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4年度上易字第264號
上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連康鈞（原名連文華）
陳文輝
上列上訴人因被告等妨害自由案件，不服臺灣桃園地方法院一０
二年度易字第一一五二號，中華民國一０三年十二月十七日第一
審判決（起訴案號：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一年度偵字第
一九八八０號、一０二年度偵字第一五五五號），提起上訴，本
院判決如下：
主 文
上訴駁回。
理 由
壹、本件檢察官起訴意旨略以：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係康荷建設 股份有限公司之實際負責人及副總經理（下稱康荷建設）， 明知置放在桃園縣楊梅市○○段○○地號、永寧段九六地號 、永寧段一八八地號、永寧段二六三地號土地上之貨櫃共八 個（詳易字第一一五二號卷第八三頁背面，起訴書贅載永寧 段一八七地號土地，業經原審到庭檢察官於一０三年四月十 一日當庭更正起訴書犯罪事實中一八七地號為誤載，應為一 八八地號上有二個貨櫃，下稱系爭貨櫃）分別係告訴人雙子 城建設開發股份有限公司（下稱雙子城建設公司）、黃永晴 （原名黃詠晴）所有，竟基於以強暴妨害人行使權利之犯意 聯絡，於民國一０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上午十一時七分許，僱 用約十名真實姓名年籍不詳之男子，駕駛二部大貨車，強行 載走系爭貨櫃，而遭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之負責人宋泓貴 （原名宋鴻昌）當場阻止未果，報警查悉上情，因認被告連 康鈞、陳文輝二人共同涉犯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強制 罪嫌云云。
貳、按刑事訴訟法第三百零八條規定：「判決書應分別記載其裁 判之主文與理由；有罪之判決並應記載犯罪事實，且得與理 由合併記載。」，同法第三百十條第一款規定：「有罪之判 決書，應於理由內分別情形記載左列事項：一、認定犯罪事 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及同法第一百五十四條 第二項規定：「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 犯罪事實。」揆諸上開規定，刑事判決書應記載主文與理由 ，於有罪判決書方須記載犯罪事實，並於理由內記載認定犯 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所謂認定犯罪事實所憑 之「證據」，即為該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規定之「應依 證據認定之」之「證據」。職是，有罪判決書理由內所記載 認定事實所憑之證據，即為經嚴格證明之證據，另外涉及僅
須自由證明事項，即不限定有無證據能力之證據，及彈劾證 人信用性可不具證據能力之彈劾證據。在無罪判決書內，因 檢察官起訴之事實，法院審理結果，認為被告之犯罪不能證 明，而為無罪之諭知，則被告並無檢察官所起訴之犯罪事實 存在，既無刑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所規定「應依 證據認定之」事實存在，因此，判決書僅須記載主文及理由 ，而理由內記載事項，為法院形成主文所由生之心證，其論 斷僅要求與卷內所存在之證據資料相符，或其論斷與論理法 則無違，通常均以卷內證據資料彈劾其他證據之不具信用性 ，無法證明檢察官起訴之事實存在，所使用之證據並不以具 有證據能力之證據為限，是以「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 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有罪之判決書應於理由內記載認 定犯罪事實所憑之證據及其認定之理由。刑事訴訟法第一百 五十四條第二項及第三百十條第一款分別定有明文。而犯罪 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經嚴格 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經合法 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院審理 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即無前 揭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 之存在。