，甚至縣府的工商課，他都四處檢舉人家啊，簡稱檢舉 達人，你可以調查看看……講難聽一點，地方都頭痛啦…… 他根本就是要錢而不是要做什麼，要煩我到哪時啊？請你調 查一下他個人的信用，法院隨便人家告啊……等語，與被告 指述告訴人辱其「是地方敗類及形象很壞」、「為了金錢什 麼事都敢做」等語，言語雖有所出入，惟兩者同為對被告之 負面評價，其中告訴人所謂被告「四處檢舉人家啊，簡稱檢 舉達人，講難聽一點，地方都頭痛」，告訴人既謂被告「地 方都頭痛」，既係指被告在地方風評、形象不佳，被告因而 認告訴人辱其「是地方敗類及形象很壞」等語，並非全然無 因；另告訴人所謂被告「他要求的是我的錢……他根本就是 要錢而不是要做什麼」，而明確指述被告「就是要錢」，被 告因而認告訴人辱其「為了金錢什麼事都敢做」等語，亦非 無據。是被告申告之事實，係出於其主觀上之認定，且非全 然無因，亦無極盡渲染及誇大之能事恣意提告，尚不得謂被 告有誣告故意及行為，即不成立誣告罪。從而，檢察官於原 審及本院所提出之上開證據及指出證明之方法，均無從說服 本院形成被告確有公訴意旨所指明知其為不實之事項而據為 申告之誣告犯意。檢察官上訴意旨仍以前詞指摘原判決不當 ，並無理由，應駁回其上訴。
據上論結，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68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鍾宗耀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11 日
刑事第三庭 審判長法 官 胡 忠 文
法 官 莊 秋 燕
法 官 游 秀 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被告不得上訴，檢察官如認符合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之規定，得上訴。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其未敘述上訴之理由者，並得於提起上訴後1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陳 三 軫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11 日
刑事妥速審判法第9條：
除前條情刑外，第二審法院維持第一審所為無罪判決，提起上訴之理由，以下列事項為限：
一、判決所適用之法令牴觸憲法。
二、判決違背司法院解釋。
三、判決違背判例。
刑事訴訟法第377條至第379條、第393條第1款之規定，於前項案件之審理，不適用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