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高等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上訴字第317號
上 訴 人
即 被 告 韓漢碂
選任辯護人 吳俊宏律師
江肇欽律師
路春鴻律師
上列上訴人因違反貪污治罪條例案件，不服臺灣新竹地方法院10
2 年度訴字第133 號，中華民國102 年11月14日第一審判決（起
訴案號：臺灣新竹地方檢察署102 年度偵字第1238號、第4882號
；移送併辦案號：102 年度偵字第5104號、第7437號），提起上
訴，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原判決關於韓漢碂部分撤銷。
韓漢碂犯貪污治罪條例之不違背職務收受賄賂罪，處有期徒刑柒年，褫奪公權伍年，所得財物現金新臺幣壹佰陸拾壹萬肆仟肆佰壹拾陸元，應予追繳沒收，如全部或一部無法追繳時，以其財產抵償之。
事 實
一、韓漢碂係新竹市政府環境保護局（下稱新竹市環保局）保養 廠班長，屬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而具有法定 職務權限之公務員；楊榮忠（業經原審判決免刑確定）係設 在桃園縣楊梅市○○路000巷00號之和揚汽車有限公司（下 稱和揚公司）業務經理，為承攬政府機關財物、勞務採購案 之廠商代表。
二、和揚公司自民國96年起承攬新竹市環保局小額採購或個案招 標「非合約項目」（年度標案未列之零件品項）零件案，並 自97年起得標前開各項零件採購案之開口合約，均由該局保 養廠班長韓漢碂綜理請購、派修及驗收等業務，然韓漢碂竟 基於職務上收受賄賂之不法犯意，利用其於清潔車故障時， 有權決定由保養廠所屬技工楊慶鐘、蔡金議、蔡宏明、呂世 凱自行檢修，或辦理請購由廠商供貨施作，以及明知各標案 招標補充說明均規定「為維護本局車輛行車安全及使用壽命 ，得標廠商交貨時須以原廠品繳交，同等品次之，若原廠品 取得有困難而欲以同等品繳交時須經本局審查認定，其功能 、效益、標準及特性不低於原廠品之品質，廠商投標時應以 原廠品之價格投標」，實務上亦係由韓漢碂認定可否以同等 品代替原廠品履約，因韓漢碂在辦理請購、派修、驗收過程 時有刁難，楊榮忠為能順利獲得新竹市環保局核付本案合約 內與合約外零件維修及維修工程順利進行，遂主動允諾韓漢 碂願意提撥和揚公司實際承攬金額一成之賄賂，而基於對公
務員不違背職務行為交付賄賂之犯意，自96年間起至100年4 月底止，即以和揚公司開立予新竹市環保局之發票金額÷1. 05×10％為計算公式，每3、4個月向不知情之會計張慧柔報 支業務費取款後，分別於新竹市○○路0段000號「指澤宮」 廣場、新竹市○○路 000號「靈安宮」旁、新竹市○○路00 號「水源國小」門口停車格及新竹市延平路上「虎林國小」 家長接送區等處，交付該等現金賄款予韓漢碂，韓漢碂明知 楊榮忠交付上開金錢，係為使上開合約內與合約外零件維修 程序能順利進行而交付之賄賂，仍基於對於職務上之行為， 收受賄賂之犯意，予以應允並收受之，累計賄賂金額達新臺 幣（下同）161萬4,416元（詳如附表二編號一至編號三十一 所示）。其後楊榮忠以同等品代替原廠品履約時，韓漢碂未 要求楊榮忠提出書面申請，亦未依政府採購法第26條執行注 意事項第12點簽報審查，即未違背職務驗收通過。三、案經法務部調查局北部地區機動工作站移送臺灣新竹地方法 院檢察署檢察官偵查起訴及併案審理。
理 由
壹、程序部分：
一、關於證人顏菘達於102年1月24日即光碟畫面時間102年1月24 日22時32分35秒、22時34分08秒部分於檢察官偵訊時；證人 畢嘉棋於102年1月24日即光碟畫面時間102年1月25日00時31 分17秒、00時40分43秒、00時44分50秒、00時46分00秒、00 時48分47秒、00時59分00秒、01時04分50秒、01時06分57秒 、01時07分27秒、01時08分00秒、01時08分36秒、01時10分 37秒、01時13分07秒、01時14分54秒、01時15分36秒、01時 17分49秒部分於檢察官偵訊時之筆錄，因被告韓漢碂及其辯 護人爭執偵訊筆錄記載之完整及真實性，是原審業於102年7 月23日準備程序中逐字勘驗記載（原審卷(一)第154頁至第 172 頁），故上開筆錄之記載引用自以原審勘驗記載為準， 核先敘明。