因此，同法第三百零八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 只須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 料相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 亦不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 ，亦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 據是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 詳最高法院一００年度台上字第二九八０號判決意旨），本 件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既經本院認定犯罪不能證明，本 判決即不再論述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參、得心證之理由：
一、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又 不能證明被告犯罪或其行為不罰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 事訴訟法第一百五十四條第二項、第三百零一條第一項分別 定有明文。次按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須依積極證據，茍 積極之證據本身存有瑕疵而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而此用 以證明犯罪事實之證據，猶須於通常一般人均不至於有所懷 疑，堪予確信其已臻真實者，始得據以為有罪之認定，倘其 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性之懷疑存在，致使無從 為有罪之確信時，即應為無罪之判決，此有最高法院八十二 年度台上字第一六三號判決、七十六年度台上字第四九八六
號、三十年度上字第八一六號等判例意旨可資參照。末按告 訴人之指訴，既係以使被告受有罪之判決為目的，從而，不 得以告訴人之指訴作為認定被告犯罪事實之主要證據，仍應 調查其他必要之證據，以察與事實是否相符。被害人之陳述 如無瑕疵，且就其他方面調查又與事實相符，固足採為科刑 之基礎，倘其陳述尚有瑕疵，則在究明前，自難遽採為被告 有罪之根據（最高法院六十一年台上字第三０九九號判例參 照），合先敘明。
二、檢察官起訴認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共同涉犯上開強制罪 嫌，無非係以：（一）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之供述。（ 二）系爭貨櫃之訂購收據、租售單據。（三）雙子城建設公 司公司登記案卷影本一份、楊梅市公所一０一年二月二十九 日桃楊市工字第○○○○○○○○○○號函文一紙等，資為 主要論據。
三、訊據被告連康鈞固坦承係康荷建設實際負責人，被告陳文輝 則係康荷建設之副總經理，有指示被告陳文輝將系爭貨櫃搬 走等情，惟堅決否認有何共同強制罪之犯行，辯稱：系爭貨 櫃均以噴漆噴有雙子城建設公司，我們主觀上認為系爭貨櫃 係雙子城建設公司所有，我們在搬走系爭貨櫃前有先通知縣 政府、公所、分局、里長，並且有張貼公告，而且有通知雙 子城建設公司，當時認為系爭貨櫃是廢棄物，所以去整地時 才會指示將系爭貨櫃搬走，我們沒有犯強制罪的犯意等語； 另訊之被告陳文輝亦坦承係康荷建設之副總經理，有於一０ 一年二月二十四日上午十一時七分許，僱工搬走系爭貨櫃等 情，然亦堅詞否認有何共同強制罪之犯行，辯稱：系爭貨櫃 均以噴漆噴有雙子城建設公司，我們主觀上認為系爭貨櫃係 雙子城建設公司所有，我們在搬走系爭貨櫃前有先通知、發 函給縣政府、公所、分局、里長，並且有張貼公告，而且有 通知雙子城建設公司，且在搬的時候我並不認識宋泓貴，我 沒有犯強制罪的犯意等語（詳本院一０四年三月十八日審判 筆錄第二一頁至第二二頁）。
四、經查：
（一）被告連康鈞為康荷建設之實際負責人，被告陳文輝則為康 荷建設之副總經理，被告連康鈞有指示被告陳文輝而由被 告陳文輝僱工將系爭貨櫃載走等情，業據被告陳文輝、陳 文輝二人於本院審理中自承在卷（詳本院一０四年三月十 八日審判筆錄第二一頁），此部分之事實，首堪認定。（二）就系爭貨櫃擺放之位置部分：
１、證人即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之負責人宋泓貴於檢察官偵 查、原審審理中、告訴人即證人黃永晴於檢察官偵查中證
