臺灣桃園地方法院刑事判決 103年度金訴字第13號
公 訴 人 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官
被 告 黃裕傑
選任辯護人 吳啟玄律師
上列被告因違反銀行法案件，經檢察官提起公訴（102年度偵字
第6610號），本院判決如下：
主 文
黃裕傑共同違反非銀行不得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之規定，處有期徒刑壹年陸月，緩刑參年。
事 實
一、黃裕傑於民國97年間，出差赴大陸地區廈門市時，在該市碼 頭偶識販售船票為業之大陸地區人民「倪雪華」、「羅小梅 」等成年女子，其明知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業者不 得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又明知非中央銀行指定辦理外匯業 務之銀行，不得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竟自98年3 月16日起 至100 年2 月23日止，與「倪雪華」、「羅小梅」共同基於 非法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之犯意聯絡，接續對外招攬自大陸 地區匯款回臺灣地區需求之不特地客戶，並分別由「倪雪華 」、「羅小梅」在大陸地區收受人民幣，而黃裕傑則提供其 第一商業銀行劍潭分行帳號00000000000 號、上海商業儲蓄 銀行士林分行00000000000000號、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 限公司公館分行000000000000等3 個帳戶，供「倪雪華」、 「羅小梅」先指示他人將新臺幣款項匯入前開帳戶內，總計 匯入其前開帳戶內達共計新臺幣（下同）3,483 萬8,490 元 後，再由黃裕傑以前開新臺幣匯入至各該客戶所指定之陳光 正、陳玉珠、劉昭明、邱文仁等人之帳戶內，以此方式共同 非法辦理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之匯兌業務，總計其匯出至陳 光正、陳玉珠、邱文仁及劉昭明等人之帳戶內，共計3,520 萬937 元。
二、案經屏東縣政府警察局移送臺灣屏東地方法院檢察署呈請臺 灣高等法院檢察署檢察長令轉臺灣桃園地方法院檢察署檢察 官偵查起訴。
理 由
壹、程序事項：
一、按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言詞或書面陳述，除法律有規定 者外，不得作為證據；被告以外之人於審判外之陳述，雖不 符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1 至第159 條之4 之規定，而經當 事人於審判程序同意作為證據，法院審酌該言詞陳述或書面 陳述作成時之情況，認為適當者，亦得為證據。當事人、代 理人或辯護人於法院調查證據時，知有第159 條第1 項不得
為證據之情形，而未於言詞辯論終結前聲明異議者，視為有 前項之同意。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第1 項、第159 條之5 分 別定有明文。經查，本件證人陳佐偉、陳玉珠、邱文仁及劉 昭明於警詢中所為證述，雖均屬傳聞證據。惟查，前開證人 之警詢過程查無違法取證之瑕疵存在，檢察官、被告及其選 任辯護人於本院審理中就上開證人證述之證據能力亦均表示 無意見，且均未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表示異議，本院審酌 上開證人之證詞對認定犯罪事實之存否均有其必要性，依前 開證述作成時之情況，認以其為證據，核屬適當，是依刑事 訴訟法第159 條之5 之規定，認有證據能力。二、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證所有文書、物證等證據，檢 察官、被告及其選任辯護人均未主張排除前開書證、物證之 證據能力，且迄於本院言詞辯論終結前均未表示異議，本院 審酌前開書證並無證據證明係公務員違背法定程序所取得， 書證部分亦無刑事訴訟法第159 條之4 之顯有不可信之情況 與不得作為證據之情形，本件認定事實所引用之本件卷證所 有文書證據等證據，亦均認為有證據能力。