二、證據能力有無之判斷：
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者 外，不得作為證據。又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條第1項不得為 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前 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條第1項及第159條之5分別定有 明文。經查，本件同案被告韓漢碂、楊榮忠等各人間於調查 站中，除關於其己部分之陳述，就有關於其他同案被告之陳
述及證人詹啟龍、畢嘉棋、韓徐秀滿於調查站中之證述，被 告韓漢碂、楊榮忠及其辯護人在本院準備程序或審理時，就 證據能力一節均已表示無意見，且被告韓漢碂、楊榮忠及其 辯護人均未於本案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而本院審酌上 開人等於調查站中之陳述係於案發後就自己親身經歷之事實 所為者，依其陳述作成時之情況並無不適當，且非非法取得 之證據，又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復經本院於審判期日 就上開證據進行調查、辯論，依前開規定，自得為證據；次 按，本案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文書證據，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 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條之4之顯有 不可信之情況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院斟酌本案卷內之 證據並非非法取得，亦無證明力明顯過低之情形，且經本院 於審判期日依法進行證據調查、辯論，被告於訴訟上之程序 權，已受保障，故前揭各該證據，亦均得採為證據，合先敘 明。
貳、實體部分：
一、訊據被告韓漢碂矢口否認有何求違背職務行為收受賄賂罪， 辯稱略以：我都是服從上面的指示做事，我沒有拿錢云云； 辯護人則為被告韓漢碂利益辯護稱：韓漢碂並未收受任何人 的回扣金額、賄賂，本件只有證人楊榮忠的說詞，且楊榮忠 證詞反覆不一，對於何時與被告達成行賄之約定以及交付賄 賂之時間、地點、金額等收受賄賂之重要事實，均有矛盾不 合之情事存在，依照卷內證據，並無法證明證人楊榮忠所言 屬實，所以韓漢碂並未涉犯公訴人起訴的犯行；證人詹啟龍 於偵查中證述其曾聽聞證人楊榮忠提及被告收回扣乙事，然 證人楊榮忠於偵查中卻證稱其不會和詹啟龍提及關於被告收 回扣之事，二人之證述顯有矛盾，證人詹啟龍之證述自不足 以補強楊榮忠證述內容之真實性；至於證人畢嘉棋所述有關 於證人楊榮忠是否有跟他提到要給10％的回扣以及要給什麼 人，因證人畢嘉棋歷次在調查站、偵訊及審理中所述都反覆 ，而證人畢嘉棋是因為證人楊榮忠稱呼韓漢碂叫做「韓仔」 （閩南語），就認為證人楊榮忠跟韓漢碂兩個很親密，所以 證人畢嘉棋就說他「推算」楊榮忠應該有提過，所以證人畢 嘉棋只是用這些情況證據去推論，故這樣的證詞內容不足以 為對韓漢碂不利的證據；又證人顏輝煌稱看到楊榮忠在車內 行賄韓漢碂的情況，但從庭呈照片上完全看不出車內的情況 ，至多看出有人而已，所以證人顏輝煌的證詞亦不足採信。 再者，有關於本件韓漢碂是否公務員的部分，因為韓漢碂本 身非身分公務員，本件的採購部分剛開始的採購是新竹市環 保局的總務科處理，驗收的部分，依據新竹市環保局的函文
