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臺北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審訴字第667號
公 訴 人 臺灣臺北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王彥鈞
上列被告因偽造文書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3 年度偵字第
10896 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王彥鈞無罪。
理 由
一、公訴意旨略以：⑴被告王彥鈞先後於民國102 年11月1 日及 同年11月11日，基於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意，以網路連線至 於臉書交友平台上，再分別冒用「黃亞亞」、「許薇薇」等 人名義向臉書遞交申請請求，而取得「黃亞亞」、「許薇薇 」之臉書帳號，均足以生損害於臉書網站對於申請人之資料 管理正確性。⑵丁小芹與告訴人蕭光駿間有債務糾紛，遂於 103 年1 月19日，透過行動電話登入LINE通訊軟體（下稱LI NE）與被告王彥鈞聯繫，其2 人即基於意圖散布於眾之犯意 聯絡，推由被告王彥鈞於同日，先後以前揭冒名申請之「黃 亞亞」、「許薇薇」之臉書帳號，在不特定之人均得見聞之 丁小芹所申請之臉書網頁上，發表由丁小芹撰文、以告訴人 蕭光駿為對象之「你的風流眾所皆知」、「爆出來最後惡行 真正丟臉的會是你自己」「曾經也是被你傷害過的人」；又 接續在丁小芹授意範圍內，以「許薇薇」之臉書帳號，在前 開丁小芹之臉書網頁上，發表以告訴人蕭光駿為對象之「有 許多表妹身邊花花草草女生經常喝酒把妹連哪一位女生他應 該都不記得巴（吧）閱人無數」、「一開始就對小芹有意圖 不軌」、「追不到了就已（以）非常極端的手法去重（中） 傷他」等均足以毀損告訴人蕭光駿名譽之文章，因認被告王 彥鈞涉犯刑法第216 條、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等 語（被告王彥鈞、丁小芹涉犯誹謗罪嫌部分，本院另為不受 理判決）。
二、按犯罪事實之認定，係據以確定具體的刑罰權之基礎，自須 經嚴格之證明，故其所憑之證據不僅應具有證據能力，且須 經合法之調查程序，否則即不得作為有罪認定之依據。倘法 院審理之結果，認為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而為無罪之諭知， 即無前揭第154 條第2 項所謂「應依證據認定」之犯罪事實 之存在。因此，同法第308 條前段規定，無罪之判決書只須 記載主文及理由。而其理由之論敘，僅須與卷存證據資料相 符，且與經驗法則、論理法則無違即可，所使用之證據亦不 以具有證據能力者為限，即使不具證據能力之傳聞證據，亦 非不得資為彈劾證據使用。故無罪之判決書，就傳聞證據是
否例外具有證據能力，本無須於理由內論敘說明（最高法院 10 0年度臺上字第2980號判決參照）。是以本案被告王彥鈞 既經本院認定犯罪不能證明（詳後述），本判決即不再論述 所援引有關證據之證據能力，合先敘明。
三、又按犯罪事實應依證據認定之，無證據不得認定犯罪事實； 又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者，應諭知無罪之判決，刑事訴訟法第 154 條第2 項及第301 條第1 項分別定有明文。次按事實之 認定，應憑證據，如未能發現相當證據，或證據不足以證明 ，自不能以推測或擬制之方法為裁判基礎；認定犯罪事實所 憑之證據，雖不以直接證據為限，間接證據亦包括在內，然 無論直接或間接證據，其為訴訟上之證明，須於通常一般之 人均不致於有所懷疑，而得確信其為真實之程度者，始得據 之為有罪之認定，倘其證明尚未達到此一程度，而有合理之 懷疑存在時，即無從為有罪之認定；認定不利於被告之事實 ，須依積極證據，茍積極證據不足為不利於被告事實之認定 時，即應為有利於被告之認定，更不必有何有利之證據；又 刑事訴訟法第161 條已於91年2 月8 日修正公布，其第1 項 規定：檢察官就被告犯罪事實，應負舉證責任，並指出證明 之方法。因此，檢察官對於起訴之犯罪事實，應負提出證據 及說服之實質舉證責任。倘其所提出之證據，不足為被告有 罪之積極證明，或其指出證明之方法，無從說服法院以形成 被告有罪之心證，基於無罪推定之原則，自應為被告無罪判 決之諭知（最高法院40年台上字第86號、76年台上字第4986 號及30年上字第816 號、92年台上字第128 號判例參照）。 再按刑法上之偽造文書罪，須以足生損害於公眾或他人為成 立要件，而所謂足生損害，係指他人有可受法律保護之利益 ，因此遭受損害或受有損害之虞而言。且他人事實上有因此 受損害之虞為必要（最高法院47年台上字第358 號、50年台 上字第1268號判例意旨、82年台上字第2752號判決意旨參照 ）；若僅具偽造文書之形式，而實質上並不足以生損害之虞 者，尚難構成犯罪（最高法院49年度台非字第18號判例意旨 參照）。
四、本件公訴人認被告王彥鈞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罪嫌，無非係 以被告王彥鈞於偵查中之供述及丁小芹臉書擷取畫面2 紙等 證據，為其主要論據。
五、訊據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雖對於公訴意旨所指之犯 罪事實，均坦白承認，然被告所為，是否與行使偽造私文書 罪之構成要件相當，而得以公訴意旨所指之刑法第216 條、 第210 條之行使偽造私文書罪責相繩，則容有審究之餘地。 經查：