貳、實體事項：
一、訊據被告黃裕傑就前揭犯罪事實於本院準備程序、審理中均 坦承不諱（見103 年金訴字第13號卷第15頁背面、第16頁正 面、第30頁背面、第31頁正面），核與證人陳佐偉、陳玉珠 、邱文仁及劉昭明等人於警詢時證述情節大致吻合（見101 年偵字第4797號警卷資料卷第15頁至第17頁、第60頁正面至 第61頁背面、第63頁至第67頁），復有財金資訊股份有限公 司103 年1 月22日金訊業字第0000000000號函及該函檢附之 跨行交易資料、第一商業銀行劍潭分行103 年2 月12日一劍 潭字第00007 號函暨該函檢附之帳號00000000000 號帳戶開 戶基本資料及往來交易明細資料、中國信託商業銀行股份有 限公司103 年1 月22日中信銀字第00000000000000號函暨該 函檢附之帳戶開戶基本資料及存款系統歷史交易查詢報表、 上海商業儲蓄銀行士林分行103 年1 月16日上士林字第0000 000000號函及該函檢附之帳戶資料、第一銀行劍潭分行帳戶 000-00-0000000號帳戶存摺封面及內頁影本、跨行ATM 轉帳 交易明細、自動化服務機器（ATM ）跨行轉帳交易明細表、 跨行匯款資料、跨行匯款交易明細表、資金往來紀錄、上海 銀行交易往來紀錄、中信銀行交易往來紀錄、華南商業銀行 南投分行101 年6 月5 日（100 ）華投存字第93號函及該函 檢附之開戶資料、交易記錄、里港鄉農會101 年5 月28日里 農信字第0000000000號函暨該函檢附之存款往來明細表、顧 客基本資料及玉山銀行存戶交易明細表等在卷可稽（見102
年偵字第6610號卷第38頁至第42頁背面、第52頁至第99頁、 第120 頁、第121 頁、第137 頁至第194 頁；101 年偵字第 4797號警卷資料卷第21頁至第40頁、第69頁至第87頁），堪 認被告前揭任意性自白，核與事實相符，洵堪採信。則本件 事證已臻明確，堪以認定，應予以依法論科。至起訴意旨雖 載被告藉前開匯兌行為賺取匯差之利益。然被告自始否認其 有因本件匯兌行為而賺取任何利益；復依卷內之卷證資料所 示，亦無證據可資證明，被告有因前開匯兌之舉而賺取利益 ，是本件自無從認定被告係有賺取匯差之利益，併此敘明。二、論罪科刑部分：
（一）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規定：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 不得經營收受存款、受託經理信託資金、公眾財產或辦理 國內外匯兌業務。此所稱「匯兌業務」，係指行為人不經 由現金之輸送，而藉與在他地之分支機構或特定人間之資 金清算，經常為其客戶辦理異地間款項之收付，以清理客 戶與第三人間債權債務關係或完成資金轉移之行為。所稱 「國內外匯兌」，則係謂銀行利用與國內異地或國際間同 業相互劃撥款項之方式，如電匯、信匯、票匯等，以便利 顧客國內異地或國際間交付款項之行為，代替現金輸送， 了結國際間財政上、金融上及商務上所發生之債權債務， 收取匯費，並可得無息資金運用之一種銀行業務而言。是 凡從事異地間寄款、領款之行為，無論是否賺有匯差，亦 不論於國內或國外為此行為，均符合銀行法該條項「匯兌 業務」之規定。因資金款項皆得為匯兌業務之客體，本無 法定貨幣或外國貨幣等之限制，人民幣雖非我國法定貨幣 ，但屬大陸地區所定之具流通性質之貨幣，則人民幣應係 資金、款項，委無疑義（最高法院95年度台上字第5910號 判決、99年度台上字第7380號判決參照）。（二）被告未經現金之輸送，藉由在大陸地區之成年女子「倪雪 華」、「羅小梅」以事實欄所示方式，為渠等所招攬之客 戶完成資金移轉，即具有將款項由甲地匯往乙地之功能， 自屬辦理匯兌業務範疇，應受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所規範 。是核被告所為，係違反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規定，應構 成同法第125 條第1 項之非銀行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罪。（三）被告與大陸地區「倪雪華」、「羅小梅」間，係有犯意聯 絡行為分擔，應依刑法第28條規定論以共同正犯。（四）又刑事法若干犯罪行為態樣，本質上原具有反覆、延續實 行之特徵，立法時既予特別歸類，定為犯罪構成要件之行 為要素，則行為人基於實行該罪之犯意，在密切接近之一 定時間及空間內持續複次實行之該特定構成要件行為，倘