，韓漢碂只是形式驗收，實質的驗收是保養廠的技工、清潔 隊，韓漢碂的形式驗收等同只看流程依照書面來看，是否技 工已經確認過，司機已經確認無誤的情形下，直接蓋章，所 以我們認為這種形式的驗收等同一般機關的主管書面驗收， 所以這部分韓漢碂並無公務員身分，所以本件韓漢碂既不具 備公務員身分，檢察官起訴貪污治罪條例的犯罪於法不合。二、有關被告韓漢碂公務員身分及法定職掌之認定：(一)關於公務員之定義，於94年2月2日修正，而於95年7月1日施 行之刑法第10條第2項已將修正前：「稱公務員者，謂依法 令從事於公務之人員」之規定，修正為：「稱公務員者，謂 下列人員：一、依法令服務於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 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以及其他依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而 具有法定職務權限者。二、受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 依法委託，從事與委託機關權限有關之公共事務者」。本條 項所定公務員，學理上將第1款前段規定稱為「身分公務員 」，後段部分稱為「授權公務員」，第2款規定則稱為「委 託公務員」，其要件均有不同，且在新法施行後，與修正前 同條項規定：「稱公務員者，謂依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 未盡相同，構成要件亦有變更。另貪污治罪條例第2條原規 定：「依據法令從事公務之人員，犯本條例之罪者，依本條 例處斷」，亦於95年5月5日修正為：「公務員犯本條例之罪 者，依本條例處斷」，於同年7月1日施行，以配合前述刑法 之修正，即採與刑法相同之公務員定義。考其修正之目的， 在對依法代表、代理國家或地方自治團體處理公共事務者， 課予特別之保護及服從義務，嚴予規範其職權之行使，係為 節制使代表國家之人適當行使公權力，並避免不當擴大刑罰 權之適用。故上開修正後關於公務員定義之規定，其所謂「 國家、地方自治團體所屬機關」，係指基於國家公權力作用 ，行使國家統治權之公務機關；所稱「公共事務」，乃指與 國家公權力作用有關，而具有國家公權力性質之事項；至「 法定職務權限」，則指所從事之事務，符合法令所賦與之職 務權限，例如機關組織法規所明定之職務等。又私經濟行為 ，原則上固非屬行使公權力之公共事務，然政府採購法第1 條及第3條明定：為建立政府採購制度，依公平、公開之採 購程序，提升採購效率與功能，確保採購品質，爰制定政府 採購法，政府機關、公立學校、公營事業（下稱機關）辦理 採購，依本法之規定；本法未規定者，適用其他法律之規定 。是機關採購案倘應適用政府採購法時，已非純粹之私法關 係，仍屬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公共事務。負責機關採購事務 之承辦、監辦人員，如係「依法令服務於國家、自治團體所
屬機關，而具有採購職務權限」，固有「身分公務員」之適 用。倘非依法令服務於上述機關而具有採購職務之人，因政 府採購法賦予從事政府採購業務之法定職務權限時，應認係 依其他法令從事於公共事務而具有法定職務權限之「授權公 務員」（最高法院99年度台上字第6219號判決意旨參照）。(二)被告韓漢碂係新竹市環保局保養廠班長，職稱為「技工」， 工作內容及負責事項為：１、督責保養廠人員辦理新竹市環 保局清潔車保養、維修（含合約及非合約項目）業務。２、 各項保養、維修之形式驗收（實質驗收由各該負責保養、維 修之技工或清潔隊員辦理）。３、驗收完成後檢據核銷，並 於驗收部分核章等業務，有新竹市環保局102年7月15日竹市 環政字第0000000000號函1份在卷可稽（原審卷㈠第143頁） ，而被告韓漢碂亦不否認其係新竹市環保局保養廠班長，負 責綜理技工所有業務，工作內容包含派修、督導驗收及車輛 相關採購標案之協辦，當清潔車輛故障且保養廠無法自行處 理，則在經其同意後，委由外包契約廠商修繕，而外包契約 廠商先查看故障部分，並提供估價單，由繕打人員製作車輛 損壞請修單，送予駕駛、駕駛班長、技工及其核章之後，修 繕申請單、估價單及車輛損壞請修單會一併送專員及科長核 可，倘若報修金額超過6 千元，則需局長批可後才可進行修 繕，修繕申請單及車輛損壞請修單核可後，技工便會通知外 包契約廠商前來進行修繕，修繕完畢後，由其與負責技工進 行確認，確認已完成修繕後會拍攝完工照片，將照片貼在修 繕申請單上，技工並於下方保養場技工欄位簽章，再交由其 及駕駛班長簽章等情（2846號他卷㈡第88頁背面至第89頁原 審卷㈠第72 頁背面）。