述及以書狀表示：○○段○○地號土地有擺放一只貨櫃、 永寧段九六地號土地有擺放二只貨櫃，永寧段一八八地號 土地有擺放二只貨櫃等語（詳易字第一一五二號卷第一七 五頁背面、偵字第一五五五號卷第十一頁、第三四頁、偵 字第一九八八０號卷第七八頁、第八二頁），然查經調取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一０一年度偵第四九七六號卷宗 ，案外人華幸國以系爭貨櫃阻擋社區住戶通行為由，向臺 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對告訴人黃永晴、證人宋泓 貴提出告訴，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囑託桃園縣 楊梅地政事務所於一００年十一月四日就系爭貨櫃之擺放 位置進行複丈，製有土地複丈成果圖存卷供參（詳易字第 一一五二號卷第一三六頁至第一四一頁），依桃園縣楊梅 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測量結果為：○○段○○地號 土地有三只貨櫃擺放，永寧段九六地號土地則未有貨櫃擺 放，至於永寧段第一八八地號土地確有二只貨櫃擺放，卷 內復查無系爭貨櫃於一００年十一月四日即地政機關測量 後至一０一年二月二十四日即本案行為時有經移動之事證 ，該桃園縣楊梅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應屬實在可信 ；至證人宋泓貴固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桃園縣楊梅地政事 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標記九０地號土地有三只貨櫃非屬正 確，我參照空照圖認定○○段○○地號土地有擺放一只貨 櫃、永寧段九六地號土地有擺放二只貨櫃云云（詳易字第 一一五二號卷第一七三頁、第一七五頁至第一七五頁背面 ），惟核閱卷附之空照圖（詳易字第一一五二號卷第五四 頁），其上並無地號標界，桃園縣楊梅地政事務所復係針 對貨櫃所擺放之位置由專業地政人員以儀器進行測量，桃 園縣楊梅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之準確性自屬較高， 足認○○段○○地號土地有三只貨櫃擺放，永寧段九六地 號土地則未有貨櫃擺放，永寧段第一八八地號土地有二只 貨櫃擺放。
２、除上開五只貨櫃外，另有三只貨櫃業經搬走，而被告連康 鈞、陳文輝二人於原審供述：三只遭搬走之貨櫃係置放於 永寧段二六０地號、永寧段二六二地號土地，並非擺放於 永寧段二六三地號土地等語（詳易字第一一五二號卷第一 八八頁背面至第一八頁），另證人宋泓貴、告訴人黃永晴 於檢察官偵查、原審審理中則證述及以書狀表示：永寧段 二六三地號土地上有三只貨櫃等語（詳易字第一一五二號 卷第一七五頁背面、第一七八頁至第一七八頁背面、偵字 第一五五五號卷第十一頁、第三四頁、偵字第一九八八０ 號卷第七八頁、第八二頁），惟依前述桃園縣○○地○○
○○○地○○○○○○○○○○○○○○○○○○於○○ 段○○○地號土地、一只貨櫃同時跨越永寧段二六三地號 、永寧段二六二地號土地、另一只貨櫃同時跨越於永寧段 二六０地號、永寧段二六二地號土地等事實，有前述桃園 縣楊梅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在卷可稽（詳易字第一 一五二號卷第一三六頁至第一四一頁）；又永寧段第二六 三地號土地所有權人為陳佩君，地上權人為告訴人黃永晴 等情，亦有永寧段二六三地號土地之土地登記謄本在卷可 稽（詳偵字第一五五五號卷第七三頁），則被告連康鈞、 陳文輝二人所辯，及證人宋泓貴、告訴人黃永晴所指稱， 與前揭桃園縣楊梅地政事務所土地複丈成果圖不符者，自 難採憑，是爰認定一只貨櫃置放於永寧段二六三地號土地 、一只貨櫃同時跨越於永寧段二六三地號、永寧段二六二 地號土地、另一只貨櫃同時跨越於永寧段二六０地號、永 寧段二六二地號土地。
（三）系爭貨櫃並非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所棄置，被告連康鈞 、陳文輝二人如須將系爭貨櫃搬運至他處，應循合法管道 處理：
１、查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於八十一年四月十三日經撤銷登 記，有公司及分公司基本資料查詢、雙子城建設公司公司 登記案卷影本一份在卷可稽（詳偵字第一九八八０號卷第 九三頁、偵字第一五五五號卷第四七頁至第六三頁），另 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於一０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搬運系 爭貨櫃之前，曾於一０一年二月二十一日向桃園縣政府陳 情該等棄置貨櫃影響安全，並再於一０一年二月二十三日 向楊梅市公所、桃園縣警察局楊梅分局表示因告訴人雙子 城建設公司已於八十一年四月十三日撤銷登記，被告連康 鈞、陳文輝二人已於一０一年二月二十日在棄置貨櫃上張 貼公告搬遷通知，亦未獲貨櫃所有人回應認領等情，有桃 園縣政府一０一年二月二十四日府工拆字第○○○○○○ ○○○一號函（詳偵字第一九八八０號卷第九九頁）、康 鏵建設股份有限公司函楊梅市公所之函文（詳偵字第一九 八八０號卷第一０一頁）等附卷可稽，是告訴人雙子城建 設公司確已經撤銷登記，且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於僱 工搬運系爭貨櫃前，因系爭貨櫃噴有雙子城建設公司字樣 而事先以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堆置系爭貨櫃之情向桃園 縣政府、楊梅市公所、桃園縣警察局楊梅分局告知等節， 堪予認定，另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於搬運後，復有以 信函告知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 已將系爭貨櫃搬運至桃園縣八德市華康街，若告訴人雙子