依社會通念，於客觀上認為符合一個反覆、延續性之行為 觀念者，於刑法評價上，即應僅成立一罪，俾免有重複評 價、刑度超過罪責與不法內涵之疑慮，例如經營、從事業 務、收集、販賣、製造、散布等具有職業性、營業性或收 集性等具有重複特質之犯罪，均屬包括一罪之集合犯概念 。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規定所稱「經營」、「辦理」，本 質上即屬持續實行之複次行為，具備反覆、延續之行為特 徵。被告基於一個從事業務之決意，於附表一所示多次辦 理國內外匯兌業務行為，係包含於「集合犯」之職業性、 營業性等具有重複特質之犯罪行為內，應論以集合犯之實 質上一罪。
（五）又按銀行法第125 條之法定刑為：「三年以上十年以下有 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一千萬元以上二億元以下之罰金」 ，考其立法緣由及意旨之所以加重該條之法定刑，無非以 若社會游資氾濫，以驚人高利吸收民間游資之投資公司大 幅增加，業務發展迅速，其所吸收之資金規模，甚至不遜 於地區合作社及中小企業銀行者，投資公司以高利向社會 不特定之多數人收受款項或吸收資金，給予憑證，約定返 還本金或高利之行為，不僅造成銀行存款之流失，更重要 者係各投資公司於高利率之壓力下，大多從事炒做股票、 外匯、房地產等投機性活動，經營風險偏高，一旦經濟不 景氣或一時之週轉不靈，均有釀成金融風暴之可能，且該 投資公司並非銀行，既未依法計繳存款準備金，其資金運 用，亦不在銀行法約束之列，如允許一般投資公司向社會 大眾收受存款，一旦失敗，甚至惡性倒閉，廣大存款人之 利益必難獲得確保，而衍生諸多社會問題，鑑於投資公司 以高利吸引民眾收取社會大眾游資，往往造成社會大眾財 產上之損害，並損害國家正常之經濟及資金活動，因之該 條重罰之目的在於藉由嚴懲地下投資公司以杜絕銀行法第 29條所稱之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或「受託經理信 託資金」，至於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雖亦同為該條 所規範，然非銀行辦理國內外匯兌，係違反政府匯兌管制 之禁令，影響正常之金融秩序及政府對於資金之管制，對 於一般社會大眾之財產未造成直接危害，因之「國內外匯 兌業務」與「收受存款」、「受託經理信託資金」固同列 為銀行法第125 條所應處罰之行為，然其不法內涵、侵害 法益之範圍及大小則非可同一視之。衡諸銀行法第125 條 對於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行為之處罰，僅係違反政府匯兌 管制之禁令，影響正常之金融秩序及政府對於資金之管制 ，惟對於一般社會大眾之財產並未造成任何影響。因之，
上開行為固與「收受存款」、「受託經理信託資金」等行 為，同列為銀行法第125 條所應處罰之行為，然其不法內 涵、侵害法益之範圍及大小均不可等同視之。而被告行為 時所從事大多係之臺灣地區與大陸地區之匯兌業務，實因 當時兩岸交流，缺乏直接通匯正常管道，係因政治因素導 致，惟隨著兩岸人民往來日益頻繁，匯兌需求即日益提昇 ，各種地下管道應運而生，被告因未諳法律，違反銀行法 之規定代客辦理匯兌，惟並未使用詐騙手段欺騙任何人致 造成損害，即觸犯3 年以上10年以下之重罪，是本件顯屬 法重情輕。按刑法第59條之酌量減輕其刑，須行為人其犯 罪情狀，在客觀上足以引起一般同情，認為即予宣告法定 最低度之刑期，猶嫌過重者，方有適用。爰審酌上開因素 ，認本件縱使對被告量處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之法定最 低刑度有期徒刑3 年，衡情猶有情輕法重之嫌，爰依刑法 第59條規定酌量減輕其刑，使輕重得宜，罰當其罪，俾符 罪刑相當原則。