可知被告韓漢碂依分層負責，雖為 基層承辦技工，惟必須經其同意始能委由外包契約廠商修繕 ，其後必須由其在驗收部分核章，才能進行後續請款流程， 故不論實質係由何位技工或清潔隊員驗收，如被告韓漢碂不 在驗收部分核章，則無法繼續其後之檢據核銷程序，是關於 新竹市環保局清潔車保養、維修業務，所有驗收完成後之檢 據核銷、驗收部分核章之程序，均必須經被告韓漢碂之手， 且其與保養、維修廠商之人員接觸最為頻繁，即於簽核流程 位居樞紐，對承包廠商請款之遲速、順遂與否握有實質之操 控影響力，有利用職務索取財物之機會，而與其形式或實質 驗收無涉，至為明灼，故其確為依法令服務於地方自治團體 而有法定權限之公務員無訛，此部分事實自堪認定。三、有關被告韓漢碂是否不違背職務收受賄賂之認定：(一)關於證人詹啟龍證述部分：⒈證人詹啟龍於調查站中證述： 我及其他維修師傅常常被韓漢碂刁難，他心情不好的時候，
還會破口大罵，在場的技工、廠商都會聽到，我也曾經跟他 吵過，幾乎去過保養廠的維修師傅都會抱怨，也表示不想再 去那邊作業，從一開始我就聽楊榮忠跟我講過，他有向和揚 公司請款發票金額的兩成，其中1成是給韓漢碂的，另外1 成他沒有跟我講用途為何，韓漢碂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要求我 請楊榮忠下去新竹找他，在楊榮忠找韓漢碂之前，他也會有 些刁難的動作，例如請修的單子韓漢碂就會不同意，要等楊 榮忠去找他之後，韓漢碂就會同意請修，而且他對我或其他 和揚公司的維修師傅態度也會好很多。楊榮忠跟韓漢碂見面 時，常常約到保養廠外面，韓漢碂會自己開車出去跟楊榮忠 會合，因為韓漢碂手機經常關機，所以楊榮忠到新竹時，就 會打電話給我，要我請韓漢碂出去碰面，至於約在哪裡我不 知道，因為通常是我把我的電話拿給韓漢碂接聽，由楊榮忠 直接跟他講，有時楊榮忠會到保養廠跟韓漢碂見面，但他們 也都是走到比較沒有人的地方談話，所以我沒有看過楊榮忠 實際交付賄款給韓漢碂等語（1238號偵卷㈡第248頁背面至 第249頁）；⒉於偵查中證述：我在維修時，韓漢碂要找楊 榮忠就會叫我通知，用我的手機打電話通了之後手機就給他 和楊榮忠通話內容，楊榮忠不會當天下來，會在他們約定日 期下來找韓漢碂，保養廠的人都有看到他人2人常常私底下 走遠遠的不知道在說什麼。韓漢碂心情不好時也會對我罵髒 話，我在維修判斷損壞零件為何時，韓漢碂會在一旁說不是 這個問題，一直跟我爭執，我不跟他爭執他就會叫我打電話 叫楊榮忠下來新竹，等他跟楊榮忠講完楊榮忠再告訴我要維 修的零件為何，就可以施作了，要等楊榮忠下來，約要3 至 5天，這中間的空檔我就沒辦法判定維修項目，韓漢碂不是 常常這樣刁難我，但是也沒有一定的規律，楊榮忠有跟我講 韓漢碂有拿一成，或是和揚公司聽到楊榮忠被韓漢碂叫下去 時，楊榮忠就會說「又要拿了」，我知道這應該是送錢的意 思，但是我沒有親眼看楊榮忠送錢給韓漢碂，不過，每次楊 榮忠下來新竹市環保局清潔隊之後，韓漢碂對我的態度就會 改變等語（1238號偵卷㈢第136頁至第137頁）；⒊於原審審 理時結證稱：楊榮忠跟我說曾經有拿過錢給韓漢碂，但沒有 講那個錢是賄款等語（原審卷㈠第235頁）。(二)關於證人畢嘉棋證述部分：⒈證人畢嘉棋於調查站中證稱： 因為楊榮忠的業務範圍就是在新竹，而我們清潔車的各項維 修業務只有新竹市環保局有，所以楊榮忠說錢是新竹要用的 ，就只有可能是新竹市環保局的人員等語（2846號他卷㈡第 19 6頁背面至第197頁）；⒉於偵查中證稱：我所謂給新竹 市環保局的人或清潔隊的人錢是回扣，因為如果是一般正常