城建設公司欲將以領回，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將會配 合等情，亦有康鏵建設股份有限公司函文在卷足憑（詳偵 字第一九八八０號卷第九四頁），惟觀諸系爭貨櫃之照片 （詳偵字第一九八八０號卷第一０四頁至第一０六頁）， 系爭貨櫃上有懸掛告示載明：「福人路為本公司投資闢建 之私設道路，開車訪客請減速慢行，雙子城建設公司敬啟 」等語，且照片上亦有噴漆表明系爭貨櫃係告訴人雙子城 建設公司所使用之物，酌以證人宋泓貴於原審審理中證稱 ：擺放系爭貨櫃之原因是要提醒開車經過福人路之民眾開 車要減速慢行等語（詳易字第一一五二號卷第一七四頁背 面），被告連康鈞則於檢察官偵查中供稱：當天我指示被 告陳文輝將系爭貨櫃搬走的原因是因為我們與永寧段九三 地號地主有交換路權之協議，我們要整治現場的道路等語 （詳偵字第一九八八０號卷第一三二頁），是由上揭告訴 人雙子城建設公司之告示及被告連康鈞之供述、證人宋泓 貴之證述可徵系爭貨櫃並非廢棄物，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 司設置系爭貨櫃尚有其警示與釐清路權爭議之目的，且被 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亦知悉擺放系爭貨櫃之地點尚有路 權之爭議待解決，而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為作現場道 路之整治，並曾多次發函詢問該管單位，其等對○○段○ ○地號、永寧段一八八地號土地尚有路權爭議等情自知之 甚詳，對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設置系爭貨櫃之目的及非 屬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所棄置等節亦屬知情。 ２、就本件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及告訴人黃永晴於○○段○ ○地號、永寧段一八八地號、永寧段二六０地號、永寧段 二六二地號、永寧段二六三地號土地之是否有合法占有權 源乙節：
（１）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主張其就○○段○○地號（重測前 為三一八－二一地號）、永寧段一八八地號（重測前為三 二四－一地號）土地於六十九年六月八日與案外人呂賢通 、呂賢明二人就上開地號土地訂有無限期租賃乙節，固提 出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就○○段○○地號土地、永寧段 一八八地號土地與當時之地主訂立之無限期租賃土地租賃 契約書一份存卷供參（詳易字第一一五二號卷第一一七頁 至第一二０頁），然業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庭以一０ ０年度訴字第一一二二號民事判決、本院民事庭以一０二 年度上字七二八號民事判決均認定在同一份租賃契約中之 ○○段○○地號土地租賃關係不存在（嗣上訴最高法院， 尚未確定），並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庭以一０二年度 訴字第五三七號刑事判決認定上開土地租賃契約書為證人
宋泓貴所偽造（嗣上訴本院並分一０三年度上訴字二四四 七號案件審理尚未判決），有前述民事判決及刑事判決書 附卷可稽（民事判決部分，詳易字第一一五二號卷第二二 四頁至第二四一頁、刑事判決部分，詳易字第一一五二號 卷第一四二頁至第一五一頁），是以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 司就○○段○○地號、永寧段一八八地號土地是否有擺放 系爭貨櫃之合法權源，尚非無疑。
（２）就永寧段二六三地號土地告訴人黃永晴有地上權乙情，業 如前述，惟就永寧段二六０地號、永寧段二六二地號土地 ，告訴人黃永晴則未有擺放貨櫃之合法權源。