（六）爰審酌被告犯罪動機、目的、手段，犯罪所造成之損害不 大，被告未使用欺騙手段造成委託匯兌人損失，及其犯後 坦承犯行，犯後態度尚認良好等一切情狀，量處有期徒刑 1 年6 月。又按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規定之「犯罪所得 」，包括因犯罪直接取得之財物或財產上利益、因犯罪取 得之報酬、前述變得之物或財產上利益等。故行為人於實 行犯罪行為過程中所收取之他人財物，如依法律規定或契 約約定仍須返還者，即非該條項後段所謂之犯罪所得。非 銀行而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者，其所取得他人匯兌之款項 ，依其約定或業務之性質，均須返還或交付他人，自難逕 認係其犯罪所得。僅在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時，所收取之 管理費、手續費、匯率差額或其他名目之報酬，與前述變 得之物或財產上之利益，方屬其犯罪所得，此部分犯罪始 有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後段適用之可能（最高法院98年 台上字第2685號裁判要旨參照）。又犯銀行法之罪，因犯 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除應發還被害人或得請求損害 賠償之人外，屬於犯人者，沒收之。如全部或一部不能沒 收時，追徵其價額或以其財產抵償之，銀行法第136 條之 1 定有明文，卷內並無證據證明被告因犯罪所得財物或財 產上利益，再被告於偵查中未自白犯罪，併繳交全部所得 財物，卷內亦無證據證明被告犯罪所得財物或財產上利益 超過銀行法第125 條第1 項罰金最高額（二億元），本件 無銀行法第136 條之1 、第125 條之4 第2 項、第3 項之 適用，均予敘明。
（七）又被告前未曾受有期徒刑以上刑之宣告，此有臺灣高等法 院被告前案紀錄表在卷可稽（見103 年金訴字第13號卷第 4 頁），是被告係因一時失慮致罹刑典，經本件偵查、審 理程序及刑罰宣告之教訓後，當能知所警惕，信無再犯之 虞，故本院認前所宣告之刑以暫不執行為適當，併依刑法 第74條第1 項第1 款規定，諭知緩刑3 年，以啟自新。據上論斷，應依刑事訴訟法第299 條第1 項前段，銀行法第29條第1 項、第125 條第1 項前段，刑法第11條前段、第28條、第59條、第74條第1 項第1 款，判決如主文。
本案經檢察官黃柏嘉到庭執行職務。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9 日
刑事第十五庭 審判長 法 官 呂曾達
法 官 蔣彥威
法 官 陳彥年
以上正本證明與原本無異。
如不服本判決應於收受判決後10日內向本院提出上訴書狀，並應敘述具體理由。其未敘述上訴理由者，應於上訴期間屆滿後20日內向本院補提理由書( 均須按他造當事人之人數附繕本) 「切勿逕送上級法院」。
書記官 林佩諭
中 華 民 國 104 年 3 月 9 日
附錄本案論罪科刑依據之法條：
銀行法第29條
（禁止非銀行收受存款及違反之處罰）
除法律另有規定者外，非銀行不得經營收受存款、受託經理信託資金、公眾財產或辦理國內外匯兌業務。
違反前項規定者，由主管機關或目的事業主管機關會同司法警察機關取締，並移送法辦；如屬法人組織，其負責人對有關債務，應負連帶清償責任。
執行前項任務時，得依法搜索扣押被取締者之會計帳簿及文件，並得拆除其標誌等設施或為其他必要之處置。
銀行法第125條
違反第 29 條第 1 項規定者，處 3 年以上 10 年以下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 1 千萬元以上 2 億元以下罰金。其犯罪所得達新臺幣 1 億元以上者，處 7 年以上有期徒刑，得併科新臺幣2500 萬元以上 5 億元以下罰金。
經營銀行間資金移轉帳務清算之金融資訊服務事業，未經主管機關許可，而擅自營業者，依前項規定處罰。
法人犯前二項之罪者，處罰其行為負責人。