用途，楊榮忠會具體的說用在哪裡，例如電腦壞了，或要買 什麼東西，但他如果說是要給新竹的，沒有交代細項，我就 知道應該是要給承辦人的回扣。我印象中有看過楊榮忠寫1 個計算式在紙上給我看，比如他會寫1萬乘以1.05，然後再 乘以百分之10，再帶1個數字出來，就是他要請款的錢，他 是說用在新竹，沒有說細項，我覺得這是回扣，楊榮忠有跟 我講10％，有講新竹要，可是他沒有告訴我，所以我剛才再 回想他有跟我講韓漢碂、韓班長這個、這個事情嗎，所以我 剛才再回想說他有沒有跟我講這10％是要給，應該是韓班長 吧，因為10％蠻高的，所以我有印象，我確定楊榮忠有跟我 提到支付10％回扣給韓漢碂的事，但我不確定是在股東會議 或是我們3人在開會的時候，這已經是定案的東西，就是10 ％的，你跟我講了，我覺得我去看這個東西沒有意義，所以 我不需要每次去看楊榮忠寫的計算式小紙條等語（2846 號 他卷㈡第215頁、第218頁至第219頁）；⒊於原審審理時結 證稱：楊榮忠跟我講新竹市環保局需要這個費用，他就是告 訴我「新竹業務費」，講白話一點就是需要回扣，要作為行 賄的費用，但他沒有明確告訴我10％是要行賄的，我當時是 隱約知道楊榮忠要拿10％的回扣給韓漢碂等語（原審卷㈡第 229頁、第232頁背面至第233頁）。
(三)關於證人即被告楊榮忠證述部分
⒈證人楊榮忠於調查站中證稱：因為韓漢碂他既是需求單位也 是驗收單位，首先在車輛有故障損壞時，司機會反應車輛問 題，由車輛管理所屬技工檢視後，經過韓漢碂來決定由技工 自行檢修或委由和揚公司等廠商維修，再者，車輛委由和揚 公司維修後，是先由車輛管理所屬技工簽名，而技工是歸韓 漢碂掌理，最後要請款時，除了行政科林崇嶽以外，也要經 過保養廠韓漢碂蓋章認可通過驗收，所以我要給付韓漢碂回 扣，我是按照和揚公司承攬新竹市環保局發包的引擎、油壓 、變速、底盤維修零件標案的金額，給付10％的回扣給他， 即只要和揚公司有因維修案而開發票給新竹市政府環保局， 我都會先扣除發票金額的5％後，即不含稅的價格，再依該 前述不含稅的價格給韓漢碂10％的回扣，發票計算方式如附 表二編號一至編號三十一所示，金額合計為161萬4,416元， 我曾經在新竹市○○路0段000號「指澤宮」、新竹市○○路 000號「靈安宮」旁、新竹市○○路00號「水源國小」及新 竹市延平路上「虎林國小」等處交付賄款給韓漢碂等語（28 46號他卷㈠第6頁背面至第7頁、第105頁背面至第106頁、28 46號他卷㈡第128頁、第132頁背面至第133頁、1238號偵卷 ㈡第2頁至第8頁、第85頁至第96頁）。
⒉證人楊榮忠於偵查中證述：和揚公司於96年3月即以非合約 的方式承攬新竹市環保局清潔隊的零件維修案，所謂非合約 方式就是每次新竹市環保局清潔隊有車輛壞掉，會先請我們 去判別故障零件、估價，之後估價單呈給清潔隊，他們內部 會做簽核流程，確定要維修時會通知我們下來新竹維修。在 96年3月間的時候韓漢碂就會刁難我們派過去的維修師傅， 師傅會回來反應例如韓漢碂不同意我們在廠房內維修，導致 要在露天的情況下維修、師傅常遭韓漢碂斥責、被罵髒話等 情況，所以我才去找韓漢碂談要給他錢的事情。基本上就是 從和揚公司在新竹市環保局清潔隊做的第一筆開始，就有給 付1成賄款給韓漢碂。我們和揚公司有得標新竹市清潔車的 維修案，因為履約時遇到一些刁難跟阻礙，當時保養廠的班 長是韓漢碂，我們履約的維修案，不管是維修或是當中、後 來的驗收請款，都是經過韓漢碂，我們遇到刁難阻礙也都是 因為韓漢碂的緣故，因為他有權利在車子故障後，由技工先 檢查並換零件，班長就可以裁示更換零件，若技工無法查出 ，則交由我們去檢查，我們陳報給班長後，他有權利核定更 換的零件清單，我在得標後，提出的清單常被班長刪除所以 我就直接去清潔隊找他，我拜託他不要這樣對我們，我願意 提供10％的回扣給他，請他高抬貴手，所以我們就達成協議 ；第一個標案的回扣在何時給他已經忘記了，後來因為給錢 的時間點有些不愉快，因為我的認知是我們拿到環保局撥付 的款項之後我再給他10%，但是韓漢碂的認知是只要維修完 畢、經清潔隊驗收，我們開了發票之後就應該給他，我就跟 韓漢碂協調說因為清潔隊款項撥付的很慢，發票開了3、4 月、甚至到半年才會拿到撥付的款項，所以我跟韓漢碂說如 果是以開完發票就要給錢的話，對我們來說是很大的負擔， 後來韓漢碂就同意以我們拿到款項之後再給他10%的回扣。 之後第2次是議價得標，在實際施做維修之前，就先去找韓 漢碂、希望他不要刁難，他就說比照辦理。第3次得標時， 我就沒有再主動去找韓漢碂，我自己認為我們已經有這個默 契，所以再拿到第3件標案的款項之後，就主動依照之前合 作的默契給他10%的回扣送10%回扣給韓漢碂，之後阻礙刁難 有減少，但還是會有，只是比例變低了等語（2846號他卷㈠ 第4頁、第138頁至第140頁、2846號他卷㈡第187頁、1238號 偵卷㈢第140頁至第143頁、第149頁）。 ⒊證人楊榮忠於原審審理時結證稱：韓漢碂是保養廠的班長， 所以基本上保養廠裡面大小的維修事務基本上都要經過他的 同意，才可以執行，像更換零件要先經過韓漢碂認可才可以 維修，品項部分我們會先勘估以後，開了報價單以後，韓漢