（３）按占有人事實上管領占有物，縱無合法權源，對其主張權 利者，仍應依合法途徑謀求救濟，以排除其占有，此觀諸 民法第九百六十條之占有人自力救濟權及第九百六十二條 之占有人物上請求權，均未區分善意占有人或惡意占有人 而異其規定甚明，且楊梅市公所於一０一年二月二十九日 以桃楊市工字第○○○○○○○○○○號函文函覆康鏵建 設股份有限公司稱：貴公司逕行搬遷貨櫃作業非本所權管 ，如屬私權爭議，請逕依相關法令辦理等語（詳偵字第一 九八八０號卷第一００頁）亦同揭此旨，則被告連康鈞、 陳文輝二人對系爭貨櫃置放在他人土地而欲移除該貨櫃， 即應循正當法律程序為之，除與占有人協調搬遷事宜或符 合民法第一百五十一條要件得為自助行為外，仍應以法律 途徑即提起民事訴訟解決，不得挾私力以為之。（四）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並非強制罪之行為客體： １、按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強制罪，所謂「以強暴脅迫 使人行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者，其強暴脅迫 之對象，須以「人」為要件，如妨害人行使權利時，被害 人並不在場，自無從對人施強暴脅迫，既缺乏施強暴脅迫 之手段，要與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構成要件不符； 又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稱「強暴」者，乃以實力不法 加諸他人之謂，雖不以直接施諸於他人為必要，即間接施 之於物體而影響於他人者，亦屬之，然仍需被害人在場， 始有受強暴之可能，倘被害人根本不在場，自不足構成強 暴事由（詳最高法院八十五年度台非字第三五六號、八十 六年度台非字第一二二號判決意旨參照）；復按刑法第三 百零四條第一項之強制罪，係行為人以強暴、脅迫使人行 無義務之事，或妨害人行使權利而構成，此觀該條項之規 定甚明；故本罪係在於保護個人有依其意思決定不行使無 義務之事及其行使權利不受妨害之自由；故其直接被害人 應係自然人，並非法人（詳最高法院八十四年度台上字第
一二一七號判決意旨參照）。準此，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 一項之強制罪，係在於保護個人之意思決定自由，行為人 施強暴脅迫之對象，必須以對「自然人」直接或間接為之 為限，法人則不屬之，法人雖依我國法律採法人實在說， 為享有權利能力之獨立主體，然法人實際上並無法感受行 為人對其為強暴脅迫之能力，自非強制罪之行為客體。 ２、本件置放於○○段○○地號其中之二只貨櫃（不含告訴人 黃永晴所購買之藍色貨櫃）及置放於永寧段一八八地號之 二只貨櫃係告訴人雙子城建設所購買乙情，有「十大貨櫃 屋租售」訂購單、收據各一只在卷可稽（詳偵字第一九八 八０號卷第四一頁至第四二頁），上揭單據上載明買主為 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另就該四只貨櫃係由告訴人雙子 城公司置放於上揭地號土地使用等節，參之貨櫃外觀照片 ，其上有懸掛告示載明：「福人路為本公司投資闢建之私 設道路，開車訪客請減速慢行，雙子城建設公司敬啟」等 語（詳偵字第一九八八０號卷第一０四頁至第一０六頁） ，貨櫃上並有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字樣之噴漆，此核與 證人宋泓貴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段○○地號土地上有 一只藍色貨櫃為告訴人黃永晴所有，告訴人雙子城建設所 有之二只貨櫃擺放於永寧段九六地號土地（惟與本院所認 定有三只貨櫃擺放於○○段○○地號土地地號不符，業如 前述），另有二只告訴人雙子城建設所有之貨櫃擺放於永 寧段一八八地號土地，擺放系爭貨櫃之原因是要提醒開車 經過福人路之民眾開車要減速慢行等語（詳易字第一一五 二號卷第一七四頁背面、第一七五頁背面）；告訴人黃永 晴於原審審理中證稱：我有三只貨櫃擺放於永寧段二六三 地號土地（惟與本院認定地號不符，業如前述），另有一 只貨櫃擺放於○○段○○地號土地，貨櫃是我所購買等語 （詳易字第一一五二號卷第一七七頁至第一七八頁）均相 符。綜合上情，置放於○○段○○地號之二只貨櫃（不含 告訴人黃永晴所購買之藍色貨櫃）及置放於永寧段一八八 地號之二只貨櫃，係由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所購買並使 用以設立警示標誌及釐清路權之用，堪予認定，被告連康 鈞、陳文輝二人固有僱工將上揭四只貨櫃載離上揭地號， 惟依前揭最高法院判決意旨及說明，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 司因係法人而無從成為強制罪之客體，被告連康鈞、陳文 輝二人前開僱工搬運○○段○○地號土地上之二只貨櫃、 永寧段第一八八地號土地上之二只貨櫃之行為，自無從對 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該法人構成強制罪。
３、另本件置放於永寧段九０號地號土地之另一只藍色貨櫃及