㈠、被告於偵查中均未承認有何涉犯行使偽造私文書嫌，檢察官 於偵查中亦未曾就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部分訊問被告，是 尚難認被告於偵查中有自白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先予敘 明。
㈡、復依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時供稱：「黃亞亞」及「許薇薇」 是伊亂取的名字，伊是申請完臉書帳號後，才將顯示名稱更 改為「黃亞亞」及「許薇薇」，並非冒用「黃亞亞」及「許 薇薇」名義申請帳號等語（見本院卷第29、35頁背面至36頁 ）；復於本院審理時供稱：伊是用本名「王彥鈞」在臉書上 申請兩個帳號，申請完帳號後，將臉書顯示名稱分別更改為 「黃亞亞」及「許薇薇」，「黃亞亞」及「許薇薇」是伊自 己亂取的名字，伊不認識「黃亞亞」及「許薇薇」，因為被 告丁小芹要伊在臉書上罵人，所以才將顯示名稱更改為「黃 亞亞」及「許薇薇」等語（見本院卷第51頁背面）。是依被 告上開所述，其係以本名申請臉書帳號後，才將顯示名稱更 改為「黃亞亞」及「許薇薇」。復觀卷內全部證據，並無證 據得以證明被告係以「黃亞亞」及「許薇薇」名義申請臉書 帳號，公訴意旨認被告係以「黃亞亞」及「許薇薇」名義申 請臉書帳號一情，尚無任何證據可佐，自難採信。㈢、又被告於偵訊、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時均供稱：伊有受丁小 芹指示，於103 年1 月19日，以臉書帳號「黃亞亞」及「許 薇薇」在丁小芹的臉書網頁上張貼文章等語（見103 年度偵 字第10896號卷第26頁背面、本院卷第29、35頁背面、50頁 ），復有丁小芹臉書翻拍照片1張在卷可稽（見103年度他字 第2622號卷第6頁），是被告有以「黃亞亞」及「許薇薇」 之臉書帳號在丁小芹臉書上張貼文章，被告之行為，具有行 使偽造私文書之形式，固堪認定。然被告係因受丁小芹要求 在臉書上張貼誹謗告訴人蕭光駿之文章，始將其原本擁有之 臉書帳號分別更改顯示名稱為「黃亞亞」及「許薇薇」一情 ，業據被告於偵訊、本院審理時供述明確（見103年度他字 第2622號卷第27頁背面、本院卷第51頁背面），復有被告與 丁小芹以Line通訊軟體對話之翻拍照片16張在卷可查（見 103年度他字第2622號卷第30至45頁），足見被告係因為受 託要在網路上罵人，所以才更改顯示名稱為「黃亞亞」及「 許薇薇」，其更改顯示名稱之目的僅是為了不要以真實姓名 張貼文章，是被告主觀上是否有假冒「黃亞亞」及「許薇薇 」之名義之意思，不無疑問。
㈣、又臉書（即Facebook）為一全球知名之社群網站，且為社會 大眾所廣泛使用，臉書原本即有提供使用者可隨時更改顯示 名稱之功能，一般社會大眾亦均得知悉該臉書上帳號顯示名
稱常常以別名或其他使用者所欲顯示之名稱出現，以利使用 者得以不用真實姓名發表文章，此乃社群網站之常態，此觀 臉書上常常有以寵物名稱、或是以假名、或是顯然非人名之 方式作為顯示名稱之情形即可明瞭，況臉書亦容許一人可以 擁有數個帳號，亦可以隨時更換不同名稱顯示於網頁上，甚 或可以與他人使用相同之顯示名稱，是隨著科技之發展，網 路社群的蓬勃使用，關於網路隱名性之權利於合理之範圍內 應當被允許，是倘若使用者僅是單純更改顯示名稱，實際上 亦無任何人覺得遭到冒名使用，此時無異僅是網路上隱名表 現方式之一，尚難遽認使用者以他名方式張貼文章有對何人 造成損害之虞。基此，本件被告僅係為了不讓他人知悉是其 本人張貼文章，始將臉書顯示名稱更改為「黃亞亞」及「許 薇薇」，縱使實際上確實有名字叫做「黃亞亞」及「許薇薇 」之人，因一般人均知社群網站有可以隨時更改名稱之隱名 性特性，尚不足以使他人有所誤會，且觀諸所有卷證資料， 亦無有任何被害人主張有遭冒名之情形，足見被告上開所為 僅是隱名表現方式之一，尚難認有何足生損害於他人之虞。㈤、被告於本院準備程序及審理中固均供稱：承認檢察官起訴之 犯罪事實云云，然依被告上開所述之情形，足見被告自白之 情節顯與刑法行使偽造私文書罪之構成要件有間，自不能僅 以被告單純概括承認犯罪即遽認被告有檢察官所指之行使偽 造私文書罪之犯行。
六、綜上所述，本件公訴人起訴所憑之證據，無論直接或間接證 據，均尚未達於通常一般之人均可得確信，而無合理之懷疑 存在之程度，依現有事證，尚無法使本院形成被告犯行之有 罪心證；此外，本院復查無其他積極證據足以證明被告確有 行使偽造私文書之犯行，是本件不能證明被告犯罪，自應為 被告王彥鈞無罪之諭知。
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301 條第1 項，判決如主文。本案經檢察官徐文豪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4 日
刑事第二十一庭審判長法 官 洪英花
法 官 呂政燁
法 官 陳諾樺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送達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切勿逕送上級法院」。告訴人或被害人如對於本判決不服者，應具備理由請求檢察官上訴，其上訴期間之計算係以檢察官收受判決正
本之日期為準。
書記官 朱俶伶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5 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