碂會去審核報價單裡面的項目，因為維修的工作上面有一些 阻礙，所以我去找韓漢碂，請他在正常的範圍內不要讓我們 不好處理維修的事情，順帶提說我們提供10％的回扣給他， 我多數在「指澤宮」那個廟交付賄款給韓漢碂，少數會到韓 漢碂家附近等語（原審卷㈠第207頁至第208頁、第220頁、 第222頁）。
(四)觀之證人楊榮忠證述由於被告韓漢碂是保養廠的班長，而關 於和揚公司於96年3月即以非合約的方式承攬新竹市環保局 清潔隊的零件維修案，或是得標後之新竹市清潔車維修案， 因履約過程中不管是維修或是當中、後來的驗收請款，都是 經過被告韓漢碂，而其間遇到刁難阻礙也都是因為韓漢碂的 因素，故證人楊榮忠始起意交付回扣予被告韓漢碂希冀換取 履約過程減少無謂刁難及請款順利，此部分核與證人詹啟龍 證述，被告韓漢碂每隔一段時間就會要求我請楊榮忠下去新 竹找他，在楊榮忠找韓漢碂之前，他也會有些刁難的動作， 例如請修的單子韓漢碂就會不同意，要等要楊榮忠去找他之 後，韓漢碂就會同意請修，而且他對我或其他和揚公司的維 修師傅態度也會好很多等情大致相符，可知被告韓漢碂刁難 和揚公司維修履約一事尚非空穴來風；至證人楊榮忠交付回 扣予被告韓漢碂部分，亦與證人詹啟龍證述：被告楊榮忠跟 我說曾經有拿過錢給被告韓漢碂；證人畢嘉棋證述：證人楊 榮忠跟我講新竹市環保局需要這個費用，就是「新竹業務費 」，講白話一點就是需要回扣作為行賄的費用，我當時是隱 約知道證人楊榮忠要拿10％的回扣給被告韓漢碂等情互相吻 合，因證人畢嘉棋與楊榮忠均為和揚公司之股東並實際參與 分工負責和揚公司對外業務，故兩人對公司財務均有相當支 配及瞭解之權利與義務，是證人楊榮忠為使新竹市清潔車維 修案業務順遂而欲行賄動用公司財務，證人畢嘉棋當不可能 毫無所悉，故證人畢嘉棋雖未實際參與行賄金額、對象交涉 ，然其大致得曉部分緣由，自與常情不相違背，故證人畢嘉 棋上開證詞應非杜撰，綜上，證人楊榮忠為使新竹市清潔車 維修案業務順遂而欲行賄被告韓漢碂等情，應非子虛。(五)參以被告韓漢碂自承：楊榮忠約我去保養廠附近的廟，是問 我詹啟龍修車的如何，楊榮忠也曾經到我住家附近的廟靈安 宮問詹啟龍工作的狀況等語（2846號他卷㈡第122頁）我於 96至100年間，有跟楊榮忠，約在新竹市○○路0段000號的 「指澤宮」、新竹市○○路000號的「靈安宮」、新竹市○ ○路00號的「水源國民小學」、新竹市延平路上「虎林國小 」家長接送區等處見面，因為楊榮忠跟我說，和揚公司派駐 在保養廠的維修師父詹啟龍跟公司處得不好，他想要瞭解詹
啟龍做得怎麼樣，但又因為楊榮忠不想讓詹啟龍看到，所以 跟我約在其他地方見面等語（1238號偵卷㈠第124頁、1238 號偵卷㈢第9頁背面）。倘被告韓漢碂所述為真，證人楊榮 忠確係要向其詢問證人詹啟龍之工作狀況，而又不願意讓證 人詹啟龍知悉，則證人楊榮忠大可透過電話詢問，何須南北 奔波，而如證人楊榮忠確有必要南下新竹實地瞭解，則既係 認定證人詹啟龍與公司處理情形不佳，則理應迴避證人詹啟 龍，為何還要透過證人詹啟龍之手機與被告韓漢碂聯絡，讓 證人詹啟龍明確知悉證人楊榮忠何時到達新竹保養廠，顯然 不符常情，是被告韓漢碂所辯其與證人楊榮忠見面均係討論 證人詹啟龍之工作狀況，當無可採，而被告韓漢碂與證人楊 榮忠非親非故，亦無特別交誼，證人楊榮忠亦不負責新竹保 養廠之現場維修保養事項，自無經常特別從臺北南下新竹之 理，然其確如此頻繁應被告韓漢碂之要求南下新竹見面，已 有可疑，再者，證人楊榮忠於原審審理時，經原審逐一提示 扣案發票與其核算其所交付被告韓漢碂之回扣金額，證人楊 榮忠鉅細靡遺張張檢視，並且指出如附表二編號十六、編號 十八、編號三十一備註欄所示之錯誤，顯然證人楊榮忠並非 憑空指摘，才能夠在如此繁雜之資料中明確指出錯誤，益證 證人楊榮忠所述確係交付回扣予被告韓漢碂之事實，可信為 真。