置放於永寧段二六三地號土地之一只貨櫃、置放於永寧段 二六三地號、永寧段二六二地號土地之一只貨櫃、置放於 永寧段二六０地號、永寧段二六二地號土地之一只貨櫃固 係告訴人黃永晴所購買等情，有「十大貨櫃屋租售」訂購 單二只、收據一只在卷可稽（詳偵字第一九八八０號卷第 四三頁至第四五頁），上揭單據上載明買主為告訴人黃永 晴；惟就該四只貨櫃係由告訴人雙子城公司置放於○○段 ○○地號、永寧段二六０地號、永寧段二六二地號土地、 永寧段二六三地號土地使用等情，參之貨櫃外觀照片，其 上有懸掛告示載明：「福人路為本公司投資闢建之私設道 路，開車訪客請減速慢行，雙子城建設公司敬啟」等語（ 詳偵字第一九八八０號卷第一０四頁至第一０六頁），貨 櫃上並有「雙子城建設公司」字樣之噴漆，且證人宋泓貴 於原審審理中證稱：系爭八只貨櫃上都有告訴人雙子城建 設公司之告示牌，貨櫃上也有噴漆表示表徵係告訴人雙子 城建設公司，因為福人路是雙子城建設所開發鋪設，黃永 晴所購買之貨櫃是租借予雙子城建設公司使用，雙子城建 設公司與黃永晴只有口頭承諾，沒有書面契約，擺放系爭 貨櫃之原因是要提醒開車經過福人路之民眾開車要減速慢 行等語（詳易字第一一五二號卷第一七三頁背面、第一七 四頁背面、第一七五頁、第一七六頁）；告訴人黃永晴於 原審審理中證稱：我所購買之貨櫃，都有貼上告訴人雙子 城建設公司之告示，置放於○○段○○地號土地之貨櫃有 借給雙子城建設公司使用，另置放於永寧段二六三地號土 地（惟與本審認定地號不符，業如前述）上之貨櫃沒有借 給雙子城建設公司使用，但有噴上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 字樣，因為我不可能噴「黃永晴」在貨櫃上等語（詳易字 第一一五二號卷第一七七頁背面、第一七八頁背面），堪 認上情屬實，告訴人黃永晴雖證述僅有○○段○○地號土 地上之另一只藍色貨櫃係租借予雙子城建設公司使用云云 ，然參以上揭告訴人黃永晴所有之四只貨櫃，其上確均有 揭立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之牌示及噴漆，且均已借予告 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在○○段○○地號、永寧段二六０地 號、永寧段二六二地號、永寧段二六三地號土地上作為警 示及釐清路權之用，自屬由告訴人雙子城公司所使用及占 有之物。而按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之強制罪所保護之 法益為個人之意思及決定自由，或其依意思決定而作為或 不做之行動自由，是該罪客體應為自然人，法人則不屬之 ，業如前述，是以，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既無從成為強 制罪之客體，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前開僱人搬運○○
段○○地號土地之另一只藍色貨櫃、永寧段二六三地號土 地之一只貨櫃、置放於永寧段二六三地號、永寧段二六二 地號土地之一只貨櫃、置放於永寧段二六０地號、永寧段 二六二地號土地之一只貨櫃之行為，自無從對告訴人雙子 城建設公司該法人構成強制罪；至告訴人黃永晴既已出借 上開貨櫃之使用權予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自無受妨害 行使權利之可言，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對其不構成強 制罪至明。
五、綜上事證，本件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固有僱工搬走系爭 貨櫃，惟系爭貨櫃上均噴有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之字樣， 主觀上認係屬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所有，而告訴人雙子城 建設公司業於八十一年四月十三日經撤銷登記，被告連康鈞 、陳文輝二人於搬運系爭貨櫃之前，確曾向桃園縣政府陳情 、向楊梅市公所、桃園縣警察局楊梅分局表示因告訴人雙子 城建設公司已於八十一年四月十三日撤銷登記，並於一０一 年二月二十日在棄置貨櫃上張貼公告搬遷通知，亦未獲貨櫃 所有人回應認領，縱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所為妨害告訴 人雙子城建設公司之權利，亦難認構成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 一項所規定以強暴、脅迫妨害人行使權利之構成要件，尚難 以該罪相繩。本件尚無從依檢察官所提出之各項證據，尚難 充分證明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確犯有強制罪之犯行，亦 即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不致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 實之程度，依刑事訴訟制度「倘有懷疑，即從被告之利益為 解釋」、「被告應被推定為無罪」之原則，即難據以為被告 連康鈞、陳文輝二人不利認定。揆諸前揭判例意旨說明，應 認尚屬不能證明被告、陳文輝二人犯罪，自應為被告二人均 無罪之諭知，以昭審慎。