(六)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雖以前詞置辯，惟查： ⒈證人之陳述有部分前後不符或相互間有所歧異時，或因記憶 淡忘、或事後迴護被告、或因其他事由所致，究竟何者為可 採，法院仍得本諸自由心證予以斟酌，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 ，即應認渠全部均為不可採信；尤其關於行為動機、手段及 結果等之細節方面，證人之證言，有時亦有予渲染之可能； 然渠基本事實之陳述，若果與真實性無礙時，則仍非不得予 以採信，最高法院74年臺上字第1599號判例暨90年度臺上字 第6078號、95年度臺上字第1366號判決意旨足資覆按。因之 ，證人供述之證據，前後縱有差異，法院依憑證人前後之供 述證據，斟酌其他證據，本於經驗法則與論理法則，取其認 為真實之一部，作為論罪之證據，自屬合法（最高法院90年 度臺上字第6943號判決要旨參照），矧人之記憶有限，常隨 時間之經過而有所遺忘或缺漏，自不能期待證人刻意記憶事 實經過之各項細節，是證人事後所為回憶難免略有模糊未盡 之處，尚不得因供述之細節稍有不同，逕認渠證言均不足為 採。從而，證人供述證據之採認，應就供述者前後陳述整體 為觀察，不宜斷章取義，以免曲解誤認，而同一證人前後供 述之證言，縱令部分兩相歧異或未盡相符，或不同證人相互
間之供述有所差異時，究以何者可採，法院仍應本於直接審 理作用所得之心證，依經驗法則、論理法則及證據法則，斟 酌其他卷證資料或補強證據，綜為合理之比較，若渠基本事 實之陳述與真實性無礙，復有其他佐證可供審酌時，即就渠 一部分認為真實者予以採取，非謂一有不符或矛盾，即認渠 全部均為不可採信，而採信渠一部分證言時，當然排除其他 部分之證言，此為法院取捨證據法理上之當然結果，縱未於 判決理由內說明捨棄他部分證言之理由，而僅說明採用某部 分證言之理由，於判決本旨當無影響。
⒉雖證人楊榮忠雖於偵查中證述：在我記憶所及，賄款的事情 我從來不會跟詹啟龍說，而且韓漢碂從來不會打電話到公司 等語（1238號偵卷㈢第150 頁）；於原審審理中到庭證述： 照我的處事原則，我應該不會跟詹啟龍講韓漢碂拿回扣的事 等語（原審卷㈠第220頁），與證人詹啟龍於調查中供稱其 係自楊榮忠處知悉被告收取回扣等語矛盾，惟證人詹啟龍於 偵查中可明確證述楊榮忠有向和揚公司請款發票金額2 成， 其中1 成是給韓漢碂的，另外1 成他沒有跟我講用途為何等 語（1238號偵卷㈡第249 頁），核與證人張慧柔於調查站中 證述楊榮忠以新竹業務費名義向和揚公司請款之計算方式， 係以和揚公司所開立的發票金額除以1.05還原成未稅金額， 再乘以0.2 ，所得出金額加總後，計算出該次楊榮忠總共可 以請款的金額等語相符（1238號偵卷㈢第103 頁背面）。衡 諸證人詹啟龍係和揚公司之汽車維修師傅，對於公司業務推 動等核心問題，倘無人特意提及，應無法知悉，被告韓漢碂 既均透過詹啟龍與楊榮忠聯絡，則詹啟龍自楊榮忠處知悉其 有行賄、抱怨韓漢碂收賄之舉，且對於請款成數亦有所知， 應非難事，且非虛妄，是詹啟龍證述其係聽聞自證人楊榮忠 等語，堪認真實。證人楊榮忠上開證述，應係時間歷時太久 ，致記憶有所誤認，自無法以此援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從 而認詹啟龍之證述為不實。
⒊證人楊榮忠向會計張慧柔請款之金額，係發票金額扣除營業 稅的兩成，此據楊榮忠於本院審理時到庭證述明確，核與證 人張慧柔於偵查中之證述相符（本院卷㈠第112頁背面、123 8號偵卷㈢第103頁背面），且證人楊榮忠亦證述其向張慧柔 請領和揚公司之款項，並非全部交給被告，僅交付其中之1 成等語（本院卷㈠第111頁背面至第113頁）。依證人楊榮忠 上開證述，其所請領之款項與其支付之賄賂金額間有所出入 ，惟關於請領款項之運用，本屬證人楊榮忠與和揚公司負責 人間之信任問題，易言之，證人楊榮忠請領發票未稅金額之 2成，僅以其中1成交付被告以行賄，另外1成另有其他用途
，或用以推展業務，交際應酬，或挪為己用，均無不可，實 與經驗法則無違，辯護人逕以此認證人楊榮忠之證述不可採 云云，實為無稽。
⒋關於楊榮忠與被告何時達成行賄之約定部分：依證人楊榮忠 於調查站之供述及偵查中之證述，其雖先證述是從96年以後 ，以和揚公司名義承攬新竹市政府環保局清潔車維修標案後 ，與被告達成1成回扣之協議，然在檢察官就關於和揚公司 第一件於新竹市清潔隊之採購標案係於96年12月13日得標， 與證人楊榮忠所述於96年開始承攬清潔車維修有所出入等情 ，加以詢問時，即補充說明係在96年年中和揚公司開始承做 環保局合約外維修案，就與被告達成行賄之約定（1238號偵 卷㈢第140頁至第143頁），而證人楊榮忠於原審審理時亦證 述一致（原審卷㈠第211頁背面），並無辯護人所指證人楊 榮忠關於達成行賄約定之時間，說法一變再變，有所矛盾之 誤，是辯護人對此顯有誤解。
⒌關於證人楊榮忠交付被告賄款之時間部分：證人楊榮忠於偵 查中證述：第一個標案的回扣在何時給他已經忘記了，後來 因為給錢的時間點有些不愉快，因為我的認知是我們拿到環 保局撥付的款項之後我再給他10%，但是韓漢碂的認知是只 要維修完畢、經清潔隊驗收，我們開了發票之後就應該給他 ，我就跟韓漢碂協調說因為清潔隊款項撥付的很慢，發票開 了3、4月、甚至到半年才會拿到撥付的款項，所以我跟韓漢 碂說如果是以開完發票就要給錢的話，對我們來說是很大的 負擔，後來韓漢碂就同意以我們拿到款項之後再給他10% 的 回扣。韓漢碂打電話給我就是催我付賄款，因為我都是累積 3、4個月已經開出的發票，先問張慧柔這些錢是否已經收到 ，收到的話我才會填單跟公司請款，這中間有時會隔5、6個 月公司才確實收到這筆款項，所以韓漢碂才會透過詹啟龍打 電話來催款，我跟會計查證後才會請款，把應該給他的賄款 交給他等語（2846號他卷㈠第138頁、1238號偵卷㈢第149頁 至第150頁）。依新竹市環境保護局104年1月12日竹市環政 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其附件所示，自和揚公司開立發票後 請領採購款，至款項匯入和揚公司帳戶，時間並不固定，無 法預期，輔以被告頻讓證人詹啟龍與楊榮忠聯繫，要求楊榮 忠至新竹見面等情觀之，證人楊榮忠上開證述應屬可採。是 證人楊榮忠交付賄款之時間，應係和揚公司獲得新竹市環境 保護局匯入之款項後，其再向會計張慧柔請款，嗣後再交給 被告。由於給付賄款時間，決定於新竹市環境保護局核發款 項之快慢，證人楊榮忠自無法特定給付賄款之時間，是辯護 人認證人楊榮忠關於給付賄款之時間不明確，有刻意模糊之
嫌云云，顯有誤認。又證人楊榮忠給賄款之金額，經本院核 對證人楊榮忠所列舉之發票與新竹市環境保護局上開函覆之 附件所示之付款憑單所載之發票，二者間並不一致，惟證人 楊榮忠所列舉之發票，業經證人楊榮忠於偵查中及原審一一 指認、辨明，是應以證人楊榮忠所列舉者為準，不應以二者 間之不一致，逕為被告有利之認定。
(七)此外並有101年清潔車變速各項零件採購第一組訪價單、新 竹市環境保護局採購財物底價表、新竹市環境保護局98年度 清潔車底盤各項零件採購第一組訪價單、新竹市環境保護局 開標、議價、決標、流標、廢標紀錄、和揚公司現金支出、 富宜公司轉帳傳票、發票收據（2846號他卷㈠第123頁至第 135頁）、車輛機具修繕流程（竹市環保局簽呈、和揚公司 函、昇億汽車材料號函）（2846號他卷㈡第97頁背面至第 106頁）、和揚公司承攬新竹市環保局各式清潔車輛零件、 維修標案總表、各項零件採購一覽表（2846號他卷㈡第136 頁至第139頁）、法務部調查局北部地區機動工作組搜索扣 押筆錄、扣押物品目錄表各2份（2846號他卷㈢第296頁至第 303頁）、97至98清潔車引擎底盤油壓各項零件採購案招標 補充說明、和揚公司發票、和揚公司出貨單、和揚估價單（ 1238號偵卷㈠第216頁至第225頁）、新竹市環境保護局10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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