肆、維持原判決及駁回上訴之理由：
一、原審依調查證據所得，綜合全案辯論意旨，以被告連康鈞、 陳文輝二人被訴涉犯上開檢察官起訴意旨所指之共同強制罪 嫌，尚屬無法證明，而為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均無罪之 諭知，依法洵無不合。
二、檢察官循告訴人提起上訴意旨猶以：（一）法人雖無行使之 自由，但法人之代表人可代表法人行使職務，應有行使之自 由，倘仍以不法腕力強行搬走法人所有之物，仍應有刑法強 制罪之適用；（二）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確就○○段○○ 地號、永寧段一八八地號土地，於六十九年六月八日與案外 人呂賢通、呂賢明二人訂有無限期租賃，被告連康鈞、陳文 輝二人既坦承僱人將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所有之系爭貨櫃 強行載走，且載走時之一０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楊梅區公所尚
未回覆康鏵公司之前，而系爭貨櫃擺放地點，又非道路，被 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在楊梅區公所未回覆前即強行搬走貨 櫃，應具有強制罪之主觀犯意甚明；（三）另被告、陳文輝 二人將貨櫃搬走後，放置其銷售房屋之廣告招牌及旗幟，而 排除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對上開土地合法承租使用之權利 ，亦屬竊佔他人土地，與上開強制罪係屬同一案件，原審未 予審酌，亦非妥適云云（詳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一０三年度請上字第三七一號上訴書所載），惟查：（一）本件系爭貨櫃八只外觀照片，其上有懸掛告示載明：「福 人路為本公司投資闢建之私設道路，開車訪客請減速慢行 ，雙子城建設公司敬啟」等語，並均有「雙子城建設公司 」字樣之噴漆，有系爭貨櫃照片（詳偵字第一九八八０號 卷第一０四頁至第一０六頁）在卷可稽，且檢察官上訴書 亦不否認系爭貨櫃的確係由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占有使 用等節，觀諸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於八十一年四月十三 日撤銷登記，有公司及分公司基本資料查詢、雙子城建設 公司公司登記案卷影本一份在卷可稽（詳偵字第一九八八 ０號卷第九三頁、偵字第一五五五號卷第四七頁至第六三 頁），則被告連康鈞、陳文輝於搬走系爭貨櫃時，又如何 得知證人宋泓貴確係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之負責人，更 何況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業已撤銷登記，被告連康鈞、 陳文輝主觀上係認為系爭貨櫃為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所 有，且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業已撤銷登記，於搬走系爭 貨櫃前，事先以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堆置系爭貨櫃之情 向桃園縣政府、楊梅市公所、桃園縣警察局楊梅分局告知 等節，並於搬運後，以信函告知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被 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已將系爭貨櫃搬運至桃園縣八德市 華康街，若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欲將以領回，被告連康 鈞、陳文輝二人將會配合等情，業如前述，則告訴人雙子 城建設公司既係法人，難認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之行 為妨害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行使權利，可構成刑法第三 百零四條第一項之強制罪，是檢察官第一點之上訴自無理 由。
（二）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雖主張其就○○段○○地號、永寧 段一八八地號土地於六十九年六月八日與案外人呂賢通、 呂賢明二人就上開地號土地訂有無限期租賃，惟業經臺灣 桃園地方法院民事庭以一００年度訴字第一一二二號民事 判決、本院民事庭以一０二年度上字七二八號民事判決均 認定在同一份租賃契約中之○○段○○地號土地租賃關係 不存在，並經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庭以一０二年度訴字
第五三七號刑事判決認定上開土地租賃契約書為證人宋泓 貴所偽造，業如前述，則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就○○段 ○○地號、永寧段一八八地號土地是否有擺放系爭貨櫃之 合法權源，尚非無疑。又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縱坦承 僱人將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所有之系爭貨櫃強行載走， 且載走時之一０一年二月二十四日楊梅區公所尚未回覆康 鏵公司之前，而系爭貨櫃擺放地點，又非道路，被告連康 鈞、陳文輝二人在楊梅區公所未回覆前即強行搬走貨櫃， 然法人並非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強制罪保護之客體， 均業如前述，是檢察官前揭第二點上訴自無理由。（三）末按「檢察官就犯罪事實一部起訴者，其效力及於全部。 而所謂『檢察官就犯罪事實一部起訴者，其效力及於全部 』，係指實質上一罪或裁判上一罪之犯罪事實經檢察官起 訴者，其起訴部分經法院認為有罪，因基於起訴不可分及 審判不可分之原則，其起訴之效力及於犯罪事實之全部而 言。若檢察官就裁判上一罪之一部事實起訴，而該起訴之 事實，經法院審理之結果，認為無罪或為程序上不受理之 判決，即與未經起訴之其他事實並無連續犯或牽連犯之關 係，亦即無犯罪事實一部與全部關係之可言，依刑事訴訟 法第二百六十八條之規定，法院自不得就未經起訴之其他 事實併予裁判。」（詳最高法院八十六年度台非字第二二 二號、八十八年度台上字第七二四九號、八十九年度台上 字第一八二五號判決意旨）。查本件檢察官起訴部分之被 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共同涉犯刑法第三百零四條第一項 之強制罪嫌，既經本院審理之結果，認為無罪，即與未經 起訴之其他事實無一部與全部關係之可言，則縱檢察官上 訴書所載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另涉犯刑法第三百二十 條第二項之竊佔罪嫌，然此亦應係檢察官是否應另案偵查 之問題，本院無從審酌，故檢察官第三點上訴以：被告連 康鈞、陳文輝二人涉犯竊佔他人土地，與上開強制罪係屬 同一案件，原審未予審酌，亦非妥適云云，自無理由。 綜上所述，並無證據證明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確有檢察 官起訴意旨所指共同強制之犯行，原判決為被告連康鈞、陳 文輝二人均無罪之諭知，並無不合，檢察官上訴仍執前詞為 爭執，核無理由，應予駁回。
三、末查告訴人雙子城建設公司及告訴人黃永晴於本院審理前以 書狀請求本院依法懲處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於一０一年 二月二十四日現場指揮多名黑衣人咆哮、恐嚇被害人並強行 搬走系爭貨櫃之行為，並請求本院於開庭時命被告連康鈞、 陳文輝二人將系爭貨櫃搬回置於原處等情（詳告訴人雙子城
建設公司、告訴人黃永晴一０四年三月十一日請求狀），惟 查本件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被訴前述共同強制罪嫌乙節 ，已與強制罪之構成要件不符而由本院判決無罪，則上開書 狀內所稱之咆哮、恐嚇「被害人」究係指屬法人之告訴人雙 子城建設公司，抑或係何自然人，已非起訴效力所及，本院 無從置喙；至被告連康鈞、陳文輝二人既由本院判決無罪， 本院亦無從違法命被告二人將系爭貨櫃搬回原處，是告訴人 雙子城建設公司、告訴人黃永晴前揭請求均無從准許，一併 敘明。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三百六十八條，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劉靜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31 日
刑事第十三庭審判長法 官 施俊堯
法 官 許泰誠
法 官 曾淑華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本件不得上訴。
書記官 呂修毅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31 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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